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本王的休书你也敢写?司徒长明凯旋归来,等来的却是夫君的一纸休书。
“你一个没背景的郡主,配不上我。”他搂着王国公嫡女,满脸嫌弃。她笑了。
“让王国公来见本王。”“给你两个选择——亲手毁了他们,或者本王灭你满门。”一年后,
王绿秀在妓院接客时听见外头吵闹。跑出去看,是慕予被债主当街砍死,血溅了三尺。
她跪在人群里,哭都哭不出来。第一章 凯旋北凉的雪下了三天三夜。
司徒长明站在帅帐门口,看着外头白茫茫一片。信使从京城跑死了三匹马,
送到她手上的时候,那封信还带着体温——那是信使的体温,马已经倒在三十里外的驿站,
起不来了。她拆开信,低头看。看着看着,嘴角弯了一下。韩青站在旁边,
后脊梁骨蹿起一股凉气。他跟了镇北王七年,见过她杀人,见过她砍旗,
见过她踩着尸山说话,但没见过她这种笑。“王爷?”韩青试探着喊了一声。
司徒长明把信递给他。韩青接过来,低头看。看着看着,他的脸白了。休书。
开头写“司徒氏长明”,中间写“缘尽于此”,结尾写“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落款:慕予。韩青的手抖了。“王爷,”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这……这是哪个不长眼的?
”司徒长明没答话。她把信折好,收进怀里,拍了拍胸口的位置。“传令下去,”她说,
“拔营,回京。”韩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三日后,
五万玄甲铁骑从北凉边境南下。马蹄声从官道上碾过去,轰隆隆的,像打雷。
沿途州县官员在城门口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司徒长明骑马走在最前头。她今年二十六,
穿一身玄色战袍,没戴盔,头发用根簪子挽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看着前方,
但什么都没看。脑子里在过事儿。五年前,宫宴上。她刚从西陲回来,身上还带着血腥气,
满朝文武看她的眼神都带着躲。只有他,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着喊:“将军辛苦。
”他说他叫慕予,礼部侍郎家的三公子。他说他仰慕她很久了。
他说她是他见过最厉害的女人。那时候她信了。新婚那夜,他握着她的手问:“将军,
你在外头打仗,怕不怕?”她想了想,说:“没想过。”他笑了:“往后有我,
你不用再打了。”她也笑了。然后第二年,北凉反了。她出征,八个月。第三年,匈奴南下。
她出征,一年。第四年,倭寇从海上摸过来。她出征,又是一年。今年是第五年。五年里,
她回过四次京,每次待不到一个月。他每次都来接,每次都笑着,每次都问“什么时候走”,
每次都答“很快”。上个月,她收到一封信。信上写:“长明,等你回来。”她以为是思念。
原来是休书。韩青催马赶上来,在旁边压着声儿说:“王爷,查清楚了。”“说。
”“那个王绿秀,是王国公的嫡女。”韩青说,“王国公去年升了内阁首辅,权大得很。
慕家这两年一直想往上爬,慕予他爹盯上了首辅那条线。听说……听说王绿秀自己挑中了他,
放话出去,说您一个没背景的郡主,配不上慕家。”司徒长明没说话。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手上有茧,有疤,有冻疮留下的印子。那年在北凉,零下四十度,
她亲手砍断旗杆,手冻在刀柄上,撕下来一层皮。没背景的郡主。她笑了笑。“韩青。
”“在。”“派人先回京,”她说,“把王府清空。”韩青低头:“是。”他看着她的背影,
忽然打了个哆嗦。他跟了镇北王七年,知道一个道理——她越不说话,事儿越大。
第二章 休书司徒长明到京城那天,下着小雨。她没穿战袍,换了身青灰色的布衣,
头发还是用簪子挽着,骑着那匹从北凉骑回来的马,从城门进去的时候,没人认出她。
守城的士兵拦了一下,看了眼她的通关文牒,愣了愣,放行了。她骑着马慢慢走,
穿过热闹的街市,往城东去。王府在城东,三进的院子,门口有两棵槐树。现在,
那两棵槐树还在。门口站着人。几个穿绸衫的婆子,正往外抬东西。抬的是她的剑架,
她的弓囊,她那件穿了三年的旧披风。“快点快点,”一个婆子催促着,
“这些破烂赶紧扔出去,别挡着新王妃的道儿。”司徒长明下了马,把缰绳往马背上一搭,
走过去。那婆子回头看见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你谁啊?”司徒长明没理她,往门里走。
“哎哎哎,你干嘛的?”婆子伸手要拦。司徒长明侧了侧身,那婆子的手抓了个空。
再回头的时候,人已经进了院子。院子里更热闹。慕予站在正堂门口,穿着一身新做的锦袍,
腰上系着块玉佩。旁边站着一个女人,穿红戴绿,脸上涂得白白的,正指着地上的东西说话。
“这些破烂都扔了,”那女人说,“本小姐看了就恶心。”那是她的弓。
弓背上刻着三十七道刀痕,每一道代表一场仗。那是她的马鞍。皮面磨得发亮,
缝线断过三次,都是她自己缝的。那是她的披风。破了好几个洞,但她舍不得扔。恶心。
慕予先看见了她。他愣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点笑来。
“长明,”他说,“你回来了。”王绿秀转过头,看见司徒长明,上下打量了一眼。布衣,
旧马,头发上沾着雨珠。她撇了撇嘴。“这就是你那个郡主?”她问慕予。慕予没说话。
王绿秀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司徒长明面前,仰着下巴。“你就是司徒长明?”她说,
“本小姐听说过你。一个没背景的郡主,成天在外头野,一年回不了一次京,
留我慕予哥哥独守空房。你这样的女人,也好意思霸着正妻的位置?”司徒长明没看她。
她看着慕予。“那封信,”她说,“你写的?”慕予脸上的笑僵了。“长明,”他说,
“我……咱们进去说?”“就在这儿说。”司徒长明说。王绿秀哼了一声:“进去说什么说?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本小姐的面说?慕予哥哥,你不是说早就想休了她吗?现在人回来了,
你倒是说啊。”慕予的脸色变了几变。“长明,”他开口了,“我……我对不起你。
但绿秀她……她救过我的命。去年秋天我骑马摔了,是她让人把我抬回去的,
是她请大夫给我看的。她……她有洁癖,无法与他人共事一夫。所以——”他顿了顿,
把腰挺直了些。“所以我要休了你。”司徒长明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慕予心里开始发毛,
久到王绿秀不耐烦地哼了一声。“看什么看?”王绿秀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慕予身前,
“本小姐是当朝王国公的嫡女,我爹是内阁首辅。你一个没背景的郡主,别不知好歹。
识相的赶紧走,签了休书,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司徒长明终于看向她。那眼神平静得很,
像看一只聒噪的麻雀。“王国公的嫡女。”她重复了一遍。“对!”王绿秀扬着下巴,
“怕了吧?”司徒长明笑了笑。那笑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然后她转过头,
对着院门外说了一句:“韩青。”韩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院门口,听见这一声,
快步走进来,单膝跪下。“王爷。”“传令下去,”司徒长明说,“把这两个人,
给我扔出去。”王绿秀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扔我们?你疯了?这是慕家的宅子,
你——”韩青没等她说完。他站起来,一挥手,门外涌进来十几个穿玄甲的兵。
那些兵的脸都是黑的,在北凉的风沙里吹出来的黑。他们身上还带着血腥气,
眼神冷得像刀子。王绿秀的笑僵在脸上。“你们……你们什么人?这是京城!
你们敢——”一个玄甲兵走到她面前,伸手,攥住她的胳膊。王绿秀尖叫起来:“放开我!
慕予哥哥!慕予哥哥救我!”慕予的脸白了。他想往前冲,被另一个玄甲兵按住了肩膀,
按得他动不了。“司徒长明!”他喊起来,“你这是干什么?!你敢动她,
她是王国公的嫡女!”司徒长明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扔出去。”她说。
玄甲兵拖着王绿秀和慕予往外走。王绿秀一路尖叫,慕予一路挣扎。“司徒长明!你等着!
我让我爹来收拾你!”王绿秀的尖叫声越来越远。“长明!
长明你听我说——”慕予的声音也在远去。然后“砰”的一声,大门关上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司徒长明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些被扔出来的东西。她的弓,她的马鞍,
她的披风。她蹲下来,捡起那张弓,摸了摸上面的刀痕。三十七道。每一道她都记得。
她站起来,把弓递给旁边的玄甲兵。“收好。”她说。
第三章 王国公来了王国公是在自己府里接到消息的。那时候他正在书房喝茶,
新来的小妾在旁边给他捶腿。管家跑进来,脸白得像纸,话都说不利索。“老……老爷,
外头来了个人。”王国公皱眉头:“什么人?”“玄……玄甲军的人。
”王国公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泼出来,烫了手。他没顾上擦,站起来就往外跑。
玄甲军。那是镇北王的人。跑到大门口,他看见三个人。领头的是个年轻将领,穿玄甲,
没戴盔,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王国公挤出笑来:“这位将军,不知……”那将领看着他。
就看着。不说话。王国公脸上的笑挂不住了。“王爷口谕,”那将领终于开口了,
“让王国公去一趟。”“去……去哪儿?”“镇北王府。”王国公愣了一下:“镇北王府?
那不是慕家的宅子吗?”那将领没答话。还是看着他。雨还在下,顺着他的甲胄往下淌。
他也不擦,也不躲,就站在雨里,看着王国公。王国公忽然明白了。这不是请。是押。
“走吧。”他说。一路上他的脑子转得飞快。他想托人传话,让王绿秀赶紧跑。
但那将领就在旁边骑着马,一句话不说,他什么都做不了。镇北王府到了。还是那扇门,
还是那两棵槐树。但门口站着的已经不是早上那些婆子了。换成玄甲军的人,站得笔直,
眼神冷得像刀子。王国公往里走,腿肚子发软。进了院子,他看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