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成炮灰未婚妻费双弟是被砸门声吵醒的。“费双弟！上工迟到了！”她猛地睁眼，
入目是灰扑扑的房顶、发黄的报纸墙、硌人的硬床板。手边一面小圆镜，
映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眼倔强，嘴唇干裂。镜子下压着一张纸：婚约书。
费双弟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想起来了。《纯真岁月》，她熬夜追的年代文。女主冯琳，
男主叶峰。而她，费双弟，是出场不到三章的炮灰未婚妻，
被男主程跃进吃绝户、甩锅、扫地出门。“操。”她捏着婚约书，指节发白。外头，
她妈还在砸门：“死丫头！程跃进今天回来，他娘让你过去洗被子！
”费双弟把婚约书揣进兜里，翻身下床。制帽厂车间，机器轰鸣，棉絮飞舞。
旁边的圆脸姑娘凑过来：“双弟！程跃进回来了！你俩是不是快结婚了？”费双弟没答，
解了围裙就往外走。办公室门口，她听见里头的声音——“爸，急什么？
费双弟等我是她愿意。”门推开，程跃进站在办公桌旁，军装整齐，笑容温和：“双弟，
三年没见，你瘦了。”费双弟没接他的话，从兜里掏出婚约书，展开。“程跃进，这三年，
你从我家拿走三百二十七块五毛，粮票一百二十斤，布票八尺。我记账了。
”程跃进的笑僵住。“今天把话说清楚。要么还钱，要么咱俩去工会评理，
让大家看看程主任家的儿子怎么吃绝户。”屋里死寂。程主任脸色铁青，
程跃进的笑彻底挂不住。就在这时，门被撞开——“让开！有伤员！”担架抬进来，
上头躺着一个年轻人，浑身是血。抬担架的人满头大汗：“知青点塌方！他救了三条命，
自己让石头砸了！卫生院不敢收！”程主任凑过去一看，倒吸凉气：“方家那孩子？
”方穆扬。费双弟脑子里闪过书里的名字——男主，失忆，后来考全省第一，有套房子。
她蹲下来看了一眼。血糊了半张脸，但能看出轮廓很深，鼻梁很高，睫毛很长。
费双弟站起来：“抬我家去。”程跃进脸色大变：“费双弟！你疯了？他成分不好！
”费双弟回头看他一眼，把婚约书撕成两半，扔在地上。“程跃进，婚约作废。
三百二十七块五，一个月内还清。”她转身跟着担架走了。身后，
程跃进的声音追上来：“费双弟！你等着后悔！
”第二章 捡个男主回家筒子楼最里头一间屋，十五平米，隔出半间厨房。
费双弟她妈看见担架，差点把锅扔了：“费双弟！你往家抬什么！”“人。
”费双弟把人放到床上，“受伤了，卫生院不收。”“成分不好你还收？！
”“他救了三条命。”费双弟拧了条毛巾，开始擦他脸上的血，“咱家三代贫农，
照顾因公负伤的知青，这叫政治正确。”她妈噎住。血擦干净了，露出底下的脸。
费双弟擦毛巾的手顿了一下——是真好看，眉骨深，鼻梁高，下颌线利落，
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三天后，人醒了。费双弟端着糊糊进屋，对上一双墨染似的眼睛，
眼神茫然。“你叫什么？”他想了半天，摇头。“家在哪儿？”还是摇头。
费双弟心里有数了——真失忆了。她把糊糊递过去：“先吃饭。”他接过碗，低头看着糊糊，
不动。“怎么？不会吃？”他抬头看她，眼神无辜。费双弟认命地拿过碗，舀一勺，
递到他嘴边：“张嘴。”他乖乖张嘴。一勺糊糊喂进去，咽下去，又看着她。
费双弟喂完一碗，擦了擦手：“你叫方穆扬，知青，救人砸了头。现在住我家，
好了再说别的。”他点点头，乖得不像话。一个月后，方穆扬能下地了。每天费双弟上班前，
他烧好水；中午回来，屋里收拾干净；晚上回来，桌上有热糊糊。那天晚上，
费双弟从厂里回来，看见他在看一本高中数学——她从废品站淘来的，五分钱。“看得懂？
”他抬头：“有的懂，有的不懂。”费双弟在他对面坐下：“方穆扬，我跟你做个交易。
”他看着她。“我供你吃住，供你念书考大学。条件是你考上以后，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到时候告诉你。”他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好。
”费双弟伸出手：“说定了。”他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第三章 房子的秘密一个月后，
厂里开会传达“落实政策”——发还查抄财物、私人房产。费双弟脑子里警铃大作。
书里写过，方穆扬父母留了套房子，被远房亲戚占了。他失忆不知道，
等想起来官司打了一年。她得抢在前头。请假去街道办，打听出来地址：柳条胡同二十三号，
两间房一个小院，现住户周桂芳，方家远亲。费双弟骑车过去，从门缝往里看——院子不大，
收拾得干净，晾衣绳上挂着衣服。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站在门口，
一脸警惕：“找谁？”“周姨吧？我是制帽厂的，方穆扬托我来看看房子。
”周桂芳脸色变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穆扬那孩子怎么样了？我正想去看他呢！
”费双弟跟着进去转了一圈，忽然问：“周姨，您住这儿几年了？有房契吗？
”周桂芳的笑僵住：“房、房契？那都是方家大哥收着的，我哪见过？”费双弟点点头，
没再问。晚上回去，她把这事儿告诉方穆扬。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箱子。
”“什么箱子？”“木头的，很小，有锁。”他揉着太阳穴，
“我爸做的……”费双弟心里一跳：“箱子在哪儿？”“知青点。”第二天，
费双弟骑车去了知青点。仓库角落里，翻出一个木头箱子，漆面斑驳，不大不小。
带回筒子楼，方穆扬摸着箱子上的划痕，好半天没动。“这是我爸做的，”他说，
“我妈生我那年的冬天。”他把箱子翻过来，在底部用力一按——咔哒一声，
箱底弹开一条缝。夹层里，一个小铁盒。打开，一把生锈的钥匙，一封信，几张发黄的纸。
信是方穆扬父亲写的：“柳条胡同二十三号房契随信附上。另存款折一册，存款若干，
可作求学之用。”存款折上的数字：八百块。七十年代末，两年工资。
费双弟把东西递给他：“你爸妈留给你的。”他没接：“你帮我收着。我怕再忘了。
”第四章 还钱三天后，周桂芳找上门来。提着一兜鸡蛋，拉着方穆扬的手，
眼泪汪汪：“穆扬啊，我可算见着你了！房子我一直帮你照看着，你要不要搬过去住？
”方穆扬看向费双弟。费双弟接过话：“周姨，房子的事儿不急。等穆扬好了，再说。
”周桂芳悻悻走了。第二天，费双弟拿着房契去了柳条胡同。周桂芳看见那张发黄的纸，
脸都白了。“周姨，您住了六七年，辛苦了。现在房主回来，您该搬了。一个月，够不够？
”周桂芳咬着牙：“费双弟，你等着！”一个月后，周桂芳搬走了。搬进柳条胡同那天，
程跃进他妈来了。吴师娘站在门口，挤出笑：“双弟啊，那三百多块钱的事儿，能不能缓缓？
跃进工作还没定……”费双弟看着她：“缓多久？”“半、半年一年的……”“吴师娘，
您儿子欠我三年了。半年一年，是打算赖账？”吴师娘脸涨红了：“费双弟！
你——”旁边忽然插进一个声音：“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方穆扬站在门口，
手里还拿着勺子，眼神很冷。“您儿子要是没钱还，可以打欠条，分期还。想赖账，不行。
”吴师娘被堵得说不出话，转身就走。三天后，程跃进来了。他瘦了一圈，脸色蜡黄，
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数，递过来。“三百二十七块五，一分不少。”费双弟接过钱，
数了一遍，收起来。“行，两清了。”她转身要走。“费双弟！”程跃进叫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