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黄腾达后女友提分手,她说她要去继承万亿家产接上文包厢里重新只剩下我和林薇,
还有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昂贵的香水味。只是这味道现在闻起来,竟有点刺鼻。
我看着她。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垂着眼,
纤长浓密的睫毛覆下来,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绪。我还记得以前,
她紧张或者心虚的时候,就爱这么垂着眼不看我。现在也是这样吗?“江辰,”她终于开口,
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些,但仔细听,尾音还是有点不易察觉的紧绷,“我们…聊聊。
”“聊什么?”我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没坐到她身边,就坐在她对面,
隔着一张空荡荡的、能映出人影的圆桌。“聊你怎么继承万亿家产?
还是聊你打算给我多少分手费,才算不辱没你即将拥有的身份?”这话太难听了。
我也知道我此刻一定面目可憎,
像个输光了所有筹码却还硬要抓住最后一点可怜的体面、对庄家冷嘲热讽的赌徒。
可我控制不住。愤怒像是烧开了的沥青,又粘又稠,裹着我五脏六腑,还带着滚烫的毒性,
必须找个出口喷出来,否则我就要从内部被腐蚀烂掉了。林薇猛地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血色。
“你一定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吗?我们之间,非得弄成这样?”“不然呢?
”我扯了扯嘴角,感觉脸颊的肌肉都是僵的。“林薇,是你,走进来,
用通知我一件例行公事般的口吻,告诉我你有个富可敌国的爹,现在你要去认祖归宗了,
所以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你还指望我给你鼓掌吗?祝贺你即将登上人生巅峰?抱歉,
我演技没那么好,做不到。”她放在腿上的手骤然收紧,手指捏得骨节微微发白。
这是她忍耐的标志性动作。“我不是在通知你!我只是……”她急促地吸了口气,
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要压下什么翻腾的情绪,“我只是想告诉你真相!江辰,
你以为我就好受吗?过去的两年是假的吗?我们在一起经历的那么多,你创业最艰难的时候,
我陪着你吃泡面租地下室,那些都是演的吗?!”她眼眶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如果是半个小时前,或者哪怕是十分钟前,看到她这副样子,我一定会心软,
会不顾一切地过去抱住她,会觉得自己混蛋,怎么能惹她哭。可现在,那点水光在我眼里,
只折射出冰冷的、嘲弄的光。“是啊,我也很想知道。”我身体前倾,
手肘撑在冰凉的桌面上,直直看进她泛起水雾的眼睛里,“那些是不是都是假的。或者是,
你那时候需要一个‘体验生活’的幌子?需要一个‘独立自强’的人设,来衬托你并不肤浅?
而我,一个穷小子,有几分能力,有点潜力,长得也不算太差,正好是个绝佳的道具,
陪你演一出‘落难公主和平民奋斗者’的感人戏码?”“你闭嘴!”她终于失控,
抓起面前还剩半杯水的玻璃杯,“砰”地一声砸在桌上。水溅出来,
濡湿了她昂贵的羊绒披肩一角,也溅了几滴在我手背上,冰凉。“江辰!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你怎么可以把我想得那么不堪!”“那你要我怎么想你?
”我抬高了声音,压过了她,“林薇,你告诉我!就在半小时前,
我还兴冲冲地订好了求婚戒指,盘算着明天、后天,找个最好的机会、最好的场合,
单膝跪在你面前!我想给你一个家,想让你以后都不用再吃一点苦!我还傻乎乎地以为,
我江辰现在有点能力了,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了!”我看着她骤然睁大的、写满震惊的眼睛,
心里那股火却越烧越旺,带着毁灭一切的快意。“结果呢?结果你告诉我,你吃过的那些苦,
可能都是你故意的?或者至少,在你那个即将出现的、能主宰世界经济命脉的爹眼里,
根本连毛毛雨都算不上?我奋斗得来的一切,我的公司,我的项目,我自以为是的‘成功’,
在你即将继承的财富面前,是不是就是个笑话?一场你随时可以喊停的过家家?
”我越说越快,语句像子弹一样射出去。“还有过去两年。你说那些都是真的。好,
就算是真的。那现在呢?你那位‘父亲大人’一招手,你就毫不犹豫地选择回去,
选择放弃我们之间的一切。在你的天平上,我们的感情,我们共同规划的未来,
是不是轻飘飘的,敌不过你血脉里流淌的、你从未提及的万亿家产的一个零头?
”林薇的脸彻底白了,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她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眼神里充满了受伤和难以置信。“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摇着头,眼泪终于滑下来,
一颗一颗,砸在桌面上。“我没有选择!江辰,那不是我能选的东西!那是我的责任,
是我的……”“责任?”我冷笑出声,打断她,“多冠冕堂皇的词啊。林薇,
别用这种词来粉饰你的选择了。你就是选了。在你那个遥不可及的家族和我之间,
你选了前者。在你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财富和我们的平凡日子之间,你选了前者。
在你那位能给你一切的父亲,和这个或许只能给你一部分的我之间——你,还是选了前者。
”我缓缓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仰着脸,泪水冲刷过的脸庞依旧美丽,
却第一次让我觉得无比遥远,无比陌生。“这没什么。”我说,声音低下来,
却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觉得心惊的冰冷和平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趋利避害,
人之常情。我理解。”“但是,”我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不能要求我在被你用这种方式抛弃之后,还要微笑着理解你,祝福你,
体谅你的‘身不由己’。林薇,我也是人。我这里,”我抬手,
用力戳了戳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也是肉长的,它也会疼,也会觉得被羞辱了,
被当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在戏弄!”包厢里一片死寂。只有她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我站直身体,环顾这间金碧辉煌却空荡得可怕的包间。刚才陈秘书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带着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原来从始至终,我才是那个闯入者,
闯入了一个我根本负担不起、也理解不了的世界。“这顿饭,
”我指了指桌上那些几乎没动过的、精致得像艺术品的菜肴,“我请不起。
想必林小姐——哦,或许很快该改口叫您别的什么‘小姐’了——也看不上。没什么事的话,
我先走了。”我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有些发飘,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江辰!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就这么走了?我们……我们连好好道个别都不能吗?
”我的手已经搭在了冰凉的门把手上。我停住,没有回头。“道别?”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舌尖尝到一股铁锈般的苦涩。“林薇,从你决定隐瞒,
从你选择用今天这种方式‘通知’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
就已经没什么需要‘好好道别’的了。”我拉开门。门外走廊的光亮涌进来,有些刺眼。
门在我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那个充满昂贵香水与心碎气息的世界。走廊的灯光确实刺眼,
将墙壁上的鎏金装饰照得晃眼,脚下厚软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
我像个突然被推出剧场的观众,站在炫目的灯光下,耳边还残留着方才那场戏的台词,
浑身冰凉。我几乎是凭着本能朝电梯走去。每一步,鞋底陷入地毯又抬起的触感都异常清晰,
仿佛在丈量我与那个包厢、与过去的距离。指尖残留着门把手的凉意,一直蔓延到心里。
经过转角巨大的观赏鱼缸时,水面折射的光斑在我脸上跳动。
一尾通体银蓝、价值不菲的龙鱼静静地悬浮在水中,隔着玻璃与我“对视”。
它被困在这一方剔透的奢华牢笼里,优渥,却也永恒地失去了江河。呵,我想。
林薇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即将进入一个更大的、更华丽的鱼缸?电梯门无声滑开。
里面空无一人,镜面墙壁映出我此刻的样子——头发有些乱,眼圈微红,
嘴角抿成一条僵硬的线,身上那件为了这次“重要约会”特意买的、刷爆了信用卡的衬衫,
此刻显得无比可笑,像小丑的戏服。数字缓缓下降。“叮——”一楼到了。电梯门打开,
扑面而来的是酒店大堂熟悉的喧嚣,咖啡香、香水味、人们压低声音的交谈,
以及前台办理入住时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一切如常。
这个世界没有因为某个包厢里的一场决裂而有丝毫改变。我快步穿过大堂,
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旋转门将室内的恒温与室外的热浪切割开。八月的风扑面而来,
带着城市特有的、混杂着汽车尾气和尘埃的味道,真实,粗粝,却让我终于喘过一口气。
我站在人行道的树荫下,有些茫然。口袋里的手机沉甸甸的,屏幕漆黑。没有电话,
也没有信息。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或许是她的解释,或许是更彻底的宣判。
但什么都没有。只有远处车流的噪音,像永不停息的背景音。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将这样沉寂下去时,身后传来急促而略显不稳的高跟鞋声。“江辰!等等!
”我僵住,没有回头。那声音里带着哭过的沙哑,还有一丝不容错辨的、属于她惯有的固执。
一只手轻轻抓住了我的手臂,指尖冰凉,带着微微的颤抖。我没有甩开,但也没有转身。
“江辰,”她的声音近了,就在我身后半步,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像是借口……但你能不能听我说完?就几分钟。
”路边有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这场景,像极了庸俗爱情剧里的桥段。我忽然觉得无比疲倦。
“林薇,”我没有看她,声音干涩,“该说的,在楼上都说完了。你的责任,你的选择,
你的身不由己……我都听明白了。现在,能不能请你,也尊重一下我的选择?
”她的手紧了紧,然后缓缓松开。我慢慢转过身。她站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脸上泪痕未干,
眼眶通红,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也有些散乱。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
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看起来那么脆弱,又那么……遥远。
我曾经无数次拥抱过的这个女孩,此刻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隔膜,
来自那个我从未知晓的“万亿家产”的世界。“不是通知,”她吸了吸鼻子,
努力让声音平稳一些,“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用那种方式……通知你。
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件事太突然了,连我自己都措手不及。”“突然?
”我扯了扯嘴角,“一个万亿家产的继承人身份,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林薇,
我们在一起三年。三年里,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告诉我,哪怕只是一点暗示。可你没有。
你看着我为了我们那个‘小小的未来’拼命加班,为了攒首付斤斤计较,
为了给你买一件像样的生日礼物省吃俭用……那时候,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像看一场滑稽戏?
”她像是被我的话刺伤了,脸色更白了几分,嘴唇微微发抖。“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
那些日子是真的,我的感情也是真的!
我只是……我只是想拥有一个正常的、不被打扰的恋爱。我不想让那些……东西,
影响我们之间最纯粹的部分。”“最纯粹的部分?”我重复着,
感到一种荒谬的笑意正在胸腔里膨胀,“是啊,真纯粹。纯粹到建立在谎言之上的海市蜃楼。
现在,你觉得那个世界会影响到你了,所以干脆利落地抽身而去,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废墟里,
还要我理解你、体谅你?”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引来了更多的侧目。
我感到自己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所有的冷静和自持都在迅速瓦解。
“江辰……”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哀求,
“求你别这么说……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我不是要抛弃你,我只是……需要时间去处理,
去面对。那是我的家族,我没办法一走了之,那里面有太多复杂的东西,有期待,有责任,
甚至有……危险。我不告诉你,一开始是不知道怎么说,后来……后来是害怕。
害怕你知道以后,我们之间就变了,害怕你会用刚才看我的那种眼神看我……”“危险?
”我捕捉到这个突兀的词,眉头皱紧。她立刻像是说错了话,眼神闪烁了一下,
飞快地掩饰过去。“我的意思是,有很多压力,很多身不由己的规矩……”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线条流畅、颜色低调却难掩奢华的黑色轿车,
悄无声息地滑到我们身侧的临时停车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后座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剪裁合体西装、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正是刚才在包厢里见过的陈秘书。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我,然后落在林薇身上,微微躬身,声音不高却充满不容置疑的力度。
“小姐,时间差不多了。老爷在等您的电话。”“老爷”这个词,像一枚冰锥,
猝不及防地刺入我们之间本就摇摇欲坠的空间。林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方才那些试图解释、试图恳求的柔软神情,瞬间被一种近乎本能的僵硬所取代。
她甚至没有看我,只是极快地点了下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知道了,陈叔。
”陈秘书站在原地,身形笔挺得像一杆标枪,耐心而沉默地等待着。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催促,一种提醒——提醒着此刻真实的分界。
街道对面咖啡店的暖光,行人谈话的细碎声响,都忽然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整个世界仿佛被那辆黑色轿车散发的冰冷气场隔开了。
我胸口那股荒谬的笑意终于冲破了闸门,化作一声短促而干涩的冷笑。“老爷?
”我看着林薇,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看来,‘处理’和‘面对’的优先级,
排得挺明白。”她猛地抬头看向我,眼里有未干的泪光,
更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狼狈的急切。“江辰,不是这样……”“小姐。
”陈秘书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却比刚才多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属于执行者的强硬。
他甚至上前了半步,恰好挡在了我和林薇视线交错的中间,像一道提前落下的帷幕。
林薇咬住了下唇,唇色由苍白转向更深的、被用力咬出的痕迹。她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我一时无法解读——有痛苦,有歉意,或许还有别的,
被更多的无措和某种隐形的压力笼罩着。然后,她垂下眼睫,再抬起时,
里面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我会联系你。”她说,声音恢复了些许平稳,
却失去了所有温度,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安排。说完,她不再停留,
转身走向那扇打开的车门。陈秘书为她护住头顶,动作娴熟而恭敬。她坐进去的姿态,
带着一种陌生的、近乎本能的优雅,
仿佛那个为了吃路边摊可以和我嘻嘻哈哈蹲在马路牙子上的女孩,从未存在过。车门关闭,
发出沉闷而精准的“咔嗒”一声,将我和那个世界彻底隔绝。深色车窗后,
她的轮廓只是一个模糊的剪影。引擎再次低沉地轰鸣,车子没有半分犹豫,
流畅地驶入夜晚的车流,很快只剩下两盏红色的尾灯,像两只嘲弄的眼睛,
渐渐消失在都市霓虹的河流里。我站在原地,刚才激烈争吵时翻涌的热血,瞬间凉透,
变成黏腻的冷汗,贴着衬衫。初冬夜晚的风刮过来,带着粗粝的寒意,穿透了我单薄的外套。
周围刚才还投来好奇目光的路人,似乎也觉得这场“闹剧”索然无味,各自散去。
只剩我一个人,站在人行道上,站在刚刚被剥离了所有意义的“废墟”中央。
她最后那句“我会联系你”,像一句拙劣的台词,飘荡在空气里。联系?以什么身份?
那个挣扎于“责任”与“危险”的万亿继承人林小姐,
和那个刚刚被宣告了感情“海市蜃楼”本质的普通上班族江辰?还有那个词……危险。
它突兀地钻进我的脑海,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荡开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那绝不是随口说出的词。她提起时那一闪而过的恐惧和掩饰,
陈秘书出现时那种无处不在的、训练有素的警惕感……难道所谓的“继承家产”,
并不仅仅是接手一笔天文数字的财富那么简单?无数个画面碎片般涌入脑海:这三年里,
林薇偶尔的走神,接某些电话时下意识的压低声音和走到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