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一阵剧烈的颠簸和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中醒来的。睁开眼,
不是医院熟悉的白色天花板,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劣质汽油混合的刺鼻味道。我正懵着,一只布满厚茧的大手忽然伸过来,
轻轻地、几乎是笨拙地摸了摸我的头。“等我回来。
”一个低沉又略带沙哑的男声在我头顶响起。我下意识地抬头,
只看到一个穿着一身军绿、身形高大挺拔的背影。他肩膀宽阔得像一座山,逆着光,
我看不清他的脸。他没有再回头,迈开大步,利落地翻身上了一辆军用大卡车。
车上已经挤满了和他一样穿着军装的年轻士兵,他们有的在笑,有的在喊,
更多的是沉默地望着车下送行的人群。随着一声长长的鸣笛,卡车喷出一股黑烟,缓缓开动,
然后越来越快,卷起漫天黄沙,消失在土路的尽头。1.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是谁?我在哪?刚才那个男人是谁?“唉,新来的小沈,真是命苦啊。
”一个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女声在我身边响起。我转过头,
看到几个穿着朴素、脸上带着风霜的女人围了过来。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最泼辣的中年妇女,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七分同情三分审视。“你男人陆征这一走,可是要去前线的,
少说也得三年才能回来。”另一个稍显温柔的女人叹了口气,“以后有啥事儿,
就来找嫂子们,别一个人扛着。”陆征?前线?三年?
破碎的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我叫沈芷兰,
不是那个在21世纪为了总裁男友拼死拼活的实习生陆月遥了。我穿了。
穿到了这本我熬夜吐槽过的八零年代军嫂文里,成了男主的炮灰前妻。
而刚才那个连脸都没看清的男人,就是我的新婚丈夫,本书男主,
即将奔赴战场并且三年后才能回来的营长——陆征。嫂子们还在七嘴八舌地安慰我。
“小沈啊,你这刚随军过来,男人就走了,往后的日子可得精打细算。”“是啊,
咱们这大院里,就数你们家底子最薄,陆营长津贴大部分都寄回家里了,你可得省着点花。
”我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向所谓的“家”。一排排低矮的土坯房,墙皮斑驳,
在风中簌簌地掉着渣。院子中央是一口公共水井,几个女人正费力地用辘轳打水。
这就是我未来三年要生活的地方。
一个嫂子好心地把我领回了“家”——整个家属院最角落的一间土房。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里光线昏暗,一股陈年的霉味扑面而来。除了一张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桌子和两把椅子,
家徒四壁。这就是开局。一个上了战场的丈夫,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家,
还有一群等着看我笑话或真心同情我的邻居。我深吸一口气,坐在床沿上,
开始冷静地盘点我的处境。绝望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兴奋。我,沈芷兰,
21世纪的MBA毕业生,最擅长的就是把一手烂牌打出王炸。前世给渣男当牛做马,
最后落得个身心俱疲,还被倒打一耙。这一世,我只为自己活。我闭上眼,心念一动。
一个半透明的面板瞬间出现在我的意识里。这是一个类似储物空间的地方,
大概有两个集装箱那么大。左边角落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麻袋。
我意念集中在一个麻袋上,标签立刻浮现:高产杂交玉米种子,五十斤。
旁边是:改良抗寒小麦种子,三十斤。再过去,是一个巨大的工具架,
上面挂着一套崭新的“蝴蝶”牌全套缝纫工具及配件。最角落的书架上,
静静地躺着一本厚得像砖头的书——《八零年代政策法规速查手册》。
这是我穿越过来时,莫名其妙就绑定了的随身空间。我笑了。眼前的困境,
对别人来说是绝境,对我来说,却是最好的舞台。嫂子们说,陆征要三年才能回来。三年?
足够了。足够我把这穷得掉渣的家属院,变成我的商业帝国。2.第二天一早,
我就被院子里嘈杂的人声吵醒。我推开门,正看到被大家称作刘嫂的泼辣女人,
叉着腰站在水井边,对着一个畏畏缩缩的小媳妇骂得唾沫横飞。“我说王家媳妇,
你是不是存心的?一桶水打了半个钟头,全院子的人都等着你呢?”那个叫王家媳妇的女人,
也就是后来安慰过我的温柔嫂子王秀莲,低着头,眼圈红红的,
手里还拎着半桶晃晃悠悠的水。“刘嫂,我……我力气小,这辘轳太沉了。”“力气小?
我看你是心思小!昨天还看见你男人给你寄包裹了,怎么,吃上细粮了,
就瞧不起我们这些吃粗粮的了?”刘嫂的声音又拔高了八度。周围看热闹的军嫂们窃窃私语,
没人敢上前劝架。这就是家属院的生态,尖锐、贫乏,一点小事就能点燃积压的怨气。
我没说话,默默走过去,从王秀大嫂手里接过水桶,放在一边。然后走到井边,
双手握住辘轳的把手,深吸一口气,匀速发力。
沉重的木桶带着哗啦啦的水声被平稳地拉了上来,满满一桶,一滴都没洒。
我把水倒进王嫂的桶里,又给自己打了一桶。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而稳。
刚刚还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充满了惊讶和不解。
刘嫂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我平静的眼神,最终还是撇了撇嘴,没再出声。
我拎着水桶,对王秀莲笑了笑:“王嫂,走吧。”回到家,王秀莲才缓过神来,
她局促地搓着手,小声说:“小沈,谢谢你啊。都怪我,太没用了。”“王嫂,你不是没用,
只是不习惯。”我递给她一个粗瓷碗,里面是我刚用空间里存着的一小撮茶叶泡的水,
“这日子,总得想办法过下去。”王秀莲捧着碗,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没再多说,
心里却有了第一个计划。要改变现状,首先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而征服这群军嫂的第一步,就是让她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家属院后面有一大片荒地,
说是分给各家的自留地,但因为土壤贫瘠,加上大部分军嫂都是从城里来的,不懂农活,
所以基本上都荒着。我的目标,就是这片地。当天下午,我就拿着一把借来的旧锄头,
开始在分给我家的那块自留地里忙活。这举动立刻引来了全院的围观。“看,
新来的那个沈芷兰,在刨地呢!”“她疯了吧?那地能种出什么来?石头坷垃比土还多。
”“就是,陆营长前脚刚走,她就作上妖了。城里来的姑娘,哪会干这个。
”刘嫂更是抱着胳膊,站在田垄上,阴阳怪气地说:“哎哟,
沈知青这是要给我们表演现代农业技术了?别回头粮食没种出来,再把自己给累垮了,
到时候还得我们大家伙凑钱给你看病。”我没理会这些风言风语,只是默默地干活。
翻地、除草、捡石头。我的身体素质比这个年代的普通女性好太多,干起活来又快又有力。
一个下午,别人家荒了好几年的地,就被我拾掇得有模有样。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
我悄悄来到地里。从空间里取出那袋高产玉米种子,又兑换了一些改良土壤的有机肥,
均匀地撒进地里。最后,还用空间里储存的清泉水,小心翼翼地浇了一遍。做完这一切,
我看着漆黑的土地,仿佛已经看到了金灿灿的未来。3.接下来的日子,
我成了家属院里最特立独行的人。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自留地里浇水、施肥当然,
用的都是空间里的存货,然后回来做饭、收拾屋子。
军嫂们聚在一起纳鞋底、说闲话的时候,
我在看书——那本《八零年代政策法规速查手册》快被我翻烂了。她们看我的眼神,
从最初的同情,变成了看傻子一样的怜悯。“陆营长的这个小媳妇,怕不是受刺激,
脑子有点不正常了。”“可不是嘛,天天对着那片破地,跟伺候祖宗似的。”只有王秀莲,
会偶尔过来帮我搭把手,给我送个热乎的窝窝头,然后忧心忡忡地劝我:“小沈,别太累了,
那地……收成好不了的。”我总是笑笑:“王嫂,试试总没坏处。”一个月后,奇迹发生了。
我的那片地里,冒出了齐刷刷的、绿油油的玉米苗。比旁边偶尔有人种的稀稀拉拉的苗,
要粗壮、健康得多。两个月后,玉米秆子已经蹿到半人高,叶片宽大肥厚,绿得发亮,
在周围一片荒芜的映衬下,格外显眼。家属院里炸开了锅。“天哪!你们快去看,
沈芷兰那地里的玉米,长疯了!”“这怎么可能?一样的地,一样的天,
她家的苗怎么就跟吃了仙丹一样?”最先坐不住的是刘嫂。她围着我的玉米地转了三圈,
啧啧称奇,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跑到我家门口,扯着嗓子喊:“沈芷兰,你给我出来!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独门秘方?”我放下手里的书,不紧不慢地走出去。“刘嫂,
没什么秘方,就是种子好,加上勤快点罢了。”“种子好?”刘嫂眼睛一亮,
“你那是什么神仙种子?哪儿买的?给嫂子也弄点呗?”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种子是我娘家托人从农业研究所弄的,金贵着呢。”我故作为难地皱了皱眉,“不过,
也不是不能弄到。”刘嫂的眼睛更亮了,周围偷听的嫂子们也都竖起了耳朵。“小沈,
你有什么条件,就直说!”刘嫂是个急性子。我微微一笑,抛出了我的计划:“刘嫂,
还有各位嫂子。这地,一家一户这么种,累死累活也打不了多少粮食。我的想法是,
咱们把自留地都合并到一起,我提供种子和技术,大家一起出力。等秋收了,
除了上交的部分,剩下的,咱们按出力多少和土地大小来分。怎么样?”这个提议,
在八十年代的家属院里,无异于一颗惊雷。“合并土地?这不就是搞大锅饭吗?不行不行!
”“就是,凭什么你说了算?万一赔了呢?”“她就是想占我们便宜,
拿我们的地去种她的神仙种子!”质疑声四起,刘嫂也犹豫了。我没有急着辩解,
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们:“嫂子们,咱们的男人在前线保家卫国,我们在后方,
难道就要天天为了几口吃的吵架拌嘴,让人看笑话吗?”我的声音不大,
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沈芷兰今天把话放这儿,如果跟着我干,今年秋天,
我保证让大家都能吃上饱饭,甚至还有余粮能换钱。如果赔了,所有损失,我一个人承担!
我把我男人留下的津贴全都赔给大家!”院子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被我的话震住了。
过了好半晌,一直沉默的王秀莲第一个站了出来,她走到我身边,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我信小沈!我家的地,愿意跟她一起干!”有一个人带头,
其他人也开始动摇。最终,是刘嫂一拍大腿,下了决心:“干了!反正那地荒着也是荒着,
还不如信小沈一次!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骗我们,嫂子我第一个饶不了你!”就这样,
在家属院成立的第一个“农业生产合作社”,在我这个外来者的推动下,磕磕绊绊地成立了。
4.事实证明,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在我的“现代农业技术”外加空间泉水和有机肥的暗中加持指导下,
家属院后面的那片荒地,彻底换了新颜。高产玉米长得比人还高,玉米棒子又粗又长,
籽粒饱满得快要炸开。秋收那天,整个家属院都出动了。
当一堆堆金灿灿的玉米像小山一样堆在院子中央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我的老天爷……”刘嫂用手捧起一把玉米粒,激动得声音都发抖了,
“这……这得有多少斤啊?”经过称重,亩产竟然高达一千五百斤!这个数字,
是普通玉米产量的三倍还多。家属院彻底沸腾了。嫂子们抱着玉米棒子又笑又跳,
看我的眼神,从看傻子,变成了看财神爷。分粮食那天,我家门口排起了长队。
按照之前的约定,每家都分到了足够吃大半年的玉米。剩下的余粮,我做主,
拉到镇上的供销社卖掉了。当崭新的钞票发到每个嫂子手里时,
她们的激动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王秀莲捏着几张十块钱的大团结,手都在抖:“小沈,
我……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凭自己本事赚到这么多钱。”刘嫂更是直接,她拉着我的手,
眼眶通红:“好妹子,以前是嫂子有眼不识泰山,总跟你过不去。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
我刘翠花第一个跟她拼命!”我笑着收下了大家的感谢。我知道,这只是第一步。靠种地,
只能解决温饱问题。想要真正实现“亿万产业链”,还得靠工业。第一年冬天,
我用卖玉米换来的第一桶金,托人从南方买回来了三台“蝴蝶牌”缝纫机。
当崭新的缝纫机被抬进院子时,又引起了一阵轰动。“小沈,你买这铁疙瘩干啥?多费钱啊!
”“就是,咱们又不是裁缝,要这玩意儿没用。”我把嫂子们召集起来,
拿出一件我熬了好几个晚上,用空间里的缝纫工具做出来的改良版军棉衣。“嫂子们,请看。
”这件棉衣,里子用的是最柔软的棉布,外面是耐磨的帆布。款式上,
我参考了后世的户外冲锋衣,在领口和袖口都做了防风处理,腰部还加了抽绳设计,
既保暖又显身形。最关键的是,我用后世的缝纫技巧,把棉花绗得又平整又均匀,
彻底解决了传统棉衣跑棉、臃肿的问题。“这是我做的改良棉衣,比市面上卖的暖和、轻便,
还好看。”我拿着衣服,像个产品经理一样介绍道,“我想,咱们可以成立一个缝纫小组,
批量生产这种棉衣。卖给地方上的工厂或者个人,肯定受欢迎。”嫂子们看着我手里的棉衣,
眼睛都直了。刘嫂第一个抢过去,摸了又摸,穿上试了又试,嘴里啧啧称奇:“哎呀,
这衣服是真好!又暖和又不耽误干活!小沈,你这脑袋瓜是怎么长的?
”有了玉米大丰收的先例,这次没人再质疑我。“军嫂缝纫合作社”一成立,
报名的人就挤破了门槛。我把家属院一间闲置的仓库改造成了临时车间,画了图纸,
制定了生产流程。我负责设计和裁剪,手巧的王秀莲负责缝合,泼辣的刘嫂负责质检和后勤。
其他的嫂子们,经过简单培训,也成了流水线上的一员。我们的“军嫂牌”改良棉衣,
一经推出,立刻火爆。最开始是在镇上卖,后来是县里,再后来,
连省城的供销社都派人来找我们订货。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三台缝纫机根本不够用。
我当机立断,又加购了十台。整个家属院,白天是热火朝天的车间,
缝纫机的“咔哒”声此起彼伏;晚上,就成了灯火通明的夜校,我教大家认字、算术,
甚至还讲一些基础的管理知识。嫂子们的变化是惊人的。她们的脸上不再有怨气和麻木,
取而代之的是自信和希望。她们不再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
因为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赚钱,过上好日子。家属院的账户上,
存款数字蹭蹭地往上涨。到了第二年年底,我们不仅还清了所有贷款,
还给每个参与的嫂子发了一笔可观的年终奖。发奖金那天,刘嫂抱着一沓大团结,
哭得像个孩子。“我做梦都没想到,我们这些老娘们,也能干出这么大一番事业。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一张张喜悦的脸庞,心里充满了成就感。我不仅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也改变了她们的。5.第三年,我们的事业版图进一步扩大。在我的提议下,
我们正式成立了全军区第一个“军嫂创业合作社”。
的农业部;以改良棉衣和军需周边产品为主的服装部;以及一个全新的部门——食品加工部。
食品加工部的灵感,来源于嫂子们各自的家乡手艺。四川的嫂子会做泡菜,
湖南的嫂子会腌腊肉,东北的嫂子会做酸菜。
我利用空间里的一些特殊香料和现代的腌制配方,对她们的传统手艺进行了改良和标准化。
我们生产出的“军嫂牌”系列酱菜、腊味,风味独特,干净卫生,一上市就成了抢手货,
甚至还得到了军区后勤的采购订单。种植、缝纫、食品加工,三条产业链同时运转,
家属院彻底变成了一个高效的“创业基地”。
嫂子们穿着我们自己设计制作的统一蓝色工作服,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她们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围着锅台和男人转的旧式妇女,而是新时代独立自强的女性。然而,
树大招风。我们的成功,很快就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后勤处的新任科长,马大国。
第一次见到马大国,是在我们合作社的挂牌仪式上。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长得肥头大耳,一双小眼睛里总是闪烁着精明和贪婪的光。他作为上级领导,
发表了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对我们的成绩大加赞赏。但他的眼神,却像毒蛇一样,
在我们堆积如山的产品和账本上扫来扫去。仪式结束后,他把我单独叫到一边。“小沈同志,
年轻有为啊!”他拍着我的肩膀,笑得一脸油腻,“你们这个合作社,搞得有声有色,
是我们军区后勤工作的一大亮点嘛!”“谢谢马科长夸奖,这都是嫂子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我礼貌地和他保持距离。“不过嘛……”他话锋一转,“你们这样松散的组织形式,
终究是不行的。规模小,风险大,管理也不规范。”他顿了顿,
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我有个想法,不如把你们这个合作社,
正式‘收编’到我们后勤处名下,成立一个‘军嫂服务中心’。我给你们一个正式编制,
以后你们的物资采购、产品销售,都由后勤处统一管理。这样,你们不就成了正规军了吗?
”我心里冷笑一声。说得好听,收编?不就是想把我们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一口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