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Enduting

。，冰冷的雨滴落在脸颊上，远方响起了强烈的爆炸声。。被灰色的雨润湿的城市，在视野中化为无尽的混沌。。。。一边潜藏在墙壁的影子里，一边确认无形的敌人的气息。，敌人就在眼前。，同时右侧前方女人的头颅被炸飞。铅弹如同豪雨一般同时倾注而来。头颅的碎片和脑浆迸发出湿漉漉的声音，飞在男人的脸上。
他机械般面无表情地将它擦去，他相信着他所做的事情就是正义，对着潜藏在前方的敌兵开火。

交换弹夹，扣下扳机，不停地射击直至枪筒发烫。

机械般重复着这种动作。

对准在瓦砾的缝隙间活动的敌兵的身影。

在那瞬间，他注意到了。敌人，还很年轻。身体比其他士兵要小一圈，或许是少年兵。

但是为了他所相信的正义，他屏住呼吸的同时，手指扣下了扳机。

红色在灰色的视野里迸裂。

头部被击中的少年倒在路面上痉挛着。头颅哥脑浆被轰飞的头颅没有残留下原型，经过数分钟后，尸体又增加了一具。

他无感情地看着这副情景，然后，深深地吐着气。

不停地扣下扳机。

男人不断地重复着这样的工作。

冰冷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在破败的城市上空凝成一片灰蒙蒙的雾。

男人垂下了发烫的枪管，指腹摩挲过枪身冰冷的纹路，动作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刚刚扣下的扳机，夺走了一个尚带着稚气的生命。

那名少年兵倒在瓦砾中痉挛的模样，在灰色的视野里，和他这些年亲手终结的无数亡魂，渐渐重叠在了一起。

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在过去扣下扳机的刹那，也曾有颤抖。

可这份颤抖也很快逝去，快得像是从未存在过，这一切都要为了他自已可笑的理想而服务。

如此看来，他所信奉的正义，从来都是一种残酷的东西。

牺牲少数，拯救多数。

用眼前的淋漓鲜血，去换远方那些素不相识的人，能安稳度过的一个又一个明天。

这是一条铺满罪孽的道路，从他踏上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他会不断扣下扳机，继续在杀戮里踽踽独行，直到手中的枪再也无法举起，直到他被自已亲手堆砌的尸骸彻底掩埋。

毕竟，这就是卫宫切嗣必须贯彻的正义。

......

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大概是在高桥晃还很小的时候。

他把高桥晃带到一间秘密的小屋内，俯下身子对我进行告诫。

“暂时就待在这里，不要乱动。”

伴随着那厚重的嗓音，他把手搭在高桥晃的头上摸了摸。

面对着那张熟悉的脸庞，高桥晃哪怕明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心情却还是意外的平静。

他抬头看向他的脸，他的眼里带着一丝慈心悲悯的宁静神情，仿佛永远都是如此一般。

唯有那双深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深邃得根本让人无法看透，也根本无法让人读懂。

高桥晃默默点头，听从他的安排进入一间狭小的房间，在里面等待着他的归来。

他手上握着木剑，是卫宫曾经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也是他用来幻想自已成为正义英雄时的道具。

“晃。”他把双手搭在高桥晃的肩上说，“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卫宫说话的声音与往常不同，夹杂着一丝莫名的焦虑，胸口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东西。

“不用担心，晃，等到一切都结束，我会来接你。”

卫宫切嗣向高桥晃许下承诺。

他这才终于浮现出一丝茫然，然后再次点点头。随后，卫宫的脸上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那份笑容转瞬即逝。

“好孩子。”

接着，他迅速离开门口，最后看高桥晃一眼，然后把门关上。高桥晃眼前的视野也黯淡下来。

咔嚓。

有什么东西从外侧扣上。

“这样就好了吗?”

清冷如湖面的月光，带着不列颠高地特有的凛冽与克制的声音传来，但卫宫并没有作出回答。

那是在高桥晃意识中断以前最后听到的声音。

随后，记忆便陷入了如同漆黑森林般的黑暗与混沌之中，无论如何他也记不清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记忆跳跃到下一个片段，印象中是一片赤红灼烧的低语。

浑身疼痛难忍，视野一片漆黑，两眼还能勉强看清眼前的世界，这对他来说也已足够。

“E......Emiya......”（卫宫）

他努力尝试张开自已的嘴，然而发出的却是破碎而微弱的嘶鸣。

原本熟悉的街道早已化为破烂的废墟，世界仿佛梦境般不真实。当下唯一能确定的，只有高桥晃自已的存在，甚至连别的生人都不曾显现。

世界燃烧着莫名的大火，这场大火来的是如此突然......难不成跟卫宫有关吗？

无法思考，身心都快被绝望浸染。

他只能静静地躺在自已所处的位置，仰望着头顶逐渐灰暗的阴森天空。

没过多久，身体几乎全部都处麻木的状态，动弹不得。

想要挪动身子，但身体发出的哀嚎最终打消了他的想法。

黯黑色的太阳高高悬挂在空中，散发着诡异而不祥的光芒。

对于当时的高桥晃而言，好像世界末日一般。

但那都是无所谓的事情，因为对高桥晃来讲真正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

他望着天空，不禁感到困惑。

当初不是说好的吗......？

明明答应会来接我的啊......但为什么最后还是没来呢？

这么想着的同时，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四周的空气仿佛也变得黏稠而厚重，压得他几乎无法喘息，意识逐渐开始向着另一个世界转移。

让整个身体感到冰冷的恐惧开始蔓延开来，用不了多久自已就会死掉的吧......

在意识逐渐模糊之际，他听到有其他人的声音传来。

“那群该以死谢罪的杂种......“

循着声音的源头望去，他什么也没看到。恐怕只是濒死以前的幻觉。

高桥晃不禁觉得可笑，因为除了没有履约的卫宫以外，究竟还有谁会在意来他这样的存在呢？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来接我......脑海里这个问题一直挥之不去......他明明从一开始就说好了......

难不成......自已被抛弃了......又一次被人给抛弃了？

果然，像他这种怪物还是一死......

“我说，我们好歹也是劫后余生的伙伴，你也别一见面就开打行不行？”

“不要把本王和你这种杂种相提并论。哼，区区亚瑟王，终究还是栽在了那无聊的正义里。”

“这件事我可没有掺和。”

“本王当然明白。不过，本王倒是真想看看，待到下次相见，她那副被理想折磨得面目全非的模样，究竟会有多狼狈。”

那道声音的主人轻嗤一声，侧过头望向远方大火弥漫的天际，似乎是发现了高桥晃的存在。

“嗯？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

“哟，有什么，一个普通人类?难道你对你口中的杂种感兴趣了？”

“给本王闭上你那张嘴！倒是你的眼光与你杂种的身份很相匹配。”

“火气还真大啊，就算是Saber回去英灵王座了，你也不至于这样吧？”

“哼，苟延残喘的杂种吗？不过本王认可他生着的欲望，认可这种想要继续活下去的正当性。”

“什么啊，这个孩子有什么特别的吗？我不管怎么看，这都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男孩。”

“本王说，本王认可他的求生欲......但这可不是什么慈悲。”

“知道，知道。简单给我讲明原因。”

“只是他这挣扎的姿态，比那些空有躯壳、连反抗都不敢的杂种，要顺眼得多罢了。”

“王者的兴致还真是奇怪的很。”

这个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转过头对那个女人说道。

“哼，杂种果然就是杂种。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本王明明都说到了这种地步。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本王原以为这堆烂泥只会孕育出卑劣的残渣，没想到还能筛出这颗不算碍眼的石子。”

“哦？这个男孩竟能从那黑泥里全身而退？”

耳边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声，随后，高桥晃似乎被什么人给拎起衣领，整个抓了起来。

他粗暴地大喘着气，用尽全身上下最后一丝力气，才睁开自已的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深红色的眼眸，以及那灿烂到刺眼的金辉光芒。

“喂......抬起头来，让本王好好瞧瞧......”

耳边似乎又传来了模糊的声音。

想要搞清楚对方到底在说些什么，然而，他在猛然席卷全身的，仿佛要将皮骨血肉生生剥离的极寒与极热中，最后的意识也随之一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