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送我的那套公寓，十六年后竟然涨到了865万。可舅舅生意失败，急需340万周转，
走投无路找到了我。看着手里的存款，我犹豫了，毕竟这是我们全家的积蓄。
正当我准备找借口推脱时，老公突然一把抢过话头。一句话。让我直接愣在原地，
在场的人都懵了！01拿到新房钥匙的当天，是个大晴天。阳光很好，我的心情却很复杂。
舅舅夏国强来了。他是我母亲唯一的弟弟，也是送我这套单身公寓的人。十六年前，
我刚大学毕业，舅舅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他大手一挥，
全款给我买了这套五十平的单身公寓做嫁妆。说是不想我嫁过去被人看轻。这套公寓，
成了我最大的底气。可现在，舅舅的生意失败了。他坐在我家沙发上，两鬓斑白，
整个人都透着深深的颓唐。“小雪，舅舅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他的声音沙哑。
“还差三百四十万的窟窿，堵不上，就要破产清算了。”我的心猛地一沉。三百四十万。
我们家的全部积蓄，加上理财，也才三百五十万出头。这是我和老公高俊工作十几年，
省吃俭用攒下的血汗钱。是为了孩子将来上学，为了我们自己养老的。
我看着舅舅恳求的眼神，心里天人交战。一边是恩重如山的亲舅舅。一边是全家人的未来。
我张了张嘴，艰难地想找个借口。“舅舅，我们家的情况……您也知道……”话还没说完，
一直沉默的老公高俊突然开了口。他一把按住我的手，眼神坚定。“舅舅，这钱我们不出。
”我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涌上莫名的放松。是啊，高俊替我做了决定。虽然无情，
但总算保住了我们的小家。我刚想挤出一个抱歉的笑容附和。高俊却紧接着说了第二句话。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理所当然的道德优越感。“您那套公寓，现在卖了能值八百六十五万。
”“房子本来就是您的心意，现在您有难，这钱理应全归您！”“这昧良心的钱，
我们不能贪！”轰的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客厅里瞬间的寂静，
让高俊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我看见舅舅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激动地站起来，
一把抓住高俊的手，嘴唇都在哆嗦。“好孩子，好孩子啊！”“我夏国强没看错人！
”我公公婆婆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骄傲和赞许。婆婆拍着高俊的肩膀，
声音里满是自豪。“这才是我儿子！”“做人就得这样，有良心，知恩图报！
”公公也点着头，目光扫过我，带着藏得很深的轻蔑。“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眼皮子浅，
差点为了点钱丢了我们老高家的人。”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我的心上。
我成了那个忘恩负义、贪得无厌的小人。而我的丈夫，用我的房子，我舅舅的恩情，
给自己塑造了一尊金光闪闪的圣人牌坊。我的脸颊滚烫，像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羞愧，
愤怒，还有一种被彻底背叛的冰冷，瞬间淹没了我。我看着高俊，他正享受着全家人的赞美，
眼神里甚至带着对我的规劝和教育。像是在说：你看，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我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舅舅在千恩万谢中离开了。客厅里，
只剩下我们一家人。高俊坐到我身边，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开导意味。“小雪，
我知道你舍不得。”“但做人，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为了几百万，丢了良心，不值得。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那么正确。正确到让我觉得恶心。我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高俊，
那套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02高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婆婆立刻拉下脸，声音尖锐起来。“夏雪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名字又怎么样？那不是你舅舅买的吗？”“现在你舅舅有难，就该还回去！
”“做人可不能这么没良心！”我没有理她，眼睛依然看着高俊。
高俊很快恢复了那副温和而正直的模样。他叹了口气，握住我的手。“小雪，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我们是一家人，我的决定，就是我们家的决定。”“这件事，
我已经做主了。”“你别想太多，就当是了却了我们一桩心事。”他的手很温暖。
他掌心的冰冷顺着胳膊往上窜，冻得我浑身发僵。我的决定？从头到尾，他没有问过我一句。
他直接用我的财产，去成全他的美名。他用我的退路，去铺就他的道德高地。现在，
他还要我感恩戴德，感谢他帮我“了却心事”。我慢慢抽回自己的手。“高俊。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有没有想过，那套房子，也是我的底气。
”高俊皱起了眉。“什么底气不底气的？我们现在有自己的房子，日子过得好好的。
”“你一个女人家，要那么多底气干什么？”“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婆婆在旁边立刻帮腔。“就是！女人嫁了人，就得以夫家为重！
”“你那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能帮你舅舅渡过难关，还能给高俊挣个好名声，
一举两得的好事！”一举两得。原来在他们眼里，这真的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十六年的婚姻，我到底嫁了个什么样的人？我以为的相濡以沫，
在他眼里，可能只是“安安稳稳”。我以为的夫妻一体，在他眼里，
我的财产可以随意被他处置。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高俊睡得很香，甚至带着轻微的鼾声。想必今天当了一天的“圣人”，让他格外满足。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那一幕。舅舅感激的泪水。
公婆赞许的目光。高俊伟岸的身影。和我自己像小丑一样涨红的脸。不。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那套公寓，是舅舅给我的。是写着我夏雪名字的。
是独属于我的婚前财产。我凭什么要为高俊的“慷慨”买单？凭什么要用我的东西，
去成就他的圣人美名？从未有过的念头，像野草一样从我心底疯狂地滋生出来。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房。书房的柜子顶上，放着一个积了灰的密码箱。
里面放着我们家所有的重要证件。我输入密码，打开箱子。结婚证，户口本，
孩子的出生证明……我翻了很久，终于在最底层，找到了一个红色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塑料封皮有些老化，微微泛黄。我打开它。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红色的《房屋所有权证》。我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
房屋所有权人：夏雪。附身份证明。地址：江城市临江区平江路128号。
建成年代：2008年。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眼睛里。这是我的。彻彻底底，
属于我一个人的。高俊没有权力处置它。高俊的父母更没有权力。强大的力量，
从这本薄薄的证件上传来，瞬间贯穿了我的全身。我不再是那个在客厅里无地自容的夏雪。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靠丈夫做决定的夏雪。我是这套价值八百六十五万公寓的，唯一的所有人。
我拿着房产证，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我拿出手机，
翻到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犹豫了几秒钟。然后，我按下了拨号键。
03电话响了三声，被接了起来。对面传来一个干练又带着慵懒的女声。“喂？哪位？
”“周姐，是我，夏雪。”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惊喜的笑声。“夏雪？我的天，
你这个没良心的终于想起我了！”“怎么，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周姐是我大学时的学姐，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毕业后她进了房产中介行业，
凭着不服输的拼劲和高情商，如今已经是金牌店长。我们曾经无话不谈。结婚后，
高俊总说周姐太精明，太社会，让我少跟她来往。我便渐渐疏远了她。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周姐，我想请你帮个忙。”我开门见山。“哟，这么客气？”周姐调侃了一句，
语气很快严肃起来，“说吧，什么事？”“我想卖套房子。
”“地址是平江路128号那套单身公寓。”周姐愣了一下。“那不是你舅舅送你的嫁妆吗？
你那宝贝疙瘩，怎么舍得卖了？”我深吸一口气，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
一字不落地告诉了她。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喂？周姐？
你在听吗？”“在。”周姐的声音，冷得像冰。“夏雪，你老公可真是个活菩萨。
”“拿你的钱去烧香拜佛，感动了所有人，恶心了你一个。
”“你居然能忍到今天才给我打电话，我也真是佩服你。”她的话，一针见血，
戳破了我所有的伪装和懦弱。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周姐，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周姐冷笑一声，“凉拌！”“房产证在你手上，你就是天王老子！
”“他高俊算个什么东西？他有资格替你做决定吗？”“听我的，这房子，卖！必须卖！
”“不但要卖，还要卖得快，卖得让他措手不及！”周姐的话像一剂强心针，
瞬间驱散了我心中最后的犹豫。“你把房产证和身份证照片发给我，我立刻给你挂网。
”“这套公寓地段好，户型正，又是小户型总价低，绝对是抢手货。
”“我给你找个靠谱的买家，三天之内，就能签合同。
”“价格嘛……就别挂八百六十五万了，对外报八百五十万，要求全款，可以优先。
”“速度，才是最重要的。”我点点头：“好，都听你的。”挂了电话，
我立刻拍了证件照发过去。半小时后，周姐发来一个链接。是我那套公寓的售卖信息。
图片精美，文案诱人。看着“房主急售，全款优先”八个大字，我有一种奇异的报复的快感。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手机不停有陌生电话打进来，都是中介询问看房的。
我全部转给了周姐。高俊下班回来，心情依旧很好。他还给我带了新出的网红蛋糕。“老婆，
尝尝，今天发了笔奖金，庆祝一下。”他把蛋糕放在我面前，一脸的温柔。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我一定会很感动。但现在，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用我八百多万的房子换来的好名声，让他心情愉悦，工作顺利。而我，
却要为这块小小的蛋糕，对他感恩戴德吗？我没有动。“高俊，我们谈谈。”他愣了一下，
随即在我对面坐下。“谈什么？”“谈房子的事。”高俊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件事还有什么好谈的？我已经决定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物质，这么斤斤计较了？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是，我就是物质，我就是斤斤计较。”“所以我决定了。
”“房子，我不给了。”高俊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夏雪！你别无理取闹！
”“这件事我已经跟你爸妈，跟我舅舅都说好了！你想让我失信于人吗？”“我没有失信。
”我拿起手机，调出周姐发给我的那个链接。然后，我按下了发送键。发送给了高俊。
“失信的是你。”高俊的手机叮咚一声。他疑惑地拿起手机，点开了我发过去的消息。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04高俊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屏幕的光，
映在他扭曲的脸上，忽明忽暗。他额角的青筋一根根爆起，像盘踞的蚯蚓。
客厅里瞬间一片死寂。连呼吸都带着冰冷的利刃。“夏雪！”他猛地抬起头，
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一步跨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你疯了吗！”他把手机屏幕怼到我的眼前，声音嘶哑地咆哮。
“你竟然真的敢把房子挂出去卖！”“谁给你的胆子！”我吃痛地皱眉，但没有退缩。
我迎着他噬人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房子是我的，我想卖就卖。”“你，管不着。
”“我管不着？”高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松开我的手，指着我的鼻子，
气得浑身发抖。“夏雪，你不要忘了，你是我老婆！”“我们是夫妻！
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为了我们家的名声，为了维护我们夫妻的道义，做出了决定，
你就要无条件服从！”“你现在是在干什么？打我的脸！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我的脸！
”他的口水几乎要喷到我的脸上。我嫌恶地后退一步。“你的脸，是你自己凑上来丢的。
”“你拿我的东西去充大方，有问过我一句吗？”“你享受着圣人的光环，
想过我被架在火上烤的感受吗？”“高俊，你慷慨的是我的人生，不是你的钱！”“住口！
”婆婆尖利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她和我公公闻声而出，两个人都是一脸的怒容。“夏雪，
你这个白眼狼！”婆婆冲过来，指着我破口大骂。“我们高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才娶了你这么个丧良心的东西！”“我儿子知恩图报，有情有义，你倒好，在背后捅刀子！
”“不就是一套房子吗？看把你给金贵的！”“那房子要不是你舅舅，你能有吗？
现在还回去不是天经地义吗！”公公也沉着脸，用一种审判的语气说。“家和万事兴。
”“小雪，高俊是一家之主，他的决定就是为了这个家好。”“你一个女人，头发长见识短，
不要因为一点蝇头小利，毁了我们家的名声，也毁了你自己的名声。”他们一唱一和，
配合得天衣无缝。黑的能说成白的。无耻能说成道义。我看着这一家人的嘴脸，
只觉得一阵反胃。这就是我生活了十六年的家。这就是我伺候了十六年的公婆。在他们眼里，
我从来就不是一个人。我只是一个附属品，一个可以被随意牺牲的道具。我的愤怒，
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够了！”我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他们三个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是一只温顺的绵羊，突然长出了獠牙。
我冷冷地看着高俊。“第一，那套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受法律保护，跟你高俊，跟你高家，
没有一分钱关系。”“第二，我舅舅的恩情，我夏雪自己会报，用不着你来替我慷慨。
”“第三，你所谓的一家之主，并没有权力处置我的私人财产。”“最后，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顿了顿，目光如刀。“房子，我已经委托中介了。谁也别想拦着。
”高俊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煞白。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惊恐。
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对他言听计从了十六年的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你……”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反了！
真是反了天了！”婆婆最先反应过来，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没天理了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儿子娶了这么个搅家精啊！
”“要把我们老高家往死里逼啊！”公公的脸也气得发紫，指着我大骂：“不孝！忤逆！
”高俊看着撒泼的母亲，又看看态度坚决的我，终于彻底爆发了。他冲上来，
试图抢我手里的手机。“把手机给我！我现在就给中介打电话，把房子撤下来！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开。“高俊，你别发疯！”“我发疯？是你逼我发疯的！
”他双目赤红，再次向我扑来。我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卧室门口。在他抓住我之前，
我猛地转身，冲进卧室，然后反锁了房门。“砰！”高俊的拳头狠狠地砸在门板上，
发出巨大的声响。“夏雪，你开门！”“把话说清楚！你今天不把房子撤下来，
就别想出这个门！”门外，是他的怒吼，我婆婆的哭嚎，我公公的咒骂。
像一场荒诞又恐怖的交响乐。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止不住地发抖。一半是恐惧，
一半是前所未有的兴奋。我摸了摸口袋。那个红色的，微微泛黄的房产证，
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它给了我无穷的力量。我拿出手机，无视了高俊打进来的电话。
我找到周姐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几乎是秒接。“怎么样？家里那尊活菩萨，
是不是显灵了？”周姐的声音带点调侃。我的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周姐……”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别哭。”周姐的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而温柔，
“哭是最没用的东西。”“夏雪，你听着，你现在做的，是十六年来最正确的一件事。
”“守住你的底线，守住你的房子。”“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我刚要和你说，
有个客户看了你的房子照片和资料，非常满意。”“他愿意全款，并且价格一分不砍。
”“他想明天就约你见面，签合同。”明天？这么快？我愣住了。门外，
高俊的砸门声还在继续。“夏-雪！你给我滚出来！”我握紧了手机，
像握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好。”我听见自己用一种颤抖却坚定的声音说。“我见。
”05一夜无眠。我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高俊在外面砸了半宿的门。后来大概是累了，
消停了。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天刚蒙蒙亮，
我听见客厅里传来公公婆婆和高俊窃窃私语的声音。他们在商量对策。
要把我这个“叛徒”彻底镇压下去。我的心，冷得像一块冰。果然，没过多久，
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小雪吗？”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是舅舅。我的心猛地一揪。“舅舅。
”“小雪啊……”舅舅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为难，“我听高俊说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做呢？”“高俊那孩子，多好啊，多有担当啊。”“他为了维护你，
为了咱们夏家的脸面，都做到这份上了。”“你怎么能跟他对着干，还说要卖房子呢？
”“那房子卖了，舅舅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别人会怎么看我？
说我夏国强算计自己外甥女的嫁妆？”听着舅舅的话，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高俊果然是好手段。他知道从我这里打不破，就去策动我最敬重的亲人。
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摇身一变，成了那个为了情义两肋插刀，
却被我这个不识好歹的妻子背叛的受害者。而我，成了那个里外不是人的恶人。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舅舅，这件事，是高俊做得太过了。
”“他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决定卖我的房子。”“这是我的底线。”“底线？
什么底线？”舅舅的语气有些急了，“一家人过日子，哪有那么多底线？
”“高俊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咱们家好啊！”“小雪，你听舅舅一句劝，别犟了。
”“快去跟高俊道个歉，把房子撤下来。
”“钱的事……舅舅再想别的办法……”他说得情真意切。但我听出了他话里的退缩和动摇。
高俊一定对他说了什么。让他觉得，如果房子不卖，就是我不懂事，就是我在毁高俊的名声，
毁我们这个小家的和睦。他把我放在了道义的对立面。“舅舅，你缺的钱，我会想办法。
”“但不是用这套房子。”“这是两码事。”我说完，便挂了电话。我怕再听下去，
我会心软。电话刚挂断，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我妈。“夏雪！你是不是疯了！
你舅舅都给我打电话了！”“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高俊对你多好，对我们家多好，
你不知道吗？”“你现在这么做，不是让他难堪吗？以后在婆家还怎么做人！
”……一个又一个。我的姑姑，我的姨妈，甚至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他们的电话，
像催命符一样，接踵而至。话术都惊人地一致。夸高俊有情有义，是个百年难遇的好女婿。
然后指责我自私自利，忘恩负义，拎不清。我终于明白。高俊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他动用了所有的亲情关系，对我进行了一场密不透风的围剿。他要用舆论的压力，
把我彻底压垮。让我众叛亲离。让我成为家族的罪人。我坐在床边，听着手机不停地震动，
看着那些不断跳出的名字。我的世界，天旋地转。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溺水的人，
被无数只手拖向深渊。他们每一个人，都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对我指指点点。
却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过我一句。夏雪，你委屈吗？夏雪，你愿意吗？我关掉了手机。
世界终于清净了。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冰冷。原来，
在他们所有人眼里，我夏雪的感受，我的财产，我的尊严，都是可以被牺牲的。
都是可以用来成全高俊那个“圣人”美名的垫脚石。凭什么？我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指甲用力掐着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这疼痛，让我瞬间清醒。我不能输。
如果我今天妥协了。那我这辈子，就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我会被他们死死地踩在脚下，
永世不得翻身。我重新打开手机。无视了那几十个未接来电。我给周姐发了一条信息。
“周姐，签约地点和时间发给我。”“我一定到。”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
我听到了自己心底里，某种东西彻底碎裂的声音。是十六年的婚姻。是十六年的情分。
是十六年的自欺欺人。从今天起。我夏雪，只为自己而活。06下午两点，
我和周姐约在房产交易中心附近的一家咖啡馆。我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
把房产证和所有证件都放进了包里。当我准备出门时。客厅里的三个人，像三座山一样，
挡住了我的去路。高俊坐在沙发正中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公公婆婆一左一右，
像两个门神，眼神里充满了敌意。“你要去哪？”高俊冷冷地开口。“出去办点事。
”我平静地回答。“办什么事？”婆婆尖声问道，“是不是要去卖房子？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我们高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懒得和她争辩，绕过茶几，
想直接从门口出去。高俊猛地站起来，一把拦在我面前。“我说了，今天你哪儿也不许去！
”他的身体，像一堵墙，严丝合缝地堵住了我的路。“高俊，你让开。
”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想都别想！”他咬着牙说，“除非你答应我，把房子撤下来，
否则你休想踏出这个家门一步！”公公也站了起来，用他那一家之主的口吻教训我。“夏雪，
别不知好歹！”“我们这是在挽救你，挽救我们这个家！”“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我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忽然觉得很想笑。挽救？他们这是非法拘禁。“我再说一遍，
让开。”我拿出手机，对准了高俊的脸。“否则，我就报警。”“说你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报警？”高俊愣住了，随即发出一声嗤笑。“你报啊！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
是管我们夫妻的家务事，还是抓你这个不孝不义的疯女人！”他笃定我不敢。
他笃定我还要脸面。他笃定我还顾忌着这十六年的夫妻情分。他错了。
当他联合所有亲戚来围剿我的那一刻。所有的情分，所有的脸面，都已经被他亲手撕碎了。
我没有再犹豫。我当着他的面，按下了110。电话很快被接通。“喂，您好，
110报警中心。”我清晰而冷静地说道。“您好，我要报警。
我被我的丈夫和公婆困在家中，限制人身自由。”“地址是阳光花园3栋1502号。
”高俊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夏雪！你来真的！
”婆婆也吓傻了，冲过来就想抢我的手机。“你这个疯子！家丑不可外扬啊！”我后退一步，
躲开了她。电话那头，接线员沉稳的声音传来。“好的，女士，请您保持电话畅通，
注意自身安全，我们马上出警。”我挂断电话，冷冷地看着眼前慌作一团的三个人。“现在，
你们还要拦着我吗？”高俊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最终，他颓然地让开了路。我挺直脊背，
在他们杀人般的目光中，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了十六年的家。咖啡馆里，
周姐和买家已经到了。买家是一对很斯文的中年夫妻，他们对房子很满意，话不多，
看起来诚意十足。周姐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合同。她递给我一支笔。“小雪，想好了吗？
”“签了字，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我接过笔，笔尖有些凉。
我看着合同上“房屋买卖协议”几个大字，眼前一阵恍惚。我想起了十六年前，
舅舅把钥匙交给我时的样子。他说：“小雪，这是舅舅给你的底气。”我想起了这十六年里，
我每一次的妥协和退让。我想起了昨天，高俊站在道德高地上，用我的房子，
给自己塑造圣人牌坊时的嘴脸。底气。我的底气，差点就被我自己弄丢了。我不再犹豫。
我翻到最后一页，在“出卖方”那一栏，一笔一划，清晰地写下了我的名字。夏雪。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我感觉压在心头十六年的大山，轰然倒塌。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释然，
席卷了我的全身。我做到了。我终于为自己，做了一次主。回家的路上，
我接到了高俊的电话。他的声音，不再是怒吼，而是一种压抑着恐慌的颤抖。“夏雪，
你……你到底去哪儿了？”“你别乱来，我们有话好好说……”他怕了。
当他发现威胁和控制对我不再有用的时候，他终于知道怕了。我回到家。客厅里一片死寂。
公婆不在，只有高俊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像一尊失魂落魄的雕像。看到我进来，
他猛地站起来。“你回来了！房子……房子的事……”我把包放在玄关柜上，
从里面拿出那份签好字的合同复印件。我走到他面前，把合同拍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看清楚。”我平静地说。“房子，我已经卖了。”高俊的目光，
像被钉子钉在了那份合同上。他的瞳孔，一点一点地放大。他脸上的血色，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骗我……你肯定是在吓唬我……”“吓唬你？”我冷笑一声，“高俊，事到如今，
你还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吗？”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绝望。
那张我看了十六年的，温文尔雅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不甘，而变得狰狞扭曲。
“夏雪！”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像一头濒死的困兽。“你毁了我！你把我彻底毁了！
”“我为了竞选副总的位置，在董事长面前立下了军令状！我说服了家人捐出房产！
所有人都夸我高风亮节！”“现在！你让我怎么去跟董事长交代！”“你这个毒妇！
你毁了我的前途！”轰的一声。他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良心和道义。而是为了他自己的前途。
为了他那肮脏的、自私的、踩着我上位的野心。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欲望而扭曲的脸。
只觉得十六年的婚姻，像一个天大的笑话。07我看着他。看着这张我爱了十六年，
也怨了十六年的脸。此时此刻，上面只剩下欲望破灭后的狰狞。前途。原来，
这才是他真正在意的。不是舅舅的恩情。不是所谓的良心。甚至不是我们这个家。
只是他自己的前途。他用我的房子，我的底气，我十六年的退路，去铺就他高升的台阶。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我心底里最后一点点残存的温情，在这一刻，被彻底碾成了齑粉。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高俊被我的笑声刺激到了，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冲过来抓着我的肩膀用力摇晃。“你笑什么！”“你这个贱人，你还有脸笑！”“都是你！
是你毁了我的一切！”他的力气很大，我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但我没有挣扎。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任由眼泪滑落。“高俊。”我的声音，异常的平静。“我们离婚吧。
”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得他瞬间僵在了原地。他松开了我，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说什么？”“我说，我们离婚。”我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家，
这十六年的婚姻，让我感到恶心。”“不可能！”高俊的反应比我卖房子时还要激烈。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我不同意！我绝不同意离婚！”“夏雪，你想都别想！
”“你以为你卖了房子，翅膀硬了，就能摆脱我了？”“我告诉你，只要我不同意，
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高家！”我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模样，只觉得可笑。他为什么不同意离婚？
爱我吗？当然不是。他只是不能接受。不能接受他一手打造的“完美人生”出现任何瑕疵。
不能接受他那个温顺听话的妻子，竟然敢主动提出离婚。这会让他经营多年的“圣人”形象，
彻底崩塌。会让他成为所有人眼中的笑柄。他的自尊心，他那病态的控制欲，
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这由不得你。”我擦干眼泪，转身走向卧室。“夏雪，你给我站住！
”高俊在我身后怒吼。我没有理他。我打开衣柜，拿出行李箱。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很简单，几件换洗的衣服，我的证件，还有那个装着房产证复印件的包。高俊冲了进来，
一把抢过我的行李箱，狠狠地摔在地上。“我说了！不准走！”“你想去哪？啊？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他的思想，永远都是这么肮脏和龌龊。他无法理解我的反抗，
只能用最卑劣的方式来揣测我。“高俊，你再碰我一下，我就再报一次警。
”我冷冷地看着他。我的眼神，一定让他感到了恐惧。他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没有再看他，蹲下身，把散落的衣物一件一件捡起来，重新放回行李箱。
公公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进来。他们看着这片狼藉，看着决绝的我，和暴怒的儿子。
婆婆的哭嚎声再次响起。“作孽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儿子，不能让她走啊！她走了，
我们高家的脸往哪儿搁啊！”公公沉着脸，对我下了最后通牒。“夏雪，我劝你想清楚。
”“你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带着孩子，你以为会有多好过？”“现在跪下来给高俊认个错，
这件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跪下来？认错？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身。
我看着这一家子，他们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傲慢，让我最后一次感到心寒。
“从你们决定卖我房子的那一刻起。”“我和你们高家，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说完，
我拉着行李箱，绕过他们，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夏雪！”高俊的嘶吼，
被我关在了门后。我走下楼梯，外面的阳光照在我的身上。很温暖。我掏出手机，
给周姐发了一条信息。“周姐，帮我找个靠谱的离婚律师。”十六年的噩梦。该醒了。
08我在周姐给我安排的酒店里住下。这是一个高档的酒店式公寓，安保很好，
让我有了很久没有过的安全感。洗了个热水澡，我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镜子里的我，
脸色苍白，眼圈发黑，但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坚定。第二天上午，
我见到了周姐介绍的律师，李律师。她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
眼神锐利而沉稳。我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她。包括高俊如何自作主张卖我的房子，
如何煽动亲戚围剿我，以及最后暴露出的，为了升职的真实目的。李律师静静地听着，
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几笔。等我说完，她才抬起头，目光里满是同情和欣赏。“夏女士，
首先，恭喜你，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从法律上来说，你完全不用担心。
”她条理清晰地给我分析。“第一，房子是你的婚前财产，出售所得的八百五十万，
全部归你个人所有，高俊一分钱也拿不到。”“第二，关于离婚，高俊不同意，
我们可以走诉讼。根据婚姻法规定，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两年，
或者有其他导致夫妻感情破裂情形的，调解无效，应准予离婚。高俊的行为，
已经严重伤害了夫妻感情，构成了感情破裂的实质性条件。第一次起诉，
法院可能会以调解为主，但只要你态度坚决，最多半年后再次起诉，基本都能判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孩子的抚养权和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提到孩子，
我的心揪了一下。我的儿子高远，今年上初二，正在寄宿学校。这件事，我一直瞒着他。
“高俊这种为了前途不择手段，并且有暴力倾向和精神控制行为的人，在争取抚养权上，
对我们非常不利。”李律师的表情严肃起来。“所以，从现在开始，你需要收集证据。
”“他给你打的电话，发的短信，尤其是那些威胁、辱骂的内容，全部要录音和截图。
”“还有，昨天他限制你人身自由，你报警了，这是一个非常有利的证据，
我们会去派出所调取当天的出警记录。”“至于夫妻共同财产，
主要是你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还有存款和理财。”李律师的话，像一盏明灯，
照亮了我混乱的思绪。我一直以为离婚是一件很可怕，很复杂的事情。但经过她专业的分析，
我发现，只要我掌握了方法，握紧了证据，我完全有能力保护我自己和我的孩子。“李律师，
谢谢你，我全听你的。”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我坐在出租车上，手机响了。是我妈。我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夏雪！
你人死到哪里去了！你是不是真的要跟高俊离婚？”我妈的声音又急又气。“是。
”我平静地回答。“你疯了！你真的疯了！”我妈在电话那头叫了起来，“高俊都跟我说了，
他就是一时糊涂，为了工作压力太大了才说错了话！他已经知道错了！
”“他说他会去跟你舅舅道歉，会想办法把房子买回来！”“你怎么就这么狠心，
十六年的夫妻，说离就离！”我静静地听着。高俊的动作真快。他又开始了他的表演。
一个为了家庭奋力拼搏，却不慎失言的“好男人”。一个悔不当初，
愿意倾尽所有弥补过错的“好丈夫”。而我，就成了那个得理不饶人，无情无义的恶毒妻子。
“妈。”我打断了她。“你见过哪个知道错了的男人，会把自己的妻子反锁在家里，
会联合所有亲戚来辱骂她，会为了自己的前途，把妻子的财产当成自己的功劳簿？
”电话那头沉默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谁也改变不了。”“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女儿，
就不要再被他当枪使。”说完，我挂了电话。我知道我妈一时无法接受。但我必须让她，
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态度。车子路过我曾经的家。我看到高俊的车停在楼下。
他大概还在家里，等着我像过去十六年的每一次争吵一样，自己灰溜溜地回去，
然后低头认错。他想错了。这一次，我不会再回头了。下午，
我的银行卡收到了一条转账成功的短信。八百五十万。一分不少。看着那一长串的零，
我没有想象中的兴奋，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踏实。这是我的底气。是我后半生的保障。
是我和儿子新生活的开始。我做的第一件事，是给舅舅转去了三百四十万。
我没有多说任何废话，只附上了一句留言。“舅舅，保重身体，钱是我的心意，
跟任何人无关。”做完这一切，我给律师发了信息。“李律师，可以启动诉讼程序了。
”然后，我关掉了手机。这一场仗，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做我的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