第一章沪城的冬天,冷得像刀子。寒风灌进我破了洞的袖口,刮得骨头生疼。
我已经在“文山集团”楼下等了三天。终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口。保镖拉开车门,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下来。他和我妈有三分像,但眼神里的阴鸷,
却和那个打死我妈的男人一模一样。他就是苏文山。我的亲舅舅。
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从车上跳下来,扑进他怀里。“爸爸,我要那个最大的钻石。
”苏文山脸上立刻堆满宠溺的笑,刮了刮她的鼻子,“好,瑶瑶要什么,爸爸都给你买。
”我冲了过去。“舅舅。”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
苏文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低下头,像在看一只突然窜到脚边的流浪狗,
眼神里全是嫌恶。“你是谁?”“我是苏婉的儿子,江澈。”苏婉。我妈的名字。
听到这两个字,苏文山的瞳孔猛地一缩,眼底的厌恶几乎要化为实质。“苏婉?
”他轻蔑地嗤笑一声,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那个贱人,也配有儿子?
”他怀里的小表妹苏瑶,好奇地看着我,然后皱起小脸,捏住了鼻子。“爸爸,他好臭啊。
”苏文山立刻柔声安慰她,“瑶瑶乖,我们离他远一点。”他抱着苏瑶,后退一步,
仿佛我身上带着什么瘟疫。真不愧是亲父女,连嫌弃的表情都一模一样。我抬起头,
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妈死了,她让我来找你。”“死了?
”苏文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出了声。“死得好!”“你这样的贱骨头,
怎么不跟着她一起去死?”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彻底凉了。最后一丝对血缘的期盼,
也熄灭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我妈临死前说,你欠她的。
”苏文山的脸色彻底变了。那是一种被踩到痛脚的暴怒和心虚。他厉声道:“放屁!
”“想要钱?可以啊,让你那恶毒的妈,亲自从坟里爬出来找我!”说完,
他再也不看我一眼,抱着苏瑶转身就进了身后金碧辉煌的珠宝店。我站在原地,
冷风吹透了单薄的衣衫。我紧紧跟了过去,把脸贴在巨大的玻璃橱窗上。
店员们正点头哈腰地围着苏文山,将一盘盘钻石捧到他面前。苏瑶指着其中最大的一颗,
开心地拍着手。苏文山二话不说,直接刷卡。那张黑色的卡,我认识。我妈的照片里有过,
她说那是身份的象征。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我看着里面的歌舞升平,
看着苏文山享受着无尽的财富和尊敬。而这一切,本该属于我妈妈。我低下头,
攥紧了胸口的木鱼吊坠。那上面,还残留着我妈的体温。苏文山,别急。我妈的东西,
我会一样一样,亲手拿回来。第二章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网吧,包了个夜。
刺鼻的烟味和泡面味熏得我头晕。我从怀里掏出那个木鱼吊坠。这是我妈身上唯一的饰品,
她说这是外婆留下的。吊坠的质地很普通,甚至有些粗糙。
我按照妈妈昏迷前断断续续的指点,用力拧开木鱼的底部。“咔哒”一声,
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内存卡掉了出来。我的呼吸瞬间停滞。把内存卡插进电脑,
一个加密文件弹了出来。密码是我妈的生日。文件打开的瞬间,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里面不是钱,也不是什么惊天秘密。
而是一份份详细的商业计划书、产品设计稿、股权转让协议的草稿,以及……一段段录音。
录音里,是我妈和我舅舅苏文山的声音。“姐,这个‘芯源’计划真的能成吗?”“文山,
你放心,核心技术我已经攻克了,只要资金到位,我们就能改变整个行业。”“姐,
你真是天才!以后公司做大了,我给你当副手!”……“苏文山!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我的心血!”“姐,别怪我。商场如战场,你太天真了,不适合这里。
这份股权转让协议,你签了吧,我给你一笔钱,你离开沪城,永远别回来。”“你无耻!
这是抢劫!”“随你怎么说。对了,忘了告诉你,爸妈留下的老宅,我也卖了。
他们要是知道你未婚先孕,跟一个烂赌鬼跑了,估计也会被你气死。
”“你……”录音的最后,是我妈声嘶力竭的哭喊,和苏文山得意的狂笑。原来,文山集团,
是我妈一手创立的。是苏文山,用卑鄙的手段,窃取了我妈的一切。他还骗我妈,
说外公外婆是被她气死的。我死死咬着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我终于明白,
为什么苏文山那么恨我妈。因为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偷来的。他怕我妈回来,
怕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知道真相。所以,他才想让我去死。我关掉文件,
将内存卡死死攥在手心。苏文山,你以为把我妈赶出沪城,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你错了。我回来了。来替我妈,拿回一切,再送你下地狱。
第三章第二天,我没有再去文山集团。我知道,现在的我,
连靠近苏文山的资格都没有。我需要一把刀。一把能精准刺进苏文山心脏的刀。我的目标,
是秦氏集团的总裁,秦知夏。她是沪城唯一能和苏文山分庭抗礼的商界女强人,
也是苏文山最大的死对头。我花光了身上最后的钱,在秦氏集团对面的小餐馆,
点了一碗最便宜的阳春面。我等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
气场强大的女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是她,秦知夏。我立刻冲了出去,拦在她面前。
“秦总,我想和你谈一笔生意。”秦知夏停下脚步,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目光在我身上扫过。那眼神,和苏文山一样,带着审视和疏离。她身边的助理立刻上前一步,
挡在我面前,呵斥道。“哪来的小乞丐,赶紧滚开!”我没有理他,眼睛死死地盯着秦知夏。
“一笔能让文山集团万劫不复的生意。”听到“文山集团”四个字,
秦知夏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挥了挥手,让助理退下。“哦?”她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口气不小。你知道我是谁吗?”“秦知夏,秦氏集团总裁,沪城最年轻的女企业家,
哈佛商学院毕业,三年前回国接手家族企业,和苏文山在城东的开发项目上斗得你死我活。
”我一口气说道。这些,都是我昨天在网吧查到的。秦知夏眼中的玩味更浓了。
“功课做得不错。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就凭这个。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上面写着一行字:“今晚七点,
文山集团将宣布与‘蓝海科技’达成合作。但蓝海的‘方舟’系统,存在致命后门。
三天之内,股价必将腰斩。”这是我从妈妈的资料里找到的。
她早就预见了苏文山会选择这条路,并且分析出了其中的风险。秦知夏接过纸条,扫了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危言耸听。”她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我没时间陪你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说完,她转身就要上车。“如果我说的是真的呢?
”我冲着她的背影喊道,“三天后,我还会在这里等你。到那时,我们再谈合作的价码。
”车门关上,黑色的宾利绝尘而去。我看着垃圾桶里的纸团,心里却异常平静。秦知夏,
你会回来的。因为你的野心,和我的仇恨,需要同一个祭品。
第四章我找了个桥洞,缩在角落里。饥饿和寒冷不断侵袭着我,
但我脑子里却异常清醒。我在等。等一个结果。第一天,风平浪静。第二天,
沪城财经新闻头条——《文山集团与蓝海科技强强联手,股价应声大涨》。新闻画面上,
苏文山意气风发,举着香槟,满面红光。我蜷缩在桥洞下,看着报纸亭里那张刺眼的报纸,
心里毫无波澜。笑吧,苏文山。笑得越大声越好。这样,你摔下来的时候,
才会更响。第三天,下午。我正靠着桥墩打盹,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将我惊醒。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停在桥边。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黑色高跟鞋踩在地上。秦知夏摘下墨镜,
那张美艳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急切。“你是怎么知道的?”她开门见山,
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就在半小时前,蓝海科技爆出惊天丑闻。
“方舟”系统被证实存在巨大安全漏洞,窃取用户数据,已被紧急叫停调查。
文山集团股价应声跳水,开盘不到十分钟,直接跌停。三天。不多不少,正好三天。
我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现在,秦总愿意和我谈谈了吗?
”秦知夏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你到底是谁?”“一个能帮你扳倒苏文山的人。
”我迎上她的目光,平静地说道。沉默。长久的沉默。最终,秦知夏深吸一口气,
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上车。”车里开着暖气,和我身上的寒冷形成了鲜明对比。
秦知夏没有开车,而是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给我。“这是我和苏文山在争的城东项目,
他已经拿到了七成的主动权,我需要一个翻盘的机会。”“我可以给你。”我打开文件,
飞快地浏览着。“苏文山最大的依仗,是副市长张博文。但张博文有个秘密,他有个私生子,
在国外留学,每个月都需要一笔巨额的费用。”这些,同样来自我妈妈的资料。
她当年为了公司的发展,对沪城所有关键人物都做了详细的调查。秦知夏的瞳孔再次收缩。
“这个消息,连我都没查到。”“我能给你的,远不止这些。”我合上文件,看着她。
“我帮你拿到城东项目,扳倒苏文山。”“我的条件是,文山集团,必须归我。
”秦知夏笑了。“小家伙,你的胃口比你的年纪大多了。”“这不是交易,这是复仇。
”我冷冷地说道,“你只需要回答,做,还是不做。”秦知夏看着我,眼神变幻不定。最终,
她伸出手。“合作愉快。”我握住她的手。冰冷,但有力。从这一刻起,猎杀开始了。
第五章秦知夏的效率很高。第二天,我就住进了她名下的一套公寓。热水澡,
干净的衣服,柔软的床。恍如隔世。镜子里的少年,面黄肌瘦,但眼神却亮得吓人。江澈,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孤儿。你是复仇者。
秦知夏给了我一部新手机和一台电脑。接下来的几天,我将妈妈留下的所有资料,
分门别类地整理出来。苏文山的商业脉络、人际关系、黑料、软肋……一张无形的大网,
在我手中缓缓织就。而苏文山,就是网中央那只毫无察觉的蜘蛛。一周后,
沪城商业圈举办一场慈善晚宴。秦知夏带着我一同出席。我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
跟在她身后,像个不起眼的助理。宴会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焦点——苏文山。他正和几个脑满肠肥的男人谈笑风生,
丝毫没有受到股价暴跌的影响。他的女儿苏瑶,像个小公主一样,被他牵在手里。
“那就是张博文。”秦知夏端着酒杯,朝苏文山身边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扬了扬下巴。
我点了点头。秦知夏带着我,径直走了过去。“苏总,别来无恙啊?”秦知夏笑意盈盈,
语气里却带着刺。苏文山看到秦知夏,脸色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秦总真是消息灵通,我这点小麻烦,也值得你亲自关心?”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愣了一下。随即,他像是认出了什么,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怨毒和震惊。“是你?!
”他指着我,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会在这里?!”他身边的苏瑶也看到了我,
立刻躲到苏文山身后,厌恶地说道:“爸爸,是那个小乞丐!”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议论纷纷。来了,就是这个眼神。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微微一笑,向前一步。
“舅舅,好久不见。”“谁是你舅舅!你个小杂种,给我滚出去!”苏文山彻底失态了,
指着我破口大骂。秦知夏轻轻将我拉到身后,挡住苏文山的视线。她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
笑得像只狐狸。“苏总,火气这么大做什么?”“忘了给你介绍,这位是江澈,我的新助理,
也是我的……贵人。”她特意加重了“贵人”两个字。苏文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被他视作垃圾一样赶走的穷小子,竟然会和他的死对头站在一起。
“秦知夏,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秦知夏抿了一口酒,目光转向一旁的张博文,
“只是想提醒一下张市长,和某些人合作,可要擦亮眼睛。”“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