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第一次见到陆泽衍,是在梧桐纷飞的校园路口。她抱着书本摔倒在地,一抬头,
就撞进了他含笑的桃花眼。男人眉眼精致得晃眼,阳光落在他发梢,
连指尖都好看得让人心尖发颤。他弯腰替她捡书,声音低沉温柔:“下次小心点。”只一眼,
苏晚就彻底沦陷。她知道他是全校闻名的校草,身边从不缺追求者,
也听过旁人说他花心凉薄,可她偏偏不信。那张无可挑剔的脸,那句不经意的温柔,
足够让她把所有警告都抛在脑后。她开始笨拙地靠近,送早餐,占座位,默默陪在他身边,
卑微又热烈。陆泽衍从不拒绝,偶尔揉一揉她的头发,说一句“苏晚,你真好”,
就能让她开心一整夜。七夕那晚,他捧着玫瑰站在晚风里,对她说:“做我女朋友吧。
”苏晚红着眼点头,以为抓住了这辈子最耀眼的光。她不知道,这束光,
从一开始就是会灼伤她的虚火。和陆泽衍在一起的日子,甜得像掺了迷药。
他会在清晨给她发长长的早安,会在人群里一眼锁定她,会弯腰替她系好松开的鞋带,
会低头在她耳边说:“晚晚,你是我见过最干净、最特别的女孩。”他生得极好看,
桃花眼弯起时,全世界的温柔都像聚在他一人身上。苏晚从小缺爱,
一点点甜就能让她掏心掏肺,更何况是这样耀眼的人,给了她明目张胆的偏爱。她信了,
信到毫无保留。为了给他买生日那天想要的球鞋,她连续吃了一个月的馒头咸菜,
省下生活费,瞒着所有人,偷偷攒了很久。她记得他所有习惯,不吃香菜,少糖,
打球要喝冰的运动饮料,连他打游戏时最烦别人打扰,她都牢牢记住,
从不敢轻易发消息打扰。朋友都劝她:“苏晚,别太傻,他对你根本不上心。
”她每次都红着脸替他辩解:“他只是不擅长表达,他对我真的很好。
”她把他所有的忽冷忽热,都解释成忙碌;把所有的敷衍,
都当成性格;把所有的不公开、不负责,都骗自己是还没到时候。直到那天,
她抱着提前做好的便当,抱着满心欢喜,想给他一个惊喜。出租屋的门没有锁,
她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传来陆泽衍散漫又轻佻的笑,是她从未听过的、毫不掩饰的冷漠。
“苏晚?你说那个天天跟着我的女生?”“嗨,玩玩而已,她真以为我喜欢她?长得一般,
家境一般,除了听话点,还有什么用?”“礼物?那双鞋我早扔角落了,
谁稀罕她省吃俭用买的便宜货。”“放心,我跟她不会长久,等腻了就分,她蠢得很,
我说两句软话,就什么都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冰的刀,精准扎进她最柔软的地方。
苏晚僵在门口,浑身的血液瞬间冻僵,手指抖得连便当盒都握不住。
“哐当——”盒子砸在地上,菜汁溅在地板上,狼狈不堪,像极了此刻的她。陆泽衍回头,
看见脸色惨白、眼眶通红的她,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愧疚,只是慢条斯理地挂了电话,
甚至还懒懒散散地扯了扯衣领。那张让她沦陷了无数个日夜的脸,依旧好看,
却看得她心口剧痛。“听见了?”他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撞破的不耐,“既然听见了,
我也不装了。”苏晚浑身发抖,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砸,
声音碎得不成样子:“那些早安、晚安、承诺、温柔……都是假的吗?”“不然呢?
”陆泽衍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又残忍,“苏晚,你不会真以为,我会真心喜欢你这种女生吧?
”“我对你好,不过是顺手,是你自己非要往上凑。”“你送我的东西,我从来没喜欢过。
”“你说的那些未来,我从来没当真过。”他一句一句,
把她所有的期待、所有的真心、所有小心翼翼的喜欢,全部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苏晚终于崩溃,眼泪汹涌而出,她死死咬着嘴唇,咬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想起自己省吃俭用的日夜,想起为他哭湿的枕头,想起为他放弃的朋友和爱好,
想起她无数次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他会爱我的”。原来从头到尾,
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他给的甜,是诱饵;他说的爱,是套路;他看她的眼神里,
从来没有喜欢,只有施舍般的敷衍,和居高临下的嘲讽。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哽咽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陆泽衍只是冷漠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麻烦。“我没逼你,是你自己愿意。”轻飘飘七个字,
毁了她所有的自尊。苏晚再也撑不住,她弯下腰,捡起地上散落的、已经冷掉的饭菜,
像捡起自己破碎一地的心。她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也关上了她所有的少女心事。外面下起了小雨,打湿她的头发和衣服,冷得刺骨。
她终于明白——帅不能当爱,甜言蜜语不能当真心,他给的所有温柔,全是扎向她最狠的刀。
她用一颗真心,喂大了一个渣男,最后只换来一身伤痕。毕业晚会的霓虹,
把校园映得暧昧又热闹。苏晚攥着亲手织了半个月的围巾,站在人工湖的树荫外,
心跳得飞快。她想给陆泽衍一个惊喜,那是她省吃俭用、熬夜织出来的礼物,
针脚里全是她藏不住的喜欢。可树荫下的画面,瞬间将她冻在原地。陆泽衍弯腰,
低头吻着怀里的女生。他的手扣着对方的腰,动作亲昵自然,桃花眼里的温柔,
是苏晚从未真正拥有过的滚烫。那个女生,
苏晚认得——是他朋友圈里频繁出现、却总被他解释成“普通朋友”的人。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围巾滑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陆泽衍抬眼,看见了她。没有慌乱,
没有愧疚,他甚至慢悠悠松开怀里的女生,懒洋洋地走到苏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你怎么在这?”苏晚的嘴唇抖得厉害,
眼泪已经先一步砸了下来:“陆泽衍,她是谁?你不是说,你只喜欢我吗?
”旁边的女生挽住陆泽衍的胳膊,娇笑着打量苏晚,
语气刻薄:“你就是那个天天缠着阿衍的人啊?长得也就一般,难怪阿衍一直不肯带你见人。
”陆泽衍没反驳,只是皱着眉,像在看一个甩不掉的麻烦。“苏晚,别闹了,我们分手吧。
”轻飘飘一句话,打碎了她所有的幻想。苏晚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分手?
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吗?你说我是例外,你说你会改……”“例外?
”陆泽衍嗤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冰,“你不会真以为,我会跟你认真吧?”他低头,
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现金,直接往苏晚手里塞。“这些,算赔你之前给我花的钱。够了吗?
够了就别再来烦我。”纸币被强行塞进她掌心,冰冷、轻薄,带着刺眼的羞辱感。
苏晚像被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钱散了一地。她浑身发抖,眼泪模糊了视线,
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她掏心掏肺的喜欢,她省吃俭用的付出,她整夜失眠的等待,
在他眼里,竟然只值这几张随手扔出的纸币。他不仅践踏她的真心,还要用钱,
把她最后一点自尊也碾得粉碎。“我不要你的钱……”她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陆泽衍,
我只是喜欢你啊……”“喜欢有用吗?”他语气冷漠又残忍,“是你自己要贴上来的,怪谁?
”说完,他再也没看她一眼,搂着身边的女生转身离开,背影亲密,
把她一个人丢在满地狼藉和刺眼的霓虹里。晚风很冷,吹得她浑身发抖。苏晚蹲下身,
捡起地上那条没送出去的围巾,紧紧抱在怀里,终于控制不住地失声痛哭。
她终于彻底明白——她爱上的从来不是爱人,是一个空有皮囊的烂人。她付出的所有真心,
最后换来的,只有背叛、欺骗,和最伤人的羞辱。这一次,她的心,彻底死了。
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苏晚才敢把所有的情绪都放出来。她没有开灯,
任由自己蜷缩在冰冷的床角,刚才在湖边忍住的眼泪,此刻决堤而下,砸在手背上,
烫得发疼。手里还攥着那条没送出去的围巾,针脚被泪水浸得发软,像她此刻碎成一片的心。
陆泽衍塞钱时轻蔑的眼神,那句“是你自己贴上来的”,还有他搂着别人转身的背影,
在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每一次,都疼得她喘不过气。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被子,
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原来真心被践踏,是这种滋味。原来喜欢一个人到卑微,
最后换来的,不是珍惜,而是最彻底的羞辱。不知哭了多久,宿舍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摸黑走了进来。是林溪。林溪没开灯,只是安静地坐在她床边,什么也没问,
什么也没骂,只是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哭吧,我在。”就这四个字,
苏晚积攒了所有的委屈瞬间爆发,埋在她肩头放声大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林溪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服,温柔得不像话:“我都知道了,
晚晚,不怪你,真的不怪你。”她没有说“我早告诉过你”,没有说“你怎么这么傻”,
只是安静地陪着她,接住她所有的崩溃。哭到力气耗尽,苏晚抽噎着,
声音轻得像风:“小溪,我是不是很没用……他都那样对我了,我还是会难过。
”林溪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眼神认真又心疼:“你不是没用,你是太善良,太真心。
错的从来不是你,是那个不懂珍惜的烂人。”她起身,端来一杯温水,又拿来热好的牛奶,
把苏晚的手包在自己手里暖着。“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小蛋糕,不吃也没关系,放在这儿。
你想哭就哭,想睡就睡,想骂人我陪你骂,我哪儿也不去,就陪着你。”没有大道理,
没有催促她快点好起来,只有实打实的温柔和陪伴。苏晚看着林溪眼底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