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里屯楼下，我撞见了送外卖的爸爸周五下午的三里屯，
潮牌店的音乐震得人耳膜发慌，我逃课出来跟同学逛街，刚走到北区写字楼楼下，
就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拦住了路。中间的骂声特别刺耳，穿定制西装的年轻男人，
尖着嗓子指着面前的外卖员吼：“你他妈没长眼？松仁玉米的汤全洒我裤子上了！
意大利定制的，八千八！你赔得起吗？”我跟着人群往前凑了两步，看清那个外卖员的脸时，
浑身的血瞬间冻住了，脚像被钉在了柏油路上，动都动不了。是我爸。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旧的美团黄工装，头盔扔在脚边，口罩拉到下巴上，脸上全是汗，
额前的白头发被汗打湿，一绺一绺贴在脑门上。他的背驼着，
跟平时那个穿定制西装、把皮鞋擦得锃亮，出门前会笑着揉我头发的爸，完全是两个人。
我爸林建军，今年40岁，我一直以为他是国贸写字楼里的运营总监，年薪八十万，
是我要什么就能给我买什么的超人。可现在，他对着一个比他小十几岁的男的，
腰弯得快贴到地上，双手攥在一起，声音哑得全是恳求：“小兄弟，对不住，真对不住，
是我着急赶下一单，没看路。裤子钱我全赔，您说多少就多少，只求您别投诉我。
我上有老下有小，投诉一次罚五百，星级掉了，以后好单都派不到我手里，
我好几天都白干了，求求您了。”说着，他又给人鞠了一躬。我捂着嘴，
死死咬着自己的胳膊，不敢哭出声，眼泪唰的一下砸在了地上。就在这时候，
我爸的手机响了，下一单的客户隔着电话骂：“你他妈还送不送？超时十分钟了！
再不到我直接投诉！”我爸赶紧对着电话点头哈腰赔不是，挂了电话抓起头盔就往电动车跑，
他太急了，没看到台阶边缘的凸起。脚下一绊，他整个人往前扑出去，
结结实实摔在了水泥地上。身后的外卖箱跟着飞出去，摔在地上炸开，里面的餐盒全洒了，
米饭、热汤、糖醋里脊溅得到处都是，油星子溅了他一胳膊。第2章 他摔在地上，
我连上前扶的勇气都没有我看着我爸摔在地上，膝盖的工装裤瞬间磨破了个大洞，
血混着地上的泥水渗出来，手掌也蹭掉了一大块皮，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可他连疼都没喊一声，甚至没顾得上看自己的伤口，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先去捡摔在地上的手机。手机屏幕摔得粉碎，他按了半天，屏幕才勉强亮起来，
盯着上面的超时倒计时，急得眼圈都红了，嘴里不停念叨：“完了，四单全超时了，
这一下又得赔小一千……”然后他又爬过去捡那些洒了的餐盒，
手被刚洒出来的热汤烫得一缩，却还是死死攥着盒子，看着一地的狼藉，肩膀抖得厉害。
周围的人都举着手机拍，有人说“这外卖员也太不小心了”，
有人说“那男的也太得理不饶人了”，可没有一个人上前扶他一把。我站在人群里，
脚像灌了铅一样，动都动不了。我想冲上去扶他，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想对着那个骂他的男人吼回去。可我不敢，我太懂我爸了。他一辈子好强，从我记事起，
他就是家里的天，什么事都能摆平，从来没在我面前露过一点狼狈。要是他知道，
他最疼的女儿，看到了他最不堪、最没体面的样子，他该有多难受，多无地自容。
我只能捂着嘴，躲在人群后面，看着他蹲在地上，
用手一点点把地上的米饭、菜渣捧进垃圾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收拾完了，
他才扶着电动车，一瘸一拐地坐上去，拧了油门，消失在三里屯的车流里。
他的背影那么单薄，却又咬着牙不肯停下来。我同学拉了拉我的胳膊：“淼淼，你怎么了？
脸怎么这么白？哭什么啊？”我摇着头，说不出话，眼泪掉得更凶了。那天我没去买奶茶，
没去逛潮牌店，跟同学说了一声，就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回了家。坐在我自己的房间里，
看着满屋子的东西，我第一次觉得无比刺眼。鞋架上那双4999的AJ，
是我生日的时候我爸给我买的，北京核心区外卖一单均价5.5块，他要跑900多单，
才能赚回这双鞋的钱。衣柜里那个八千八的LV包，是我上周刚刷他的副卡买的，
跟那条被弄脏的裤子，一模一样的价钱。我以前总觉得，我爸赚钱很容易，
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开几个会，就能赚到我买鞋买包的钱。可今天我才知道，
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他弯着腰，跟人赔笑脸，受着委屈，一点点用血汗换回来的。
我趴在桌子上，哭了整整一下午。我知道了他的秘密，却不敢戳破。
我只能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那点仅存的自尊心。
第3章 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却偷偷变了那天晚上，我听见我爸开门的声音，
提前擦干了眼泪，坐在餐桌前，装作刚写完作业的样子。他一进门，看到我，愣了一下，
笑着揉了揉我的头：“今天怎么没在房间玩手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的手掌蹭过我的头发，粗糙得厉害，全是茧子和刚结疤的伤口。我鼻子一酸，
赶紧低下头，扒拉了一口米饭，含糊地说：“……写作业呢，马上要月考了，得抓紧。
”我不敢抬头看他，怕自己一抬眼，眼泪就掉下来。我偷偷用余光扫他，他的脸晒黑了好多，
眼角的皱纹也深了，鬓角的白头发，比我上次注意到的时候，多了好多。裤腿那里，
他特意换了条新裤子，可膝盖那里还是有点肿，坐下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皱了下眉，
又很快舒展开，装作没事人一样。我妈给他盛了碗汤，看着他说：“今天回来这么晚？
饭给你热了三遍了。”“嗨，加了个班，开了个长会，没事。”他的声音带着点疲惫，
却还是装得轻轻松松的，端起汤碗大口喝着，像是饿了一整天。我妈没再多问，
只是默默给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往他碗里添了勺汤。那时候我还不知道，
我妈早就看穿了他的伪装，只是跟我一样，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的体面。从那天起，
我彻底变了，只是我装作没变。我再也不睡懒觉了，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背单词，
我爸出门的时候，看到我坐在餐桌前看书，总会笑着说“我们家淼淼突然就懂事了”，
他不知道，我每天早起，只是想多看他一眼，想确认他出门的时候，是平平安安的。
我上课再也不逃课了，眼睛死死盯着黑板，认真做笔记，连下课都坐在座位上刷题。
补习班的老师都惊了，特意给我妈打电话，说我最近跟开了窍似的，上课特别认真，
进步飞快。我再也不跟同学攀比了，不买名牌，不乱花钱了。我每天带我妈做的饭去学校，
再也不点外卖，不喝奶茶，同学约我出去逛街、打卡网红店，我都笑着拒绝了，
说“我要在家刷题”。同学都问我：“淼淼，你怎么了？转性了？以前你不是最爱玩了吗？
”我只是笑着说：“没什么，就是想好好学习了，不想乱花我爸妈的钱了。”放学回家，
我会主动帮我妈做家务，洗碗、拖地、洗衣服，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周末的时候，
我就去医院看爷爷奶奶，给他们喂饭，陪他们说话，给他们按摩。爷爷奶奶都笑着说，
我们家淼淼，突然就长大了，懂事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突然长大的，
是在三里屯的那个下午，看着我爸摔在地上的那一刻，一夜之间，被迫长大了。
第4章 男主第一视角40岁这年，我的天塌了我叫林建军，今年40岁，三个月前，
我被干了12年的公司裁员了。那天坐在国贸的会议室里，对面HR把裁员协议推到我面前，
语气冷冰冰的：“老林，公司架构调整，你这个总监岗撤了，N+1的补偿都算好了，
签了吧。”我捏着那份协议，手都在抖。12年，我从刚毕业的毛头小子，
熬到管几十号人的运营总监，从月薪八千到年薪八十万，我把自己最好的青春，
都耗在了这家公司里。我以为自己这辈子就算稳了，在北京朝阳区买了房，
把父母从老家接来，让老婆孩子过上了安稳日子，却没想到，40岁这年，说没饭碗就没了。
走出写字楼，国贸桥下车水马龙，全是急匆匆上下班的人，我站在路边，
突然不知道该往哪去。我心里的账，算得门儿清：每个月两万三的房贷，
老父亲冠心病要做支架，手术费十几万，老母亲糖尿病常年要打胰岛素，
女儿淼淼的私立高中，一年学费加补习班三十万。老婆苏慧在盒马当主管，
一个月到手一万二，也就够个家里的日常开销。以前家里的大头全靠我，现在这根顶梁柱，
一下子折了。那点N+1的补偿，扣完税到手不到二十万，撑不了几个月。我不敢告诉苏慧，
不敢告诉淼淼，更不敢告诉生病的父母。我是家里的男人，是顶梁柱，我不能垮，
更不能让跟着我熬了半辈子的老婆，还有没长大的女儿跟着慌。
所以我每天依旧七点准时出门，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假装去上班，
其实是扎进家附近的瑞幸咖啡，一坐就是一天。我改简历改到半夜，
把自己12年的大厂经验写得满满当当，投了几百个岗位，可现实给了我狠狠一巴掌。
大部分简历石沉大海，好不容易有几个面试的，HR一看我40岁，直接皱眉头：“老林，
我们这个岗，更想要35岁以下的，能熬夜能拼，性价比也高。”还有几个愿意要我的，
薪资直接砍了四分之三，让我去给95后的小年轻当下属。我一辈子好强，拉不下这个脸。
可钱一天天在花，补偿款刚还了三个月房贷，交了老父亲的术前检查费，
转眼就下去了一大半。那天从咖啡馆出来，我在路边看到了美团外卖的招聘海报，
红底白字写着：“全职骑手月入8000-15000，多劳多得，当天上岗。
”我在那张海报前，站了整整一个小时。送外卖？他林建军，大厂出来的运营总监，
去大街上送外卖？我第一个念头就是丢人，怕被熟人看到，怕被以前的同事看到，
怕女儿知道了，会看不起我这个爸爸。可手机又震了，是医院发来的缴费单，
老父亲的手术费，一周内必须交齐，还差不少。我又想起淼淼前几天发我的球鞋截图，
4999的AJ，她跟我说，生日想要这个当礼物，我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还有苏慧，
每天站十个小时管门店，回家还要给我做饭，从来没跟我抱怨过一句，
连件超过五百块的衣服都舍不得买。面子值几个钱？家人能踏踏实实过日子，才是真的。
我最终还是拨通了招聘电话。穿上那身黄工装的那天，我对着镜子，看了自己很久。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40岁这年，会从国贸的写字楼，跑到大街上送外卖。可我没得选。
我是爸爸，是丈夫，是儿子，我得扛着。第5章 原来妈妈，早就跟我一样，
守着这个秘密周五那天，我放学回家，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我爸妈的说话声。
我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趴在门上听。是我妈的声音，很轻，
很温柔：“给你买的护腰和护膝放你公文包里了，超市同事说这个牌子特别好，
久坐办公室的人用着护腰，你天天开会坐一天，肯定用得上。还有膏药，也给你装了，
腰要是疼，中午在公司歇会，别硬扛着。”我爸的声音带着点无奈，
还有点被戳中软肋的软：“你怎么突然买这些？”“看你最近天天回来喊腰疼，
不是坐办公室坐的是什么？”我妈笑了一声，语气自然得挑不出一点毛病，“还有，
我给你保温杯换了个新的，保温效果好，你天天在公司吹空调，多喝点热水，别总喝冰咖啡。
”“对了，周末别总加班了，爸那边要做检查，你陪我一起去医院看看。钱的事你别操心，
我这几年攒了点奖金，够爸的手术费了，不用你一个人扛着。
”我爸愣了一下：“你攒钱干什么？家里又不缺你那点钱。”“给我女儿攒着，
给我们家留着应急，不行啊？”我妈语气依旧自然，“一家人，钱本来就该一起花，
你别总什么事都自己憋着。”我站在门外，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下来了。原来我妈早就知道了，
她什么都知道。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在小心翼翼地守着我爸的秘密，维护着他的自尊心。
我妈比我更早知道，比我更懂他，她不说，不拆穿，甚至连一句露馅的话都没有，
把所有的关心，都包装成了“照顾加班的丈夫”的样子，
连护膝都能找到“久坐办公室”的完美借口，半分都没露馅。我以前总觉得，
我妈就是个只会管超市、管家里柴米油盐的家庭主妇，还总跟她顶嘴，嫌她管我多，
嫌她做的饭不好吃，嫌她舍不得给我买名牌。现在想起来，我真的太不是人了。
我推开门进去，我爸和我妈都愣了一下，看着我哭红的眼睛，有点手足无措。
我爸赶紧把放在沙发上的公文包往身后挪了挪，脸上的笑容都僵了，张了张嘴，
想跟我解释什么，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我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赶紧抹了把眼泪，装作刚放学的样子，含糊地说：“妈，我回来了，好饿啊，饭做好了吗？
今天跑操跑了一下午，累死了。”我妈瞬间反应过来，
赶紧拉着我往餐桌走：“做好了做好了，都是你爱吃的，快洗手吃饭。”我爸松了一口气，
也跟着走过来，给我盛了碗米饭，笑着说：“今天怎么这么累？学习别太拼了，注意身体。
”“不累。”我低着头，扒拉着米饭，不敢看他的眼睛，“爸，你上班别太累了，别总加班，
多注意身体。”我爸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我一眼，眼里全是诧异，
还有点暖暖的光。那天晚上，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把我所有的名牌鞋、名牌包、平板、游戏机，全都翻了出来，一件一件拍照，
挂到了二手平台上。我爸和我妈都在默默扛着这个家，
我不能再当那个只会拖后腿的不懂事的小孩了。第6章 我卖了所有奢侈品，
只想帮他分担一点我的东西挂到二手平台上，不到一天，就全卖出去了。毕竟都是正品，
几乎全新，价格又标得很低，很多人抢着要。那天晚上，我看着银行卡里的到账信息，
一共三万两千块钱，手都在抖。以前我花这些钱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买个包、买双鞋，
几万块钱就没了，从来没觉得心疼。可现在，看着这三万多块钱，我却觉得沉甸甸的。
这是我爸要跑将近六千单外卖，要跟无数人低头道歉，要熬无数个早晚，才能赚回来的钱。
我把钱转到了一张新的银行卡里，密码设成了我爸的生日，想等爷爷做手术的时候，
拿出来给他。从那天起，我更小心翼翼了。我依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每天跟我爸打招呼，
跟他说学校里的趣事，只是再也不跟他要任何东西，再也不闹着去吃贵的餐厅，去买名牌。
他好几次问我，生日想要什么礼物，想要什么新手机，我都摇着头说：“爸，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现在的东西都能用，你别总加班，多歇歇就行。”他每次都愣一下，
然后笑着揉我的头，说我们家淼淼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他不知道，
我每次笑着跟他说话的时候，心里都在疼。我见过他在别人面前弯腰鞠躬的样子，
见过他摔在地上狼狈的样子，见过他为了几百块钱，跟人低声下气的样子，
所以我再也舍不得，让他为了我的虚荣心，再去受那些委屈。有一次，班里的富家女李萌，
拿着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在班里炫耀，看到我用着用了两年的旧手机，故意凑过来，
笑着说：“林淼，你爸不是总监吗？怎么不给你换新手机啊？你看我爸，
刚给我买的Pro Max，一万多呢。”放在以前，我肯定会回家跟我爸闹，
让他给我买最新款的手机。可现在，我只是抬眼看了看她，淡淡地说：“我手机能用就行，
没必要买新的。我爸上班不容易，不像某些人，只会花爸妈的钱，还觉得挺光荣。
”李萌的脸一下子就绿了，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周围的同学都愣住了，没人想到，
以前最爱攀比的我，会说出这种话。我没在意他们的眼光，低下头继续刷题。我现在才明白，
真正的面子，不是穿名牌、用最新款的手机，而是好好学习，不让爸妈操心，
是靠自己的本事，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每天晚上，我都会算好我爸回家的时间，
提前给他倒好温热水，给他把拖鞋摆好，他一进门，就给他揉肩膀，说“爸，
你坐了一天办公室，肯定累了，我给你揉揉”。他每次都特别开心，跟我妈说，女儿长大了，
知道心疼爸爸了。他不知道，我看着他手上的茧子，看着他腰上的膏药，
看着他鬓角的白头发，心里有多愧疚，多心疼。爸，对不起，以前我太不懂事了。以后，
我跟你、跟妈，一起扛。第7章 男主第一视角我有过怀疑，
却被她们完美瞒住了最近我总觉得，淼淼和苏慧，有点不对劲。淼淼以前天天睡懒觉，逃课，
抱着手机刷视频，现在每天六点就起床背单词，放学回家就躲在房间里刷题，
再也不跟我要名牌鞋、名牌包了，也不闹着要去吃日料、海鲜自助了。每天我回家，
她都会给我拿拖鞋，给我倒热水，给我揉肩膀，小手软软的，揉在我僵硬的肩膀上，
暖乎乎的。苏慧也不对劲。以前她很少管我上班的事，现在却天天给我准备保温杯，
给我买护腰护膝，给我备着膏药，说我久坐办公室伤腰。她还跟我说，她攒了十三万，
给爸交手术费，让我别操心钱的事。我不是没怀疑过，她们是不是知道了我送外卖的事。
毕竟我干了12年运营，天天跟用户行为、数据细节打交道，对人的行为变化，
有天生的敏锐度。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突然从叛逆虚荣变得懂事节俭，
一个跟我过了二十年的老婆，突然精准地给我准备了跑单最需要的护膝、膏药，
我不可能没察觉。可我每次试探，都被她们天衣无缝地圆了过去。
我问淼淼：“怎么突然想好好学习了？”她头也不抬地刷着题，
说：“我们班主任找我谈话了，说我再努努力，能冲985，我总不能真的混日子吧？
再说了，班里同学都在学，我总不能垫底啊。”理由合情合理，挑不出一点毛病。
我问苏慧：“怎么突然给我买护膝？”她白了我一眼，说：“我们超市好几个主管，
跟你一样天天坐办公室，都腰椎间盘突出、膝盖疼，人家都用这个护膝，我给你买怎么了？
难不成等你疼得走不了路了再买？”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连一点破绽都没有。
有一次我回家，把工装藏在电动车后备箱，忘了拉锁，上楼的时候突然想起来，
赶紧跑下去看，刚好碰到淼淼放学回来。我当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结果她只是笑着说：“爸，你怎么又下来了？落东西了？我帮你拿。”她的眼神干干净净的，
没有一点异样，完全没往后备箱看。我当时松了一口气，觉得是自己想多了。现在想想，
她不是没看见，是看见了，却假装没看见，拼尽全力维护着我那点可怜的自尊心。那天晚上，
我躺在床上，苏慧握着我的手，跟我说：“建军，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咱们一家人，
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钱没了可以再赚，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了。”我握着她的手，
看着隔壁房间熟睡的淼淼，心里暖乎乎的。以前我总觉得，男人就得自己扛下所有的事，
不能让老婆孩子担心。可现在我才知道，就算我什么都不说，她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
默默陪着我，心疼我。就算我真的跌入谷底，她们也会在下面接着我。第二天早上，
我出门的时候，淼淼从房间里跑出来，递给我那个新的保温杯，说：“爸，给你装了热水，
还有我妈给你煮的鸡蛋，你路上吃。开车慢点，注意安全。”我接过保温杯，暖乎乎的，
暖到了心里。我揉了揉她的头，笑着说：“好，爸知道了。你在家好好学习，听妈妈的话。
”骑上电动车出门的时候，我看着朝阳，心里充满了劲。不就是送外卖吗？
不就是苦点累点吗？为了我的家人，我什么都不怕。
第8章 我又撞见了那个骂我爸的西装男，替我爸讨回了公道周六下午，我去图书馆刷题，
路过三里屯的写字楼，又看到了那个骂我爸的西装男。他还是穿着那身定制西装，
站在写字楼门口，正在跟人打电话，语气特别冲，跟那天骂我爸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攥紧了拳头，想冲上去，跟他讨个说法。可我还是忍住了，
我不能冲动，我不能给我爸惹麻烦。我站在路边，听着他打电话，才知道，他叫张远，
自己开了个小的本地生活推广公司，最近合作方撤资了，资金链断了，项目黄了，
还欠了一堆钱。那天他跟我爸发脾气，是因为刚跟合作方吵完架，一肚子火没地方撒，
刚好撞到了我爸身上。挂了电话，他蹲在写字楼门口，双手抱着头，看起来特别颓废，
跟那天嚣张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我犹豫了半天，还是走了过去。他抬头看到我，
愣了一下，认出了我是那天围观的人，有点尴尬，低下头没说话。我看着他，语气很平静，
没有骂他，也没有跟他吵架，只是说：“那天被你骂的那个外卖员，是我爸。
”他的脸一下子就白了，猛地抬起头，看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对不起，
我那天……我那天情绪太不好了，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我知道你那天心情不好。
”我看着他，说，“可我爸，他没做错什么。他今年40岁，以前是大厂的运营总监，
被裁员了，为了养这个家，为了给我爷爷凑心脏手术费，才去送外卖的。
”“他那天着急赶单，是怕超时被投诉，被扣钱。你那条裤子八千八，他要跑一千六百多单，
才能赚回来。他那天给你赔了钱，又摔了一跤，餐全洒了，一天下来，不仅没赚到钱，
还赔了快一万五。”我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他是我爸爸，是我心里的英雄。
他不偷不抢，靠自己的力气赚钱，一点都不丢人。你那天那样骂他，让他给你鞠躬道歉，
我看着，心里特别难受。”他看着我，脸涨得通红，眼里全是愧疚，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一个劲地跟我道歉：“对不起，小姑娘，真的对不起，是我混蛋，
我不该把火撒在你爸爸身上，真的对不起。”他说着，拿出手机，要给我转钱：“那天的钱，
我还给你爸爸，还有他摔了的餐钱，我全赔，真的对不起。”我摇了摇头，
说：“钱不用你赔，我就是想告诉你，每个靠自己力气吃饭的人，都值得被尊重。
以后别再随便把火撒在别人身上了。”说完，我转身就走了。走出去很远，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蹲在写字楼门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天我特别开心，不是因为我怼了他，
而是因为，我用自己的方式，维护了我的爸爸。爸，以前都是你保护我，以后，
换我来保护你。第9章 暴雨里，我撑着伞，找到了我的爸爸北京的夏天，说变天就变天，
一场大暴雨，说下就下。那天下午，天阴得像墨一样，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
没过多久，楼下的马路就积了水，没过了脚踝，风刮得树都弯了腰。我妈看着窗外的大雨，
皱着眉说：“这么大的雨，你爸怎么还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微信也不回。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心里急得不行。这么大的雨，外卖平台肯定爆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