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在那个出身决定命运的年代,哪怕我是天才,只要档案袋里装着黑五类三个字,
我就永远进不了核心项目组。所以,当吴教授苦口婆心地劝我。穆静,结婚是大事,
你要不要多了解一下瞿桦过去的感情?听说……他心里还有人。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盯着手里的实验数据。教授,感情对我来说,不重要。只要嫁给瞿桦,
我就能洗白身份,我就能摸到那些我梦寐以求的保密档案。这是一场交易,我心知肚明。
但我没想到,遮羞布在结婚第一天就被扯了下来。大红喜字贴在窗棂上,
瞿桦的奶奶拉着我的手,浑浊的眼里满是慈爱,嘴里喊的却是另一个名字。妍妍,
你终于回来了。我是方穆静。我纠正了一次。奶奶,我是穆静。老太太充耳不闻,
依旧把红包往我怀里塞,一遍遍喊着:妍妍,拿着,这是奶奶给你的。满堂宾客,
神色各异。我看向站在一旁的瞿桦。他穿着挺括的军装,面容清俊冷冽,却只是冷眼旁观,
没有半句解释。那一刻,我懂了。晚上,新房里红烛高烧。瞿桦解开风纪扣,
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方穆静,你不用觉得委屈。你嫁给我,
不就是为了摆脱你那个黑五类的家庭成分吗?这一刀,扎得真准。我抬起头,
看着这个即将与我共度余生的男人。没有羞愧,没有恼怒。我只是平静地把那个写着妍妍
的红包放在桌上。既然各有心思,那就各取所需。瞿医生,合作愉快。这桩婚姻,
如我所愿,成了我的青云梯。婚后第三天,我申请加入国家级保密项目组。
以前卡了我三年的政审,这次只用了三分钟就盖了章。因为我是瞿家的孙媳妇。目的达到了,
但我并没有像其他人想的那样,把瞿桦扔在一边。我是个极其清醒的猎人。我知道,
要想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光有瞿家的名头不够,我还得要瞿桦这个人。于是,
我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事。我去医院给瞿桦送饭了。那天,
我换掉了常年不变的灰蓝工装,穿了一件淡黄色的碎花连衣裙。这是我压箱底的衣服,
买来后一次都没敢穿过。当我提着保温桶出现在神经外科的走廊时,
我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瞿桦从手术室出来,看到我时,眼神明显凝滞了一下。
那是惊艳。好像还有透过我,看向另一个人的恍惚。我假装没看见,只是走过去,
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裙角。怎么穿成这样?他问,声音有些哑。我低下头,
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声音放得很轻,却足够让他听清。以前……不敢穿。
因为我出身不好,做什么都是错的,连美丽也是一种罪过。我抬起头,
眼神湿漉漉地看着他,带着三分脆弱,七分依赖。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瞿桦,
因为是你,所以我才敢。这句话,绝杀。我在告诉他:你是我的依靠,是你给了我尊严。
男人的保护欲,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那一周,我雷打不动地去送饭。
科室里的小护士都羡慕得眼睛发红,说瞿医生哪怕再忙,只要看见我,眉眼都会温柔几分。
这出戏,我演得很投入。然后,在第七天,我戛然而止。我不再去了。瞿桦回家的时候,
看着冷清的餐桌,终于忍不住问我:今天怎么没送饭?我正坐在书桌前整理资料,
头也没回。送一周的饭,是新婚妻子的责任。但我也有我的工作,瞿桦,我很忙。
这一招欲擒故纵,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在这段感情里,看似他在高位,
实则节奏全在我手中。他是追随者,而我是主导者。我不计较是不是替身,
因为我没有时间去计较那些情情爱爱。我的目标是星辰大海。不久后,
江城的特级项目组启动,点名要调我去。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也意味着要和瞿桦两地分居。吴教授有些担忧:穆静,这事儿你要不要和瞿桦商量一下?
毕竟你们才结婚不久。我笑了笑,合上文件。教授,我能做主。回到家,推开门。
昏黄的台灯下,瞿桦正戴着眼镜,手边放着我那篇晦涩难懂的英文论文。他是脑外科专家,
英语极好。他在帮我翻译文献。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眉眼间带着疲惫,
却在看到我时柔和了下来。回来了?这几个术语我查了一下,你看看对不对。那一瞬间,
我心里确实闪过一丝愧疚。但也仅仅是一瞬间。那天晚上,瞿桦喝醉了。
他也许是察觉到了什么,也许是想起了什么。他在睡梦中紧紧抓着我的手,眉头紧锁,
嘴里喃喃喊着:妍妍……别走……我的手被他攥得生疼。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愧疚,
被这一声妍妍冲得烟消云散。很难过吗?有一点。但这难过不足以绊住我的脚。
我轻轻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然后起身,收拾行李。我走得干脆利落。
只在床头柜上留了一张字条。我去江城参加项目了,归期未定。照顾好自己,我的爱人。
最后这两个字,是我留给他的钩子。我不会困在情爱里,但我需要维持这段关系。我知道,
如果没有瞿桦,我的事业发展不会有天花板。所以我回应他的感情,不是讨好,不是谄媚。
我是要和他保持一种友好的、可持续的盟友关系。这样,在我未来需要帮助的时候。
即使是为了那张和妍妍相似的脸,他也定会不遗余力。这就是我,方穆静。
在纯真年代里,做一个最清醒的野心家。02.江城的冬天湿冷入骨,
像是要把人的关节都冻硬。我以为逃离了京圈那个大院,就能喘口气。事实证明,
我还是太天真了。以为凭着一纸调令,留下一张不痛不痒的字条,
就能把瞿桦这个男人束之高阁。但我低估了高干这两个字的分量,
也低估了男人的劣根性。三个月。我在江城项目组没日没夜地干了三个月,为了赶进度,
吃住都在招待所。这天深夜,我拖着疲惫的身躯推开房门。黑暗里,
一点猩红的火光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烟草味,那是特供的大前门,只有瞿家才有。
我心头一跳,手刚摸到灯绳,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攥住。啪嗒一声。灯没亮,
我却被一股蛮力狠狠掼在了门板上。脊背撞击木门的钝痛让我倒吸一口冷气。穆静,
好久不见。男人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已久的暴戾。借着窗外的月光,
我看清了眼前的人。瞿桦。他瘦了,眼窝深陷,下巴上带着青色的胡茬,
那双平日里拿惯了手术刀、冷静自持的手,此刻正死死掐着我的腰。
哪里还有半点温润如玉的模样?活像一头被饿了许久的狼。我强作镇定,
试图用我们之间的盟友规则来安抚他。瞿桦,你怎么来了?项目组这边……闭嘴。
他打断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窝,激起我一身战栗。方穆静,你真行。
留张字条叫我爱人,然后转头就把我扔了三个月,连个电话都不打?
他修长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强迫我直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这就是你说的,
各取所需?我心里咯噔一下。那层体面的窗户纸,好像要破了。我试图挣扎:我很忙,
这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我们的未来?瞿桦嗤笑一声,那笑声凉薄至极。
你的未来里,只有升迁,只有档案,只有摆脱出身。方穆静,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咬住了我的嘴唇。不是吻。是撕咬。带着惩罚,带着宣泄,
更带着一种让我心惊肉跳的占有欲。血腥味开始在口腔里蔓延。我痛得闷哼一声,
双手急急抵在他的胸口想要推开。纹丝不动。那一刻,我才惊觉男女力量的悬殊,
也才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平等的交易。在这个男人面前,我引以为傲的理智和算计,
脆弱得像张纸。他的吻顺着嘴角滑落,落在我的锁骨上,手掌毫不客气地探入我的衣摆。
粗糙的指腹划过我的肌肤,带起一阵阵电流般的颤栗。那是生理性的战栗。
也是生理性的臣服。瞿桦!你看清楚我是谁!我惊慌失措地喊出声,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我是方穆静!不是你的妍妍!动作骤停。他埋首在我的颈间,急促地喘息着,
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良久,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透过我看别人的恍惚。
只有浓烈得化不开的墨色,倒映着狼狈不堪的我。方穆静。他叫我的全名,一字一顿,
咬牙切齿。你真以为,我是把你当成了替身?我愣住了。如果只是为了个死人,
我会费尽周折把你弄进瞿家?如果只是为了个影子,我会动用关系把你塞进保密局?
他逼近我,鼻尖抵着我的鼻尖,眼底是让我看不懂的疯狂。你以为那是巧合?那是运气?
那是老子给你铺的路!轰的一声。我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所有的记忆回笼。
火车上的偶遇,结婚时的顺遂,政审的一路绿灯……我以为我是那个精明的猎人,步步为营,
利用他的感情上位。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掉进网里的猎物。
他哪里是什么清心寡欲的脑外科专家?他是京圈里最顶级的权贵,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怕了?瞿桦看着我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抓着我的手,
按在他心脏的位置。那里跳动得剧烈,狂乱。方穆静,你感觉到了吗?我对你,
可不仅仅是看一张脸那么简单。他的眼神赤裸而直白,像是在看一样势在必得的所有物。
我想要你,想了整整十年。这句话粗俗得不像出自他口。却也是最真实的宣判。
我浑身僵硬,如坠冰窟,又仿佛置身火海。他再次吻了下来。这一次,不再是惩罚,
而是狂风暴雨般的掠夺。不容拒绝,也不容逃避。既然你说是交易,那就履行妻子的义务。
各取所需,嗯?那是江城最冷的夜。狭窄的单人床上,我被迫承受着他的一切。
他的汗水滴在我的眉骨上,滚烫得灼人。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粉碎我的自尊,
又像是在重塑我的灵魂。迷乱间,我听到他在我耳边低语。声音喑哑,
却带着某种偏执的深情。方穆静……别想跑。这辈子,你都得跟我纠缠不清。
我闭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泪。我知道。我的纯真年代,彻底结束了。
这场关于野心与欲望的博弈,我以为我是赢家。殊不知,当你凝视深渊时,
深渊早已想把你吞吃入腹呢。03.那晚之后,江城的冬天似乎没那么冷了。毕竟,
有人变着法子给我取暖。既然撕破了脸,那我也没必要再装什么贤良淑德的小白兔。
瞿桦以为用那种方式就能让我屈服,能把我的尊严碾进尘埃里。
他也太小看一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我了。想玩?那就陪他玩。只不过这一次,规则得我来定。
第二天醒来,我浑身像是被拆散了架。瞿桦早已衣冠楚楚地坐在床边,
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我露在被子外的肩膀。
那上面全是青紫的指痕,触目惊心。见我醒了,他舀了一勺粥递到我嘴边,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硬:喝了。我没躲。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然后冲他展颜一笑。
这一笑,明艳生动,甚至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风情。瞿桦拿着勺子的手明显一僵,
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或者像个死尸一样躺着。瞿医生,
技术还行。我伸出那只还带着红痕的手,指尖轻轻勾住他的领带,漫不经心地往下拽。
比翻译论文强多了。瞿桦的瞳孔骤然收缩。方穆静。他把碗重重搁在床头柜上,
发出刺耳的声响,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啊。我撑起酸软的身子,被单滑落,我却毫不在意。我凑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