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磕碰的疼,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麻,混着脸颊火辣辣的灼痛,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林晚猛地睁开眼,入目不是出租屋的天花板,是绣着缠枝莲的暗红色纱帐,
边角沾着褐色的污渍,看着像干涸的血。她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的被褥又软又滑,
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霉味混着脂粉香。身上盖的锦被很重,压得她胸口发闷。
这不是她的地方。林晚挣扎着想坐起来,脑袋却像被重锤砸过,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涌进来,
砸得她头晕目眩。柳如烟,十七岁,浣月楼花魁,擅琴棋书画,尤精梳妆,
是京中无数达官显贵追捧的对象。而她,林晚,一个刚熬夜看完《枕红妆》的社畜,
竟然穿成了这个电视剧里的主角。《枕红妆》里的柳如烟,命比纸薄。
前期是浣月楼的摇钱树,看似风光,实则是楼主苏媚手里的棋子,被当作礼物送出去,
周旋在各方势力之间。后来被人诬陷与人私通,毁了清白,受尽折辱,
最后为了保护男主顾承烨,被反派一剑刺死,连全尸都没留下。而现在,
正是柳如烟被诬陷的前一天。记忆里,昨天晚上,柳如烟被苏媚灌了酒,
送到了户部侍郎张大人的房间。她拼死反抗,抓伤了张大人的脸,自己也被扇了几巴掌,
撞在桌角上晕了过去。苏媚为了平息张大人的怒火,也为了拿捏柳如烟,
正打算第二天散播她与人私通的谣言,把她彻底绑在浣月楼的船上。“吱呀”一声,
房门被推开。林晚立刻闭上眼,装作还没醒的样子。脚步声很轻,停在床边,
一股浓烈的脂粉香飘过来,是苏媚。“柳如烟,别装了,该醒了。”苏媚的声音娇柔,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漠,“张大人那边,我已经替你摆平了。不过你也知道,张大人好面子,
你抓伤了他,总得给个说法。”林晚没动,继续装晕。她得先摸清楚苏媚的底,
不能贸然开口。苏媚见她不醒,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狠狠捏住她的下巴,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我警告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能有今天的地位,
全是我给的。乖乖听话,把张大人伺候好,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要是敢再反抗,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下巴的疼痛让林晚忍不住皱了皱眉,苏媚的话,
和剧里一模一样。原来柳如烟的反抗,在苏媚眼里,不过是不知好歹。苏媚见她有了反应,
松开手,冷笑一声:“醒了就赶紧起来梳妆打扮,张大人还在楼下等着呢。”说完,
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别耍花样,你逃不掉的。”房门关上,
林晚才缓缓睁开眼,下巴上的痛感还在,心里却一片冰凉。逃不掉?她林晚活了二十五年,
最不信的就是这句话。前世在公司,被领导压榨,被同事排挤,她都硬生生熬过来了,
现在穿越到这个鬼地方,她更不能坐以待毙,重蹈柳如烟的覆辙。她撑着身子坐起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白皙,指尖带着薄茧,是常年抚琴留下的。这双手,
曾经是柳如烟的资本,也是困住她的枷锁。房间里有一面铜镜,林晚挪过去,镜中的少女,
眉眼如画,肌肤胜雪,只是脸颊红肿,嘴角带着淤青,眼神里却没有了柳如烟的怯懦,
多了几分属于林晚的坚定。柳如烟已经死了,从她林晚睁开眼的那一刻起,活下来的,是她。
她必须改变命运。首先,得躲过今天这一关。苏媚要把她送给张大人,她不能去。
可浣月楼守卫森严,硬闯肯定不行,只能智取。林晚梳理着柳如烟的记忆,
突然想到一个人——苏婉娘。苏婉娘是浣月楼的艺女,和柳如烟同期入楼,两人关系不算好,
但也没有深仇大恨。苏婉娘性格柔弱,却心思细腻,而且她再过几天就要参加盛棠会,
急需一个懂梳妆的人帮忙。柳如烟的梳妆技艺,在京中是出了名的,苏婉娘之前找过柳如烟,
想让她帮忙设计妆容,被柳如烟拒绝了。现在,这或许是她的机会。林晚起身,
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衫,虽然脸颊还有伤,但气质已经完全变了。她打开房门,
门口站着两个丫鬟,是苏媚派来盯着她的。“柳姑娘,你醒了?楼主让你赶紧去梳妆,
张大人还在等着。”其中一个丫鬟面无表情地说。林晚看着她们,语气平静:“我不去。
”两个丫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一向顺从的柳如烟会拒绝。“柳姑娘,你可别任性,
楼主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我没任性。”林晚语气不变,“去告诉苏楼主,
我要去找苏婉娘,有要事相商。若是她不同意,就说我宁愿毁了自己的脸,
也不会去见张大人。”她赌了。赌苏媚不会真的毁了她的脸,毕竟她现在还是浣月楼的花魁,
是苏媚的摇钱树。丫鬟对视一眼,不敢擅自做主,其中一个转身去禀报苏媚,
另一个留下来盯着林晚。没过多久,那个丫鬟回来了,身后跟着苏媚。苏媚脸上带着怒意,
眼神冰冷地看着林晚:“柳如烟,你倒是长本事了,敢跟我讲条件?”林晚迎上她的目光,
不卑不亢:“楼主,我不是跟你讲条件,我是给你指一条路。苏婉娘要参加盛棠会,
若是能拿到魁首,浣月楼的名声只会更响,到时候你能赚的,比张大人给的多得多。而我,
能帮苏婉娘拿到魁首。”苏媚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哦?你有把握?”“有。
”林晚语气肯定,“我的梳妆技艺,楼主是知道的。苏婉娘本身容貌出众,
只是缺一个合适的妆容和造型,我能帮她打造出独一无二的形象,让她在盛棠会上脱颖而出。
”苏媚沉默了。她确实想让苏婉娘参加盛棠会,若是能拿到魁首,
浣月楼就能跻身顶尖教坊司的行列,到时候结交的权贵只会更多。可她又不甘心放过张大人,
张大人手里握着不少资源,能帮她打通不少关节。林晚看出了她的犹豫,补充道:“楼主,
张大人只是一时兴起,就算我伺候好了他,他也未必会真心帮你。可盛棠会不一样,
一旦苏婉娘拿到魁首,那是实打实的名声,是长期的好处。而且,我帮苏婉娘拿下魁首,
也能证明我柳如烟的价值,以后楼主再用我,也更有底气,不是吗?”这番话,
说到了苏媚的心坎里。她盯着林晚看了许久,似乎想从她眼里看出什么破绽,
可林晚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慌乱。“好,我答应你。”苏媚最终松了口,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苏婉娘没能拿到魁首,我不仅要你去伺候张大人,
还要扒了你的皮,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我知道。”林晚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一步,总算成功了。苏媚挥了挥手,让丫鬟退下,留下林晚一个人:“去吧,去找苏婉娘。
记住你的承诺,别让我失望。”林晚转身,朝着苏婉娘的房间走去。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但她没有退路,只能往前走。苏婉娘的房间比柳如烟的简陋不少,
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梳妆台,还有一个琴架。苏婉娘正坐在窗边,对着铜镜发呆,
脸上带着一丝愁绪。听到脚步声,苏婉娘回过头,看到林晚,愣了一下,
语气有些局促:“柳姑娘,你怎么来了?”林晚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开门见山:“我来帮你参加盛棠会,帮你拿到魁首。”苏婉娘更是惊讶,
眼里满是疑惑:“柳姑娘,你……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之前……”“之前是我不对,
不该拒绝你。”林晚打断她的话,语气诚恳,“我知道你很想参加盛棠会,很想证明自己。
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苏婉娘看着林晚,似乎有些犹豫。
她知道柳如烟的梳妆技艺很好,可她不明白,柳如烟为什么突然要帮自己。毕竟,在浣月楼,
她们算是竞争对手。“我知道你不信我。”林晚笑了笑,语气平静,“但我可以向你保证,
我不会害你。你只要相信我,按我说的做,我一定能帮你拿到魁首。”苏婉娘沉默了片刻,
看着林晚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她从小就被卖入浣月楼,
受尽了委屈,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能改变命运,她不想错过。哪怕这个机会,
是来自一个曾经拒绝过自己的人。见苏婉娘答应,林晚松了口气。她走到梳妆台前,
看着上面摆放的简陋脂粉,皱了皱眉:“这些脂粉太差了,根本打造不出精致的妆容。
我需要更好的脂粉,还有一些配饰,比如珍珠、翡翠,还有一支白玉簪。
”苏婉娘面露难色:“我……我没有那么多钱买这些东西。
”她在浣月楼只是一个普通的艺女,月钱微薄,根本买不起贵重的脂粉和配饰。
“这个你不用管,我来想办法。”林晚说。她记得,柳如烟的梳妆盒里,
有不少贵重的脂粉和配饰,都是之前那些达官显贵送的。柳如烟一直舍不得用,
都藏在了盒子最底层。林晚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梳妆盒,
果然在最底层找到了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里面装着上好的脂粉、胭脂,还有几支簪子,
其中就有一支白玉簪,质地温润,雕工精美。她把这些东西收好,带到了苏婉娘的房间。
苏婉娘看到这些东西,眼睛都亮了,却又有些不安:“柳姑娘,这些东西太贵重了,
我不能用。”“没事,你先用着。”林晚把东西放在梳妆台上,“等你拿到魁首,
以后有的是机会还我。”苏婉娘看着林晚,心里充满了感激:“柳姑娘,谢谢你。
”“不用谢,我们是盟友。”林晚笑了笑,“从今天起,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要拿到魁首,
摆脱苏媚的控制。”苏婉娘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努力。”接下来的几天,
林晚全身心投入到帮苏婉娘准备盛棠会的事情上。她根据苏婉娘的容貌和气质,
设计了一款妆容,淡雅脱俗,又不失灵动,既能凸显苏婉娘的优势,
又能在众多艺女中脱颖而出。她还帮苏婉娘设计了一套服装,用素色的锦缎,
绣上淡淡的兰草,简单又雅致,搭配白玉簪和珍珠耳坠,整个人看起来气质温婉,宛如谪仙。
苏婉娘本身就擅长弹琴,林晚又根据她的琴技,帮她选了一首曲子,调整了弹奏的节奏,
让曲子更有感染力。这几天里,苏媚也派人来看过几次,看到苏婉娘的变化,
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对林晚也放松了警惕。林晚知道,苏媚只是暂时放松了警惕,
一旦苏婉娘没能拿到魁首,她一定会立刻翻脸。所以,她必须确保万无一失。盛棠会当天,
京中权贵齐聚,各大教坊司的艺女纷纷登台表演,各展所长。浣月楼一行人出发时,
苏媚特意叮嘱林晚:“记住,今天一定要让苏婉娘拿到魁首,不然,你知道后果。
”“我知道。”林晚点头,语气平静。盛棠会的场地设在城郊的一座园林里,场面宏大,
人声鼎沸。林晚陪着苏婉娘,在后台等候。看着其他教坊司的艺女,一个个妆容精致,
衣着华丽,苏婉娘难免有些紧张,手心都冒出了汗。“别紧张。”林晚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已经准备得很好了,只要正常发挥,一定能拿到魁首。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我在。
”苏婉娘看着林晚,点了点头,心里的紧张少了几分。很快,轮到苏婉娘登台。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缓缓走上台。当她站在台上的那一刻,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淡雅的妆容,素净的服装,搭配温润的白玉簪,苏婉娘就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兰花,
气质温婉,灵动动人。苏婉娘走到琴前,坐下,深吸一口气,拨动琴弦。
悠扬的琴声缓缓响起,婉转悠扬,时而低沉,时而高亢,带着淡淡的忧伤,又带着一丝希望,
感染力极强。林晚站在后台,看着台上的苏婉娘,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她知道,
苏婉娘成功了。琴声结束,全场寂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台下的权贵们纷纷点头称赞,眼神里满是赞赏。接下来,其他艺女陆续登台表演,
但都没能超过苏婉娘的风采。评选结果出来,苏婉娘果然拿到了魁首。
当主持人宣布结果的那一刻,苏婉娘激动得热泪盈眶,看向后台的林晚,眼里满是感激。
苏媚也很高兴,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走到林晚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错,
没让我失望。”林晚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盛棠会结束后,苏婉娘成了京中的名人,不少达官显贵都派人来浣月楼,
想邀请苏婉娘去赴宴。苏媚更是高兴,把苏婉娘当成了新的摇钱树,对她百般讨好。而林晚,
因为帮苏婉娘拿到了魁首,也得到了苏媚的重视,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意拿捏她。但林晚知道,
苏媚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她,她依然是苏媚手里的棋子,只是暂时多了一些利用价值而已。
这天,林晚正在房间里梳理思绪,苏婉娘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愁绪:“柳姑娘,不好了,
靖安侯府派人来,说要让我去侯府赴宴。”林晚皱了皱眉。靖安侯府,她记得,
靖安侯是《枕红妆》里的反派之一,为人阴险狡诈,心狠手辣。他之前就对柳如烟图谋不轨,
现在苏婉娘成了魁首,他肯定也想把苏婉娘占为己有。“苏媚答应了?”林晚问。
苏婉娘点了点头:“嗯,楼主一口就答应了,还让我好好准备,一定要讨好靖安侯。
”林晚心里一沉。苏媚果然是唯利是图,为了利益,根本不管苏婉娘的死活。
靖安侯府就是一个火坑,苏婉娘一旦进去,肯定凶多吉少。“不能去。”林晚语气坚定,
“靖安侯为人阴险,他邀请你去赴宴,肯定没安好心。你要是去了,只会被他欺负,到时候,
就算你是盛棠会魁首,也逃不掉他的魔爪。”苏婉娘眼里满是绝望:“可是,我没有办法。
楼主已经答应了,我要是不去,楼主肯定会生气,到时候,我不仅会被赶出浣月楼,
说不定还会被卖到别的地方。”林晚看着她绝望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想起了前世的自己,被生活压榨,被别人左右,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她深有体会。
“别害怕,有我在。”林晚握住苏婉娘的手,语气坚定,“我不会让你去靖安侯府的,
我们一定有办法摆脱苏媚的控制,逃离浣月楼。”苏婉娘看着林晚,
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柳姑娘,真的可以吗?我们真的能逃出去吗?”“可以。
”林晚点头,“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可以。现在,我们得先想办法推脱靖安侯府的邀请,
然后再找机会逃离浣月楼。”两人商量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第二天,
靖安侯府的人来接苏婉娘的时候,苏婉娘突然“生病”了,高烧不退,浑身无力,
连下床都困难。林晚在一旁假意照顾,还请来了大夫,大夫诊断后,说苏婉娘是感染了风寒,
需要好好休养,不能外出。靖安侯府的人见状,只能无奈地回去复命。苏媚得知消息后,
很是生气,派人来查看,发现苏婉娘确实病得很重,
只能暂时放弃让她去靖安侯府赴宴的想法。虽然暂时躲过了一劫,但林晚知道,
这只是权宜之计。靖安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苏媚也不会一直容忍苏婉娘“生病”。
她们必须尽快找到逃离浣月楼的机会。接下来的几天,林晚一边照顾苏婉娘,
一边暗中观察浣月楼的守卫情况,寻找逃离的突破口。她发现,浣月楼的后门守卫比较薄弱,
而且每天凌晨,都会有一辆马车来送食材,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林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苏婉娘,苏婉娘有些犹豫:“可是,我们逃出去之后,去哪里呢?
我们没有钱,也没有地方可去。”“这个我已经想好了。”林晚说,“我记得,
柳如烟有一个远房亲戚,住在城外的小镇上,为人善良,之前柳如烟遇到困难的时候,
她还帮过柳如烟。我们可以先去投奔她,等稳定下来,再想别的办法。
”苏婉娘点了点头:“好,我都听你的。”两人开始暗中准备。
林晚把柳如烟攒下来的一些银两和贵重物品收拾好,又找了两套不起眼的衣服,藏在房间里。
苏婉娘则趁着身体好转,偷偷熟悉浣月楼的路线,记住后门的守卫换班时间。一切准备就绪,
就等合适的时机。这天凌晨,天还没亮,外面一片漆黑。送食材的马车准时来到浣月楼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