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城那天,亲戚当着我的面,把一百块钱丢在地上。她说,这是给我的路费,
让我从哪来滚回哪去。她儿子更是叫嚣着,要打断我的腿,让我爬回山里。
他们嘲笑我师父教的拳法,是没用的花架子,是乡下人的杂耍。可当省城地下龙头,
那个一句话能让半个城市抖三抖的男人,看到我摆出的架势后。他双腿一软,当场跪下,
声音颤抖地喊出两个字。“宗师。”那一刻,我那势利眼亲戚全家,脸都绿了。
第一章我叫陈骁,从山里来。手里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里面装着两件换洗的衣服,还有师父的黑白遗照。省城的风很大,
卷着汽车尾气和女人的香水味,一个劲地往我鼻子里钻。高楼的玻璃墙反射着太阳,
晃得我眼晕。我按照地址,找到了那个叫“御龙湾”的小区。门口的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
眼神像刀子,把我从头到脚刮了一遍,最后停在我那双沾着黄泥的解放鞋上。“干什么的?
”“我找人,我姨妈刘梅住在这里。”我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信纸,
上面有师父临终前给我写的地址。保安嗤笑一声,拿起对讲机,语气里满是鄙夷。
“门口有个要饭的,说是刘梅女士的亲戚,让他进来吗?”要饭的?我眉头一皱,
拳头下意识攥紧。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让他滚进来,别在门口丢人现眼。
”门开了。我走进这个花园一样的小区,每一步都感觉踩在钱上。别墅门口,
一个穿着丝绸睡衣,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正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我。她就是刘梅,
我师父的亲闺女,我素未谋面的姨妈。“你就是陈骁?”她的眼神比冬天的冰还冷。
我点了点头。“我师父,也就是你爹,他老人家过世了。”刘梅的脸上没有一丝悲伤,
反而闪过一丝厌恶。“死了就死了,跟我说什么,我跟他早就断绝关系了。
”她从兜里掏出几张红票子,直接扔在我脚下。“拿着钱,滚回你的山沟里去,
别想赖上我们家。”那几张钱,像几片烧红的铁片,烫着我的眼睛。
这就是师父心心念念的女儿?我没捡钱,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师父临终前交代,
让我来城里投奔你,照顾你。”“照顾我?”刘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
“一个山里来的土包子,一身穷酸气,你能照顾我什么?别是想从我们家捞点好处吧?
”这时,一个跟我年纪相仿,穿着一身名牌的年轻人从别墅里走了出来。他长得人模狗样,
但眼神里的傲慢,跟他妈一模一样。“妈,跟这种垃圾废话什么。”他走到我面前,
用手指着我的鼻子。“小子,我叫林峰,这家未来的主人,识相的自己滚,
不然我让你爬着出去。”我没理他,只是看着刘梅,一字一句地开口。
“师父让我给你带了句话。”“他说,他这辈子没教好你,是他最大的遗憾。
”刘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特么的找死!”林峰怒吼一声,一拳就朝我脸上砸了过来。
他常年泡在酒色里,身体早就被掏空了,这一拳软绵无力。我侧身躲过,右手闪电般探出,
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咔嚓。”骨头错位的声音清脆刺耳。
林-峰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张脸瞬间没了血色,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来。“啊!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刘梅尖叫着扑过来,扶住她宝贝儿子。“反了天了!
你敢动手打我儿子!保安!保安死哪去了!”几个保安从远处冲了过来,手里拿着橡胶棍,
把我团团围住。刘梅指着我,声音怨毒。“给我打!打断他的腿!
让他知道我们林家不是好惹的!”第二章保安们对视一眼,提着棍子朝我逼近。
一群乌合之众。我甚至懒得摆开架势。为首的保安队长,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抡起橡胶棍就朝我脑袋上砸。风声呼啸。我不闪不避,就在棍子即将落下的瞬间,
左脚向前踏出半步。八极拳,贴山靠。我的肩膀看似轻描淡写地撞在他的胸口。“砰!
”一声闷响。壮汉两百多斤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两个保安身上,
三个人滚作一团。剩下的几个保安都看傻了。他们手里的橡胶棍,突然变得有千斤重,
怎么也举不起来。刘梅和林峰也愣住了。尤其是林峰,他捂着脱臼的手腕,额头全是冷汗,
看我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你……你别过来!”我没再看他们一眼,
转身拎起自己的帆-布包,径直走进别墅。客厅里装修得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晃得人眼花。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气质清冷的女孩正从楼上走下来。她看到客厅里的狼藉,又看了看我,
眉头微微蹙起。“妈,怎么回事?”这女孩就是林语然,我师父的孙女,我名义上的表妹。
刘梅看到女儿,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指着我的背影哭诉。“语然你快看!
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说是你外公派来的,一进门就把你弟弟的手给弄断了,
还打了保安!”林语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疏离。“你就是陈骁?”我点了点头。
“外公他……真的走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我从帆布包里,
小心翼翼地拿出师父的遗照。照片上的老人面容清瘦,眼神却很亮。林语然看到照片,
身体轻轻一颤,眼圈瞬间就红了。“外公……”刘梅却一把抢过照片,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相框碎了一地。“一个老不死的,有什么好看的!”她指着我,对林语然说。
“女儿你别被他骗了!这小子就是个乡下来的武夫,粗鲁野蛮,
你外公就是被这种不入流的东西给带坏了,才跟我们家生分了这么多年!”不入流的东西?
师父传我拳法,教我做人,在我心里如同再生父母。这个女人,他的亲生女儿,
竟然如此侮辱他。一股火气从我胸口猛地窜了上来。我盯着刘梅,眼神冷得像冰。
“把你刚才的话,收回去。”我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好几度。
刘梅被我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怎么?我说错了?一个乡巴佬,
练几下庄稼把式,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我告诉你,这里是省城,
你那套在山沟里吓唬人的玩意儿,没用!”“妈,你少说两句。”林语然捡起地上的照片,
用手帕擦拭着上面的灰尘。她抬头看着我,眼神复杂。“既然是外公让你来的,
你就先住下吧,家里的客房多。”刘梅顿时不干了。“不行!我不同意!让这种人住进来,
不是脏了我们家的地吗?”林语然的语气也冷了下来。“妈,他是我外公的徒弟,
也算我们的亲戚,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刘梅还想说什么,林语然已经转身上楼。
“张妈,带他去客房。”一个保姆战战兢兢地走过来,领着我去了二楼最角落的一个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柜子,像是储藏室改的。我不在乎。把包放下,我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灯火辉煌的城市。师父,这就是你让我来守护的家人?他们看不起你,
也看不起我。他们看不起你传给我的这身本事。我会让他们知道。到底什么,才叫有用。
第三章晚饭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长长的餐桌,坐着我们四个人,谁也不说话。
刘梅和林峰坐在我对面,眼神像刀子,恨不得把我凌迟。林峰的手腕已经用夹板固定住,
吊在脖子上,让他看起来像个打了败仗的公鸡。林语然坐在我旁边,低头默默地吃饭。
“叮咚。”门铃响了。刘梅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肯定是赵凯来了,语然,快去开门。”林语然没动。刘梅狠狠瞪了她一眼,
自己小跑着去开了门。一个穿着高定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几个奢侈品的礼盒,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伯母,我来晚了。”“不晚不晚,
赵公子你能来,我们家真是蓬荜生辉啊。”刘梅热情地接过礼物,把他引到餐桌旁。
男人叫赵凯,是林语然的未婚夫,也是省城四大家族之一赵家的继承人。他一坐下,
目光就落在了我身上,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जील的轻蔑。“伯母,这位是?
”刘梅立刻换上一副嫌恶的表情。“别提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
从山里跑来打秋风的,吃完这顿饭就让他滚蛋。”赵凯笑了笑,主动向我伸出手。“你好,
我叫赵凯,语然的未婚夫。”我没跟他握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赵凯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他看向林语然,
语气温柔。“语然,我听说你外公去世了,节哀顺变。”林语然“嗯”了一声,情绪不高。
刘梅却抓住机会,阴阳怪气地开口了。“人是死了,还留下个大麻烦。”她看着赵凯,
意有所指地说。“赵公子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家语然她那个老糊涂外公,当年喝多了,
跟这小子的师父,也就是一个山里的老酒鬼,给他们俩订了个什么娃娃亲。”“噗!
”林峰一口汤喷了出来,指着我哈哈大笑。“就他?一个土包子?还想娶我姐?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配吗?”赵凯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推了推眼镜,看着我,
眼神锐利。“原来是这样,陈先生,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时代不同了,
现在不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语然的幸福,应该由她自己决定。”他转向林语然,
声音充满磁性。“语然,你告诉他,你爱的人是谁。”林语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赵凯,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刘梅急了,替她回答。
“这还用问吗?我们语然当然是爱你的!你们俩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转向我,
声色俱厉。“小子,听到了吗?赶紧把那不切实际的念头给我收起来!我们家语然,
是你这种人能高攀的吗?识相的,自己滚出去,别逼我们动手!”我放下筷子,
用餐巾擦了擦嘴。从始至终,我都没有看过赵凯一眼。我的目光,一直落在林语然身上。
“师父临终前,让我来问你一句话。”“当年的婚约,还作数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语然身上。赵凯的眼神变得极具压迫感。
刘梅和林峰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等着看我的笑话。林语然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快凝固。最后,她抬起头,看着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对不起,我们不合适。”“哈哈哈哈!”林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刘梅也得意地扬起了下巴。赵凯的脸上,重新挂上了胜利者的微笑。我点了点头,站起身。
“好,我明白了。”说完,我转身就走。“站住!”刘梅叫住了我。“婚约是你自己放弃的,
以后别再来纠缠我们家语然!”我没有回头。“放心,你们林家的门槛太高,
我这双沾着泥的鞋,迈不进来。”“还有。”我顿了顿,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不是我高攀不上你们。”“是你们,不配。
”第四章我离开林家别墅,并没有回山里。师父的嘱托是照顾林语然,如今婚约已废,
但我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那个叫赵凯的男人,看林语然的眼神,不像爱人,
更像是在看一件势在必得的藏品。我在附近找了个便宜的旅馆住下。第二天,
我正在房间里打坐练拳,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是陈骁先生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我是,你是谁?”“我是谁不重要,我们老板想见您一面,
就在城南的‘拳霸’俱乐部,他让我转告您,这是一次您无法拒绝的邀请。”说完,
对方就挂了电话。无法拒绝的邀请?我冷笑一声。看来麻烦主动找上门了。
我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按照地址找了过去。“拳霸”俱乐部,是省城最大的地下拳场,
鱼龙混杂。门口两个黑西装的壮汉看到我,直接把我领了进去。穿过嘈杂的观众席,
我被带到了一个豪华包厢。赵凯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晃着手里的红酒杯。他身后,
站着一个身高接近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的男人,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陈先生,我们又见面了。”赵凯笑着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拉开椅子坐下,
开门见山。“找我什么事?”“没什么大事。”赵凯抿了一口红酒。
“就是想跟陈先生交个朋友,顺便,也想请陈先生帮个小忙。”“说。”“很简单,
离开省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语然面前。”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
“这里是五十万,足够你在老家盖个新房子,娶个媳-妇了,算是我这个做姐夫的一点心意。
”我看着支票上的数字,笑了。“如果我说不呢?”赵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陈先生,我这个人喜欢先礼后兵,但你不要以为我真的很有耐心。
”他指了指身后的肌肉男。“这位是泰格,连续三届的地下拳王,手上沾过血的。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拿着钱,体面地离开。要么,被他打断四肢,
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出省城。”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别以为你那两下三脚猫的功夫能派上用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是笑话。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说完了?”赵凯眉头一皱。
“看来你是选择后者了。”他挥了挥手。“泰格,让他清醒清醒,记得,别打死了。
”那个叫泰格的肌肉男,捏了捏拳头,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他像一堵墙一样朝我走来,
巨大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小子,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点。”他蒲扇般的大手,
直接朝我的天灵盖抓来。这一抓要是落实了,头骨都得碎。包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赵凯的嘴角,已经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就在泰格的手即将触碰到我头发的瞬间。我动了。
我的身体还坐在椅子上,但我的右手,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后发先至。
一记八极拳的“崩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泰格的胸口。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衣服布料被撑裂的闷响。泰格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然后,他两米高的庞大身躯,像一滩烂泥,缓缓地软了下去。
“扑通。”泰格倒在我脚边,口吐白沫,身体不停地抽搐,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整个包厢,
死一般地寂静。赵凯手里的高脚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脸上的血色,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比纸还白。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你觉得我的功夫,是笑话吗?”第五章赵凯的身体在发抖。不是装的,
是控制不住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他看着昏死过去的泰格,又看着我,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就是省城大少?胆子比针尖还小。我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支票。
当着他的面,慢慢地,撕成了碎片。“钱,我不稀罕。”“你的威胁,对我没用。
”我拍了拍他的脸,力道很轻,却让他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哆嗦。“回去告诉林家,
也告诉你背后的人。”“林语然,我保了。”“谁敢动她,先问问我的拳头。”说完,
我转身走出包厢。门口的两个保镖想拦我,被我一个眼神瞪回去,像两只受惊的鹌鹑,
缩着脖子不敢动弹。我刚走出拳场,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就停在了我面前。车窗降下,
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穿着一身唐装,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他猛地推开车门,几步冲到我面前,
在周围人震惊的目光中,对着我,单膝跪了下去。“属下雷豹,拜见少主!”我皱了皱眉。
“你认错人了。”雷豹抬起头,眼神无比激动。“不会错的!您刚才用的,
是八极拳的‘崩拳’!这世上,除了老门主,只有他的亲传弟子,我们八极门的少主,
才会这一手!”“我师父,是你们的老门主?”我有些意外。师父在世时,
只说自己年轻时在外面闯荡过,从未提过什么八极门。“是!”雷豹站起身,
恭敬地递给我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非金非铁,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骁”字。
“这是您的身份令牌,老门主失踪前,曾留下话,谁能拿着这块令牌出现,
谁就是八极门的新门主!”“八极门……现在是什么情况?”雷豹叹了口气。
“老门主失-踪后,门内四分五裂,大部分产业都被其他势力蚕食,
如今只剩下这省城的一点基业,由我苦苦支撑。”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少主,
现在您回来了,八极门,有希望了!”我摩挲着手里的令牌。师父,这都是你的安排吗?
我看着雷豹。“我需要你帮我查个人。”“少主请讲!”“赵凯,省城赵家的人。
”雷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赵家?一个靠着歪门邪道起家的小家族,
最近仗着搭上了省城武道协会的路子,行事越来越张狂。”“少主,您跟他有恩怨?
”“他动了不该动的人。”雷豹立刻明白了。“少主放心,三天之内,
我把赵家所有见不得光的底细,全部送到您手上!”他拉开车门。“少主,请上车,
我先送您去住处。”我没有拒绝。劳斯莱斯启动,平稳地汇入车流。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很清楚。省城,要变天了。第六章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