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之耽兮，犹可脱也

我脸上的薄雪微融，止不住发颤，姜幼薇却扑哧笑出声。

“看她穿得这样单薄，不知道的还以为谢兄你从那个风月场带出来的呢。”

“这般风尘气，怕不是玩开了没顾上孩子吧？”我抓起地上的碎冰，赤着眼让她道歉。

却被谢沉砚揭下唯一一件御寒的外衫推进雪地。

医馆暖融融的光从窗户透出，夹杂着几句刺得我浑身冰寒的话。

“她不过是借着几枚铜钱协恩图报，还真把自己当正头娘子了？”“更何况，她就跟条狗一样，除了跟着我还有谁会要她？最迟明天，她就会灰溜溜滚过来跟幼薇磕头道歉了。”

寒风中，我惨笑着看着华贵的马车停在我跟前。

“皇姐，三手的男人可不紧俏了，一个铜板我勉为其难帮你回收，卖吗？”这一次，我重重点头。

“卖！”……“我真不知道你守着这种罪臣之后——什么——”傅飞雪声音瞬间尖锐起来，像是看到什么惊悚的东西。

甚至不顾体面跳下马车，两步凑到我跟前。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皇姐你可想清楚了。”

我抿了抿唇，又一片雪在指尖消融，凉得我发颤。

没回答，我只是用冰凉的手拿走她手中尚带余温的一枚铜板。

“既如此，三日后，我拿他进宫。”

婉拒了皇妹要送我回家的请求，却没顶住她强硬地将大氅披在我身上。

捏着内里的温热，我冰冷的心渐渐回暖。

七年来，傅飞雪年年都来见我。

初时她稚嫩愤怒，不解我为何要用长公主的身份换取一个罪臣之后的性命。

后来她看够了我的卑微，哪怕话里讽刺居多，可却总用戏谑照顾我的脸面，隐约带着为我撑腰的意思。

只不过我总是负了她的情谊。

记忆里的时光太过美好，到了宅邸，我竟才回过神。

普通的小院中灯火通明，还带着些许喧闹。

我走进房中，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惨淡的我，和其乐融融的氛围，格格不入。

“还知道回来？”“赶紧去做点吃的，没见一桌子人等着嘛？”谢沉砚理所应当命令我。

他早已忘却，我第一次为他下厨伤了手，他着急忙慌抱着我就冲进医馆，被取笑若再晚几刻，伤口都该愈合了。

冷着脸，我第一次驳了他的面子。

刚要进内室，姜幼薇却身着谢沉砚的外衫施施然露面。

“嫂夫人这是得了贵人怜惜？”众人目光落在我身上，如同针扎一般。

谢沉砚同样皱着眉，伸手将姜幼薇拉得远了些，眼神中带着嫌恶。

一瞬间，我有些晃神。

什么时候，谢沉砚看向我的眼神中，再无爱慕？犹记得刚将谢沉砚买下不久，只因几个浪子说了些荤话，他便一人打了上去。

哪怕头破血流，还不忘安慰我“姑娘如雪山之莲，不该被腌臜亵渎”。

“不要脸！”谢沉砚脸色铁青，伸手就要扯去皇妹的大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