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丞相府奄奄一息的病弱嫡女那天，正好撞见庶妹带着绿茶闺蜜来我床头耀武扬威。
她们笑我活不过这个冬天，抢我嫁妆，还假装失手打翻我的药碗。我虚弱地咳出血丝，
眼中含泪：“妹妹们开心就好。”转头就在她们茶杯里下了十斤巴豆粉。
三个月后京城才女大赛上，我当众背完《全唐诗》又默写《资治通鉴》，
看着台下脸色发绿的妹妹们微笑：“姐姐病中无聊，随便读了点书。
”______腊月里的丞相府，西跨院的暖阁烧着银丝炭，
却仍透着一股子药味混杂的阴冷气。柳飘飘，啊不，现在叫柳扶摇了，
正对着铜镜研究自己这张新脸——苍白得跟糊了十层粉似的，嘴唇淡得几乎没颜色，
唯独一双眼睛，大而黑，看人时水汪汪雾蒙蒙，活脱脱一朵风吹就倒的小白花。“小姐，
该喝药了。”丫鬟翠珠端着黑黢黢的药碗进来，眼圈红着，
“二小姐和赵家表小姐往这边来了。”柳扶摇立刻躺平，把被子拉到下巴，
切换成气若游丝模式：“扶我…起来……”话音未落，门帘子一挑，一阵香风先扑了进来。
当先一位穿着桃红撒花袄裙的少女，正是庶妹柳芊芊，后面跟着个鹅黄衣裙、妆容精致的，
是礼部侍郎家的女儿赵婉儿，京城有名的“才女”，也是柳芊芊的闺中密友。“哎哟，
姐姐今日气色看着更差了。”柳芊芊用手帕虚掩着口鼻，仿佛嫌弃这满屋药味，
眼睛却滴溜溜往屋里摆设上瞟，“这天寒地冻的，姐姐这身子骨，可怎么熬过去哦。
”她说着，走到多宝格前，拿起一尊羊脂白玉雕的送子观音，爱不释手地摩挲，
“这玉倒是温润，放姐姐这里蒙尘了，不如妹妹先替姐姐保管着？”赵婉儿莲步轻移，
坐到床边，满脸关切：“扶摇姐姐，我新得了支百年老参，最是补气，
已叫人送来给姐姐入药了。你可要快快好起来，再过两月，靖王府的诗会，
还指望姐姐一同去呢。”她语气温柔，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柳扶摇剧烈咳嗽起来，
瘦削的肩膀颤抖着，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眼角逼出一点泪光：“多谢…妹妹们记挂…我这般…不中用了…那些身外之物，
妹妹喜欢…拿去便是…至于诗会…”她喘息着，像是用尽了力气，
“怕是…没那个福分了…”“姐姐何必妄自菲薄。
”柳芊芊把玉观音顺手递给自己的丫鬟收好，又瞄上了妆奁匣子里一套红宝石头面，
“婉儿姐姐说得对，你得振作。对了，母亲指柳丞相续弦、柳芊芊生母孙氏说，
姐姐库里那套紫檀木嵌螺钿的家具，花样有些旧了，放你这里也占地方，
不如先挪到我院里……”翠珠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言语。柳扶摇只是垂着眼睫，
细声细气：“妹妹…做主就好…”赵婉儿看着柳扶摇这副逆来顺受、随时要断气的模样，
眼底闪过一丝轻蔑，起身时“不慎”衣袖一带——“哐当！
”那碗刚熬好、还冒着热气的汤药，连同瓷碗，一起摔在了地上，棕黑色的药汁泼洒开来，
浸湿了地毯。“哎呀！”赵婉儿惊呼，掩唇，“姐姐恕罪，婉儿不是故意的！这可怎么好，
药撒了……”柳芊芊假意嗔怪：“婉儿姐姐你也太不小心了！姐姐就指望着这碗药呢！
”转头又对柳扶摇道，“姐姐别急，我这就让人再熬一碗来。”话是这么说，脚下却没动。
柳扶摇看着地上蜿蜒的药渍，缓缓抬起头。她脸色似乎更白了，眼圈却微微泛红，
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像沾了晨露的花蕊。她看着赵婉儿，
…妹妹…不是故意的…我晓得…药再熬便是…只要妹妹们…开心就好……”那声音轻飘飘的，
带着咳喘后的沙哑，任谁听了都觉得这姑娘心善又可怜，被欺负到这份上还替别人着想。
柳芊芊和赵婉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又假意安慰了几句，
便借口不打扰休养，施施然离开了，
顺便“帮”柳扶摇“保管”走了那套红宝石头面和一张上好的狐皮褥子。人一走，
翠珠的眼泪就掉下来了：“小姐！她们也太欺负人了！那红宝石头面是夫人留给您的念想，
那狐皮褥子老爷去年特意给您寻来过冬的！还有那玉观音，
那紫檀木家具……”柳扶摇已经自己坐了起来，方才那副濒死的模样一扫而空。
她抽出枕边干净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逼泪时沾湿的眼角，又擦了擦手。“急什么。
”她的声音依旧轻轻的，却没了那股子病气，反而带着点奇异的慵懒和兴味，“她们喜欢，
暂时拿去玩玩就是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细瘦苍白的手指，
唇角弯起一个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带着冷冽笑意的弧度，“翠珠，
我记得厨房负责采买的王嬷嬷，是你干娘？”翠珠一愣：“是…是啊。”“去问问她，
能不能帮我弄点巴豆粉。”柳扶摇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要上好的，
越多越好。顺便，再悄悄弄点胡椒、茱萸、芥子……嗯，总之，越辣越冲的香料，
各样都来些。”“小、小姐？”翠珠傻眼了，巴豆？香料？小姐病糊涂了？
还是想不开要……“放心，不是用来吃的。”柳扶摇笑了笑，那笑容映着窗外雪光，
竟有几分慑人的明媚，“你家小姐我啊，病中无聊，想研究点…新方子。”三天后，
柳芊芊的小院里传来惊天动地的消息：二小姐和来做客的赵家小姐不知吃错了什么东西，
上吐下泻，整整折腾了一夜，请了三个太医才稳住，两人瘫在床上，面色蜡黄，形容憔悴，
好几日下不了床。据贴身丫鬟私下说，两位小姐如厕的次数，多到差点把马桶坐穿。
而西跨院病弱的嫡小姐柳扶摇，听闻此事后，忧心忡忡，不顾自己病体，执意让丫鬟扶着，
亲自去探望了一回。坐在妹妹床前，她握着小手，泪光盈盈：“妹妹怎如此不小心？
定是下人伺候不周…姐姐看着，心疼死了…”说着，又咳了几声，差点喘不过气，
反而把柳芊芊和赵婉儿气得兼拉得更虚脱了。柳扶摇回到自己院里，关上房门，
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小本本，用炭笔在上面划了一道。
本子第一页标题赫然写着：《绿茶清除计划初稿》，
下面列着几条：物理清肠已完成√，效果显著，
建议后续酌情重复使用社交性死亡筹备中终极打脸长期目标她满意地点点头，
又咳嗽两声——这次是真咳，这身体底子实在太差。不过，来日方长嘛。
养“病”的日子并不无聊。柳扶摇很快摸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大夏朝，架空历史，
自己这身体的原主是丞相柳承恩嫡女，母亲早逝，续弦孙氏生了柳芊芊，
原主性子柔顺体弱多病，存在感极低。至于她自己，
二十一世纪某重点大学历史系兼中文系双料学霸，熬夜赶论文猝死后，
就穿到了这病秧子身上。挺好。病弱嫡女，爹不疼后娘不爱庶妹欺凌，标准美强惨开局。
只不过，她这个“惨”，很快就要变成别人眼里的“惨”了。她开始有计划地“康复”。
先从饮食调理，借口没胃口，开了些稀奇古怪的“药膳”单子，
其实是按照现代营养学搭配的。接着是复健，每天在院里慢慢走圈，打两套改良版八段锦。
剩下的时间，就是看书。丞相府的藏书阁，成了她的乐园。四书五经，史书策论，诗词歌赋，
医卜星象…她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吸收着这个时代的知识。
得益于前世扎实的文史功底和强大的记忆力，她学得飞快。
有时候看到熟悉的篇章或历史事件，还会在心里吐槽一番。期间，
柳芊芊和赵婉儿恢复了元气，又明里暗里来找过几次茬，不是“不小心”弄脏她新做的衣裳，
就是在父亲面前暗指她奢侈浪费、病中还要用燕窝。
柳扶摇一律是柔弱、隐忍、大度、偶尔恰到好处的委屈，
把柳丞相那点所剩不多的父爱愧疚勾出来一点，反而让柳芊芊挨了几次不痛不痒的训斥。
柳扶摇则在她们的茶点、手帕、胭脂通过收买或调换里，
红了一片疑是过敏、以及一次改良版“笑气”其实就是她捣鼓出的某种致幻草药混合剂，
剂量极小，让柳芊芊在女眷闲聊时莫名其妙笑了半个时辰停不下来，形象尽失。每次事发，
柳扶摇都是最关心、最焦虑、最无辜的那个，往往还要“拖着病体”去探望，
说些“妹妹定是冲撞了什么，要不要请个大师看看”之类的风凉话，把两人怄得内伤。
小本本上的“社交性死亡”条目下，打了好几个勾。转眼到了年关。除夕宴上，
柳扶摇穿着一身素净的浅青袄裙，
着白狐斗篷柳芊芊之前“借”走那件被她用计弄了块洗不掉的污渍后“不得已”归还了，
脸上薄施脂粉，依旧是一派弱不禁风的模样。她安静地坐在角落，
听着柳芊芊和赵婉儿在席间巧笑嫣然，一个弹琴，一个献舞，赢得满堂彩。
柳丞相看着健康活泼的庶女和侍郎家的才女，又看看沉默寡言、面色苍白的嫡女，
心中那点愧疚又淡了些，只觉得这长女实在拿不出手。柳扶摇低头小口喝着温热的杏仁茶，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笑意。快了。年后的京城，渐渐有了些春意。最大的消息，
莫过于靖王府牵头举办的“惊蛰文会”，名义上是赏春吟诗，
实则是为皇室子弟和京城顶尖闺秀才俊们提供一个相亲……哦不，交流平台。
届时不仅有诗书画比试，还有经史策论点评，可谓京城开年第一社交盛事。
柳芊芊和赵婉儿早就卯足了劲准备，势要在文会上一鸣惊人。
柳扶摇也“病恹恹”地表示想去“见识见识”，柳丞相本想拒绝，
但架不住她偶尔流露出的、对亡母的追思“女儿想起母亲曾说，盼我能见见世面…”，
最终还是允了，只再三嘱咐她量力而行，莫要逞强。文会那日，靖王府花园张灯结彩，
宾客如云。柳芊芊一身绯红衣裙，娇艳如花；赵婉儿则是一身月白，清雅脱俗。
两人携手而来，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而跟在她们身后，
由丫鬟搀扶着、走几步就要轻咳一声、面色苍白如纸的柳扶摇，则成了不起眼的背景板。
“哟，这不是柳家大小姐吗？身子可好些了？今日风大，可要当心啊。
”一位与孙氏交好的夫人“关切”地问道。柳扶摇以帕掩唇，细声细气：“多谢…夫人关心，
咳咳…我还好…”旁人见状，多是同情或无视，更多人围着柳芊芊和赵婉儿恭维。
诗会环节开始，以“春”为题。柳芊芊率先赋诗一首，辞藻华丽，引经据典，赢得一片称赞。
赵婉儿随即和了一首，意境更显清雅高远，连主持文会的靖王爷都抚须点头。轮到柳扶摇了。
众人目光投来，多是好奇或等着看笑话。靖王世子，那位以才学闻名的萧昱，也看了过来，
目光平静。柳扶摇在翠珠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又是一阵轻咳，似乎随时会倒下。
她接过丫鬟递来的笔，手还有些颤抖。柳芊芊和赵婉儿交换了一个嘲讽的眼神。然而，
当柳扶摇落笔时，那微微颤抖的手忽然稳如磐石。她行笔极快，
字迹却不是寻常闺秀的簪花小楷，而是飘逸洒脱的行书，带着一股难得的筋骨。
诗句跃然纸上：“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简单，明快，却将早春新柳写得生机盎然，清新别致，
与前面那些堆砌辞藻的咏春诗截然不同。席间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
“这…这诗风，倒是独特。”“用词浅白，意境却妙。”“柳大小姐…竟有如此诗才？
”柳芊芊脸色微变，赵婉儿也蹙起了眉。靖王世子萧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开口道：“柳大小姐此诗，别出心裁。不知可还有佳作？”柳扶摇抬起苍白的脸，
眼睛因咳嗽泛着水光，怯生生道：“世子谬赞…偶得一句罢了…不敢称佳作。
” 模样十足十的谦卑弱质。柳芊芊按捺不住，笑道：“姐姐难得作诗，不如再多作几首，
也让妹妹们开开眼？” 她想当然地认为柳扶摇只是侥幸灵光一现。柳扶摇犹豫了一下，
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靖王世子鼓励的眼神她脑补的，才细声道：“那…扶摇便献丑了。
”她再次提笔，这次，几乎是不假思索，一首接一首：“春眠不觉晓，
处处闻啼鸟……”“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人闲桂花落，
夜静春山空……”“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起初是五言绝句，接着是七言，
律诗、绝句信手拈来，题材从春雨春山到春花春草，风格或清新明丽，或含蓄隽永，
或大气磅礴。起初她还默写前世名篇，后来兴致来了，
甚至开始根据现场景物即兴“创作”其实是背诵冷门佳作，直把满园春色写了个遍。
花园里鸦雀无声。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柳扶摇偶尔压抑的轻咳。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哪里是作诗？这简直是诗库成精！不，诗仙附体！而且，这些诗随便拎出一首，
都足以流传！她一个深闺病弱女子，怎么可能？！柳芊芊的脸色已经从红转白，再转青。
赵婉儿手中的团扇捏得死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扇骨里。她们准备良久、引以为傲的诗作，
在柳扶摇这连珠炮般的“才情”轰炸下，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二十首，
三十首……柳扶摇似乎毫无停歇之意。靖王爷眼睛越来越亮，萧昱世子已经离席，
走到近前观看，越看神色越是震动。“够了！”柳芊芊终于忍不住失声喊道，声音尖利，
“姐姐！你…你从何处抄来这许多诗作？这…这怎么可能都是你写的！
”这话其实问出了许多人的心声。柳扶摇笔尖一顿，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身体晃了晃，
翠珠连忙扶住。她看着柳芊芊，眼中含着难以置信的委屈泪光，
声音发颤：“妹妹…何出此言？这些…这些都是我病中…无聊时…胡乱写的…自知粗陋，
不堪入目…只因世子垂询，才敢…才敢献丑…妹妹若不信…我…我……” 说着，
又是一阵急咳，似乎伤心欲绝，摇摇欲坠。“芊芊！不得无礼！
” 柳丞相此时脸上是火辣辣的，既为长女突然爆发的“才华”震惊，又为庶女的失态恼怒。
萧昱却开口道：“柳二小姐此言差矣。本王与在场诸位皆是见证，柳大小姐方才所作诗词，
题材广泛，风格各异，意境俱佳，且多为应景即时之作。若说是抄袭，
试问天下何处能有如此庞杂、又如此高妙的‘诗集’可供抄袭？更遑论现场即时对应。
”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柳大小姐大才，深藏不露，今日文会，
当以柳大小姐为魁首。”靖王爷也点头：“此言甚是。柳小姐才思敏捷，诗情超然，
令人叹为观止。”柳扶摇适时地“虚弱”行礼，
气若游丝：“王爷、世子过誉…扶摇愧不敢当…只是平日卧病，唯有诗书为伴，
聊以排遣…今日…今日已是强弩之末…” 说罢，身子一软，恰到好处地“晕”了过去，
倒在翠珠怀里。“小姐！” 翠珠惊呼。现场又是一阵忙乱。
柳丞相赶紧让人扶柳扶摇去厢房休息，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复杂。
柳芊芊和赵婉儿站在原地，接受着周围人或明或暗的打量、质疑甚至嘲讽的目光，
脸上青红交加，羞愤欲绝。她们精心准备的亮相，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和背景板。厢房里，
“昏迷”的柳扶摇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嘴角微微翘了翘。小本本上的“终极打脸”，
进度条猛增。经此一役，柳扶摇“病中诗仙”的名头不胫而走，连宫里都略有耳闻。
柳丞相对这个嫡女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各种补品药材像不要钱似的往西跨院送，
甚至还主动问起她的婚事原主有个幼时口头婚约的未婚夫，是已故镇远侯的孙子，
如今门第中落，孙氏和柳芊芊一直想搅黄。柳扶摇继续她的病弱表演，
只是“身体”似乎在慢慢“好转”，偶尔也能在府里走动走动了。对父亲的殷勤，
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和距离感；对孙氏和柳芊芊变本加厉的酸言酸语和暗中手脚，
她则继续用“柔弱”抵挡，并时不时在父亲面前“不经意”地提点两句，
让那对母女屡屡吃瘪。赵婉儿似乎沉寂了些，但柳扶摇知道，这种段位的绿茶，
不会轻易罢休。果然，不久后，宫中传出消息，太后凤体欠安，
欲寻访民间精通医术或养生之道的女子，为太后调理。若能得太后青睐，
便是天大的荣耀和机缘。赵婉儿立刻活跃起来。她本就以“才女”自居，琴棋书画之外，
也读过几本医书，时常在人前谈论些养生之道。这次更是铆足了劲，四处搜罗古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