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嘘,别出声,车库里有人。我睡得正熟的时候,丈夫突然捂住了我的嘴巴。我睁开眼睛,
看到的是他在黑暗中恐惧的双眼。他的手心很湿,全是汗,整个人都在轻微地发抖。
我看了眼床头的电子钟,凌晨两点十七分。我们住的是城边的一栋独栋小楼,
带一个独立车库。房子是我丈夫赵峰三年前买的,那时候我们刚结婚,
他说要给我一个安稳的家。车库在房子侧面,卷帘门遥控的,平时停着我们的车和一些杂物。
但现在丈夫告诉我,车库里有人。“我听见卷帘门响了一下,”他凑到我耳边,
声音压得极低,“然后有人进去了。”我们睡前确实检查过,车库门是关着的。
而且车库只有一个入口,如果真有人进去,那就是被关在里面了。“会不会是猫?
”我小声问。他摇头:“脚步声,人的。”我心跳开始加速。赵峰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往外看。月光很暗,看不清什么,但车库那边确实有一丝微弱的光,
从卷帘门底下的缝隙透出来。有人开了车库里的灯。“报警。”赵峰说。我摸到手机,
拨了110。电话很快接通,我把情况和地址说了,接线员说马上派警,
但最快也要二十分钟。二十分钟。赵峰已经穿好了外套,他在房间里找了一圈,
最后从衣柜顶上拿下那把棒球棍。那是他大学时打比赛用的,一直留着做纪念。
“你要干什么?”我拉住他。“我去看看。”他说,“万一他从车库出来,进了房子怎么办?
”“等警察来不行吗?”“来不及。”他走到门口,回头看着我,“你待在房间里,
把门锁好。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开门。”我想拉住他,但他已经出去了。
我听见他下楼的脚步声,然后是一阵安静。我锁上门,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几分钟后,
我听见外面传来声音。不是楼上,是车库那边——有人在喊叫,很闷,
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嘴。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我脑子一片空白。又过了一会儿,
脚步声响起,往楼上来了。我死死盯着门,手里攥着手机,随时准备再报警。
脚步声停在门口。“初雪,开门。”是赵峰的声音。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赵峰站在门口,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他的衣服上有血迹,棒球棍上也沾着血。
“他……他袭击我,”赵峰喘着气说,“我没办法,只能动手。”“人呢?”“在车库里,
晕过去了。”我腿都软了。赵峰扶着我坐下,然后拿出手机要报警。就在这时,
楼下突然传来敲门声。砰、砰、砰。很重,很急。我们俩都愣住了。警察不可能这么快到,
那会是谁?赵峰让我待在房间,他下去看看。我跟在后面,没听他的。楼下大门的猫眼里,
我们看到一张脸——是我丈夫的弟弟,赵岩。赵峰打开门,赵岩冲进来,浑身是汗,
脸色比赵峰还白。他一看见赵峰,就劈头盖脸地问:“哥,你没事吧?”“没事。”赵峰说,
“你怎么来了?”“我收到一条短信,说你有危险,让我马上过来。
”赵岩看见赵峰衣服上的血迹,脸色变了,“这血是怎么回事?”赵峰简单说了车库的事。
赵岩听完,突然盯着他,眼神变得很奇怪。“哥,”他说,“你说的那个进车库的人,
长什么样?”“没看清,黑乎乎的。”赵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出一句话,
让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因为那个人,是我。”二我愣住了。赵峰也愣住了。“你说什么?
”赵峰问。赵岩深吸一口气:“哥,今晚我确实来过。
我是来拿东西的——咱们妈留给你的那个铁盒子,你不是说放在车库里吗?我明天要出差,
想提前拿走。我发微信跟你说过,你没回。”赵峰摇头:“我没收到任何微信。
”赵岩掏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递给我们看。上面确实有一条消息,
是晚上十一点多发来的,内容是“哥,我明天一早出差,今晚去车库拿那个铁盒子,
你方便吗?”但赵峰的手机上确实没有这条消息。“这不重要,”赵岩说,“重要的是,
我刚才进车库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打晕了。醒过来的时候,躺在地上,头上全是血。
那个打我的人,就是你。”他盯着赵峰,一字一句地说。赵峰的脸变得惨白:“不可能!
我进去的时候,那个人的脸我虽然没看清,但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和你现在穿的不一样。
你穿的是浅色的。”赵岩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穿的确实是一件浅灰色的夹克。
“那就是你打了我之后,给我换了衣服。”赵岩说。“我为什么要给你换衣服?
”“因为你想让我以为,进车库的是另一个人。”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
我站在旁边,脑子乱成一团。到底谁在说谎?他们是亲兄弟,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一直很好。
赵峰是个建筑设计师,性格温和,从不与人争执。赵岩是个记者,比我大两岁,一直单身,
隔三差五来家里吃饭。我不相信他们会互相陷害。
但事实摆在眼前:两个人都说对方打了自己。这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转身跑上楼,
回到房间,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小盒子,是我放手机的地方——我们有两个手机,
一个常用,一个备用。备用的那个,还在。但我自己的常用手机,不见了。我下楼,
问赵峰:“你看到我手机了吗?”赵峰一愣,摸了摸口袋,然后脸色变了:“我的也不见了。
”我们俩的手机,同时消失了。三赵岩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110。接通后,
他把情况说了一遍。挂掉电话,他看着我们:“警察二十分钟后到。”又是二十分钟。
我们三个人坐在客厅里,谁都不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过了一会儿,
赵岩突然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然后他转过身,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嫂子,”他说,“你今晚最后一次看到手机,是什么时候?”我想了想:“睡前吧,
大概十一点多。我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放在床头柜上了。”“那赵峰的呢?
”赵峰说:“我也放在床头柜上,和她的挨着。”赵岩点点头,然后说出一句话,
让我后背发凉:“所以,如果你们俩的手机都放在一起,那个拿走手机的人,
应该进过你们的卧室。”我和赵峰对视一眼。卧室在二楼,如果有人进去,
我们不可能不知道。除非……我们睡着了之后。
我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今晚我睡得很沉,比平时沉得多。平时我睡眠很浅,
有点动静就会醒,但今晚赵峰捂住我嘴之前,我完全没有任何知觉。
“我们的晚饭……”我喃喃道。赵峰看着我,脸色变了。晚饭是赵岩做的,
他今天来家里吃饭,说新学了一道菜,要给我们露一手。吃完饭他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嫂子,”赵岩说,“你怀疑我?”我没说话,但我的沉默就是答案。赵岩苦笑了一下,
然后掏出一把钥匙,放在茶几上。那是车库的钥匙。“我如果真想害你们,
为什么还要自己过来?”“也许,”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因为你没想到我们会醒过来。
”我们同时转头。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色外套,脸色阴沉。是赵峰。
不对——赵峰坐在我旁边,那门口的是谁?我低头看身边的赵峰,再抬头看门口的赵峰。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衣服,一模一样的表情。我尖叫起来。四门口的赵峰走进来,
坐在我旁边的赵峰站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像照镜子一样。“你是谁?”门口的赵峰问。
“这句话该我问你。”旁边的赵峰回答。赵岩已经退到墙角,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显然也懵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赵峰有个双胞胎哥哥,叫赵岭,比他大几分钟。
但赵岭在十五岁那年就死了——溺水。我一直知道这件事,赵峰偶尔会提起,但从不细说。
“你是……赵岭?”我喃喃道。门口的赵峰——或者说赵岭——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旁边的赵峰——我的丈夫——脸色变得惨白:“不可能,你死了,我亲眼看着你死的。
”赵岭笑了,那笑容让我浑身发冷:“你亲眼看着我沉下去的,对吗?你以为我死了,
但我没有。我被下游的渔船救了,在医院躺了三个月。我找了你很多年,今天终于找到了。
”赵峰摇头:“你胡说,你如果活着,为什么不回家?”“回家?”赵岭的眼神变得阴冷,
“回哪个家?爸妈早就离婚了,那个家早就散了。而且,我回来干什么?让你再杀我一次吗?
”空气凝固了。赵峰后退一步,撞在茶几上,发出刺耳的响声。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看着这两个人,脑子一片空白。他们说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初雪,”赵峰转向我,
声音发颤,“你别信他,他说的不是真的。那是个意外,我们都还小,我在河边玩,
他滑下去了……”“意外?”赵岭冷笑,“你推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哥,
你去死吧,爸妈就只疼我了’。”赵峰的脸扭曲了:“我没有!是你自己滑下去的!
”两个人又吵起来,和之前赵岩赵峰吵架时一模一样。我站在中间,不知道该信谁。这时,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不是我的手机——我们的手机都被偷了。但铃声确实从某个地方传来。
赵岩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我的手机,还有赵峰的。“原来是你偷的!”赵峰冲过去,
但赵岩退后几步,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你们先看看这个。”他说。
我们凑过去看。消息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内容很长:---赵岭、赵峰、赵岩:欢迎来到今晚的游戏。你们三个人,
二十年前、十年前、两年前,每个人都欠着一条命。今晚,该还了。规则很简单:三个人里,
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这间房子。谁先杀死另外两个,谁就可以走。别想报警,
信号已经被屏蔽。别想逃跑,门窗都锁死了。你们不是一直在互相怀疑吗?现在机会来了。
最后,游戏已经开始。祝你们好运。---我们看完消息,同时沉默了。赵岩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朝下,放在茶几上。然后他看着我们,眼神复杂。“所以,”他说,
“这到底是谁设的局?”五没人回答。赵岭和赵峰还在对峙,但他们不再吵架,
只是互相盯着,像两头困兽。赵岩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夜。我走到门口,
试着推了推。门锁着,怎么推都推不开。窗户也是,封得死死的。我们被困住了。
“二十年了,”赵岭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他转向我:“初雪,你知道吗?我弟弟从小就恨我。因为我比他早出生几分钟,
爸妈总是先照顾我。他嫉妒,他恨,所以十五岁那年,他把我推下河。”“我没有!
”赵峰吼道,“那是意外!”“意外?”赵岭笑了,“你知道那次之后,我经历了什么吗?
我在医院躺了三个月,浑身是伤。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没人认识我,
没人来找我。我成了一个不存在的人。”赵峰不说话了。
赵岭继续说:“后来我慢慢查到了当年的真相。爸妈没有报失踪,他们以为我死了,
就直接把户口注销了。他们甚至没有去找过我的尸体。因为他们有你了,一个就够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等。等你结婚,等你有了家,
等你以为一切都好了的时候,我再回来。”赵峰的脸惨白:“你想怎么样?
”“那条消息说得很清楚,”赵岭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只能有一个人活着离开。
”赵岩冲过来,挡在赵峰面前:“赵岭,你疯了!杀人是犯法的!”“犯法?”赵岭笑出声,
“你觉得我会在乎吗?二十年了,我活得像一个鬼,今天终于可以做个了断了。
”他推开赵岩,朝赵峰走去。就在这时,灯突然灭了。六黑暗中,我听见一声惨叫,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几秒后,应急灯亮了。昏暗的光线里,我看见赵岭倒在地上,
胸口插着一把刀。赵峰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刀柄,浑身是血。“他……他要杀我,
”赵峰喃喃道,“我没办法……”赵岩走过去,探了探赵岭的鼻息。然后他抬起头,
脸色惨白:“死了。”我瘫坐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赵峰把刀扔在地上,双手捂着脸,
蹲下去,肩膀抽搐着。他在哭,但我分不清那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赵岩走过来,
把我扶起来,让我坐到沙发上。然后他看着那具尸体,又看看赵峰,表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