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饭桌上的气氛，死一样的沉。一盘清蒸鲈鱼摆在正中央，热气氤氲，却没人动一筷子。
婆婆张翠华清了清嗓子，那双精明的三角眼扫过我和丈夫陈浩，最终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
“小婉啊，你看，这事儿也不能再拖了。”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这话里的分量，却像一块巨石，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捏着筷子，指节泛白，没作声。
结婚五年，肚子没动静。所有人都以为是我的问题。只有我和陈浩心里清楚，
医院那张诊断书上，写的是他的名字。无精症。三个冰冷的字，是我们家最大的秘密，
也是我背了五年的黑锅。陈浩坐在我旁边，头埋得快要到碗里，一声不吭。这个男人，
在外人面前温文尔雅，一回到他妈面前，就成了个锯了嘴的葫芦。“妈，这事儿急不来。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试图缓和气氛。“急不来？”张翠华声调猛地拔高，
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震得碗碟作响，“五年了！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我进棺材都抱不上孙子吗？”她眼圈一红，开始唱念做打，“我造了什么孽啊！
大儿子没个后，我们老陈家是要绝后啊！”坐在一旁的弟媳李娟，挺着六个月大的肚子，
适时地递上一张纸巾，柔声劝慰：“妈，您别急，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医生不也说了嘛，
大嫂就是宫寒，好好调理……”她不说还好，一说张翠华的火气更旺了。“调理调理！
这都喝了多少中药了？家里的药渣子都能堆成山了！我看她这块地，就是块盐碱地，
根本长不出庄稼！”盐碱地。这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我能感觉到，对面的小叔子陈俊和弟媳李娟，
投来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同情与幸灾乐祸。在这个家里，生不出孩子，就是原罪。
陈浩终于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我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只要他说出真相，
只要他肯……“妈，您少说两句，小婉心里也不好受。”希望瞬间熄灭。又是这句。
永远是这句。他心里那杆秤，永远偏向他妈。我所谓的“不好受”，在他看来，
远没有他妈的“抱孙子”重要。这五年，为了他那点可怜的男性自尊，
我陪着他跑遍了各大医院，接受了所有亲戚邻里的指指点点，把所有的苦都咽进了肚子里。
我到底图什么？图他对我好？可他的好，就像这桌上的鲈鱼，看着好看，内里全是刺。
张翠华见儿子“帮”我说话，更是来劲了，她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抛出了今晚的重头戏。“行了，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既然她生不出来，
我给你们想了个办法。”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们，像是在宣布一个天大的恩赐。
“娟子这次怀的，医生说是双胞胎，都是儿子。”我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果然，张翠华接下来的话，印证了我的猜想。“等孩子生下来，
你们抱一个过去养。对外就说是你们生的，找个医院开个证明就行。反正你们住得远，
亲戚们也都不清楚。”饭厅里静得可怕。我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抱养弟媳的孩子？
这算什么？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当然，”张翠ar_start翠华呷了口茶，
慢悠悠地补充道，“这孩子不能白给你们养。你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
当初首付还是小婉娘家出的吧？得过户到我大孙子名下。还有你们俩这些年的存款，
也得拿出来，给孩子当教育基金。”她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那笑容里，
没有半点亲情，只有赤裸裸的算计。她不是在商量。她是在通知。用弟媳的一个儿子，
换我们的房子，我们的存款，我们未来的人生。我气得浑身发抖，血液冲上头顶。“不可能！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张翠华的脸立刻沉了下来，那双三角眼眯成一条缝，透出寒光。
“你说什么？”陈浩在桌子底下死死拽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压低声音，带着恳求和警告：“小婉，别跟妈犟。”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八年的男人，
此刻的脸庞无比陌生。他的眼睛里，没有对我的心疼，只有对我“不懂事”的责备。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站起身，椅子因为动作太大，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尖啸。“我说，不可能！
”我一字一顿，盯着张翠华的眼睛，“我的房子，我的钱，谁也别想动！孩子，谁生的谁养！
”说完，我抓起包，转身就走。身后，是张翠华气急败坏的尖叫。“反了你了！林婉！
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还敢跟我横！”“陈浩！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你就让她这么走了？
你还是不是我儿子！”陈浩没有追出来。我冲出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冷风灌进衣领，
却吹不散心里的那团火。手机在包里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陈浩。我没有接。
脑子里一片混乱，张翠华那张算计的脸，陈浩懦弱的表情，李娟得意的眼神，
交织成一张大网，将我死死困住。不知走了多久，我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坐下。夜色深沉，
周围空无一人。我终于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委屈，愤怒，
失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撕碎。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我深吸一口气，
擦干眼泪，划开接听。电话那头，不是陈浩的求和，而是他压抑着怒气的质问。“林婉，
你闹够了没有？我妈都快被你气出心脏病了！你赶紧给我回来道歉！”道歉？
我让他妈回来给我道歉还差不多！心里的最后一丝温情，被他这句话彻底击碎。我冷笑一声，
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陈浩，我们离婚吧。”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就在我以为他会暴怒或者挽留的时候，他却用一种极其疲惫的音调说了一句话。那句话，
像一把生了锈的刀，在我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又来回地割。他说：“小婉，别闹了。
没有我，你一个人怎么过？”第2章“没有你，我一个人怎么过？”陈浩的声音透过听筒，
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怜悯，仿佛我是一株必须依附他这棵大树才能存活的菟丝花。我气笑了。
心里的悲哀和愤怒交织，让我几乎说不出话来。“陈浩，你是不是忘了，这五年，
是谁在撑着这个家？”是谁在他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的时候，
拿出我爸妈给我的嫁妆钱去堵窟窿？是谁在他妈生病住院的时候，公司医院两头跑，
熬得人瘦脱了形？是谁为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把不孕的罪名揽在自己身上，
默默承受了五年非议？是我，林婉。可现在，他却问我，没有他怎么过？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过得好不好，就不劳你费心了。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我不想再跟他废话，
说完就想挂电话。“林婉！”他急了，声音陡然拔高，“你非要这样吗？
就因为我妈说的几句话？她也是为了我们好！为了我们这个家能有后！”为了我们好？
我的房子，我的钱，都给了他弟弟的孩子，
然后我下半辈子就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当牛做马，这就是为我好？
我简直怀疑陈浩的脑子是不是被他妈洗过了。“陈浩，你搞清楚，那是你妈，你弟弟，
你未来的侄子。跟我，跟我们这个家，有什么关系？”“怎么没关系？
那也是我们老陈家的种！你养大了，以后他一样会给你养老送终！”“我不需要！
”我吼了回去，“我宁愿去养老院，也不要这种施舍来的‘孝顺’！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电话那头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喘息声，紧接着，
一个女人的声音插了进来，是张翠hua。“跟她废什么话！离！马上离！我倒要看看，
她一个生不出孩子的二手货，离了我们陈家，还有谁要！让她净身出户！房子车子，
一分钱都别想带走！”尖利的声音刺得我耳膜生疼。我冷冷地听着，心如死灰。净身出户？
她还真敢想。“陈浩，让你妈听电话。”我的声音冷得像冰。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张翠hua不耐烦的声音：“干什么？”“妈，
”我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您是不是忘了，那套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
房本上写的是我一个人的名字。按照婚姻法，这是我的婚前财产。至于车子，
是我自己婚后赚钱买的，也在我名下。存款，我们是夫妻共同财产，离婚，一人一半。
您所谓的净身出户，恐怕实现不了。”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张翠hua错愕的表情。
她大概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任她拿捏的软柿子，一吓唬就什么都听她的。果然，
电话里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然后，
是张翠hua更加歇斯底里的咆哮：“你……你这个狐狸精！你早就盘算好了是不是！
你从一开始嫁给陈浩就是为了图我们家的钱！”我简直要被她的无耻气笑了。图他们家的钱？
他们家有什么钱？陈浩那点工资，还不够他自己花的。这个家，大部分开销都是靠我。“妈，
您说笑了。我图什么，您心里清楚。婚，我是离定了。明天，你们不来，
我就直接走诉讼程序。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说完，我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
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了所有陈家人的号码。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夜里的寒气浸透了骨髓。我没有回家，那个所谓的家，
已经让我感到窒息。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洗了个热水澡，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却毫无睡意。
五年的婚姻，像一场荒诞的戏剧，如今终于要落幕了。没有想象中的痛苦，
反而有一种解脱的轻松。只是心里某个角落，还是空落落的。毕竟，我曾经那么爱陈浩。
爱他的温文尔雅，爱他的体贴细致。可我忘了，人的本性，只有在触及核心利益的时候，
才会暴露无遗。他爱我，或许是真的。但他更爱他自己，爱他那脆弱的自尊，
爱他那个畸形的家。第二天一早，我给自己化了个精致的妆，选了一件最喜欢的红色连衣裙，
踩着高跟鞋，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等了半个小时，
陈浩和张翠hua才姗姗来迟。张翠hua的脸色很难看，像是谁欠了她几百万。
陈浩则是一脸憔悴，眼下乌青，看到我，眼神复杂。“小婉，非要走到这一步吗？
”他哑着嗓子问。我没说话，只是扬了扬手里的户口本和身份证。态度，已经很明确。
张翠hua冷哼一声，拉着陈浩就往里走：“跟她废什么话！离就离！离了她，
我马上给陈浩找个黄花大闺女，一年抱俩！”陈浩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不舍，有无奈，还有一丝……解脱？我心里自嘲地笑了笑。或许，对他来说，
离婚也是一种解脱吧。再也不用活在不育的阴影下，再也不用对着我心怀愧疚。
办手续的过程很快，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了几个问题，
我们就拿到了那本红得刺眼的离婚证。从民政局出来，张翠hua像是打赢了一场胜仗，
趾高气昂地看着我。“林婉，从今天起，你跟我们陈家再没半点关系。你的东西，
限你三天之内搬走，不然我就全给你扔出去！”“妈！”陈浩皱眉，似乎觉得她的话太过分。
“你闭嘴！”张翠hua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我，嘴角撇出一丝轻蔑，
“别以为拿了点钱就了不起了，女人离了婚，就是掉价的货。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看着她那张刻薄的脸，忽然觉得很可笑。我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另一份文件，
递到陈浩面前。“这是什么？”陈浩愣愣地问。“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陈浩狐疑地接过文件袋，抽出了里面的几张纸。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
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那是一份医院的诊断报告。最上面，是他的名字。
诊断结果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无精子症。“你……你……”陈浩的手开始发抖，
纸张在他手里簌簌作响。张翠hua也凑过来看，当她看清那几个字时，整个人都懵了，
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这……这是什么？这是假的！是你伪造的！”她一把抢过报告，
尖叫起来。“伪造？”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妈，这可是五年前，
您陪着我们一起去医院检查的结果。您忘了吗？当时医生说得很清楚，是我，
还是陈浩的问题。您当时还信誓旦旦地说，肯定是我的问题。”我看着陈浩，
一字一顿地问：“陈浩，你敢当着你妈的面说，这份报告是假的吗？”陈浩的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张翠hua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铁青，
又从铁青变成了死灰。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混乱。
“不……不可能……我儿子怎么会……怎么会有问题……”她像是疯了一样，喃喃自语。
我没再理会他们母子俩，转身准备离开。这个秘密，我替他守了五年。现在，我们离婚了，
我没有义务再为他的自尊心买单。就在我转身的瞬间，张翠hua突然像一头发疯的母狮，
朝我扑了过来。“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是你克得我儿子！我打死你！
”她的手指甲又长又尖，直直地朝我的脸抓来。第3章张翠华的指甲几乎要戳到我的眼球，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高跟鞋的鞋跟在台阶上踩空，整个人向后倒去。完了。
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我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皂角的清香传来，很陌生，但让人安心。我惊魂未定地抬头，
对上一双深邃的眼。那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面容英俊，
只是表情有些冷。他扶着我站稳，松开了手，目光落在我身前状若疯癫的张翠华身上，
眉头微皱。“放开她！”陈浩也反应过来，冲上前拉住了他妈。“妈！你干什么！疯了吗！
”“我疯了？我就是疯了！被这个女人逼疯的！”张翠华还在挣扎，指着我破口大骂，
“她毁了我儿子！她毁了我们陈家！”周围已经围了一些看热闹的人，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这是怎么了？抢孩子还是出轨啊？”“看那老太太的样子，
像是儿媳妇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现在的年轻人啊，
一点都不知道孝顺……”那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我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凭什么？明明犯错的是他们，凭什么要我来承受这些指指点点？
“这位女士，如果您再进行人身攻击，我可以报警，告您诽谤和故意伤害。
”清冷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是刚才扶住我的那个男人。他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前，
将我护在身后，高大的身影隔绝了所有不善的目光。张翠华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了，
骂声戛然而止，只是恶狠狠地瞪着他。“你谁啊你？我们家的事，要你多管闲事！
”男人没有理她，而是微微侧头，看着我，声音温和了一些：“你没事吧？”我摇了摇头，
低声说了句：“谢谢。”“林婉！”陈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我们回家说，行吗？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回家？我冷笑。“陈浩，我们已经离婚了。从今往后，你的家，
不是我的家。”我绕过那个男人，径直走向路边。我一刻也不想再看到这对母子。“林婉！
”陈浩追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把话说清楚！你把那份报告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你想毁了我吗？”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生疼。“毁了你？”我甩开他的手，觉得无比荒谬，
“陈浩，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五年来，是我在毁你，还是你在毁我？
”“我……”他语塞了，眼神躲闪。“你为了你那可笑的自尊，让我背了五年的黑锅。
你妈为了她那所谓的香火，想抢走我的房子和钱。现在，你们倒打一耙，说我毁了你？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插进他的心口。陈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我告诉你，陈浩。这只是个开始。你们欠我的，
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我不想再跟他纠缠，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开出去很远，我还能从后视镜里看到陈浩和张翠华呆立在原地的身影。
还有那个陌生的西装男人，他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边，眼神让人捉摸不透。回到酒店，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律师打电话。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不仅仅是房子和钱，
还有我这五年被践踏的尊严。律师听完我的叙述，告诉我胜算很大，
尤其是陈家涉嫌骗婚和意图侵占财产，我可以要求精神损害赔偿。挂了电话，
我心里总算舒坦了一些。可是一种莫名的不安，却始终萦绕在心头。张翠华的反应，
太奇怪了。她虽然刻薄，但并不蠢。抱养弟媳的孩子，还要过户我们的房子和存款，
这么离谱的要求，她是怎么想出来的？而且，她对陈浩不育这件事的反应，不只是震惊，
更像是一种……信念的崩塌。就好像，她一直坚信着什么，结果发现那一切都是假的。
她在坚信什么？坚信陈浩能生？可诊断报告是五年前就出来的。除非……她有别的办法。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我的脑海。我猛地坐直了身体。
张翠华之前一直逼我喝的那些中药！她说那是找了有名的老中医开的，专门调理宫寒，
助孕的。我虽然不信，但为了应付她，也断断续续喝了一些。难道那些药有问题？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张翠华这个人，无利不起早。她费尽心思熬药给我喝，
真的是为了让我怀孕吗？还是说，那些药，有别的作用？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我心里慢慢成形。
如果，她早就知道陈浩不能生。那么，她让我喝药，
又提出让弟媳的孩子过继给我们……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
她不是想让我怀孕。她是想让我……假怀孕！先用药物让我出现一些类似怀孕的症状，
比如停经，恶心。然后再找机会宣布我“怀孕”了。等到弟媳李娟生下孩子，就抱一个过来，
偷梁换柱，谎称是我生的。这样一来，孩子就名正言顺地成了我们陈家的长子嫡孙。而我，
一个“生了”孩子的女人，自然就得把房子和财产都交出来，给这个“儿子”当保障。
这个计划，简直天衣无缝！如果不是我今天撕破脸离婚，恐怕再过几个月，
我就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们按头“生”一个孩子，然后被榨干所有价值。
我被自己的这个猜想，惊出了一身冷汗。张翠华的心机，竟然深沉歹毒到这个地步！
她不只是贪财，她是在把我当成一个工具，一个生育和敛财的工具！不行，
我必须证实我的猜想。我立刻翻出手机，找到了之前帮我偷偷化验过药渣的那个朋友的电话。
她在一个医药检测中心工作。上次，她告诉我药渣里都是一些安神补气的普通草药，
对身体无害。但现在想来，或许是我给她的信息不全。我应该问问，这些药，
有没有可能引起假孕的症状。电话很快接通了。“喂，小雅，是我，林婉。”“婉婉？
怎么了？听你声音不太对。”“小雅，你还记得上次我让你帮忙化的那些药渣吗？
”“记得啊，怎么了？不是跟你说了嘛，都是些很普通的药材，喝了没坏处。
”“你再帮我看看，”我的声音有些发紧，“那些药材，有没有可能，在长期服用的情况下，
导致女性出现停经、恶心、嗜睡这些……类似早孕的反应？”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
我听到小雅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婉婉，你……你怀疑什么？”“你先告诉我，
有没有这种可能。”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是键盘敲击的声音。过了大概一两分钟，
小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凝重。“单独看，每一种药材都不会。
但是……如果把其中几味药，比如紫河车和菟丝子，按照特定的比例和手法熬制，
确实……确实会影响人体的激素水平，导致一些假孕的症状。”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婉婉，这方子，不是用来治病的。倒像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偏方。给你开药的这个人，
到底是谁？”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真的是这样。张翠华，我的前婆婆，从一开始，
就在给我设一个巨大的圈套。她不是发癫。她是真的坏。坏到了骨子里。第4章挂了电话，
我瘫坐在床上，手脚冰凉。窗外的阳光明明很温暖，我却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窖，
从里到外都散发着寒气。张翠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我脑海里不断闪现。
她递给我药碗时“慈爱”的笑容，她在我耳边念叨“早点给陈浩生个大胖小子”的殷切，
现在回想起来，都像是一条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缠得我快要窒息。她怎么能这么恶毒？
为了一个所谓的孙子，为了我那套房子，她竟然能设计出如此阴险的圈套。她有没有想过，
如果我真的信了，真的以为自己怀孕了，最后却发现是一场空，我会是什么下场？她不会想。
在她的世界里，我林婉，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可以牺牲的工具。愤怒和恐惧过后，
一股彻骨的寒意涌上心头。我必须反击。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让张翠华，
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可是，我该怎么做？报警？假孕的证据很难找。
小雅的说法只能是猜测，不能作为法庭上的证据。就算能证明药有问题，
张翠华也可以推脱说她不懂医理，是从别处听来的偏方，一心只为我好。到时候，
最多也就是一个家庭纠纷。不，这不够。我要的，不是调解。我要她身败名裂，
要她算计的一切都化为泡影。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张翠华的计划，
核心有两点。第一，让我“怀孕”。第二，弟媳李娟生下“双胞胎”。现在，
第一点已经被我戳破了。那么第二点呢？李娟真的怀了双胞胎吗？我忽然想起，每次产检，
都是张翠华陪着李娟去的。陈浩的弟弟陈俊，因为工作忙，很少陪同。而检查结果，
也都是张翠华拿回来，喜气洋洋地向全家宣布。我们从来没有怀疑过。可现在想来，
这里面大有文章。如果李娟怀的，根本就不是双胞胎呢？如果，她只怀了一个孩子。
那么张翠华的整个计划，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她不仅骗我，也在骗她自己的小儿子！
这个想法让我不寒而栗。虎毒尚不食子，张翠华为了大儿子的“后”，
竟然能算计到小儿子头上？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张翠华重男轻女，偏爱大儿子陈浩，
这是全家都知道的事。在她看来，小儿子已经有了一个儿子李娟第一胎是个男孩，
再生一个，分给大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必须去证实这件事。我翻出手机通讯录，
找到了一个号码。是我大学同学，现在是市妇幼保健院的妇产科医生，
正好李娟就是在那家医院建档产检的。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喂，是周倩吗？
我是林婉。”“婉婉？真是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隐去了家里的丑事，只说想了解一下弟媳的产检情况，
看看胎儿是否健康。周倩有些为难：“婉婉，按规定，病人的信息是不能随便透露的。
”“我明白。倩倩，这次你一定要帮我。这件事，对我非常重要，甚至关系到我下半辈子。
”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周倩沉默了一会儿。“好吧。你把你弟媳的名字和信息发给我。
我帮你查查。但是，你得保证，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我保证！”挂了电话，
我把李娟的信息发了过去，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半个小时后，手机响了。是周倩。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婉婉，我查到了。
”周倩的声音很严肃，“你弟媳李娟，从建档到现在，所有的B超检查报告都显示，
她是单胎，不是双胞胎。”轰的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真的是这样。从头到尾，
都是一个骗局。一个由我前婆婆张翠华，亲手编织的，针对我们所有人的巨大骗局。“而且，
”周倩继续说道，“我看了一下她的档案，她最近一次的B超单，被人从系统里调取过，
打印了两次。就在昨天下午。”昨天下午！那不就是我们家庭聚餐的前一天吗？张翠华，
她早就知道李娟怀的是单胎。她拿着假的双胞胎B超单，在饭桌上，当着所有人的面，
信誓旦旦地宣布，要过继一个孩子给我们。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婉婉？你还在听吗？
”“在……我在。”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倩倩，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不过，你家里这事儿……也太复杂了。你自己多加小心。”“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瘫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动弹。愤怒，已经不足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那是一种被欺骗、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巨大屈辱。张翠华，陈浩，李娟，
陈俊……他们一家人，都在演戏。一个演慈母，一个演好丈夫，一个演贤惠弟媳。而我，
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是他们这场大戏里，唯一的小丑。我笑了。笑着笑着，
眼泪就流了下来。我哭的不是逝去的爱情，不是破碎的婚姻。
我哭的是我那被白白浪费的五年青春，是我那被肆意践踏的真心。哭够了。我擦干眼泪，
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游戏，该结束了。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
我要把舞台搭得大大的，请所有的亲戚朋友都来当观众。然后，在最高潮的时候，
亲手撕下你们所有人的面具！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陈浩的电话。之前拉黑的号码，
被我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喂……”陈浩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
“是我。”“小婉……”他似乎没想到我会主动联系他，“你……你还好吗？”“我很好。
”我语气平静，“我想了一晚上，我觉得，妈说得对。我们不能没有孩子。”电话那头，
是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好一会儿，陈浩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问：“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同意了。”我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我同意抱养弟媳的孩子。房子，存款，
都可以给孩子。只要……我们不离婚。”我能听到电话那头，陈浩粗重的呼吸声。
他显然被我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蒙了。“小婉，你……你是认真的？”“当然。
”我轻笑一声，“不过，我有个条件。”第5章“什么条件？
”陈浩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急切和警惕。“过继孩子是大事，得办得风风光光。
等孩子满月的时候，大办一场满月酒，把所有亲戚朋友都请来，当着大家的面，
把这事儿定下来。”我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是为了什么？
”陈浩不解。“为了名正言顺。”我耐着性子解释，“不然以后孩子长大了，别人问起来，
我们怎么说？难道说是从弟媳那里抱来的？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开，以后就没人嚼舌根了。
这对孩子好，对我们也好。”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电话那头的陈浩沉默了。我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在权衡利弊。我的“妥协”，
对他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既不用离婚，又能解决“后代”的问题，
还能在他妈面前挣足了面子。至于我的条件，听起来也只是为了面子好看。他没有理由拒绝。
果然，几秒钟后，他开口了：“好，我答应你。小婉，谢谢你，谢谢你肯为这个家着想。
”他的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我心里冷笑。谢我？到时候，你别恨我就行。“不过，
房子过户的事情，能不能……”“可以。”我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等满月酒办完了，
我们就去办过户。但是，酒席上，你妈得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承认，
这孩子是过继给我们的。不然，我怕以后说不清楚。”我这是在给他下套。我要让张翠华，
在所有亲戚面前，亲口承认这是一场“交易”。我要让她所有的算计，都暴露在阳光下。
“没问题！我妈肯定会同意的！”陈浩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走个过场。
在他妈看来，这更是彰显她“深明大义”的好机会。他们，都太自信了。“那好，
你先回家吧。别让妈担心了。”陈浩的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不了。”我拒绝了，
“在孩子满月之前，我先住酒店。我需要点时间冷静一下。等办完酒席，我们再去复婚。
”我给自己留了后路。我不能再回到那个令人作呕的家里。陈浩虽然有些失望，
但还是答应了：“好，都听你的。你好好休息。”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鱼儿，
上钩了。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候了。我并没有闲着。
我先是联系了之前帮我装修房子的设计师，让他帮我找一个最专业的团队，
我要把家里的门锁，换成最高级的指纹密码锁。然后，我给我的律师打了电话，
将我的计划和盘托出。律师听完，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林女士，
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我笑了笑：“被逼的。”“证据方面，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周倩那边，我已经拿到了李娟的真实产检报告复印件。另外，我还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一份亲子鉴定。”……接下来的一个月，风平浪静。我住在酒店，
陈家人没有来打扰我。陈浩每天会给我发信息，嘘寒问暖，
偶尔会提一句他妈又给“我们未来的孩子”买了什么东西，语气里满是憧憬。
张翠华也通过陈浩，表达了她的“善意”，说只要我肯“回头”，
她保证以后把我当亲闺女一样疼。李娟则是在家庭群里，时不时发一些她大肚子的照片，
配文“期待两个小王子的降临”。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美好生活。
而我，只是冷眼旁观。看着他们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越陷越深。期间，
我去了一趟陈俊的公司。陈俊是一家小公司的部门经理，为人精明，但有些耳根子软。
我没有直接戳穿张翠华的谎言，只是以一个“前大嫂”的身份，旁敲侧击地提醒他。“陈俊，
娟子快生了，你可得对她好点。女人怀孕很辛苦的，尤其还是双胞胎。”“我知道的大嫂，
你放心吧。”“听说妈准备把其中一个孩子过继给我和陈浩？”我故作不经意地问。
陈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点了点头：“嗯，妈也是为了大哥好。”“为了大哥好，
就可以牺牲你们吗？”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陈俊，那是你的亲生儿子。
你真的舍得吗？”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妈说，反正都是陈家的种，给谁养都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