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验孕棒两条杠那天，他发来婚礼请柬。新娘不是我。我蹲在浴室地上，
花洒开着，热水流完了，冷水顺着头发淌进眼睛。没擦。因为擦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三岁的女儿在门外敲门：“妈妈，你洗好久，柠柠饿了。”我关掉水。那天外面下着大雨，
和我被赶出傅家那天一样大。三年前。傅寒声把一张银行卡推过来，
眼睛看着窗外：“够你活几年。”“孩子呢？”我问。他没回答。白月光站在他身后，
挽着他的胳膊，指甲涂成豆沙色，手腕上是他在拍卖会拍下的翡翠镯子。“寒声说了，
”她笑了笑，“孩子不能留，对你对他都好。”我低头看自己还平坦的小腹。
那时候我刚知道它的存在三天，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你会后悔的。”我说。
傅寒声终于转回视线，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我傅寒声的字典里没有后悔。
”雨下大了。我站起来，没拿那张卡。走出门的时候，身后传来白月光的声音：“伞都不打，
装可怜给谁看？”我没回头。雨水从头发流进眼睛，和今天一模一样。“妈妈！
”柠柠又敲门了，声音比刚才大。我擦了把脸，套上睡衣拉开门。她站在门口，仰着小脸，
头发睡得乱七八糟，手里攥着那张一元硬币。“妈妈，明天早餐买这个够吗？
”那是她昨天在沙发上捡的，一直攥着，睡觉都没松。我蹲下来，把她搂进怀里，
闻到她头发上的奶香味。三岁，还不到我腰高，已经学会问“够吗”。“够，”我嗓子发紧，
“够买两个大包子，柠柠一个，妈妈一个。”她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窗外的雨还在下。我抱起她回房间，哄她继续睡。她很快就睡着了，小手还攥着那枚硬币。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她长得像我，眼睛像他。从那天起，
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会再见到他。只是没想到，会是今天。第二章 五年后五年。
一千八百二十七天。足够一个婴儿学会说话、走路、问“为什么别人有爸爸”。
足够一个女人从二十三岁走到二十八岁，从被赶出门到坐在竞标会的甲方席位上。
会议室的门推开，我走进去。长桌对面坐着一排人，主位空着。项目负责人迎上来，
笑得殷勤：“林总，这位是傅氏集团的傅总，今天亲自过来——傅总，
这位是我们竞标方的代表，林栀林总。”他没说下去。因为主位的门开了。傅寒声走进来，
西装笔挺，比五年前更冷。眼角多了几道细纹，看人的时候更让人发毛。他走到主位坐下，
翻开文件。然后他抬起头。手里的钢笔掉在地上。我看着他的表情从冷漠变成震惊，
再变成某种我看不懂的东西。他盯着我，像见鬼一样。“傅总，”旁边的人小声提醒，
“这位是林总……”“我知道她是谁。”他打断，声音哑得厉害。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我身后，一个软糯的声音响起来：“妈妈，这个叔叔为什么一直盯着你看？
”所有人都看向我身后。柠柠从我的椅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歪着头，眼睛很大，
像两颗黑葡萄。“妈妈，他眼睛红了。”傅寒声撑着桌子站起来，撞翻了面前的咖啡杯，
深色液体流了一桌，他没管。他盯着柠柠，盯着那张和他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
盯着她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她……”他张了张嘴，没说出完整的句子。我站起来，
把柠柠护到身后，声音很平：“傅总，如果身体不适，我们可以改天再谈。”“林栀！
”他喊我的名字，声音大得会议室所有人都抖了一下。我没抖。“我女儿饿了，
我先带她去吃饭。”我拿起包，牵着柠柠往外走。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喉咙：“她几岁？”我停下。柠柠仰头看我：“妈妈，叔叔问什么？
”“没事。”我蹲下来，帮她整理衣领，小声说，“我们走。”门在身后关上。走廊很长，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我听见后面有脚步声。“林栀！”他追出来了，西装外套没穿，
领带歪着，头发乱了几根，完全不像那个在财经杂志封面上永远冷静自持的傅寒声。
电梯门开了。我牵着柠柠进去。他的手卡在门缝里，电梯门弹开。他站在门口，呼吸急促，
看着我，又低头看柠柠。柠柠往我腿边缩了缩，小声说：“妈妈，这个叔叔好凶。
”他立刻蹲下来，蹲在电梯门口，和柠柠平视。“叔叔不凶，”他声音轻得不像他，
“叔叔只是……只是想问你，你叫什么名字？”柠柠看我，等我点头。我没点头。
他等了三秒，又开口：“叔叔猜，你叫柠柠对不对？”柠柠眼睛亮了：“你怎么知道？
”他没回答，眼眶更红了。电梯开始报警，门卡太久要关了。他没动。“傅寒声，
”我终于开口，“手拿开。”他抬头看我，那眼神我从没见过。
五年前他看我的时候只有冷漠和不耐烦，现在里面有水光。“孩子是我的，对不对？
”电梯门彻底关上。第三章 躲不掉的我换了家餐厅，离傅氏大楼三公里。
柠柠坐在儿童椅上，抱着小碗喝南瓜粥，嘴角沾了橙色。“妈妈，刚才那个叔叔是坏人吗？
”“不是。”“那他为什么哭？”我擦了擦她的嘴角：“大人也会哭的，没什么。
”她想了想：“那妈妈哭的时候，是因为妈妈也是好人吗？”我手上的动作停了。这孩子，
三岁半，问的问题总让我答不上来。“妈妈哭是因为……因为太累了。”我低头喝汤，
没看她。“那我帮妈妈捶捶背！”她从小椅子上滑下来，跑到我身后，
小拳头一下一下砸在我背上，力气不大，但很认真。“妈妈还累吗？”“不累了。
”我嗓子发紧。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我没接。又响了，同一个号码。“妈妈，手机响。
”我知道。接起来，那边是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一点，但还有点抖。“林栀，我想和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五年，你不告诉我。”“告诉你什么？”我压着声音，柠柠在旁边，
“告诉你有个孩子，然后呢？你让她喊那个女人妈妈？还是等她长大问她为什么爸爸不要她？
”那边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我挂了电话。第二天，竞标会我没去，派了副总。
第三天，公司楼下多了一辆黑色迈巴赫。第四天，柠柠从幼儿园出来，指着门口说：“妈妈，
那个叔叔又来了。”他站在车边，西装换成休闲装，手里拿着一个粉色兔子气球。
柠柠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没跑过去，只是拽紧我的手。“柠柠，”他走过来，蹲下，
“叔叔给你买了气球。”柠柠抬头看我。我还没说话，
她小声说：“妈妈说不能要陌生人的东西。”“叔叔不是陌生人，叔叔是……”“傅寒声。
”我打断他。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愧疚，更像是……怕。
他在怕什么？“五分钟，”我说，“柠柠先上车，妈妈和叔叔说几句话。
”柠柠抱着气球上车了，趴在车窗上看我们。“孩子是我的。”他说，不是问句。
“你查过了？”“查过了。三年前你离开的时候怀孕，时间对得上。
”我冷笑：“那你算得挺准。”“为什么瞒我？”“瞒你？”我看着他，
“三年前我站在你面前，说怀孕了，你让我去打了。你忘了？”他脸色白了。
“那是……”“那是什么？是你以为孩子不是你的？还是你以为我是为了钱？”“林栀，
我当时……”“当时什么？”我往前走了一步，“当时你让我滚，让我别脏了你的地。
现在我滚了五年，你跑过来干什么？”他张了张嘴，没说话。“孩子不是筹码，
不是用来换你回心转意的工具。她是人，是我一个人带大的。她第一次发烧，
我凌晨三点抱着她跑了三条街找医院，你在哪？她第一次叫妈妈，你又在哪？”他眼眶红了。
“傅寒声，你欠我的还不清，但我不要了。你别碰她。”我转身拉开车门。“林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