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岚间

星落岚间

作者: 诏许

言情小说连载

诏许的《星落岚间》小说内容丰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男女主角分别是徐思岚,赵晏星的纯爱,古代小说《星落岚间由网络作家“诏许”倾情创描绘了一段动人心弦的爱情故本站无广告干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979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4 17:32:2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星落岚间

2026-02-24 19:08:21

第一章 初雪遇故知,寒心藏温软大靖王朝,永安十三年,冬。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

将整座金陵城笼在一片沉郁的雾气里,入冬后的第一场雪,终于在卯时末悄然而至。

细碎的雪籽先是敲打着青瓦,发出沙沙的轻响,不过半刻钟,便化作漫天鹅毛,

悠悠扬扬地落了下来,将朱红宫墙、鎏金檐角都裹上了一层素白。紫禁城的长街空旷,

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冰针,刺得人生疼。宫人们都缩着脖子加快了脚步,

唯有翊坤宫偏院的方向,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混着少女清脆的笑声,

刺破了这冬日的沉寂。“慢点跑,公主!雪天路滑,小心摔着!

”贴身侍女挽秋手里捧着暖炉,气喘吁吁地追在后面,

看着前方那抹鹅黄色的身影在雪地里灵活地穿梭,急得额头都冒了汗。

被唤作公主的少女却丝毫不在意,脚下踩着厚厚的新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手里拎着裙摆,转了个圈,让雪花落在自己的发间、肩头,眉眼弯弯,

笑起来时眼角弯成了两道月牙,梨涡浅浅,像盛着冬日里最暖的阳光。

她是大靖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小公主,赵晏星。封号明慧,年方十五,自小在蜜罐里长大,

性子开朗跳脱,没什么公主架子,宫里上至太妃娘娘,下至洒扫宫人,

都喜欢这位没心没肺、待人亲和的小公主。赵晏星停在一棵老梅树下,

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眼底满是欢喜。“挽秋,

你看这雪多好看,比去年的还要大呢!”她生得极美,不是那种凌厉逼人的艳,

而是像春日初绽的桃花,鲜活又明媚,肌肤莹白似雪,眉眼灵动,哪怕穿着厚重的狐裘,

也掩不住周身那股蓬勃的朝气,在这素白的雪天里,像一团暖融融的光。挽秋快步上前,

将鎏金暖炉塞进她手里,又替她拂去肩头的落雪,无奈道:“我的好公主,天这么冷,

冻坏了可怎么好?陛下特意吩咐了,让您在屋里待着,等雪停了再出来。

”“父皇就是爱小题大做,我身子骨好着呢,冻不坏的。”赵晏星晃了晃手里的暖炉,

鼻尖冻得微红,却依旧笑得灿烂,“再说了,我听说今日徐大人会入宫议事,我来等她呀。

”挽秋闻言,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宫里谁不知道,明慧公主最黏的人,

便是那翰林院掌院学士,徐思岚。徐思岚三个字,在金陵城里,是独一份的传奇。

她是寒门出身,初以男身,连过乡试、会试、殿试,摘得探花郎,

后在金銮殿上揭示自己女儿身份,为了表示天子对百姓一视同仁无论男女,不论家世论学问,

于是当今陛下亲封她为翰林院掌院学士,年仅十七,便身居三品高位,才华横溢,容貌倾城。

可与她的才华盛名相悖的,是她冷淡疏离的性子。徐思岚生得极美,是那种清冷绝尘的美,

眉如远山含黛,眸似寒潭秋水,肌肤冷白,周身总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平日里不苟言笑,说话做事一板一眼,朝堂上的官员见了她,都要恭恭敬敬,

不敢有半分怠慢,宫里头的宫人太监,更是连靠近她都不敢,生怕触了这位冷大人的霉头。

唯独明慧公主赵晏星,像是不怕她的冷淡一般,自打三年前在御花园偶遇之后,

便天天跟在徐思岚身后,一口一个“思岚姐姐”地叫,黏得紧。宫里人都私下议论,

说小公主热脸贴冷屁股,徐大人那般冷淡的性子,哪里会理会跳脱的公主,

可赵晏星却毫不在意,依旧日日追着徐思岚跑,送点心、送暖炉、送自己画的小像,

乐此不疲。“公主,徐大人今日是随内阁大臣入宫议事,怕是要忙很久呢,您在这儿等,

要冻坏的。”挽秋劝道。“没关系,我等一会儿就好。”赵晏星靠在梅树旁,

指尖轻轻摩挲着暖炉的纹路,眼底的欢喜褪去几分,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细腻。

旁人都觉得她没心没肺,只是单纯喜欢黏着徐思岚,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不是不懂徐思岚的冷淡,只是看得清那冷淡之下,藏着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去年她落水,是徐思岚不顾自身畏寒,第一时间跳下水将她救起,自己却染了风寒,

卧病半月;上次她生辰,偷偷跑出去买糖人,迷了路,是徐思岚连夜寻遍金陵城,找到她时,

眼底的慌乱藏都藏不住;平日里她送过去的点心,哪怕徐思岚从不说好吃,却每次都会吃完,

她画的拙劣小像,也被徐思岚收在了书桌的抽屉里,从未丢弃。这些细微的小事,

赵晏星都记在心里。她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细腻,看得透徐思岚那层冰冷的外壳,

知道她内里藏着的柔软。正想着,远处的长街尽头,走来了一道身影。青灰色的官袍,

身姿挺拔如松,腰间系着玉带,乌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容清冷,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

周身的气息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冷冽。是徐思岚。她刚从太和殿议事出来,

身边跟着几位官员,一路上那些官员都在小心翼翼地搭话,她却只是淡淡应着,语速平缓,

语气疏离,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周身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所有人都拒之门外。

雪落在她的发梢、肩头,她也不曾拂去,只是一步步沉稳地走着,

清冷的眉眼在白雪的映衬下,更显绝尘,像一株遗世独立的寒梅,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赵晏星眼睛一亮,瞬间抛开了所有心思,像一只欢快的小鸟,提着裙摆就跑了过去,

全然不顾脚下的积雪,声音清脆得像山间的百灵:“思岚姐姐!”那一声喊,清亮又软糯,

穿透了风雪,直直撞进徐思岚的耳里。原本面无表情的徐思岚,身形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瞬。她抬眸,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抹鹅黄色的身影,正踩着雪朝自己奔来,发丝被风吹得微乱,脸颊冻得通红,

却笑得无比灿烂,像一束光,硬生生破开了她周身的寒意。周围的官员们见状,

都识趣地闭了嘴,纷纷躬身行礼,退到一旁。宫里的规矩他们都懂,明慧公主黏徐大人,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打扰。赵晏星跑到徐思岚面前,停下脚步,

微微喘着气,仰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欢喜:“思岚姐姐,我等你好久啦!”她仰着小脸,

眉眼弯弯,梨涡深陷,目光澄澈又热烈,直直地落在徐思岚的脸上,毫无保留。徐思岚低头,

看着眼前的少女。她比自己小两岁,个头刚到自己的肩头,小小的一只,

裹在鹅黄色的狐裘里,像一只软糯的小团子,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雪沫子,

看起来可爱又可怜。一贯冷淡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沉默了片刻,开口,声音清冷,却比平日里对旁人说话,

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平缓:“雪天寒冷,为何不在宫里待着?”语气依旧是淡淡的,

没有温度,可赵晏星却听得出,这是关心。她笑眯眯地伸手,拉住徐思岚的衣袖,

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衣料,忍不住皱了皱眉:“思岚姐姐,你的衣服好冰,

是不是议事太久冻着了?我给你带了暖炉。”说着,

她就把自己手里的鎏金暖炉往徐思岚手里塞,动作自然又亲昵,

全然不顾两人之间身份的差距,也不在意徐思岚的冷淡。徐思岚的衣袖被她拉着,

少女的指尖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像一团小火,烫得她心口微微一麻。她垂眸,

看着那只拉着自己衣袖的小手,肌肤莹白,指尖纤细,带着暖暖的温度,

与自己冰凉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心底那片常年冰封的角落,像是被这抹温热,

悄悄融开了一丝缝隙。她没有抽回衣袖,也没有接过暖炉,只是淡淡道:“本宫不冷。

”嘴上说着不冷,可赵晏星分明看到她的指尖泛着淡青,显然是冻了许久。她也不拆穿,

只是依旧拉着她的衣袖,晃了晃,撒娇道:“不行,必须拿着,不然我就一直跟着你。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娇蛮,几分耍赖,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可眼底却藏着细心的担忧。

徐思岚看着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关心,清冷的眸底,泛起一丝极淡的柔光,快得仿佛是错觉。

她终究是没有拒绝,微微抬手,接过了那个还带着少女体温的暖炉。掌心瞬间被暖意包裹,

那股温度,顺着指尖,缓缓流进心底,驱散了冬日的寒意,也驱散了萦绕在周身的疏离。

“多谢公主。”她淡淡开口,语气依旧疏离,却少了几分平日的冰冷。赵晏星见她收下了,

笑得更开心了,梨涡深深,眉眼弯弯:“不用谢,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啦!

”她依旧拉着徐思岚的衣袖,跟在她身边,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说御花园的梅花开了,说御膳房新做的桂花糕好吃,说自己昨天画了一幅画,要送给她。

她的声音轻快又悦耳,像山间流淌的清泉,在这寂静的雪天里,格外动听。徐思岚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听着,脚步放缓,配合着她的速度。身边的少女叽叽喳喳,

像一只永远不会累的小鸟,周身散发着蓬勃的朝气,将她身边的寒意都驱散了不少。她低头,

看着身边那抹明媚的黄色身影,眼底的冷淡,一点点褪去,藏进深处,取而代之的,

是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徐思岚自小家境贫寒,父母早亡,靠着自己的努力,

一步步从寒门走到翰林院掌院学士的位置,一路上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她习惯了用冷淡疏离伪装自己,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不轻易示人,

也不轻易相信任何人。她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会这般清冷孤寂地走下去,与笔墨书卷为伴,

不问情爱,不惹尘缘。很冷的那一年,学院的那场偶遇。彼时她刚入学院,被同窗嘲笑贫寒,

冷眼相待,独自坐在梅树下看书,心情沉郁。是当时女扮男装才十二岁的赵晏星,

蹦蹦跳跳地跑到她面前,递上一块甜甜的冰糖葫芦,仰着小脸,笑得一脸灿烂:“姐姐,

你长得真好看,这个给你吃!”少年人眼神独有的澄澈,毫无杂质,没有轻视,没有算计,

只有纯粹的善意和欢喜。那一块桂花糕的甜,从此便刻在了她的心底。后来,

少女日日黏着她,喊她思岚姐姐,给她送各种小玩意儿,在她被官员刁难时,

会气鼓鼓地站出来维护她,在她熬夜批卷时,会偷偷送来温热的茶汤。她看似冷淡应对,

从不回应,可心底,却早已被这抹突如其来的温暖,一点点占据。她习惯了她的叽叽喳喳,

习惯了她的黏人,习惯了她眼底纯粹的欢喜,习惯了她细心藏在大大咧咧之下的温柔。

芳心暗许,悄无声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等回过神时,那颗冰封的心,

早已全系在了眼前这个开朗明媚的少女身上。她不敢说,也不能说。她是寒门出身的女官,

她是金尊玉贵的公主,身份悬殊,性别相悖,这份心思,注定只能藏在心底,烂在骨血里,

永远不能宣之于口。所以她只能装作冷淡疏离,装作毫不在意,用一层冰冷的外壳,

将自己的心意牢牢锁住,只敢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悄看着她,护着她,将所有的温柔,

都藏在那些细微的举动里。她会在她落水时不顾一切地救她,会在她迷路时疯了一般地寻她,

会默默吃完她送来的每一块点心,会悄悄收好她画的每一幅小像,

会在她喊自己“思岚姐姐”时,心底泛起藏不住的暖意。这些,她都不会让她知道。

只要能陪在她身边,看着她永远这般开心快乐,便足够了。“思岚姐姐,你在听我说话吗?

”赵晏星见她一直不说话,轻轻晃了晃她的衣袖,歪着头看她。徐思岚回过神,垂眸看向她,

清冷的眸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在听。”“那你觉得我画的画好看吗?

我下次画一幅雪中梅花图送给你好不好?”赵晏星笑眯眯地问,眼底满是期待。“好。

”徐思岚淡淡应道,语气里,是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赵晏星得到她的回应,开心得不行,

拉着她的衣袖,继续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雪落在两人的肩头,一黄一青,

两道身影并肩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在漫天飞雪里,构成了一幅温柔至极的画面。

挽秋跟在身后,看着自家公主黏着徐大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她看得清楚,

徐大人看似冷淡,可对公主,终究是不一样的。若是真的不在意,

又怎么会任由公主拉着衣袖,又怎么会收下公主的暖炉,又怎么会放缓脚步,

耐心听着公主的碎碎念。只是这份不一样,藏得太深,太深了。雪越下越大,

将宫道上的脚印慢慢覆盖,梅香在风雪中悠悠飘散,沁人心脾。赵晏星走着走着,

脚下忽然一滑,身子瞬间失去平衡,朝着一旁倒去。“公主!”挽秋惊呼一声。

赵晏星自己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反而落入了一个冰凉却坚实的怀抱里。淡淡的墨香混合着清浅的梅香,萦绕在鼻尖,很好闻。

她睁开眼,撞进了一双清冷的眸子里。徐思岚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将她护在怀里。

她的手臂坚实有力,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带着淡淡的暖意。两人距离极近,

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倒影。赵晏星看着徐思岚近在咫尺的脸,清冷的眉眼,挺翘的鼻梁,

淡色的唇瓣,肌肤冷白,美得不可方物。她的眼底,此刻没有了平日的疏离冷淡,

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担忧。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赵晏星的脸颊,瞬间红透了,

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像熟透的樱桃,可爱极了。徐思岚看着怀中人儿泛红的脸颊,

看着她澄澈眸底自己的倒影,心口猛地一缩,扶着她腰的指尖,微微收紧,又很快松开。

她迅速收回手,后退半步,恢复了往日冷淡疏离的模样,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了一丝淡红,

被发丝遮掩,无人察觉。“仔细些。”她淡淡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刚才那一瞬间,她的心跳有多快,心底的担忧有多浓。方才见她摔倒,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伸手扶住了她,那一刻,所有的冷静疏离,都抛之脑后,

只剩下满心的慌乱。赵晏星稳住身形,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思岚姐姐,我刚才没看清路。”她看似没心没肺地笑着,

可心底却像揣了一只小兔子,砰砰直跳。刚才那个拥抱,冰凉的气息,坚实的怀抱,

还有徐思岚眼底那转瞬即逝的慌乱,都深深印在了她的心底。她忽然觉得,徐思岚的冷淡,

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近。徐思岚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却比之前,又放缓了几分。

赵晏星看着她的背影,笑眯眯地快步跟上去,再次轻轻拉住她的衣袖,这一次,

徐思岚没有丝毫抗拒。漫天飞雪,梅香悠悠。翊坤宫的偏院,太和殿的长街,

两个身份迥异、性格相悖的少女,在这场初雪之中,并肩而行。雪落无声,情起无痕。

属于她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寒风卷着雪花,再次拂过梅梢,落下一地细碎的花瓣,

香满宫廷。第二章 指尖轻碰心潮起,旧梦温光落眉弯大雪下了整整一日,

待到暮色四合时才渐渐歇了势头,铅灰色的天幕被宫灯晕开一片片暖黄,

红墙琉璃瓦覆着厚雪,映着灯火,竟生出几分不似人间的柔婉。

御花园的暖阁早已备好了炭火,鎏金兽首香炉里燃着上好的银丝香,暖意融融,

将窗外的寒雪尽数隔在外面。赵晏星拽着徐思岚的衣袖,死活不肯放她走,

美其名曰刚议完政需得歇息片刻,实则是舍不得这片刻并肩的温柔。

挽秋识趣地守在暖阁门外,遣退了所有宫人,偌大的暖阁里,只余下她们两人。

赵晏星熟门熟路地爬上软榻,抱过一个绣着海棠花的软枕,歪着头看站在一旁的徐思岚。

青灰色的官袍尚未换下,身姿挺拔如竹,清冷的眉眼在暖光下柔和了许多,

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凌厉,多了几分静谧的温婉。她看着看着,忽然就失了神。

宫里人人都说徐大人冷漠寡情、不近人情,可赵晏星偏生看得明白。

徐思岚从不会推开她黏上去的身子,不会拒绝她递来的点心,

不会在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时转身离去,更不会在她遇险时袖手旁观。

那份藏在冷淡之下的细致与纵容,像雪下藏着的暖泉,唯有她一人能窥见。“思岚姐姐,

你坐呀。”赵晏星拍了拍身边的软垫,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软糯,“站着多累,我又不吃人。

”徐思岚垂眸看她,少女眉眼弯弯,梨涡浅浅,像一团暖融融的光,

直直照进她心底最荒芜的角落。她沉默片刻,终究是依言在软榻边坐下,只是身子依旧端正,

保持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疏离,可那疏离,在赵晏星眼里,早已成了欲盖弥彰的温柔。

暖阁里静了片刻,只有香炉里香烟袅袅,窗外偶有积雪从枝头滑落的轻响。

赵晏星不习惯沉默,伸手从桌案上取过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

递到徐思岚面前:“御膳房新做的,我尝过了,甜而不腻,你尝尝看。”她递得近,

指尖几乎要碰到徐思岚的手。徐思岚微微低头,看着那碟小巧的桂花糕,

又看向少女莹白的指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她抬手,

想去接那碟糕点,偏偏就在指尖相触的刹那,赵晏星忽然手滑,瓷碟微微一倾,

几块桂花糕眼看就要落在徐思岚的官袍上。那官袍是翰林院规制衣料,沾了糖渍极难清洗。

赵晏星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慌乱之间,整个人往前一倾,

双手直接按在了徐思岚的肩头,而她的右手,更是结结实实地覆上了徐思岚正要接碟的手。

一瞬间,温热的触感从指尖炸开。徐思岚的手不像她这般常年暖热,带着一丝微凉,

却指节分明,掌心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触感清晰而真切。

那不是平日里拉衣袖时的轻触,而是掌心相贴、十指相近的紧密触碰,

温度顺着肌肤纹路蔓延,一路烧到赵晏星的心底。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唰”地一下红透,

从脸颊到耳根,尽数染成绯色,连呼吸都变得轻浅。徐思岚也僵住了。怀中人儿气息温热,

发丝轻扫过她的脖颈,带着淡淡的花香,掌心相贴的柔软,像一簇小火,

瞬间点燃了她冰封已久的心湖。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指尖的温度、细微的颤抖,

甚至能闻到她发间清甜的香气。清冷的眸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波澜,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却不敢轻易挪动半分,生怕惊扰了此刻的温存,更怕一松手,

眼前的人就会跌远。最终还是徐思岚先稳了心神,指尖轻轻一动,

稳稳托住了那碟即将滑落的桂花糕,声音比平日里低哑了几分,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小心。”两个字,轻轻落在赵晏星耳里,竟让她心头猛地一颤。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收回手,往后缩了缩,抱着软枕低下头,不敢去看徐思岚的眼睛,

只敢盯着自己的鞋尖,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乱糟糟的,连思绪都成了一团乱麻。

方才那指尖相触的触感,清晰得刻在脑海里,微凉的温度,分明的指节,

还有徐思岚近在咫尺的气息,一遍遍在她心头回放。这不是她第一次与徐思岚亲近,

落水时的相拥,迷路时的相护,平日里的牵手同行,都未曾让她这般心慌意乱。

可方才那一瞬间的触碰,却让她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陌生、慌乱,

却又带着一丝隐秘的甜。“对、对不起,思岚姐姐,我不是故意的……”赵晏星声音小小的,

带着几分无措的慌乱,平日里开朗跳脱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手足无措的窘迫。

徐思岚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缩成一团的模样,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像冰雪初融,温柔得不像话。她将瓷碟放在桌案上,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淡,

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纵容:“无妨,不碍事。”她的语气平静,

仿佛方才那阵心潮澎湃从未发生过,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被少女触碰过的指尖,

依旧残留着温热的触感,久久不散,顺着血脉,一路烫到心底。赵晏星偷偷抬眼,

瞥了她一眼,见她面色依旧清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浅浅的失落,

却又松了一口气。她怕徐思岚厌烦,更怕自己这份莫名其妙的心慌,被人看穿。

暖阁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不再是方才的轻松随意,

多了一层朦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赵晏星不敢再说话,抱着软枕,

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窗外的雪梅上,可脑海里,却一遍遍闪过刚刚的画面。

徐思岚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悠远,悄然落向身边的少女。于旁人而言,

赵晏星是金尊玉贵的公主,是被宠坏的孩子;可于她而言,

赵晏星是照进她灰暗人生里的太阳。年少时家道中落,双亲离世,她受尽冷眼与欺凌,

在泥泞里挣扎,靠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苦读,无数个深夜想要放弃时,都会想起那个冬日,

巷角递来的温暖。她不知道那位相助的小公子是女儿身,只将那份善意牢牢刻在心底,

拼了命地读书、科考,一步步走到高处,只为有朝一日,能再见到那份温暖,

能护着那份光亮。后来入宫,看见明慧公主赵晏星的那一刻,她一眼便认出,

眼前这个开朗明媚的少女,就是当年赠她伞、暖她心的小公子。那一刻,她冰封的心,

彻底碎裂。原来她追逐的光,一直就在她身边。赵晏星是她的救赎,是她的方向,

是她在寒夜里唯一的指望。她拼尽全力站稳脚跟,在朝堂上立足,

不过是为了能离她的太阳近一些,能在她需要时,护她周全。旁人只道她冷淡疏离,

却不知她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所有的冷静从容,尽数给了眼前这一个人。

赵晏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抬眼撞进她深邃的眸子里,心头又是一颤。那眼神太深太沉,

裹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温柔,有珍视,有守护,还有一丝她从未读懂过的浓烈。

“思岚姐姐,你在看什么?”赵晏星小声问。徐思岚收回目光,淡淡开口,

声音轻得像风:“在看,公主眼中的星光。”赵晏星一怔,脸颊再次发烫,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暖阁的门被风轻轻一吹,微微敞开,一股寒风卷着雪沫子吹了进来。

赵晏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往徐思岚身边靠了靠。徐思岚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门边,

将门合上。转身时,脚步未稳,恰好与正要起身的赵晏星撞了个正着。这一撞,力道不大,

却偏偏近在咫尺。赵晏星仰头,徐思岚低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两片温热的唇,

轻轻擦过。一触即分。快得像幻觉,轻得像雪花飘落。可那一瞬间的触感,却像一道惊雷,

在赵晏星的脑海里轰然炸开,让她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止了。

柔软的、温热的、带着淡淡墨香的触感,清晰地印在她的唇上,短短一瞬,却烙进了骨血里。

赵晏星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徐思岚,看着她同样微怔的眼眸,

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与珍视,整个人彻底懵了。暖阁里静得可怕,

只能听见两人急促而混乱的心跳声,一声接着一声,撞得人心头发颤。徐思岚率先回过神,

猛地后退一步,清冷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明显的慌乱,垂在身侧的指尖紧紧攥起,

连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公主……臣失礼……”她从未这般失态过,

朝堂之上面对百官质疑,她能从容应对;后宫之中面对妃嫔冷眼,

她能淡然处之;可偏偏在赵晏星面前,一次触碰,一个擦肩,一次唇齿轻擦,

就让她所有的冷静自持,尽数崩塌。那份藏了多年的芳心暗许,在这一刻,

几乎要冲破所有束缚,脱口而出。可她不能。她只能再次裹上冷淡的外壳,

将所有汹涌的情愫压回心底,装作一切只是意外。赵晏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指尖轻轻抚上自己的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徐思岚的温度与气息。心脏狂跳不止,

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一瞬间的柔软触感,一遍遍回放。她活了十五年,

从未有过这般感觉。惊慌、无措、羞涩,还有一丝隐秘的、不敢言说的欢喜。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只知道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软,又甜又乱。她不敢相信,

自己对朝夕相处的思岚姐姐,竟然生出了这样特殊的感情。那不是姐妹间的亲近,不是依赖,

不是欢喜,是一种让她心慌、让她悸动、让她一想起来就脸颊发烫的情绪。她饱读诗书,

看过无数话本传奇,读过无数情诗佳句,可从未想过,这样的情绪,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更不曾想过,对象是与她同为女子的徐思岚。恐惧、迷茫、无措,交织在一起,

让她几乎要落荒而逃。“我……我……”赵晏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声音哽咽,

眼眶微微泛红,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我先回寝宫了……”话音未落,她不等徐思岚回应,

转身就推开暖阁的门,冲进了漫天的夜色与残雪之中,脚步慌乱,连披风都忘了拿。“公主!

”徐思岚伸手想去拦,却只抓到一片空寂,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

清冷的眸底满是担忧与自责,“是我逾矩了……”她站在暖阁里,

指尖依旧残留着少女的温度,唇上仿佛还印着那一抹柔软,心湖翻涌,久久不能平息。

赵晏星一路狂奔,跑回自己的长宁宫,将所有人都拦在门外,独自缩在软榻上,

用被子蒙住头,脸颊烫得吓人。唇上的触感依旧清晰,心底的悸动未曾消散,

过往的种种瞬间涌上心头。徐思岚在朝堂上为她挡去闲言碎语的冷静从容,

在她落水时不顾一切的相救,在她迷路时彻夜不眠的寻找,在她撒娇耍赖时从不拒绝的纵容,

在她递上点心时默默收下的温柔,在方才指尖相触时的僵硬,唇瓣轻擦时的慌乱……原来,

那不是她的错觉。原来,徐思岚对她,从来都是不一样的。而她自己,

早已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对那个冷淡疏离却独独对她温柔的女子,动了心。只是她不敢信,

不愿信,不能信。她缩在被子里,忽然想起自己书架上那些尘封的诗词集,

那些话本里写的情动,那些诗句里描的心动——“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一见倾心,再顾倾城。

”往日读来只觉词句优美,此刻回想,竟字字句句,都戳中了她此刻的心境。

她忽然掀开被子,赤着脚跑到书架前,翻出那些诗词与传奇话本,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灯光下,少女的眼神从迷茫到清晰,从慌乱到笃定。她在书页间,读懂了自己的心跳。

读懂了那指尖相触的悸动,唇瓣轻擦的慌乱。读懂了那份藏在依赖之下,

不敢言说的心动与欢喜。原来,这就是书里写的——喜欢。原来,她对徐思岚,

早已不是姐妹间的亲近,而是入骨的动心。窗外的雪又落了起来,轻轻敲打着窗棂,

长宁宫里灯火通明,少女捧着书卷,指尖微微颤抖,眼底却渐渐亮起了光。

她终于读懂了自己的心意,却又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与忐忑。她该如何面对?

这份不被世俗接纳的心意,又该何去何从?而暖阁之中,徐思岚握着赵晏星遗落的披风,

披风上残留着少女的清香,她将披风紧紧抱在怀里,清冷的眸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担忧。

她不怕前路艰险,不怕世人非议,只怕她的太阳,会因为她,而心生困扰,不再明亮。

雪落无声,心事翻涌。一心动,一情深,一忐忑,一深藏。两段心事,在夜色里,悄悄缠结,

再也分不开。第三章心字成灰欲诉休,寒梅误惹风前妒自暖阁那夜一触之后,长宁宫的烛火,

亮了整整一夜。赵晏星捧着那些泛黄的诗卷与话本,指尖反复摩挲着纸页上滚烫的字句,

从最初的心慌意乱,到后来的渐渐笃定,心底那团朦胧的情愫,终于拨开了迷雾,

变得清晰而坚定。她喜欢徐思岚不是姐妹相依的喜欢,不是晚辈对长辈的依赖,

是少女藏不住的心动,是一眼便沦陷的情深,

是想与她并肩同行、想与她朝夕相伴、想把世间所有温柔都捧到她面前的喜欢。十五年来,

她从未如此坚定过。父皇宠她,母后疼她,宫里人人顺着她,可她从未对谁这般上心过。

唯有徐思岚,那个清冷孤高、却把所有偏爱都藏在细节里的人,悄无声息地,

住进了她的心尖上。暖阁里那短暂的唇齿相触,指尖相贴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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