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奶奶那么淳朴，怎么教出我这么个垃圾。我拼命摇头，
想让他别打那个电话。电话通了。半小时后，我奶扛着音响，拎着白绫，站在了学校门口。
第一章拳头砸在脸上，带着一股铁锈味。赵昊的拳头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他揪着我的领子，把我按在墙上，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眼睛里。“江澈，
你特么是不是给脸不要脸？”“让你帮我写个作业，你跟我装死？”我没说话，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不能还手，还手就更麻烦了。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读完这个高中，
然后带我奶离开这个破地方。我的沉默，在赵昊眼里成了懦弱。他笑得更张狂了，
松开我的领子，转而拍了拍我的脸。“行，有骨气。”“等会儿看你还怎么有骨气。
”他话音刚落，上课铃响了。赵昊推了我一把，大笑着和他的跟班们勾肩搭背地走了。
我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校服，回到座位上。一整节课，我都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怨毒的视线。
下课铃一响，班主任王坤就跟幽灵一样出现在了门口。“江澈，赵昊，
你们两个来我办公室一趟。”他的声音不大，但班里瞬间就安静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我。我心里咯噔一下。来了。走进办公室，
赵昊已经先一步到了，正对着王坤一把鼻涕一把泪。“王老师，你看看我的脸。
”他指着自己脸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红印。“江澈他二话不说就打我，
还说要是我敢告诉老师，就弄死我。”王坤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他转过头，
镜片后的眼睛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江澈，是这样吗？”我深吸一口气。
“是他先动手的。”“放屁！”赵昊立刻跳了起来。“我就是问问他作业，他就动手了，
班里好多同学都看见了！”王坤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江澈，
赵昊的家长每年给学校赞助多少钱，你知道吗？”“你呢？你一个单亲家庭，
靠着你奶奶捡破烂供你上学，你有什么？”“你拿什么跟人家比？”这话像一根针，
狠狠扎进我心里。我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老师，看家庭背景断案，是吗？
”王坤被我噎了一下，脸色涨得通红。他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文件都跳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顶撞老师，殴打同学，我看你就是个社会的败类！
”“必须叫你家长来！我倒要问问，你奶奶那么淳…朴的老太太，
怎么教出你这么个恶劣的小孩！”他一边骂着，一边拿起了桌上的手机，翻找着通讯录。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行，绝对不行。第二章我的血液在刹那间冲上头顶，
又在瞬间变得冰凉。不能让他打这个电话，绝对不能。我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
想要阻止他。“老师，别，别打！”我的声音都在发抖。王坤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激动，
他鄙夷地看了我一眼，一把将我推开。“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找到了那个备注为“江澈奶奶”的号码。赵昊在一旁抱着胳膊，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得意。“江澈，现在求饶晚了。”“除非你和你那个捡破烂的奶奶，
一起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给我公开道歉。”“那样，我说不定还能原谅你。”王坤听了，
居然赞同地点了点头。“听见没有，江澈，这已经是赵昊同学宽宏大量了。”“你这种学生，
就该让你家长好好看看你在学校是个什么德行！”我疯狂地比划着，双手都在颤抖。别，
求你了，别打……我急得满头是汗，那种恐惧，比被赵昊打十顿还要强烈百倍。
在他们看来，我这副样子，就是彻底怂了，是害怕家长知道自己“犯错”的懦夫表现。
王坤眼里的轻蔑更浓了。他不屑地冷笑一声，拇指重重地按下了拨通键。
“嘟——”电话接通的提示音，像一声丧钟，在我耳边响起。完了。
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绝望地靠在墙上，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王.坤清了清嗓子，对着电话，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开了口。“喂，是江澈的奶奶吗？
”“我是他的班主任，王老师。”“您现在有时间吗？来一趟学校吧，
你孙子在学校闯大祸了！”“对，殴打同学，情节非常恶劣，
态度还极其嚣张……”他添油加醋地把所有罪名都安在了我的头上，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给即将爆发的火山添柴加火。我闭上了眼睛。世界末日，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挂了电话，王坤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行了，
等着你奶奶来给你收尸吧。”赵昊更是笑出了声。“江澈，等会儿你奶奶来了，
不会是跪下来求我吧？”“哈哈哈，一个老不死的，能有什么用？”我没有理他，
只是死死地盯着办公室门口。我在心里倒数。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后，教学楼下，
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那是我奶最喜欢听的《好汉歌》。紧接着，
一个高亢又悲愤的女声，通过一个劣质音响，传遍了整个校园。“天杀的学校啊！
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校长呢！王坤呢！给我滚出来！”“再不出来，
我老婆子今天就吊死在你们学校大门口！”王坤和赵昊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们的表情，
凝固在了脸上。第三章办公室的窗户正对着校门口。王坤脸色煞白地冲到窗边，
只看了一眼，腿肚子都开始打哆嗦。只见校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
我奶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头上扎着白布条，手里还真就拎着一根白色的绳子。绳子的一头，
已经被她甩上了树杈。她的脚边，放着一个红色的充电大音响，
正无限循环播放着那句穿透力极强的怒吼。“校长出来给我个说法！不然我吊死在你门口！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学生和老师，甚至还有路过的家长。
所有人都对着教学楼指指点点。我奶一点都不怯场，一边哭嚎，一边拍着大腿，
把我们祖孙俩这几年的“悲惨生活”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什么我从小没爹没妈，
她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什么我学习刻苦懂事，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好孩子。
什么学校老师收了黑心钱，联合富家子弟，往我们家孩子身上泼脏水。每一个字，
都说得声泪俱下，闻者伤心，听者落泪。赵昊已经看傻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这……这是你奶奶？”王坤的脸，已经从煞白变成了猪肝色。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你……你……”我早就跟你说了别打，你不听啊。
我默默地在心里回了一句。很快，校长的电话就打到了王坤的手机上。电话刚一接通，
对面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咆哮。“王坤！你特么到底干了什么好事！”“赶紧给我滚下去！
把人给我劝下来！学校的脸都被你丢尽了！”王坤吓得一个激灵，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
校长，我马上就去，马上就去……”他挂了电话，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办公室。赵昊也回过神来，跟着跑了出去。我也跟在他们身后，
慢慢地走下楼。等我们到校门口的时候，场面已经完全失控了。
我奶已经把白绫在脖子上绕了一圈，一只脚踩在了旁边的一个花坛上，做势要往上蹬。
几个学校的保安围着她，想上又不敢上，急得满头大汗。“大娘，您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您先下来，千万别想不开啊！”我奶眼睛一瞪，中气十足地吼了回去。“你们别过来！
谁过来我死给谁看！
”“今天那个叫王坤的老师和打我孙子的那个小畜生不跪下来给我孙子道歉，
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一命换一命！”她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王坤挤进人群，
看到这架势，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大……大娘……”他声音发颤，“您……您别冲动，
我是王坤，有话……有话咱们好好说。”我奶一看到他，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直接从花坛上跳了下来，动作利索得像个二十岁的小伙子，冲到王坤面前，抡圆了胳膊。
“啪！”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直接把王坤的眼镜都给扇飞了。第四章王坤捂着脸，
整个人都懵了。周围的人群，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嘶嘶”声。我奶指着他的鼻子，
唾沫星子横飞。“就是你！就是你个王八蛋给我打的电话！”“说我孙子闯大祸了？
说他殴打同学？”“我呸！”“我孙子我从小看到大，他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会打人？
”“你个收了黑心钱的狗东西，联合有钱人家的孩子欺负我孙子，你还有没有良心！
”她一边骂，一边上手，对着王坤又抓又挠。王坤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
被我奶一个不到一米六的老太太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大娘，你听我解释，
这里面有误会……”“误会你妈！”我奶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你打电话的时候那嚣张劲儿呢？现在跟我说误会？”“今天你要是不给我孙子一个说法，
我跟你没完！”校长这时候也带着教导主任匆匆赶来了。看到这混乱的场面，
校长的脸黑得像锅底。“住手！都给我住手！”他大吼一声，总算让场面暂时安静了下来。
我奶停了手，但依旧恶狠狠地瞪着王坤，像一头护崽的母狮子。校长擦了擦额头的汗，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位……同学的家长，您好，我是这所学校的校长。
”“有什么事，咱们可以去办公室谈，不要在这里影响学校的正常秩序，好吗？
”我奶冷笑一声，把音响的声音又调大了一格。“去办公室谈？”“想把我骗进去，
然后关起门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是吧？”“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今天这事，
就在这儿说！当着所有老师同学的面说清楚！”“凭什么我孙子在学校被打了，
你们老师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是我孙子的错？”“凭什么你们叫家长，
就是要把我们这些没钱没势的踩在脚底下？”“你们为人师表，教书育人，教的就是这个？
”我奶一连串的质问，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不少学生都拿出手机开始录像。校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今天这事要是处理不好，
明天就能上本地新闻头条。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缩在人群里的赵昊。“赵昊同学，
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赵昊被校长一点名，吓得一哆嗦。他支支吾吾地，想说什么，
却被我奶一声怒喝打断。“让他说？他一个小畜生能说什么好话！”“把他爹妈叫来！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爹妈，能教出这种颠倒黑白的儿子！”这话一出，
校长反而像是松了口气。把事情上升到家长层面，总比让一个老太太吊死在校门口强。
他立刻对教导主任使了个眼色。“去，给赵昊同学的家长打电话，让他们马上过来一趟。
”第五章教导主任领命，立刻掏出手机去一边打电话了。我奶见状，
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她也不闹了，直接一屁股坐在校门口的台阶上，拍了拍身边的音响，
一副“今天谁也别想走”的架势。校长没办法，只能陪着笑脸站在一边。
王坤捡回自己的眼镜，狼狈地躲在校长身后，连看我奶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大约二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以一个极其嚣张的姿态，直接停在了校门口，堵住了大半个通道。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貂皮大衣，戴着大金链子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画着精致妆容，
满身珠光宝气的女人下了车。正是赵昊的父母，赵德龙和刘芬。赵昊一看到他们，
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哭着跑了过去。“爸！妈！你们可来了！他们欺负我！
”刘芬一把搂住自己的宝贝儿子，心疼得不行。“哎哟我的乖儿子，谁敢欺负你？告诉妈！
”赵德龙则是一脸不耐烦地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校长身上。“张校长，怎么回事啊？
我儿子在你们学校，还能被人欺负了？”他的语气带着一股质问的味道，
显然是没把校长放在眼里。校长连忙上前，点头哈腰地解释。“赵总，您别急，
就是孩子之间一点小摩擦，我们正在处理。”“小摩擦？”赵德龙冷哼一声，
指着坐在台阶上的我奶。“小摩擦需要闹成这样？这老太婆是谁？跟个疯子一样！”他这话，
算是捅了马蜂窝了。我奶本来还坐着，一听这话，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赵德龙和刘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就是那个疯子，怎么了？
”“你儿子打了我孙子，不道歉就算了，还找老师告黑状。”“怎么？有钱了不起啊？
有钱就能随便欺负人？”刘芬一听，柳眉倒竖。“你个死老太婆，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儿子会打人？我看是你那没爹妈教的孙子先动的手吧！”她这话，
彻底点燃了我奶的怒火。也点燃了我的。我猛地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她。你可以骂我，
但不能提我爸妈。我奶的反应比我更激烈。她二话不说，从地上抄起那个大音响，
就朝着刘芬扔了过去。“我让你嘴贱！”所有人都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下。
刘芬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往赵德龙身后躲。赵德龙也是脸色大变，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砰！”沉重的音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赵德龙的肚子上。他闷哼一声，捂着肚子，
疼得脸都扭曲了。整个校门口，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第六章死寂过后，
是赵德龙暴怒的吼声。“操！你个老不死的！你敢打我！”他捂着肚子，脸涨成了酱紫色，
指着我奶破口大骂。“你信不信我今天让你走不出这个门！”刘芬也反应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