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捡了只通人性的蚊子我叫苏念，二十七岁，单身，在城西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
一个月三千八，扣完社保到手三千二。房租一千五，水电一百，通勤两百，
剩下的钱刚够吃饭——如果我不吃午饭的话。但我有个秘密。这个秘密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点，走出写字楼的时候，整条街都空了。末班公交已经没了，
我站在站牌底下等网约车，等了二十分钟没人接单。最后我只能步行回家，穿过三个红绿灯，
一条小吃街，和一个常年堆满垃圾的城中村入口。就是那个入口。
城中村的入口处立着两个垃圾桶，永远满着，永远往外淌着不明液体。
我每次经过都要屏住呼吸快走几步，但那天晚上我停下来了。
因为我看见有个东西在地上挣扎。我以为是一只飞蛾，走近了才看清——是只蚊子。
很大的一只蚊子，比普通蚊子大一圈。它躺在水泥地上，六条腿在空气里乱划，
翅膀湿漉漉的，像是被人用水泼过。它挣扎得很用力，但完全爬不起来，只能在地上打着转，
越转越慢。我本来想绕过去。但我蹲下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那天太累了，
累到看一只快死的蚊子都觉得同病相怜。它在那滩脏水里扑腾的样子，
像我每个月月底看着银行卡余额的样子。“你也是被生活毒打的？”我问它。
蚊子当然不会回答。它还在那儿划拉腿，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
把它从地上捻起来。很小，几乎没什么分量。灰褐色的身子，细长的腿，翅膀薄得像层膜，
沾了水之后半透明地贴在身上。它的腿缠在我手指上，痒痒的，没什么力气。
我把它带回了家。说出来挺蠢的。一个二十七岁的成年人，深更半夜，
把一只快死的蚊子从垃圾桶旁边捡起来，揣进口袋，带回家当宠物养。
但当时我就是这么做的。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我翻出一个装口红的空盒子，
用纸巾垫了一层，把那只蚊子放进去。然后我翻了翻冰箱，什么吃的都没有，只有一袋白糖。
我兑了点白糖水，用棉签蘸着，滴在纸巾上。蚊子趴在那儿，一动不动。我以为它死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我起床一看——纸巾上空了。那只蚊子趴在我的台灯上，
六条腿站得稳稳的，正拿那两条前腿洗脸。洗得还挺认真。我愣在那儿，盯着它看。
它也停下来，歪着脑袋——我不知道蚊子有没有脑袋，但它确实歪了一下——看着我。
然后它飞起来，在我眼前绕了三圈，落回台灯上。那一刻我确定了一件事：这只蚊子，
通人性。第二章 它叫小血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血。起这名字没别的意思，
就因为蚊子吸血。但后来我发现，小血不吸我的血。头两天我还担心，
这玩意儿晚上会不会偷偷咬我。我那间出租屋八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就把空间占满了，
它要是想咬我，我躲都没地方躲。结果我睡了两个安稳觉，身上一个包都没有。
倒是第三天晚上，我被一阵嗡嗡声吵醒了。不是普通的嗡嗡声。
是那种很急促的、带着撞击声的嗡嗡，像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撞玻璃。我迷迷糊糊睁开眼，
就看见小血趴在窗户上，正用整个身子往玻璃上撞。窗户外面有东西。我坐起来，
揉了揉眼睛，看清了。窗外趴着一只蚊子。普通的蚊子，灰扑扑的，趴在玻璃上，
隔着玻璃和小血对视。小血撞玻璃撞得嘭嘭响，那动静根本不像是蚊子能发出来的。
它撞一下，停一下，再撞一下，像是发疯了一样。我开灯，开窗。那只普通蚊子被灯光惊动，
飞走了。小血不撞了。它落在我枕头上，又开始拿前腿洗脸，
一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我看着它，忽然有点明白了。“你不让我被别的蚊子咬？
”小血停下洗脸的动作，看着我。然后它飞起来，绕着我脑袋飞了三圈，又落回枕头上。
我躺回去，盯着天花板，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魔幻。一个二十七岁的社畜，一个月三千二，
住在城中村的隔断间里，和一只通人性的蚊子相依为命。说出去谁信？但第二天早上，
我发现了一件更魔幻的事。我的手机闹钟没响。我迟到了。不对，重点不是迟到。
重点是我起床的时候，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只死蚊子。就是昨晚窗户上那只。它死得很惨。
六条腿都被扯掉了，身子瘪了，翅膀皱成一团，像被什么东西狠狠蹂躏过。小血趴在台灯上，
一副“我干完活了”的淡定样子，继续洗脸。我看着那只死蚊子，又看看小血，
半晌没说出话来。“……你杀的？”小血当然没回答。但它飞起来，绕着我脑袋飞了三圈，
落回台灯上。我懂了。这是它的仪式。绕三圈，表示“是”。那天我去上班，迟到了半小时，
被扣了五十块钱。但我一点都不生气。因为我发现，我捡回来的这只蚊子，可能不一般。
第三章 它开始吸血小血来我家第七天，我开始发现不对劲。那天我下班回来，
发现小血趴在窗台上，肚子鼓鼓的，圆滚滚的，像是刚吃饱了一顿大餐。
我心里咯噔一下：它吸血了？我检查了自己身上——胳膊、腿、脖子、脸，
连脚底板都翻过来看了。没有包。一个都没有。那就奇怪了。它吸的谁的血？
我住的这间出租屋在六楼，没有纱窗，窗户常年开着一条缝。
但它从来没飞出去过——至少我以为它从来没飞出去过。第二天，我请了假，在家蹲了一天。
小血上午一直趴在台灯上睡觉——蚊子也睡觉，我后来才知道。它趴在那儿，六条腿收拢着，
翅膀贴着身子，一动不动，像颗灰褐色的小米粒。下午三点，它醒了。它先拿前腿洗了洗脸，
然后振了振翅膀，绕着我飞了三圈，然后——从窗户缝钻了出去。我愣了一下，赶紧跳起来，
冲下楼。还好它飞得不高，我一路小跑能跟上。它穿过城中村的窄巷，拐进主路，
沿着人行道一路往东飞。我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盯着那个小小的灰点，生怕跟丢了。
穿过两条街，拐进一个高档小区，然后在一栋楼下停了。那个小区我知道，叫“御景华庭”，
城西最贵的地段。一平米八万起，住的全是这座城市的有钱人。我每次路过都要绕着走，
怕被保安当成可疑人员。
小血在那儿停了大概两秒——像是在确认位置——然后从一扇开着的窗户钻了进去。
那是十五楼。我在楼下等了四十分钟。四十分钟里，我被保安盘问了三次。第一次我说等人，
第二次我说找朋友，第三次我直接被请出了小区大门。我站在门外，盯着那栋楼，
心里七上八下。四十分钟后，小血飞出来了。肚子鼓鼓的，比刚才更圆，圆得都快飞不动了，
飞起来摇摇晃晃的，像喝醉了酒。它看见我，绕着我飞了三圈——但只飞了两圈就落下来了，
落在我肩膀上，趴着不动了。我知道它什么意思：吃饱了，飞不动了，带我回家。
我带它回家。到家之后，它落在台灯上，开始消化。肚子一起一伏的，很慢，像在睡觉。
我坐在床边，盯着它看了很久。“小血，”我开口，“你到底在吸谁的血？”它当然没回答。
但我第二天就知道了。因为那天的本地新闻，头条是这么写的：“御景华庭业主突发昏厥，
送医后确诊严重贫血”新闻配了张照片，一个男人的侧脸。年轻，三十岁左右，五官很硬，
眉骨很高，一看就是那种有钱人长出来的样子——不缺营养，不缺睡眠，不缺任何东西。
我看着那张照片，脑子里嗡的一声响。那个人我认识。陆时琛。陆氏集团总裁。
福布斯上榜富豪。全城女人的梦中情人。也是我这辈子最恨的人。
第四章 仇人陆时琛这个人，我认识三年了。不是那种认识。是他认识我，
我不认识他那种认识。我前男友，张明，是他的特助。我和张明是在一场行业酒会上认识的。
那时候我刚毕业，在一家小公司做实习生，被老板拉去充人头。张明站在角落里，
一个人喝闷酒，我过去搭话，就这么认识了。他对我很好。真的好。我们在一起两年，
他从来不对我大声说话。我加班到深夜，他会打车来接我，手里永远拎着一份热腾腾的宵夜。
我生病发烧，他请了三天假，寸步不离地守着我，给我熬粥、喂药、擦汗。
我以为这辈子就是他。结果去年冬天，他消失了。不是分手，是消失。电话打不通，
微信被拉黑，出租屋搬空了，公司说他离职了。我去他公司找，被保安拦下来。我报警，
警察说成年人失踪要等48小时。48小时后，他们告诉我：人找到了，但他说不想见你。
我不信。我疯了一样找。找了一个月，找遍了我们认识的所有人，
终于从一个共同朋友那里知道了真相。张明没失踪。他只是不想见我了。
因为陆时琛给了他两百万，让他离开我。为什么？因为陆时琛的妹妹，陆雨薇，喜欢张明。
就这么简单。两百万，买走我两年的感情。张明拿了钱，走了。据说现在和陆雨薇在一起，
过得挺好。我没拿到一分钱。我甚至没见到那两百万长什么样。
我只剩下一个烂摊子：两年的房租是我垫的，两年的饭钱是我付的，
两年的节日礼物是我买的。他拿了两百万消失，我背了一身债。那天晚上，
我在出租屋里坐了一夜，把枕头哭湿了半边。第二天，我去公司上班，继续写我的文案，
赚我的三千二。但那口气，我一直没咽下去。所以当我看见新闻上那张脸，
出那是陆时琛——那个用两百万毁了我两年的人——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小血干得漂亮。
第五章 小血认主那天晚上，小血回来之后，我把它放在手心里。它刚消化完，
肚子已经瘪下去了，恢复成正常的灰褐色。它趴在我的掌心，六条腿微微弯曲，
拿前腿洗了洗脸。“小血，”我说，“你知道你今天吸的是谁的血吗？”它当然不知道。
但我告诉了它。我把它放在台灯上，坐在床边，从三年前开始讲。讲我和张明怎么认识的，
讲他对我有多好，讲他怎么消失的，讲那两百万，讲陆时琛，讲我这两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讲着讲着，我哭了。不是委屈，是憋屈。那些事压在心里两年，我以为我早忘了。
但讲出来才发现，我一样都没忘。每一个细节都还在，每一道伤口都还疼。小血趴在台灯上，
一动不动地听我讲完。然后它飞起来。绕着我脑袋飞了三圈。不是一圈，是三圈。
我愣了一下。它飞回台灯上，继续拿前腿洗脸。但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是”。
它是说：我知道他是你的仇人了。我抹了一把脸，忽然笑了。“小血，”我说，
“你以后只吸他的血，行不行？”它停下洗脸的动作，看着我。然后它飞起来，
绕着我飞了三圈。我伸出手，它落在我的手心里。那天晚上，
我和一只蚊子达成了某种奇怪的契约。第六章 复仇开始从那之后，
小血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出门，四点半准时回来。
每次回来肚子都鼓鼓的，圆滚滚的，然后趴在我给它准备的纸巾上，安静地消化。消化完了，
它就飞到阳台上，拿前腿洗脸，晒晒傍晚的太阳。我看着它，有时候会觉得不真实。
一只蚊子。一只通人性的蚊子。一只专门替我报仇的蚊子。这事儿说出去谁能信？
但陆时琛的新闻开始变得奇怪起来。最开始是“严重贫血”，住院三天。
然后是“身体状况不佳”，取消了几个重要会议。再然后是“疑似患上罕见病”，
股价小幅度波动。一个月后，他出院了。新闻上说他“恢复良好”，
配的照片里他站在医院门口，脸色苍白得像张纸，整个人瘦了一圈，西装都显得空荡荡的。
小血那天没出门。我看了看它的肚子，鼓得比平时都大。“你今天没去？”我问它。
它飞起来，绕着我飞了三圈。去了。那是说去了。“那你怎么回来这么早？”它没绕圈，
只是落在我手心里，一动不动。我忽然明白了。陆时琛出院了。回家了。
回家了就没那么容易进去了。小血今天不是回来早，是没找到机会。
我摸了摸它的翅膀——如果蚊子有翅膀的话——轻声说：“没事，慢慢来。”那天晚上，
我刷手机的时候刷到一条八卦：“陆氏总裁神秘病倒，疑似遭遇‘吸血鬼’？
知情人士透露：陆时琛体内血液流失速度异常，医生无法解释原因。”评论区全是哈哈哈，
说小编编得太离谱，说这年头什么人都能当小编了。我没笑。我看着趴在台灯上的小血，
忽然觉得这只蚊子，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不一般。第七章 第一次危机小血吸陆时琛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