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沈小满睁开眼,入目是一面漏风的土坯墙。墙缝里塞着枯草,冷风钻进来,
刮在脸上生疼。身下的稻草又硬又扎,跟直接睡在炕板上没两样。她试着动了动手指,
只觉得浑身虚软无力——肚子里空空荡荡,绞痛一阵接着一阵,
咕噜噜的声响大得能吵醒自己。“我……”嗓子眼干得冒烟,只挤出一丝气音。下一秒,
一大股陌生记忆如同开闸洪水,猛地冲进脑海。原主也叫沈小满,十七岁,豫北人。
去年黄河发大水,村子被淹,爹娘带着她和八岁的弟弟一路南逃。路上弟弟走丢,爹病死,
娘转头跟一个货郎跑了——跑之前,把她卖给了一个叫周铁山的猎户,换了两袋小米。
沈小满望着头顶那根快要断裂的房梁,慢慢消化完所有记忆。她,
科技公司干了五年项目经理、被996累出心梗、刚过完28岁生日就猝死在工位上的社畜,
穿越了。穿成一个被亲娘卖掉换粮的逃荒孤女。买她的男人是个猎户,脸上一道疤,
凶得能止小儿夜啼。家里就两间土房,一口锅,三只瘦得皮包骨的芦花鸡。哦对,
还有她刚才抬眼还看见了。墙角堆着那两袋小米,瘪瘪的麻袋,加起来估计都不到三十斤。
叮——恭喜宿主绑定种田发家系统!沈小满:???啥子玩意。
检测到宿主身份:逃荒农女。
当前资产:土房两间危房、铁锅一口带洞、芦花鸡三只极瘦。
家庭成员:猎户丈夫一名未完成情感绑定。请宿主开启种田任务,
先定个小目标:成为本村首富!
沈小满:……任务奖励:根据完成度解锁现代农业技术大礼包!
沈小满:…………宿主?宿主你怎么不说话?她慢慢把脑袋搁回稻草枕上,
将身上硬得能立起来的破棉被拉到下巴,淡淡开口。“我上辈子996累死的,
这辈子只想躺着。”???“系统是吧,听着。”她闭上眼睛,“我现在这身子,
动一下都冒虚汗,你让我种田?种个屁。要绑定可以,任务我不做,奖励你爱给不给。
”宿主,你这样会被退货的!会被饿死的!“那也得等我先躺够三天再说。”宿主!
宿主!宿——沈小满直接把被子蒙住头,隔绝了脑子里那聒噪的声音。门外忽然安静下来。
劈柴声停了,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轻轻推开。沈小满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露出一只眼睛往外看。门口立着个男人。黑,壮,高。身上是打满补丁的短褐,
袖子撸到小臂,露出线条紧实的胳膊。脸上一道疤,从左眉骨斜划到颧骨,看着是真凶。
可再凶,他手里也端着一只碗。碗里是稠糊糊,能看见实实在在的米粒,
碗边还卧着一颗剥好壳的水煮蛋,白嫩嫩、圆滚滚,一看就是刚煮的。
男人把碗轻轻放在炕沿。沈小满对上他的眼——很黑,很深,像山涧里的寒潭。
他只说一个字:“吃。”说完转身就走,回院子继续劈柴。沈小满盯着那碗糊糊,
足足愣了十秒。她撑着虚弱的身子坐起来,手还在发抖,端碗时差点洒出来。糊糊是温的,
不烫嘴。糙米熬的,没盐没油,可那米香,真实得让她鼻尖一酸。那颗鸡蛋,她咬了一半。
蛋白弹牙,蛋黄噎人,可那是鸡蛋。沈小满嚼着鸡蛋,透过没关严的门缝往外看。
男人还在劈柴,旁边已经码好整整齐齐一垛柴。劈一会儿,他就下意识往灶房方向望一眼,
再继续挥斧。灶房飘出轻烟,不知道在烧什么。沈小满把半颗鸡蛋吃完,
连糊糊都喝得一粒米不剩。她下了炕。腿软,她扶着墙一点点挪。走到门口,
扶着门框往外看。男人回头,看见她,明显愣了一下。“碗放着,我洗。
”依旧是简短的几个字。沈小满没理这话,径直问:“你吃饭了没?”男人顿了顿,没吭声。
沈小满转头看向灶房,只是挨着正屋搭的小棚子,四面漏风。泥糊的灶台上,
坐着一口黑铁锅,锅盖边还冒着热气。她走过去,男人没拦。沈小满掀开锅盖。
锅里也是糊糊。可那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寥寥几粒米。跟她刚才喝的那碗,
差得不止一星半点。她回头看他。男人已经转回去继续劈柴,背对着她,肩膀宽阔,
后颈晒得黝黑。沈小满轻轻放下锅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两间土坯房,墙身裂着缝。
灶房旁柴垛码得整整齐齐,墙角用树枝围了小鸡圈,三只芦花鸡在里面有一下没一下地啄食。
屋后有两块地,加起来约莫两亩。地里荒草长得比膝盖还高,把田垄遮得严严实实。
地边扔着几件农具,看着是锄头、镰刀、耙子,全都锈迹斑斑。沈小满看着那块荒地,
职业病瞬间冒了上来。她在农业科技公司干了五年,经手过三个大型种植基地改造。
什么样的地能种什么,她看一眼就心里有数。这块地虽然荒,土质却不差,黑土带墒,
缺的只是肥和打理。“不会种?”身后忽然传来声音。沈小满回头,
男人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握着斧头。她问:“这地谁的?”“我的。”“一直荒着?
”“不会种。”他声音低沉,“以前种过,没收成。”沈小满点点头,又看了两眼荒地,
转身往回走。男人默默跟在后面。走到院子中央,沈小满站住,回头看他:“你叫什么?
”“周铁山。”“周铁山。”她念了一遍,“我叫沈小满,你知道吧?”他点头。
“你买我的时候,花了多少?”“两袋小米。”沈小满心下一算,这时候的米价,
两袋小米也就三百文左右。她上辈子一个项目提成都不止这个数。可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周铁山。”她抬眼,“你除了打猎,还会干什么?
”男人想了想:“设陷阱、剥皮、认得山货。”“认得多少?”“二三十种。
”沈小满眼睛微微一亮。“你一天打猎能挣多少?”“不一定,多的时候二三十文,
少的时候没有。”“一年下来?”“够吃。”沈小满忽然笑了。她扶着门框,
看着这个闷葫芦一样的男人,轻声问:“你家地多吗?”周铁山愣了一下,
望向屋后:“就那两亩。还有五亩山坡地,更远,也荒着。”“那五亩是什么土质?
”“……啥?”“土质,就是沙土、黑土,还是黄土?”周铁山一脸茫然。
小满轻叹了口气:“这样,周铁山,咱们谈个交易。”他没说话,安静等着。“我帮你种地。
”她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我保证,让你的地,比别人家多收三成。你管我饭就行,
我不要工钱。干得好,年底给我扯一身新衣服。”周铁山看着她,眼神复杂,半晌,
他才哑声问:“你会种地?”“会。”“你一个姑娘家……”“姑娘家怎么了?
”沈小满打断他,“你刚才那碗稠糊糊,是从你自己口粮里省出来的吧?”周铁山沉默。
“你把鸡蛋给我,自己喝稀的。”沈小满语气平静,“这个人情,我记着。
现在起我帮你种地,把日子过起来,咱俩两清。”周铁山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小满以为他要站到天黑。他才低声说:“随你。”说完,又回院子劈柴去了。
沈小满望着他宽厚的背影,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这人,嘴是真笨。心,是真不坏。
叮——宿主!宿主!你终于要开始种田了吗?!系统又冒了出来,声音里满是惊喜。
沈小满在心里回:闭嘴,我还没躺够。那你刚才……刚才只是看看。看看这块地,
值不值得我起来干。……系统沉默了。沈小满走回屋,重新躺回炕上,
把破棉被拉到下巴。她没睡,脑子里飞快地盘算:两亩熟地,五亩坡地。坡地土质好,
就能种耐旱作物。三只鸡能下蛋,蛋能换盐。周铁山会打猎、识山货,这是现成的副业。
灶膛里的草木灰是好肥,墙角那些他要扔掉的兽骨、内脏,更是天然磷肥。她翻了个身,
望着墙上的裂缝,小声嘟囔:“算了,先躺完今天再说。”屋外,劈柴声沉稳有力,
一直没停。2 第二章沈小满这一“躺”,直接躺到了第二天中午。不是她想赖床,
是肚子实在不答应。昨晚周铁山又端来一碗糊糊,虽然没了鸡蛋,却比中午那碗更稠。
她问他吃没吃,男人只点了下头,转身就走。今早她醒时,灶上已经温着一碗糊糊,
人早就上山了。沈小满站在灶台前,望着那碗热乎的糙米糊糊,心里轻轻一软。这人,
嘴笨得像块石头,事儿却做得比谁都实在。她端着碗蹲在院子里慢慢喝,
三只芦花鸡凑在脚边啄食,阳光晒在身上,暖得人发困。喝完最后一口,她舔干净碗底,
才真正开始打量这个家。两间土坯房坐北朝南,东屋是周铁山的住处,西屋归她。
中间所谓的堂屋,也就算个过道,摆着一张歪腿桌子、两条板凳。灶房在堂屋左侧,
挨着院门。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柴垛码得整整齐齐,墙边搭着个小棚,
堆着干草、破筐、木头疙瘩,最里头扔着一堆东西,飘着淡淡的腥气。沈小满走过去,
捂鼻一看。全是兽骨。大大小小,有的还连着筋膜,
旁边堆着风干的内脏、没处理干净的皮毛。她蹲下来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
这玩意儿在别人眼里是垃圾,在她这个懂农业的人眼里——全是宝贝。“败家玩意儿。
”她低声嘟囔一句,刚转身,就撞见了院门口的人。是刘寡妇,三十来岁,圆脸盘,
手里挎着个篮子,一看见她眼睛就亮了。“哟,小满,可算起来了!
”沈小满礼貌点头:“刘婶。”“昨儿铁山说你身子不爽利,我没敢来扰。
”刘婶一边往里走,眼睛一边四处扫,“好些没?饿不饿?我家今早做了菜团子,
给你拿了两个”话音未落,两个热乎的菜团子已经塞到她手里。沈小满愣了愣,
低头看了看手心的温度,又看了看眼前热心的妇人。刘婶已经凑到灶房门口张望:“铁山呢?
又上山了?”“嗯。”“哎,这孩子命苦,爹妈走得早,一个人熬这么多年。”她转回身,
上下打量沈小满,“这下好了,有媳妇了,总算有个热炕头、热饭吃。
”沈小满咬了口菜团子,没接话。刘婶又凑近几分,压着嗓子问:“他对你咋样?凶不凶?
”“不凶。”“那脸上那道疤……”“打猎时被熊抓的。”刘婶恍然大悟地点头,
又瞅了她两眼,忽然笑了:“那就好。村里有些人嘴碎,说铁山长得吓人,又说你是买来的,
肯定要受气。我就不爱听——铁山我从小看到大,人老实,就是不会说话。
”沈小满又咬了一口,淡淡嗯了一声。刘婶看她话少,也不尴尬,絮絮叨叨聊了几句家常,
临走时忽然指着那堆骨头:“那堆破烂铁山说要扔,你催他赶紧收拾,味儿大。
”沈小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真打算扔?”“可不是嘛,上回还跟我说,
攒太多了,要丢山里去。”沈小满咽下嘴里的菜团子,眼尾微微一弯。“刘婶,我问你个事。
”“你说。”“你家灶膛里的草木灰,还要不要?”刘婶一愣:“那破灰有啥用?
都倒沟里了。你问这干啥?”沈小满笑了笑:“随便问问。”刘婶走后,
沈小满把两个菜团子吃得干干净净,在院里站了片刻。她转身回屋,继续躺。只是没睡。
脑子里飞快转着:兽骨、内脏、草木灰。三样凑一起,能做什么?答案只有一个:肥。
还是顶好顶好的农家肥。周铁山那两亩地为啥种不出收成?不是地瘦,是不会养地。
光种不肥,地力越耗越空。那五亩坡地为啥荒着?也是一个道理。现在,她有办法了。
傍晚时分,周铁山回来了。肩上扛着一只野兔,手里拎着一串山鸡,刚进院子,
就看见沈小满蹲在那堆骨头前,用手扒拉着。他脚步一顿,把猎物放下,走过来。“干啥?
”沈小满抬起头,脸上蹭了一道灰,看着有点好笑:“这些东西,你本来要扔?”“嗯。
”“别扔,有用。”周铁山看着她,眼神明明白白写着:这姑娘是不是饿糊涂了?
沈小满拍了拍手上的灰,指着那堆骨头:“这砸碎了,是肥。那些内脏,埋起来沤一沤,
也是肥。再加草木灰”她指了指灶口:“混在一起,比你上山挖的腐殖土好用一百倍。
”周铁山依旧看着她,眼神从“糊涂”升级成了“听不懂”。沈小满叹了口气。
跟这闷葫芦讲道理没用,得直接下指令。“去找把锄头。”周铁山转身就去了。
“把骨头搬到院子中间,找块大石头,砸碎,越碎越好。”周铁山照做。夕阳西下时,
院子里多了一堆骨渣,旁边多了一个土坑。
沈小满指挥他一层干草、一层骨头、一层内脏、一层土,最后把灶里攒的草木灰全倒进去,
再封严。周铁山满头大汗,盯着那个鼓起来的土包,终于憋出两个字:“干啥?”“沤肥。
”沈小满蹲在坑边,把土拍实,“埋一个月,开春往地里一撒,你那两亩地,
收成至少翻一倍。”周铁山没说话。沈小满看得清清楚楚——他看她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三天后,这事半个村子都知道了。传出去的人正是刘寡妇。
她那天串门正好撞见周铁山砸骨头,沈小满没瞒,直说这是用来肥地的。
刘婶当场惊得合不拢嘴,回去就跟一帮妇人传开了。“沈小满居然让铁山砸骨头肥地?
”“骨头还能肥地?活久见!”“人家以前是不是城里来的?懂的就是多。
”“不是逃荒来的吗?”“逃荒之前也是城里姑娘啊……”沈小满懒得听,也没空听。
她这几天在琢磨另一桩事——赚钱。周铁山打回来的猎物吃不完,以前只会熏干存着,
又硬又不值钱。那天她看着灶房里黑糊糊的肉干,眼睛一下亮了。“周铁山。”她把人喊来,
“明天去镇上,帮我带几样东西。”周铁山乖乖点头。“盐多买些,黄豆酱一罐,
再买姜和蒜,葱贵就不买,咱自己种。”周铁山默默记在心里,第二天一早就上了镇。
傍晚回来,背篓里整整齐齐摆着:两斤盐、一罐黄豆酱、一块姜、两头蒜。
沈小满掂了掂:“花了多少?”“五十文。”她心里一算,有数了。当晚,
她让周铁山把锅刷干净,把熏肉干泡上。“泡一夜,明天用。”第二天一早,
沈小满难得早起。肉干泡软,她切成小丁,周铁山站在一旁,想帮忙又插不上手。
“去劈点细柴,耐烧的。”等男人劈柴回来,灶房里已经“滋啦”一声,肉香炸开。
沈小满挥着锅铲翻炒,把肉丁炒到出油金黄,再下姜蒜爆香。香味浓得绕梁,
周铁山站在门口,悄悄咽了口唾沫。她再倒进去半罐黄豆酱,加水,小火慢熬。半个时辰后,
一锅油亮深褐的肉酱出锅。光是闻着,就能多吃两碗饭。沈小满盛了一小碗递过去:“尝尝。
”周铁山接过,就着碗边抿了一口。第一口,顿住。第二口,眼神亮了。第三口,
直接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沈小满笑着问:“咋样?”他憋了半天,憋出两个字:“好吃。
”她把剩下的肉酱分装两个陶罐,封口封紧。“明天带去镇上,找粮铺问问收不收。
三文钱一两,少了不卖。”第二天下午,周铁山回来了。他把背篓一放,
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是一吊整钱,五百文。沈小满数完,抬眼看他。
周铁山声音都稳了几分:“陈掌柜全收了,说有多少要多少,还问……能不能再做别的口味。
”沈小满靠在门框上,笑了。两罐肉酱,成本不到五十文,卖了五百文。整整翻了十倍。
周铁山站在院子里,望着她笑。夕阳落在她脸上,眼睛弯弯,亮得像星星。他心口忽然一热,
慌忙别开眼,闷声道:“我……我去劈柴。”落荒而逃。沈小满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
把钱收好,慢悠悠回屋,往炕上一躺。躺平之前,她在心里默默对系统说:见了吗?
躺着也能挣钱。……宿主你明明一点都没躺!躺着想的,当然算躺。
……系统彻底沉默。3 第三章沈小满盯着墙角那堆肉干,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周铁山打猎勤快,猎物吃不完就腌了晒干,堆在屋里快成小山。可他不懂保存,
不少肉干早已发硬发黑,甚至飘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哈喇味。“这都是钱啊。
”她心疼得直抽抽。在现代,她管过三个种植基地,最恨的就是浪费。一粒种子、一斤肥料,
都要掰着指头算投产比。如今望着这堆肉干,职业病当场发作,手痒得不行。“周铁山。
”男人正在门口磨刀,闻声抬头。阳光从他背后洒进来,把那张带疤的脸衬得愈发冷硬。
“这些肉干,你打算怎么办?”“吃。”“有些已经坏了。”周铁山扫了眼那堆肉,
面无表情:“扔。”“别扔!”沈小满差点跳起来,“你给我一天,我让它们变出钱来。
”周铁山磨刀的手一顿,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写着:这女人又要折腾什么。
他没问,低下头继续磨刀。磨刀石与刀刃摩擦,发出规律又沉稳的“嚓嚓”声。
沈小满就当他默认了。她把肉干分成三堆:品相完好的、轻微变味的、彻底发硬的。
好的留着自家吃,微坏的做肉酱,发硬的……她心里已有主意。“你去村长家借点调料。
”她吩咐,“记住,赊账,月底连本带利还他一成。”周铁山站起身,把刀插回腰间,
一言不发出了门。沈小满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暗暗点头。这人虽然闷,
却有个天大的好处:不问废话,让干啥干啥。
比起前世那些开会三小时、PPT改八遍的同事,简直省心一万倍。她蹲下身,
专心处理那堆快被扔掉的肉干。周铁山回来得很快,手里拎着个小布包,
身后还跟着村长王德厚。“小满姑娘。”村长背着手,目光落在那堆发黑的肉上,
“铁山说你要做买卖?”“试试。”沈小满笑得眉眼弯弯,“村长放心,月底连本带利还您,
绝不拖欠。”王德厚摆摆手:“乡里乡亲的,利就算了。
我就是好奇……”他指了指那堆肉干,“这玩意儿,还能吃?”“不仅能吃,还能卖钱。
”村长将信将疑。他活了五十年,见过逃荒的、卖儿卖女的,从没见过一个瘦巴巴的小姑娘,
对着一堆臭肉说能变钱。“行,你们忙吧。”他背着手走了,嘴里低声嘟囔,“年轻人,
花样就是多……”沈小满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小把花椒、几片桂皮、一小块酱坯。够了。
她让周铁山把肉干泡上,自己去坡下找刘寡妇借灶。刘寡妇男人走得早,独自带个八岁女儿,
日子紧巴,人却热心。“借灶?”刘寡妇擦着手出来,眼睛往她身后瞟,“铁山呢?
”“在家泡肉干。”“泡肉干?”刘寡妇噗嗤一笑,“你们这是要折腾啥?”“做肉酱。
”沈小满也不瞒她,“做好了,先给婶子尝一罐。”刘寡妇眼睛“唰”地亮了。村里人吃饭,
不是水煮就是火烤,哪听过“肉酱”这种稀罕东西。“灶你随便用!敞开用!
”沈小满用了刘寡妇家的大锅,又让周铁山上山采了野葱野蒜。肉干泡软切碎,
配着调料下锅,小火慢熬。香味一飘出来,刘寡妇的闺女先冲了进来,扒着灶台直流口水。
“娘,好香啊!”刘寡妇也坐不住了,端着碗在灶房门口打转:“小满,
你这……你这是放了啥宝贝?”沈小满舀起一小勺,吹凉递过去:“婶子尝尝。
”刘寡妇小心抿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老天爷!这、这也太香了吧!
”她话都快说不利索,“你这手艺,是哪儿学的?”沈小满笑而不语,
只专心搅动锅里的肉酱。两锅肉酱,一锅野兔酱,一锅杂肉酱。熬到油亮浓稠,
装进周铁山提前削好的木罐里,一共八罐。“婶子,这两罐小的送您,谢您借灶。
”刘寡妇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等沈小满一走,她立刻抱着罐子跟街坊念叨开了。
沈家小满那手艺,简直是神仙下凡!傍晚,六罐肉酱整整齐齐摆在周铁山面前。
“明天一早就去镇上,找最大的那家粮铺。”沈小满交代,“你就跟掌柜说,三文钱一两,
少一文都不卖。这是样品,让他先尝。”周铁山望着那一排油亮的罐子,
又看向她:“你不去?”“我?”沈小满往炕上一躺,姿态熟练,“我累死了,要睡觉。
”她顿了顿,又一本正经补了句:“而且你长得凶,往那儿一站,掌柜的不敢压价。
”周铁山:“……”他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半晌,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低声应道:“好。”第二天,周铁山天不亮就出门了。沈小满其实没睡。她躺在炕上,
听着他轻手轻脚关门,听着芦花鸡咕咕叫,听着远山的鸟鸣,在心里默默算账。六罐肉酱,
一斤半一罐,三文钱一两……扣掉成本,少说也能净赚二百文。不多,这只是起步。
她想起他出门前,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抿了抿嘴。
这人啊……沈小满把脸埋进枕头,没忍住笑了一声。周铁山回来得比预想中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