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全国论坛,他问我孩子是谁的聚光灯打在脸上的那一刻,我握着话筒的手,
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台下坐满了全国自闭症康复领域的顶尖专家,闪光灯此起彼伏,
我是这场论坛里,最年轻的特邀主讲嘉宾——苏晚。三年前,
我还是个围着灶台和丈夫转的全职太太,连出门买个菜都要报备行程。三年后,我站在这里,
对着台下数百位业内大佬,分享我经手的自闭症儿童康复案例,从容淡定,字字铿锵。
演讲稿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写的,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可就在我抬眼扫过第一排的时候,
所有的文字,都卡在了喉咙里。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黑色高定西装,
腕间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五官深邃凌厉,下颌线绷得很紧,是我刻在骨血里,
也恨了三年的模样——陆沉渊。我的前夫。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可我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看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我收回目光,继续我的演讲,语速平稳,逻辑清晰,
连一丝停顿都没有。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悸,只是我的错觉。台下的掌声一阵接着一阵,
我全程没有再往那个方向看一眼,哪怕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灼热的目光,从头到尾,
都死死地钉在我的脸上,没有移开过分毫。二十分钟的演讲结束,我微微鞠躬,转身下台。
刚走到后台的走廊,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攥住了。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我猛地回头,对上陆沉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比三年前更沉稳了,
眼角多了一丝淡淡的细纹,可那双眼睛里的偏执,一点都没变。“苏晚。”他叫我的名字,
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安全距离,
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疏离的笑:“陆总,好久不见。请问有什么事吗?”“陆总”这两个字,
我咬得很轻,却带着十足的距离感。他的脸色沉了沉,目光越过我,
落在我身后的小男孩身上。那是我的儿子,苏念,小名念念。三岁半了,
穿着小小的蓝色卫衣,手里攥着一个旋转的陀螺,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陀螺旋转,
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他的眉眼,和陆沉渊像了个十成十。尤其是那挺直的鼻梁,
和抿着嘴的样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陆沉渊的目光,在念念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久到我都能看到他喉结滚动的幅度。他再抬眼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苏晚,这个孩子,是谁的?”我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甚至还伸手,摸了摸念念的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陆总说笑了,我的儿子,当然是我的。”他往前逼近一步,
高大的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几乎把我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我问,
他是不是我的儿子?”这句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翻涌的情绪。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经爱到骨子里,也伤我伤得最深的男人,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一片麻木的冰冷。三年前,我躺在医院的产房里,早产大出血,差点一尸两命,
他陪着他的白月光林薇薇,在国外度假,连一个电话都没有。孩子出生后,被确诊为自闭症,
我抱着襁褓里的孩子,跪在他的办公室门口,求他给孩子找最好的医生,他隔着一扇门,
冷冷地说:“苏晚,别拿一个不知道是谁的野种来烦我。”现在,他跑来问我,
孩子是不是他的?真是天大的笑话。我抱着念念,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陆沉渊,三年前,我们就离婚了。我的孩子,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请你让开,别挡着我的路。”说完,我抱着念念,绕过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身后,
陆沉渊站在原地,看着我们母子的背影,攥紧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骨节咔咔作响。
他不知道的是,我抱着念念的手,在转身的那一刻,也抖得厉害。三年的委屈,三年的恨,
三年的咬牙坚持,在这一刻,差点破防。可我不能。我是苏晚,是念念的妈妈,
是能独当一面的自闭症康复专家。再也不是那个,围着陆沉渊转,把他当成全世界的傻子了。
第二章 八个月坠楼,他守着白月光,没看我一眼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我坐在后座,
把念念紧紧地抱在怀里。他刚才被陆沉渊吓到了,现在正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
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手里的陀螺转得飞快,这是他缓解焦虑的方式。我轻轻拍着他的背,
一遍遍地在他耳边轻声说:“念念不怕,妈妈在,妈妈保护你。”说了很久,
他的身子才慢慢放松下来,闭上眼睛,睡着了。看着他熟睡的小脸,我的鼻子一酸,
眼泪差点掉下来。三年前的那些画面,像是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
把我整个人淹没。我和陆沉渊,结婚三年。我出身书香门第,爸妈都是大学老师,
我自己毕业于国内顶尖的建筑设计院,毕业那年,拿到了国外顶尖学府的深造offer,
前途一片光明。可我为了陆沉渊,放弃了。他是我大学时就喜欢的人,白手起家,
从一无所有,到创立自己的上市公司,吃了很多苦。我心疼他,想陪在他身边,给他一个家。
结婚后,我辞掉了设计院的工作,收起了自己的画笔和设计图,做了全职太太,
每天围着他转,给他做一日三餐,等他回家,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以为,我的真心,
能换来他的真心。可我错了。从结婚的第一天起,他就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他不止一次地跟我说:“苏晚,你嫁给我,到底是图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他觉得,
我是看中了他的钱,看中了他陆太太的身份。无论我怎么做,都捂不热他那颗冰冷的心。
而这一切,在林薇薇回国之后,变得更加糟糕。林薇薇是陆沉渊的青梅竹马,
也是他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当年她出国,陆沉渊消沉了很久,我就是在那个时候,
陪在他身边的。我一直以为,林薇薇走了,我就有机会了。可我没想到,她一回来,
我就成了那个多余的人。林薇薇回国的那天,正好是我和陆沉渊结婚两周年的纪念日。
我做了一桌子的菜,等了他一夜,他没有回来。第二天早上,
他带着一身的酒气和香水味回来,把一份离婚协议扔在我面前,冷冷地说:“苏晚,
薇薇回来了,我们离婚吧。”那个时候,我刚查出来,怀孕两个月。我拿着孕检单,
手都在抖,问他:“陆沉渊,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爱过我?”他看都没看我手里的孕检单,
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从来没有。”我舍不得这个孩子,
也舍不得这段我付出了全部的感情,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等他回头。可我等来的,
是变本加厉的伤害。林薇薇直接住进了我们家,住进了我和陆沉渊的主卧。
陆沉渊让我搬去客房,说:“薇薇胆子小,住不惯酒店,你委屈一下。”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我挺着肚子,
在客房里住了下来。林薇薇每天都在我面前秀恩爱,变着法地欺负我,
陆沉渊永远都站在她那边。她说我做的菜太咸,陆沉渊就骂我,让我滚回厨房重做。
她说我走路声音太大,吵到她休息,陆沉渊就让我在家不许穿鞋,光脚走路。
她说看到我就心烦,陆沉渊就把我锁在客房里,不让我出来。我都忍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我都忍了。可我没想到,我的忍让,换来的是他们的得寸进尺。怀孕八个月的那天,
林薇薇叫我去露台,说有话跟我说。我挺着大肚子,刚走到露台门口,她就突然冲过来,
狠狠的推了我一把。我整个人从台阶上滚了下去,肚子狠狠的撞在台阶的棱角上,
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瞬间席卷了全身。温热的血,顺着我的大腿流了下来,
染红了我白色的睡裙。我躺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看着站在台阶上的林薇薇,
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对着我做了一个口型:“活该。”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拿出手机,
给陆沉渊打电话。电话通了,他接起来,语气很不耐烦:“苏晚,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陆沉渊……救我……我肚子疼……孩子……”我疼得话都说不完整,眼泪混着血,
流了一脸。可电话那头,却传来了林薇薇娇滴滴的声音:“沉渊,你别理她,
肯定是她又装的,想博取你的同情。我肚子也有点疼,你陪我去医院看看好不好?”然后,
陆沉渊的声音,再次传来,冰冷得像寒冬的冰:“苏晚,别再装了,薇薇已经跟我说了,
是你自己不小心摔的,想赖在她身上。我警告你,要是薇薇有半点闪失,我饶不了你。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我躺在冰冷的地上,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心彻底死了。那天,
要不是保洁阿姨发现了我,我和孩子,早就死在了那个冰冷的露台上。我被送到医院,
早产大出血,医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我在鬼门关走了三趟,才捡回一条命。孩子生下来了,
是个男孩,只有三斤重,一出生就被送进了保温箱,在里面住了整整两个月。而陆沉渊,
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他陪着林薇薇,去了马尔代夫度假,连一个电话,一条信息,
都没有。孩子两个月大的时候,被确诊为自闭症谱系障碍。医生跟我说,
孩子是早产导致的大脑发育受损,这辈子,可能都无法像正常孩子一样说话、上学、生活。
我抱着襁褓里小小的孩子,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哭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我擦干了眼泪,
做了一个决定。我签了陆沉渊早就给我准备好的离婚协议,净身出户,带着孩子,
离开了那个我曾经以为是家的地方。我走的时候,陆沉渊正在家里,给林薇薇庆祝生日,
满屋子的欢声笑语,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抱着孩子,消失在了风雪里。车子突然停了,
司机师傅回头跟我说:“苏医生,到家了。”我回过神来,
擦了擦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眼泪,抱着熟睡的念念,下了车。走到家门口,
我就看到了停在楼下的那辆黑色宾利。车牌号我认得,是陆沉渊的车。他还是找来了。
第三章 亲子鉴定结果,他的世界彻底塌了我抱着念念,目不斜视地从他的车边走过,
假装没有看见。可就在我走到单元楼门口的时候,车门开了,陆沉渊快步追了上来,
再次挡在了我的面前。他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
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头发也有些凌乱,没有了刚才在论坛上的矜贵疏离,多了一丝狼狈。
“苏晚,我们谈谈。”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以前的陆沉渊,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冷笑一声,
抱着念念往旁边挪了一步:“陆总,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三年前离婚的时候,该说的,
都已经说清楚了。”“孩子的事。”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念念的脸上,眼神复杂,“苏晚,
他是我的儿子,对不对?”“不是。”我想都没想,直接否认,“陆总,我再说一遍,
念念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说完,
我抱着念念,快步走进了单元楼,按下了电梯的关门键,在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秒,
我看到了陆沉渊站在门口,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电梯门关上,隔绝了他的目光,
我紧绷的身子,才终于放松下来,靠在电梯壁上,大口地喘着气。回到家,
我把念念放在卧室的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然后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
一口气喝了下去。冰冷的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才终于压下了我心里翻涌的情绪。我知道,
陆沉渊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他那个人,偏执又强势,一旦认定了什么事,就一定会查到底。
果然,不出我所料。接下来的几天,陆沉渊就像阴魂不散一样,出现在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我去康复中心上班,他就开着车,跟在我后面,在康复中心门口守一整天。
我带念念去公园做感统训练,他就远远地站在一边,看着我们,不敢靠近,怕吓到念念。
我去超市买菜,他就跟在我身后,默默地把我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的东西,
全部放进购物车里。我一次又一次地让他滚,一次又一次地报警,可他从来都不生气,
也不退缩,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看着我们母子。我的闺蜜兼合伙人张淼,
看着每天守在康复中心门口的陆沉渊,气得咬牙切齿:“晚晚,这个男人是不是有病?
三年前他干嘛去了?现在跑来装深情,晚了!要不要我找人把他赶走?”我看着窗外,
陆沉渊站在车边,手里拿着烟,却没有点燃,就只是看着康复中心的大门,眼神落寞。
我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用。他愿意守着,就让他守着。只要他不打扰念念,我无所谓。
”不是我心软,是我知道,陆沉渊这种人,你越是反抗,他越是执着。不如无视他,
等他的新鲜感过了,自然就走了。毕竟,他对我的那点愧疚,在他的白月光面前,
根本不值一提。可我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个地步。一周后,我刚给一个孩子做完康复评估,
就被前台叫住了,说有人给我送了一份文件。我接过文件袋,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上面的鉴定人,是陆沉渊和苏念。鉴定结果那一行,
写着清清楚楚的几个字:累积亲权指数大于99.99%,确认亲生父子关系。我的手一抖,
报告掉在了地上。他还是去做了鉴定。也是,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仅凭一张脸,
就认定念念是他的孩子。我蹲下来,捡起地上的报告,指尖冰凉。就在这个时候,
我的手机响了,是陆沉渊打来的。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那头,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了很久的哭腔,还有铺天盖地的悔意:“苏晚,
报告我看到了。念念是我的儿子,是我的亲生儿子。”“是又怎么样?”我冷冷地说,
“陆沉渊,就算他是你的亲生儿子,那又怎么样?这三年,你管过他一天吗?他生病的时候,
你在哪?他被别的小朋友欺负,说他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的时候,你在哪?他做康复训练,
疼得哭到吐的时候,你在哪?”我越说越激动,声音忍不住颤抖,积压了三年的委屈和恨,
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三年前,你陪着你的白月光逍遥快活的时候,
我抱着早产的孩子,在医院里求爷爷告奶奶,凑医药费。你说他是野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
他是你的亲生儿子?”“现在,一份亲子鉴定报告,你就想当这个爸爸了?陆沉渊,你做梦!
”我吼完,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子上,趴在桌子上,肩膀忍不住发抖。张淼走进来,
看到我这个样子,赶紧过来抱住我,拍着我的背,轻声安慰我:“晚晚,别哭,别哭,
不值得为了这种男人哭。”而另一边,陆沉渊坐在车里,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
手里攥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指节捏得发白,纸张都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看着报告上的那行字,看着上面苏念的名字,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三年前,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离婚的时候,他看到苏晚瘦得脱了形,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
消失在风雪里,他心里不是没有过一丝动摇。可林薇薇哭着跟他说,苏晚肚子里的孩子,
根本就不是他的,是苏晚在外面跟别的男人乱搞怀的,就是为了赖着他,分他的家产。
林薇薇还拿出了一堆所谓的“证据”,几张苏晚和男同事吃饭的照片,几段掐头去尾的录音。
他信了。他一直觉得,苏晚嫁给她,就是为了钱。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
苏晚为了留住陆太太的位置,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所以他对苏晚的求助视而不见,
对她的痛苦置若罔闻,甚至在她跪在他办公室门口求他的时候,还让人把她赶走。
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孩子,真的是他的。他更没有想过,因为他的冷漠和不信任,
他的孩子,一出生就受了那么多苦,还患上了自闭症。自闭症。这三天,他查了无数的资料,
问了无数的专家,他知道了这种病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儿子,
这辈子可能都无法正常说话,无法正常和人交流,无法像别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地长大。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偏袒林薇薇,如果不是他对苏晚冷暴力,
如果不是他在苏晚坠楼的时候,没有接那个电话,孩子就不会早产,就不会患上自闭症。
是他,亲手毁了自己的孩子,也毁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陆沉渊抬起手,
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力道很大,半边脸瞬间就肿了起来。可他感觉不到疼。心里的疼,
比脸上的疼,要疼一千倍,一万倍。他看着康复中心的大门,看着那个他亏欠了三年的女人,
和他亏欠了三年的儿子,眼睛里满是偏执和坚定。苏晚,念念。我欠你们的,
我用一辈子来还。第四章 尘封的监控,藏着我三年的恨陆沉渊的动作,
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康复中心,就看到了门口围了一群记者,
镜头都对着康复中心的大门。我皱了皱眉,刚想绕后门进去,就被记者围了上来。“苏医生,
请问您和陆氏集团的总裁陆沉渊先生,是什么关系?”“苏医生,网传您的儿子,
是陆总的亲生儿子,请问是真的吗?”“苏医生,三年前您和陆总离婚,
是不是因为第三者插足?”一个个尖锐的问题,砸得我头晕目眩。
我下意识地把怀里的念念抱紧,用身子挡住他,不让镜头拍到他的脸。自闭症的孩子,
最怕的就是这种嘈杂的环境和陌生人的围观。念念已经开始发抖了,手里的陀螺掉在了地上,
他紧紧地攥着我的衣服,把脸埋在我的怀里,发出了压抑的哭声。“你们别拍了!
别吓到孩子!”我红着眼睛,对着记者吼道。可记者们根本不听,镜头反而凑得更近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宾利猛地停在了路边,陆沉渊快步从车上下来,几步走到我身边,
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罩在我和念念的头上,把我们护在怀里。他转过身,对着记者们,
脸色冰冷,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所有的问题,都来问我。谁敢再拍我的妻子和孩子,
我陆沉渊,让他在这个行业里,再也混不下去。”他的话,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记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再往前凑了,纷纷放下了手里的相机。
陆沉渊没再理他们,护着我和念念,快步走进了康复中心,关上了大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进了大厅,我才把罩在头上的西装外套扯下来,看着怀里吓得浑身发抖,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念念,心疼得不行。我抱着念念,一遍遍地安抚他,可他还是哭,
身体抖得厉害,甚至开始出现了呼吸急促的情况。这是情绪崩溃的前兆,严重的话,
会引发应激反应。我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张淼赶紧拿来了念念平时用的安抚玩具,
还有他最喜欢的小零食,可他根本不看,只是死死地抱着我,哭个不停。
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陆沉渊走了过来。他蹲在我面前,动作放得极轻,声音也压得很低,
温柔得不像话,对着念念说:“念念,对不起,是爸爸不好,吓到你了。”他伸出手,
想摸摸念念的头,可念念看到他的手,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都缩到了我的怀里,不敢看他。
陆沉渊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眼神里满是受伤和愧疚。他慢慢收回手,站起身,看着我,
声音沙哑:“对不起,苏晚,是我的错。我没想到记者会找到这里来,吓到念念了。”“滚。
”我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陆沉渊,你给我滚。要不是你,
念念不会变成这样。你现在满意了?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就能弥补你三年的亏欠了?
我告诉你,你只会让我更恶心你。”“我不是故意的。”他急着解释,
“我只是想告诉所有人,你和念念,是我陆沉渊的人,我不想再让你们受委屈了。
”“我不需要!”我吼道,“陆沉渊,我和念念,现在过得很好,没有你,我们过得更好!
你要是真的想为我们好,就请你马上消失,永远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他看着我歇斯底里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看我怀里的念念,转身走了。他走了之后,我安抚了念念半个多小时,
他才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哭累了,睡着了。我把念念抱进休息室的床上,看着他哭红的眼睛,
还有眼角未干的泪痕,心里的恨意,又深了一层。都是陆沉渊。都是因为他,
我的孩子才会受这么多苦。张淼坐在我身边,叹了口气:“晚晚,我看陆沉渊这次,
好像是来真的。他刚才出去的时候,我看到他眼睛都红了。”“真的又怎么样?
”我冷笑一声,“三年前的伤害,是真的。念念受的苦,也是真的。一句对不起,
就能抹平一切吗?”张淼没再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手。我以为,经过这次的事,
陆沉渊会收敛一点,至少不会再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我们面前。可我没想到,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他不再出现在我面前,不再跟着我,却在背后,
为我和念念做了很多事。康复中心的设备,一夜之间,全部换成了进口的最顶尖的设备,
院长跟我说,是一位匿名的爱心人士捐赠的,我不用想都知道,是陆沉渊。我住的小区,
安保突然升级了,24小时有保安巡逻,门口也装了人脸识别,再也没有记者能混进来,
我知道,也是陆沉渊安排的。念念平时用的进口的康复器械,还有很难买到的特效药,
总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我家门口,不用想,也是他送的。我把他送的所有东西,
全部都捐了出去,他送一次,我捐一次,可他还是不停地送。我知道,他在用他的方式,
弥补他的亏欠。可他不知道,他欠我的,从来都不是这些东西。是我那五年错付的青春,
是我那三年暗无天日的绝望,是我孩子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伤害。这些,
不是用钱就能抹平的。一周后,我接到了陆沉渊特助的电话,他说陆总有东西要给我,
约我在咖啡馆见面,说事关当年的事,我一定会感兴趣。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去了。
我想知道,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样。咖啡馆里,陆沉渊坐在靠窗的位置,几天不见,
他瘦了很多,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胡子也没刮,看起来很憔悴。看到我进来,
他赶紧站起身,给我拉开椅子,语气小心翼翼的:“你来了。”我没坐,站在桌子边,
冷冷地看着他:“你有什么东西要给我?直说吧,我没时间跟你耗。”他没说话,
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子上,推到我面前。“这是什么?”我皱着眉问。
“当年的监控。”他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愧疚和心疼,“我们家露台的监控,三年前,
你坠楼的那天的监控。”我的心,猛地一跳。当年我坠楼之后,我就报过警,
说林薇薇故意推我。可警察去调监控的时候,物业说,露台的监控坏了,那段时间的录像,
都没有了。我一直以为,是林薇薇动了手脚,把监控删了。没想到,三年后,
陆沉渊把这个监控,拿到了我的面前。“我查了很久,才从当年的安保公司手里,
拿到了原始的备份。”陆沉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苏晚,对不起,我到现在才知道,
当年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我拿起桌子上的U盘,指尖冰凉,抖得厉害。这里面,
藏着我三年的恨,藏着我三年的委屈,藏着我差点死掉的真相。我抬起头,看着陆沉渊,
问出了我藏在心里三年的问题:“陆沉渊,当年,你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瞬间,相信过我?
”第五章 撕破白月光的脸,送她牢底坐穿陆沉渊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悔恨,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说出了三个字:“对不起。”这三个字,就已经给了我答案。当年,
他从来没有相信过我。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拿起桌子上的U盘,转身就走。
“苏晚!”陆沉渊站起来,叫住了我,“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林薇薇欠你的,
欠念念的,我会让她,加倍还回来。”我没回头,也没停下脚步,径直走出了咖啡馆。
坐上车,我看着手里的U盘,手一直在抖。三年了。三年来,
我无数次在梦里回到那个冰冷的露台,看着林薇薇得意的笑脸,听着陆沉渊冰冷的话,
一次次地从梦里惊醒,哭到天亮。现在,真相就在我的手里。我让司机直接开车去了警局,
拿着U盘,还有当年的报警记录,再次报了警。当年因为没有证据,案子只能不了了之。
现在,有了完整的监控录像,证据确凿,警方当场就受理了案件,给林薇薇发了传唤通知。
我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陆沉渊的车,就停在警局门口,他靠在车边,
看到我出来,快步迎了上来。“都处理好了?”他看着我,语气小心翼翼的。我点了点头,
没说话,绕过他,往自己的车边走。“苏晚。”他再次叫住我,“晚上,我能请你吃个饭吗?
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不必了。”我冷冷地拒绝,“陆总,我和你之间,
没什么饭好吃的。你要是真的想赔罪,就别再来打扰我和念念的生活,
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尊重。”说完,我上了车,关上了车门,隔绝了他的目光。
车子开走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陆沉渊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身影落寞,
像个被遗弃的孩子。我别过头,不再看他。心软,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我不能再重蹈覆辙了。第二天,林薇薇故意伤人的案子,就传遍了整个圈子。谁都没想到,
陆沉渊捧在手心三年的白月光,竟然是个故意推孕妇坠楼的恶毒女人。更让人没想到的是,
拿出证据,亲手把她送进去的人,竟然是陆沉渊自己。林薇薇被传唤的当天,
就疯了一样地给陆沉渊打电话,可陆沉渊根本不接她的电话。她跑到陆沉渊的公司楼下,
堵了他整整一天,终于在晚上,等到了陆沉渊。我是从张淼发给我的视频里,
看到当时的画面的。视频里,林薇薇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
抓着陆沉渊的胳膊,歇斯底里地哭着:“沉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你就为了苏晚那个女人,这么对我吗?”陆沉渊一把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和当年那个对她百般呵护的男人,判若两人。“感情?”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厌恶,
“林薇薇,我问你,三年前,苏晚坠楼,是不是你故意推的?”林薇薇的脸色一白,
眼神闪烁,还在狡辩:“不是的,沉渊,是她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她想赖在我身上,
你别信她的鬼话!”“到现在,你还在撒谎。”陆沉渊的眼神更冷了,拿出手机,
点开了那段监控视频,举到她面前,“你自己看,清清楚楚的,是你亲手把她推下去的。
她怀着八个月的身孕,你怎么敢的?”林薇薇看着视频里的画面,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
再也说不出一句狡辩的话。“还有。”陆沉渊收起手机,继续说,“当年,
你给我看的那些所谓的苏晚出轨的证据,都是你伪造的,对不对?你骗了我三年,
让我误会了她三年,让我的儿子,受了三年的苦。”“不是的,沉渊,我是因为爱你啊!
”林薇薇哭着跪了下来,抱着他的腿,“我太爱你了,我怕你被苏晚抢走,我才会这么做的,
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爱我?”陆沉渊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你的爱,就是让我亲手伤害我的妻子和孩子?就是让我变成一个冷血无情的混蛋?林薇薇,
你的爱,太廉价了,我要不起。”他再次甩开她的手,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厌恶:“当年,
你欠苏晚的,欠念念的,我会让你,一笔一笔地,全部还回来。”说完,他转身就走,
留给林薇薇的,只有一个冰冷的背影。林薇薇瘫坐在地上,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哭得撕心裂肺。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我放下手机,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没有报复的快感,
也没有丝毫的同情。这是林薇薇应得的报应。她当年做了恶事,就该想到,会有今天的下场。
三天后,警方的调查结果出来了。林薇薇故意伤人,导致受害人早产大出血,胎儿发育受损,
构成了重伤二级,证据确凿,直接被刑事拘留,等待法院的判决。陆沉渊动用了所有的关系,
找了最好的律师,就是为了让林薇薇,把牢底坐穿。林薇薇的家人,多次来找我,
跪在我家门口,求我原谅林薇薇,给她写谅解书,说愿意给我一大笔赔偿。我直接叫了保安,
把他们赶了出去。原谅?我凭什么原谅她?她推我下楼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原谅我?
我躺在医院里,差点死掉的时候,她怎么没想过原谅我?我的孩子,被确诊为自闭症,
这辈子都要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时候,她怎么没想过原谅我?我永远都不会原谅她。一周后,
法院开庭审理了这个案子。我去了庭审现场,陆沉渊也去了。他坐在我身边的位置,
全程没有跟我说一句话,只是在我紧张的时候,默默的给我递了一瓶温水。我没接,
他也没尴尬,只是把水放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法庭上,林薇薇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怨毒,
嘴里还在不停地骂我,说我是贱人,抢了她的男人。可当法官宣判,林薇薇犯故意伤害罪,
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的时候,她瞬间就崩溃了,哭着喊着说不服,要上诉。可没有人理她。
法警把她带走的时候,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七年。这是她应得的。庭审结束,我走出法院,
外面的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暖的。三年了。压在我心头三年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终于,给自己,给我的孩子,讨回了公道。陆沉渊跟在我身后,走了出来,看着我,
轻声说:“苏晚,都结束了。”我转过头,看着他,淡淡地说:“陆总,谢谢你,
帮我拿到了监控。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会原谅你。你欠我的,和林薇薇欠我的,是两码事。
”说完,我转身,坐上了车,离开了。我知道,我和陆沉渊之间,还没完。但我也知道,
我再也不会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负,只会围着他转的苏晚了。
第六章 我站在她的康复中心门口,像个罪人林薇薇入狱之后,陆沉渊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
消失在我的生活里。反而,他变得更加“无孔不入”。他不再给我送那些昂贵的礼物,
也不再明目张胆地跟着我,而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念念身上。
他知道念念喜欢旋转的东西,就找人在康复中心的后院,建了一个小型的儿童旋转木马,
全都是按照自闭症儿童的感官需求设计的,颜色柔和,音乐舒缓,不会刺激到孩子。
他知道念念对声音敏感,就把我家整个房子,都做了顶级的隔音处理,
甚至连楼道里的声控灯,都换成了感应灯,怕突然的声音吓到念念。
他知道念念喜欢吃某个牌子的进口小饼干,就直接把那个品牌的中国区代理权买了下来,
只为了念念随时都能吃到最新鲜的。他做的这些事,从来都不跟我说,
也从来不在我面前邀功,只是默默地做着。我不是不知道,只是假装不知道。
我依旧对他冷着脸,他给的东西,能用的,我就留下,不能用的,我就捐掉,
从不跟他说一句谢谢,也从不给他一点好脸色。张淼说我:“晚晚,你这也太铁石心肠了。
陆沉渊现在做的这些,别说他是孩子的亲爹,就算是个追求者,也够诚意了。
你就一点都不心动?”我看着正在康复室里,跟着老师做感统训练的念念,
淡淡地说:“心动有什么用?当年的伤害,已经造成了。念念的自闭症,是一辈子的事。
他现在做的这些,能让念念变成正常的孩子吗?”张淼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我不是铁石心肠。我只是怕了。当年,我就是因为一时的心动,赔上了自己的五年青春,
差点赔上了自己和孩子的命。我不敢再赌了。我输不起了。这天,我带着念念,
在康复中心的后院玩旋转木马。念念坐在木马上,小手紧紧地抓着扶手,
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嘴里发出了咿咿呀呀的声音,很开心。这是他出生以来,
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开心。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就在这个时候,
我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陆沉渊。他站在树荫下,穿着简单的休闲装,手里拿着一瓶水,
远远地看着木马上的念念,眼神里满是温柔,还有化不开的愧疚。他看到我看他,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想躲,可最终还是站在原地,对着我,露出了一个小心翼翼的笑。我别过头,
假装没看见,继续陪着念念玩。旋转木马停了,我把念念从木马上抱下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风车,拉着我的手,往草坪那边走。我跟着他,走到草坪上,他蹲在地上,
专注地看着地上的蚂蚁搬家,手里的风车转得飞快。陆沉渊也跟了过来,
站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不敢靠近,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突然,念念手里的风车,
被风吹走了,滚到了陆沉渊的脚边。念念愣了一下,看着滚远的风车,小嘴一瘪,
眼看就要哭了。自闭症的孩子,对自己的东西,有极强的执念,一旦丢了,就会情绪崩溃。
我刚想跑过去捡,陆沉渊已经先一步,弯腰捡起了风车。他拿着风车,慢慢的,一步一步地,
朝着念念走过来。他的动作放得极慢,脚步很轻,生怕吓到念念,脸上带着极其温柔的笑,
声音也压得很低,像怕惊到一只小兔子一样:“念念,你的风车。”念念看着他,
眼神里带着警惕,身子往我身后缩了缩,紧紧地抓着我的衣服,不敢看他。陆沉渊的脚步,
停在了离我们两步远的地方,不敢再往前了。他蹲下来,和念念保持平视,
把风车往前递了递,依旧是温柔的语气:“念念,别怕,爸爸不会伤害你的。这是你的风车,
给你。”念念躲在我身后,探出头,看了看他手里的风车,又看了看他,犹豫了很久,终于,
慢慢地伸出小手,从他手里,接过了风车。拿到风车的那一刻,他立刻缩回了手,
再次躲到了我的身后,再也不肯露头了。可就算是这样,陆沉渊的眼睛里,也瞬间亮起了光,
像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笑容。他抬起头,看着我,
眼睛里带着红血丝,声音都在抖:“苏晚,你看到了吗?念念接了我给的风车,
他不害怕我了。”看着他这个样子,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有了一丝细微的松动。可我很快就压了下去,冷冷地说:“陆总,他只是想要他的风车而已,
你别想多了。”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黯淡了下去,却还是点了点头,
说:“我知道,没关系,慢慢来。我可以等。”他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
再次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远远地看着我们,再也没有靠近。那天下午,念念玩累了,
趴在我的怀里睡着了。我抱着他,往康复中心里面走,路过陆沉渊身边的时候,
他轻声叫住了我。“苏晚。”我停下脚步,看着他,没说话。他看着我怀里熟睡的念念,
眼神里满是心疼,轻声说:“我能……抱抱他吗?就一下,不会吵醒他的。”我看着他,
看着他眼里的恳求,还有小心翼翼的期待,犹豫了很久。最终,我还是摇了摇头,
拒绝了:“不行。念念认生,万一醒了,会情绪崩溃的。”他眼里的光,瞬间就灭了,
点了点头,低声说:“好,没关系,是我太着急了。”我没再说话,抱着念念,
走进了康复中心。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陆沉渊还站在原地,
看着我们离开的方向,身影落寞,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他站在康复中心的门口,
明明离我们那么近,却又那么远。就像一个罪人,站在赎罪的门口,却找不到进去的路。
那天晚上,我刷朋友圈的时候,刷到了陆沉渊的朋友圈。他很少发朋友圈,
上一条还是三年前,和林薇薇一起去马尔代夫度假的照片。而今天,他发了一张照片。
是下午的时候,念念拿着风车,蹲在草坪上的背影。配文只有一句话:“爸爸欠你的,
用一辈子来还。”我看着这条朋友圈,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终,还是锁了屏,
把手机扔在了一边。陆沉渊,你欠我们的,一辈子,真的还得清吗?第七章 她的世界,
早就没有我的位置了陆沉渊开始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康复中心。他不再远远地看着,
而是每天准时来康复中心报到,穿上志愿者的衣服,帮着老师照顾其他的自闭症孩子。
他会帮着老师给孩子喂饭,帮着孩子做感统训练,帮着打扫卫生,
甚至会耐心地陪着情绪崩溃的孩子,一遍遍地安抚,哪怕孩子抓他,咬他,
他也从来不会生气。一开始,康复中心的老师和家长,都对他充满了好奇。毕竟,
他是陆氏集团的总裁,身价千亿,怎么会跑来康复中心,做这种又累又脏的志愿者工作。
后来,大家都知道了,他是念念的爸爸,是来赎罪的。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他对我和念念,
是真心的。只有我,依旧对他不冷不热,从不给他好脸色。他也不在意,每天依旧准时来,
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从不打扰我工作,只是在我需要帮忙的时候,
会第一时间出现在我面前。这天,我给一个孩子做康复训练的时候,孩子突然情绪崩溃,
大喊大叫,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都扫到了地上,还狠狠的推了我一把。我没站稳,
往后退了几步,腰狠狠的撞在了身后的柜子棱角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孩子还在大喊大叫,甚至要动手打自己,我顾不上腰疼,赶紧上前想安抚他。
可就在这个时候,陆沉渊冲了进来。他快步走到我身边,先扶了我一把,
紧张地问:“你没事吧?腰撞到了?疼不疼?”我推开他的手,说:“我没事,先管孩子。
”他点了点头,转过身,动作轻柔却又很有技巧地,把孩子抱在了怀里,不让他伤到自己。
他没有像别人一样,大声地呵斥孩子,也没有强行压制他,只是抱着他,在他耳边,
一遍遍地轻声安抚,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不怕,不怕,叔叔在这里,没人会伤害你。
”“我们深呼吸,好不好?跟着叔叔一起,吸气,呼气。”“没事的,都会好的,
叔叔陪着你。”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原本情绪崩溃的孩子,在他的安抚下,
竟然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不再大喊大叫,也不再挣扎了,只是趴在他的怀里,小声地抽泣着。
我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愣住了。我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懂怎么安抚自闭症孩子。要知道,
很多家长,带了自己的孩子好几年,都未必能这么熟练地安抚情绪崩溃的孩子。
他才接触这个圈子,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孩子平静下来之后,
交给了他的家长。家长对着陆沉渊,千恩万谢。陆沉渊只是笑了笑,说没什么。
等人都走了之后,康复室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的腰,
眉头皱得很紧,语气里满是心疼:“刚才撞得重不重?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不好?
”“不用了,没事。”我淡淡地说,“一点小伤,不碍事。”“怎么能不碍事?”他急了,
“腰不是小事,万一伤到骨头了怎么办?听话,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我才放心。”他说着,
就想拉我的手。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冷冷地说:“陆总,我说了,不用。
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眼神里满是受伤。他看着我,
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苏晚,我知道,你还在恨我。我也知道,我现在做的这些,
弥补不了当年的伤害。可是,我真的想为你和念念,做点什么。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机会?”我笑了,笑得讽刺,“陆沉渊,三年前,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我给你打电话,
求你救我和孩子的时候,你在哪?我跪在你办公室门口,求你给孩子找医生的时候,你在哪?
我抱着孩子,连医药费都凑不出来的时候,你在哪?”“机会是我给过你,是你自己不要的。
现在,你反过来跟我要机会?晚了。”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眼睛红了。“苏晚,我知道,是我混蛋。”他的声音,
带着压抑的痛苦,“当年是我瞎了眼,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念念。你骂我,打我,
怎么对我都可以,只求你,别把我拒之门外,好不好?”“我不是把你拒之门外。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陆沉渊,是我的生活里,早就没有你的位置了。这三年,
我最难的时候,是我自己一个人扛过来的。是我陪着念念,一点点做康复,一点点教他说话,
教他走路。是我从一个连换灯泡都不会的大小姐,变成了现在这个能独当一面的苏医生。
”“没有你,我也能过得很好。我的人生,早就不需要你了。”这句话,我说得很轻,
却像一把刀,狠狠的扎进了陆沉渊的心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子晃了一下,
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绝望。他终于明白了。他错过的,不仅仅是三年的时光。他错过的,
是我人生里,最需要他的那段日子。等他终于醒悟过来的时候,我已经长大了,
已经不需要他了。他站在原地,看着我,很久很久,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最终,
他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但是,我不会放弃的。就算你的世界里,
没有我的位置了,我也会在门口,一直等着。”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康复室。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很不舒服。我走到窗边,
看着他走出康复中心,靠在车边,拿出烟,点燃,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雾缭绕中,他的身影,
显得格外的孤单。张淼走进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晚晚,其实,你心里,
也不是完全没有他,对不对?”我转过身,看着她,摇了摇头,说:“有没有,都不重要了。
我现在,只想好好陪着念念,看着他一点点好起来。其他的,我都不想想。”张淼叹了口气,
没再劝我。我知道,她是为我好。可她不知道,当年的那场伤害,有多痛。就像一根刺,
扎在我的心里,拔不出来,一碰就疼。我不敢再靠近他了。我怕再次被刺伤。
第八章 我学着做一个父亲,哪怕他不认我陆沉渊没有放弃。他依旧每天来康复中心,
依旧做着志愿者的工作,依旧默默地陪着我和念念。只是,他不再跟我提复合的事,
也不再逼我给他机会,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我们身边,做着他能做的一切。
他开始系统地学习自闭症康复的相关知识。我在康复中心的书架上,
看到了很多专业的自闭症康复书籍,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笔记,标注了重点,
甚至还有很多他自己的理解和心得。书的扉页上,写着他的名字。
我甚至在业内的专业学术会议上,看到了他的身影。他坐在最后一排,像个学生一样,
认真地听着专家的讲座,手里拿着笔记本,不停地记着笔记。要知道,他以前,
是连开集团的董事会,都经常走神的人。现在,却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听一整天枯燥的学术讲座。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念念。为了能更好地了解自闭症,
更好地照顾念念,更好地走进念念的世界。他甚至去考了自闭症康复师的资格证。
当他拿着证书,小心翼翼地拿到我面前,像个等着老师表扬的孩子一样,跟我说“苏晚,
我考到证了,以后,我可以和你一起,给念念做康复了”的时候,我的心,再次不受控制地,
动了一下。可我还是压了下去,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哦,知道了。”他眼里的光,
黯淡了一下,却还是笑着说:“没关系,我会继续努力的。”他对念念的耐心,
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念念有刻板行为,每天晚上,都要听同一个绘本故事,听很多遍,
才能睡着。以前,都是我给他读。后来,陆沉渊知道了,就每天晚上,都录好故事的音频,
发给我,让我给念念放。他的声音,低沉温柔,读故事的时候,语速放得很慢,很轻柔,
生怕吓到念念。一开始,念念听到他的声音,会很抗拒,会哭,会让我关掉。
可陆沉渊没有放弃,依旧每天录,每天发。慢慢的,念念不再抗拒了,会安安静静地,
听着他的声音,听完整个故事。再后来,每天晚上睡觉前,念念都会主动指着手机,
咿咿呀呀的,要听他录的故事。陆沉渊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开集团的高层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