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记事起,我的世界就比别人多一层颜色。别人眼里的空气,在我眼中,
是漂浮着无数尘埃与光点的混沌之海。而那些死去的人,
会化作一团带着生前浓烈执念的“残秽”,在他们留恋的地方,无声地重演着最后的片段。
我爸说我是个臆想症,是个为了博取关注而撒谎的怪物。只有我妈,会在我被爸打骂后,
偷偷抱着我,说:“别怕,妈妈信你。”可现在,我爸死了,我却没看见他的“残秽”。
第一章:看不见的亡魂我爸叫陈木,是个有名的木匠。他一辈子跟木头打交道,
身上总带着好闻的松木香。他的手很巧,能把一块普通的木头,雕成栩栩如生的飞鸟。
但他脾气跟我一样,又臭又硬。他从不信我说的那些“胡话”,觉得我给他丢了人,
是个只会幻想的废物。“陈夜,你都二十岁了,能不能活得像个正常人?
”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那天下午,他工作室的房梁毫无征兆地塌了,
一根粗重的横梁正好砸在他身上。等我赶到医院时,只看到蒙着白布的推车,
和我妈哭到虚脱的身体。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冰冷得像要把人的灵魂都冻住。
我扶着墙,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悲伤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我的心脏,
让我喘不过气。但我脑子里,却有一个更让我恐惧的念头。我看不见他。按照我的经验,
一个人死后,强烈的执念会形成“残秽”,在死亡地点或最留恋的地方盘桓。
我爸那么固执的一个人,对他的木雕事业爱得深沉,他的“残秽”应该会留在工作室,
或者守在我妈身边。可是,没有。医院的走廊里,除了几个因病去世的老人化作的淡淡光影,
再没有别的。我爸的工作室,被警察拉起了警戒线,里面空空荡荡,
只有木屑和尘土在夕阳下飞舞。我爸的“残秽”,消失了。这比他死了,
更让我感到彻骨的寒冷。一个看不见亡魂的阴阳眼,就像一个失去嗅觉的猎犬,
我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回到家,灵堂已经简单布置好了。我爸的黑白照片摆在正中,
他还是那副严肃的表情,眼神里带着一丝我读不懂的复杂。亲戚们来来往往,
哭声和劝慰声混杂在一起,吵得我头疼。我把我妈拉到房间,关上门。“妈,
我……我看不见爸。”我声音干涩,每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我妈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但很快被更深的悲伤掩盖。她握住我的手,
冰凉的指尖微微颤抖:“小夜,你爸他……可能就是放下了,安心走了。”“不可能!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他那种脾气,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他还有那么多没雕完的东西,
他答应了要给我雕一个……”我的声音哽咽了,那个他答应了二十年,
却始终没动手的“护身符”,成了我心里永远的刺。“妈,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个人,不可能死得这么‘干净’。”我妈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她避开我的视线,低声说:“人死如灯灭,你想多了。”她的反应,让我心里的疑云更重了。
守灵的夜里,奶奶哭着说,爸是家里的独子,一定要土葬,入土为安。所有亲戚都点头附和,
这是老家的规矩。但我妈,那个一向温顺贤良的女人,却第一次固执地站了出来。“不行,
必须火化。”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你说什么胡话!
”奶奶气得浑身发抖,“我儿子辛辛苦苦一辈子,死了你连个全尸都不让他留?
”“这是他的遗愿。”我妈看着我爸的遗像,一字一句地说,“他说过,他怕冷,
怕被虫子咬,他想干干净净地走。”我愣住了。我从没听我爸说过这种话。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怎么会交代这种充满唯心色彩的遗言?家里为此吵翻了天。
但我妈铁了心,任凭谁劝,她都只是摇头,重复着那句“这是他的遗愿”。最后,
在亲戚们的指责和奶奶的哭骂声中,火化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我看着我妈倔强的背影,
她瘦弱的肩膀仿佛扛着千斤重担。我忽然明白,她不是在坚持什么遗愿。她是在怕。
她在怕我爸的尸体里,藏着什么东西。第二章:焚烧的秘密火化的那天,天阴沉沉的,
像是随时要塌下来。火葬场里充斥着一种压抑的死寂,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着一股焦糊味。
我妈穿着一身黑衣,面无血色,嘴唇紧紧抿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当工作人员将我爸的遗体推进焚化炉时,奶奶终于支撑不住,哭倒在地。
亲戚们手忙脚乱地去扶,现场一片混乱。只有我和我妈,死死地盯着那扇厚重的铁门。
我妈的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紧张和期待。当焚化炉启动的轰鸣声响起,
赤红的火焰亮起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了。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黑色“残秽”,
猛地从焚化炉的方向冲天而起!那黑气中,夹杂着愤怒、不甘、还有无尽的怨毒,
像一条被囚禁了太久的恶龙,终于挣脱了束缚。那是我爸的“残秽”,但又不是。
正常的“残秽”是平和的,带着淡淡的光晕,重演着生前的执念。而我爸的这团“残秽”,
充满了暴戾和攻击性,它在空中扭曲、翻滚,最后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
遥遥地指向一个方向——我们家的方向,准确地说,是他那间木工房的方向。紧接着,
一个细小的、发着微光的物体,从那团黑气中分离出来,径直朝我飞来。我下意识地伸出手,
那东西穿过我的手掌,融入我的身体,一股冰凉的意念瞬间涌入我的脑海。那是一个画面,
一个极其短暂的画面。我爸的工作台上,那只他雕了一半,准备送给邻居家小孩的木鸟。
然后,所有的异象都消失了。天空依旧阴沉,仿佛刚才那冲天的黑气只是我的错觉。
我猛地看向我妈。她也看到了。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紧张,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松了口气的悲戚。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回家吧,小夜。”回家的路上,我一言不发,脑子里全是刚才那震撼的一幕。火,
是解开束缚的关键。我爸的灵魂,或者说他的“残秽”,被某种东西禁锢在了他的尸体里。
而火化,破坏了那个禁锢。这一切,我妈都知道。回到家,我直接冲进了我爸的工作室。
警戒线已经被撤掉了,屋子里还保持着出事时的样子。塌陷的房梁已经被清理走,
只留下一片狼藉。我一眼就看到了工作台上的那只木鸟。它静静地躺在那里,
翅膀只雕刻了一半,显得有些残缺。我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它拿起。入手的感觉很奇怪,
这木头比我想象的要沉,而且带着一种阴冷的质感,完全不像我爸常用的松木或者桦木。
我闭上眼,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这只木鸟上。我的天赋,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给了我反馈。
一缕缕黑色的丝线,从木鸟的内部渗透出来,缠绕在我的指尖。我的眼前,
再次浮现出 fragmented 的画面。是我爸的视角。他正拿着刻刀,
对着这块木头,眉头紧锁。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陈师傅,这块‘料’可是个宝贝,
你可得用心雕。雕好了,价钱随你开。”画面一转,
是我爸和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的中年男人在争吵。男人手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
格外显眼。“这木头不对劲!有邪性!”我爸的声音充满了愤怒,“我不会用它雕东西,
你拿回去!”男人冷笑一声:“陈师傅,进了你的门,就是你的东西了。这活,你接也得接,
不接也得接。”画面再次破碎。最后的一幕,是那根粗重的房梁,带着呼啸的风声,
朝着我爸的头顶砸下来。而在房梁的阴影里,我清楚地看到,那个戴着翡翠戒指的男人,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这不是意外!是谋杀!我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
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我手里的木鸟,仿佛一块烙铁,烫得我几乎要拿不稳。我爸的死,
果然另有隐情。而这只看似普通的木鸟,就是唯一的线索。我拿着木鸟走出工作室,
我妈正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我。“你看到了?”她问,声音沙哑。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举起手里的木鸟:“妈,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妈的眼泪,
终于决堤。她拉着我走进房间,关上门,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小夜,有些事,
本想瞒你一辈子。”她擦了擦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我们家这个能看见‘那些东西’的本事,不是你的臆想,而是诅咒,是传承。
”第三章:魂木的诅D“诅咒?”我愣住了。“对,诅咒。”我妈的眼神飘向窗外,
仿佛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我们这一脉,每隔几代,就会出一个像你这样的人。
能看见亡魂的残秽,能感知到常人无法察觉的东西。我以为到我这一代就断了,
没想到……还是传给了你。”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原来我不是怪物,这是一种……家族遗传?
“你爸他不知道。”我妈继续说,“我怕他担心,也怕他像别人一样看你。所以一直瞒着。
我只告诉他,你身体弱,容易看到不干净的东西。”“那爸的死……”我追问道,
“跟这只木鸟有什么关系?那个人是谁?”我妈的脸色变得苍白,她看着我手里的木鸟,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这个东西,叫‘魂木’。”“魂木?”“嗯。一种能禁锢灵魂的邪木。
”我妈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什么东西听到,“传说这种木头生长在极阴之地,
吸收了太多不散的怨气,天生就对灵魂有强大的吸附力。人死的时候,如果身边有魂木,
灵魂就会被吸进去,永世不得超生。这也是为什么你一开始看不见你爸的残秽,因为他的魂,
被这块木头和他的身体一起,锁住了。”我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木鸟瞬间变得重若千斤。
“那个人,姓王,叫王坤。”我妈的眼中燃起一丝恨意,“是你爸以前的一个客户。
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了这块魂木,让你爸给他雕一个东西。你爸干了一辈子木匠活,
一上手就感觉不对劲,这木头阴气太重,雕的时候甚至能听到里面有鬼哭狼嚎的声音。
你爸拒绝了他,想要把木头还回去。”“结果,他就杀人灭口。”我冷冷地接话。
我妈痛苦地点了点头:“你爸出事那天,他来过。你爸的死,绝对不是意外。
他制造了房梁塌落的假象,就是为了让你爸死在这块魂木旁边!他要用你爸的灵魂,
去‘祭’这块木头!”“祭木头?”我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知道。
”我妈摇了摇头,“我只知道,魂木一旦吸食了强大的灵魂,就会变得更加邪门。
王坤这种人,求的无非是财运、权势,他肯定是在搞什么邪术。我坚持要火化,
就是为了用至阳的火焰,强行烧断魂木对你爸灵魂的禁锢。只有这样,
你才能看到他留下的线索。”原来如此。我妈看似不合常理的举动,每一步都是在为我铺路。
她用她知道的一切,为我这个“怪物”儿子,打开了通往真相的大门。我的眼眶发热,
看着眼前这个为我扛起一切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妈,谢谢你。”“傻孩子。
”我妈摸了摸我的头,“你爸不能就这么白死了。王坤,必须付出代价。”她的眼神,
是我从未见过的坚定和狠厉。“可是……我们没有证据。”我冷静下来,
“我看到的那些画面,警察是不会信的。”“证据,就在那块魂木里。
”我妈指着我手里的木鸟,“你爸的残秽告诉你它有问题,就说明线索藏在里面。小夜,
你以前一直很讨厌自己的这个能力,但现在,只有它能帮你爸报仇。”我看着手里的木鸟,
黑色的丝线依旧在它表面若隐若现。我爸临死前的不甘和愤怒,仿佛还残留在上面。
一直以来,这个能力是我的噩梦,是我和我爸之间最大的鸿沟。我因此被孤立,被嘲笑,
活得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但现在,它成了我唯一的武器。我爸,
那个一辈子骂我是废物的男人,在死后,却用他的灵魂,给了我最关键的指引。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王坤,我会让他血债血偿。
”第四章:木鸟的悲鸣接下来的几天,我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研究那只雕了一半的木鸟。
我爸的工作室,曾经是我最不想待的地方。这里处处都是他的影子,每一件工具,
每一块木料,都刻着他的印记。而现在,这里成了我的战场。我学着我爸的样子,
拿起他用得最顺手的那把刻刀。刀柄被摩挲得光滑温润,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我没有急着去雕刻,而是闭上眼,将精神完全沉浸在魂木之中。这一次,
我看到的不再是零碎的画面。我仿佛进入了一个由黑色浓雾构成的世界。浓雾中,
无数痛苦的、扭曲的脸在尖啸、在哭嚎。这些,都是被这块魂木吞噬的灵魂。
而在浓雾的最深处,我看到了我爸的身影。他的“残秽”比其他的灵魂要凝实得多,
但也被无数黑色的锁链捆绑着,脸上满是痛苦和挣扎。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窥探,
猛地抬起头,朝我发出无声的咆哮。他想告诉我什么!我强忍着大脑被撕裂般的疼痛,
努力向他靠近。就在我快要触碰到他的时候,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将我狠狠弹开!
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不行,硬闯进去,
我会被那些怨气撕碎。我爸的残秽被困在最核心的位置,外围全是其他的杂乱灵魂。
我必须想办法,把外层的这些“杂质”清理掉。怎么清理?我看着手里的刻刀,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脑中形成。既然魂木能吞噬灵魂,那它一定有其特定的“纹理”。
我爸是木匠大师,他拒绝雕刻,不只是因为感觉邪门,
更是因为他看出了这块木头的“纹理”是逆的,是乱的,是专门用来“困”而不是“塑”的。
如果我能顺着这些灵魂被困的纹理,将它们“雕”出来,是不是就能削弱魂木的力量?
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我可能就会被魂木反噬,灵魂被一同吸进去。
但我没有别的选择。我深吸一口气,回忆着我爸教我雕刻时的手法。他说过,好的木匠,
不是在雕木头,而是在和木头的灵魂对话,释放它本来的样子。那么现在,我就来释放你们。
我屏住呼吸,第一刀,稳稳地刻了下去。刀尖接触魂木的瞬间,
一声尖利的悲鸣仿佛在我脑海中炸开!一股阴冷的气流顺着刀身涌入我的手臂,
冻得我半边身子发麻。我咬紧牙关,手腕发力,顺着我感知到的那股怨气流动的方向,
刻出了一道流畅的弧线。一小片带着黑色纹理的木屑,从鸟身上脱落。几乎在同时,
我脑中的那个黑色世界里,一个最外围的痛苦鬼脸,发出最后一声哀嚎,化作了青烟。有用!
我心中一喜,精神大振。接下来的时间,我完全沉浸其中。每一刀,
都像是一场与怨灵的角力。工作室里,只有刻刀划过木头的“沙沙”声。我忘记了时间,
忘记了饥饿。我的眼中,只有这块魂木和它内部盘根错错的怨气纹理。我的手越来越稳,
刀法也从一开始的生涩,变得越来越像我爸。那些曾经让我厌恶的,关于木工的知识,
此刻都化作了我手中的力量。随着木屑一片片落下,木鸟的雏形也越来越清晰。
它不再是之前那个残缺的样子,而是一只展翅欲飞,充满了生命张力的……凤凰。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雕成凤凰,这完全是顺着魂木的纹理,下意识的行为。当我刻下最后一刀,
将凤凰的眼睛点亮时,整只木鸟轻轻一震。一股柔和的白光,从木鸟内部散发出来,
将整个工作室照亮。那些原本附着在墙壁、工具上的阴冷气息,被这白光一扫而空。
我脑中的黑色世界,此刻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我爸那道凝实的“残秽”,静静地悬浮在中央。
他身上的黑色锁链已经消失,脸上的痛苦和愤怒也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慰。
他朝我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指,在虚空中刻画出一个地址。做完这一切,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星光,彻底消散。他安心了。我泪流满面,
紧紧握着手中已经变得温润如玉的木凤凰。它不再是禁锢灵魂的邪物,而被我爸和我,
联手“净化”,成了一件真正的艺术品。我看着虚空中那个即将消失的地址——“金玉满堂,
三楼,雅间‘听雨轩’”。王坤。我来了。第五章:金玉满堂金玉满堂,
是本市最高档的私人会所。出入的,非富即贵。我穿着一身从我爸衣柜里翻出来的,
唯一还算体面的旧西装,站在金碧辉煌的大门口,显得格格不入。
门口的保安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眼神里满是轻蔑。“先生,请问有预约吗?”“我找王坤,
王总。”我压下心中的紧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保安显然不信我这种人会认识王坤,正要赶人,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到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旗袍,身姿绰约的女人走了下来。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一抹饶有兴致的微笑:“陈夜?”我认得她,她是金玉满堂的老板,秦姐。
我爸以前帮她修过一些古董家具,算是认识。“秦姐。”我点了点头。“找王总?
”秦姐的目光落在我怀里抱着的那个用布包起来的东西上,“他今天在‘听雨轩’宴客。
跟我来吧。”保安的脸瞬间变得比调色盘还精彩。跟着秦姐走进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