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抓周宴堪称京城年度笑话。别家孩子抓金印玉如意,我趴头就睡。
算命的刚说我这辈子要饭,太子爷就从龙椅上爬下来,把我肚子当枕头,睡得比我还香。
皇上金口玉言:“她擒了朕的皇儿,这福气够不够?”我想说不够,可谁敢问问太子爷,
他登基的时候,非要枕着我该怎么办?第一章我叫江眠,顾名思义,
我爹希望我能睡个好觉。但我人生的前十六年,基本都在因为另一个人睡不好。那个人,
就是当朝太子,萧澈。事情要从我一周岁的抓周宴说起。我爹,江有为,
翰林院一个七品编修,一辈子勤勤恳恳,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为”,能光宗耀祖。
我的抓周宴,他豁出半年俸禄,办得那叫一个体面。请帖送到宫里,
本意是给贵妃娘娘——我爹的上司的表姐的堂妹,递个话。谁知道皇上那天心情好,
随口问了一句,听闻有个叫江有为的爱卿家有喜事?就这么一句,圣驾亲临了。
我爹当时两股战战,差点当场给我表演一个原地飞升。整个江府的人,走路都顺拐了。
我娘抱着我,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我呢?我啥也不知道,我就觉得今天人好多,好吵,
好困。抓周开始了。红布上摆满了东西,金元宝、玉如意、书本、算盘、刀剑……琳琅满目,
闪闪发光。周围的大人们一个个屏息凝神,连皇上都饶有兴致地看着。
我爹的冷汗已经把他的官服浸出了一个深色的人形。
我娘在我耳边用蚊子一样的声音给我加油:“眠儿,去拿那个官印,快去啊我的小祖宗。
”我被放在红布前。我瞅了瞅金元宝,又看了看玉如意。然后,我打了个哈欠。
眼皮越来越重,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在一片死寂的期待中,我一头栽倒在红布上,睡着了。
我爹的心跳,在那一刻,估计是停了。满殿的宾客先是错愕,然后是憋不住的窃笑。
就连皇上,嘴角都抽了抽。我爹请来的算命先生,为了挽回场子,捻着胡须,
长叹一声:“唉,此女命里无福,不争不抢,怕是要蹉跎一生,沦为凡俗啊。”这话说得,
我爹的脸都绿了。我娘抱着我的尸体……哦不,是身体,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整个大殿,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我江眠,凭借一己之力,成功让我爹成为了京城年度笑料。
就在这时,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唔。”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御座旁边,
那个穿着明黄色小龙袍,粉雕玉琢,比我大一岁的太子殿下萧澈,
正晃晃悠悠地从台阶上爬了下来。皇后娘娘惊呼一声,想去拦,被皇上抬手制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帝国未来的继承人身上。只见他,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
精准地爬到了我的身边。他蹲下来,歪着头,像看什么稀奇玩意儿一样看着我。看了半晌,
他似乎看懂了。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在众人瞳孔地震的注视下,他小心翼翼地,
把他的小脑袋,搁在了我的肚子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也睡过去了。那一瞬间,
整个大殿的笑声,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齐刷刷斩断。死寂。针落可闻的死寂。
我爹已经不是脸绿了,他整个人都快成一截风干的咸菜了。皇上看着这一幕,沉默了良久。
久到我爹以为自己要被拖出去砍了。然后,皇上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响起,
带着一丝玩味:“江爱卿,先生刚才说,令嫒命里无福?”我爹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话都说不利索:“臣、臣教女无方,请皇上恕罪!”皇上笑了,指着我们俩。
“可她刚擒住了朕的皇儿。”“这个福气,够不够?”够不够我不知道。我只知道,
从那天起,我的人生,就彻底和我爹的期望背道而驰了。我再也没能睡过一个安稳觉。
第二章自从抓周宴上,我被太子爷当成“钦定枕头”之后,我爹的官职就像坐了火箭,
嗖嗖往上涨。从七品编修,到五品侍读,再到如今的从三品国子监祭酒。江府门庭若市,
我爹走路都带风。但我的日子,却过得一天不如一天。因为,太子爷萧澈,
好像真的把我当成他私有物品了。三岁时,我躲在假山后面睡午觉,他能带着一队禁军,
把整个江府翻个底朝天,最后在我身边坐下,一起睡。醒来后,我爹跪在旁边,
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五岁时,邻居家的小胖子送我一串糖葫芦,我刚咬了一口。
萧澈就出现了,面无表情地盯着小胖子。他什么也没说,就那么盯着。
小胖子“哇”的一声哭出来,连滚带爬地跑了,从此见我绕道走。然后,
萧澈从身后太监手里拿过一盘精致到发光的桂花糕,递给我。我瞅着他,他瞅着我。
我问:“糖葫芦呢?”他言简意赅:“扔了。”我:“?”他:“脏。
”我当场就把桂花糕糊他脸上了。那天,我爹追着我打了三条街,
一边打一边哭:“我的官帽!我的前程!我的眠儿啊,你怎么就不能让爹省点心!”七岁,
我们一起进宫读书。夫子让我们背《论语》。我背得昏昏欲睡,趴在桌子上,
口水流了一本书。夫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拿起戒尺就要打我手心。戒尺还没落下,
萧澈清冷的声音就响起了:“夫子。”夫子一哆嗦,谄媚地回头:“殿下有何吩咐?
”萧澈指了指我:“她昨夜为孤温书,熬到三更,累了。
”满屋的皇子公主、王公贵胄的子弟们,齐刷刷地看向我。那眼神,有震惊,有嫉妒,
有鄙夷。我顶着一脸口水印,和一脸懵逼,看着萧澈。我昨晚明明九点就睡了,
睡得像头死猪。夫子愣了半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是吗?
那江小姐真是……勤奋好学,殿下也……体恤下属,臣佩服,佩服。”然后,
他默默地放下了戒尺。从那天起,我在学堂里,就再也没有朋友了。
他们都觉得我是靠太子上位的“奸妃”。我试图反抗过。我找萧澈谈过一次。“太子殿下,
”我学着大人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行礼,“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他正在练字,闻言,头也没抬:“为何?”“因为你,我没有朋友,
大家都在背后说我坏话。”他笔尖一顿,墨滴污了上好的宣纸。他抬起眼,
那双漆黑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我,里面没什么情绪。“他们说你什么?”“说我……狐狸精,
不要脸,就知道巴结你。”我豁出去了。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嗯。”我心里一喜,
以为他听进去了。结果他说:“他们眼光不错。”我:“???”他放下笔,朝我走过来,
比我高出一个头的身影笼罩着我。“江眠,你记着。”“你不需要朋友。”“你有孤,
就够了。”说完,他像小时候一样,自然而然地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
我当时就一个想法:这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我爹知道这事后,不但没帮我,
反而把我关起来,让我抄写一百遍《女则》。他语重心生,眼含热泪:“眠儿啊,
爹知道你委屈。可这是泼天的富贵啊!你只要把太子爷伺候好了,
咱们家就……”我打断他:“爹,你是不是忘了,你给我取名叫江眠,是希望我能睡个好觉。
”我爹一愣,随即痛心疾首:“糊涂啊!睡什么觉!起来嗨!哦不,起来奋斗!
为了江家的未来,你就是太子爷的枕头,也得是个金枕头!镶钻的那种!
”我看着我爹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彻底放弃了。行吧。枕头就枕头。
只要别耽误我睡觉,怎么都行。我开始了我漫长的、作为太子爷专属挂件的生涯。他读书,
我陪着。他练剑,我看着。他处理政务,我就在旁边找个软榻打瞌睡。久而久之,
我都习惯了。整个东宫的人,甚至整个皇宫的人,都习惯了。他们看我的眼神,
从最初的嫉妒,变成了同情,最后化为一种“哦,是江小姐啊,
太子爷的那个活体安神枕”的了然。我以为,我的日子就会这么咸鱼一样地过下去。
直到我十六岁这年,及笄了。平静的湖面,终于被一颗石子,砸出了滔天巨浪。
第三章十六岁,意味着可以议亲了。我爹为此忙前忙后,比他自己升官还激动。他觉得,
太子妃的位子,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我却觉得,这事悬。萧澈那个人,
心思深沉得像口古井,谁知道他怎么想的。他对我好,是真的好。吃的用的,永远是最好的。
谁敢欺负我,他能让那人第二天就从京城消失。可这种好,
更像是一个主人对自己心爱宠物的占有,而不是男女之情。至少,
我没从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看出半点爱慕。及笄礼那天,萧澈送了我一支白玉簪子。
温润通透,一看就价值连城。他亲手为我插上,对着铜镜,淡淡地说了一句:“很好看。
”我看着镜子里他清俊无俦的脸,和他眼底映出的我的影子,心里没什么波澜。“谢谢殿下。
”他嗯了一声,又习惯性地揉了揉我的头,然后就去处理政务了。全程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我娘私下里拉着我问:“眠儿,殿下……没跟你说点别的?”我摇头:“没有。
”我娘的脸垮了下去:“这……这都及笄了,怎么还不提亲啊?难道是皇上皇后那边不同意?
”我安慰她:“娘,你想多了。可能殿下就是把我当妹妹呢。”我娘急了:“什么妹妹!
全京城谁不知道你……”她话没说完,我爹冲了进来,满脸喜色。“夫人!眠儿!大喜事!
”我娘眼睛一亮:“老爷,是不是宫里来旨意了?”我爹一拍大腿:“比那还好!
刚才吏部尚书家的夫人来过了,想为他家二公子,向我们眠儿提亲!”吏部尚书的二公子,
赵宇,京城有名的才子,长得一表人才,温文尔雅。我娘愣住了:“这……这怎么行!
眠儿是太子的人啊!”我爹吹胡子瞪眼:“什么太子的人!八字还没一撇呢!
太子殿下没表态,咱们眠儿就还是自由身!尚书家的公子,多好的亲事!
咱们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我看着我爹,第一次觉得他脑子如此清醒。“爹,我听你的。
”我爹感动得热泪盈眶:“好女儿!爹这就去回话!”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我爹的意思是,
先放出风声,看看宫里的反应。如果太子没动静,那就说明他真没那个意思,
咱们就顺水推舟,和赵家结亲。如果太子有反应,那这事更好办了。然而,
我们都低估了事情发酵的速度。第二天,我还没出府,整个京城就传遍了。“听说了吗?
江祭酒的女儿,要和吏部尚书的二公子议亲了!”“哪个江小姐?就是太子殿下身边那个?
”“可不是嘛!啧啧,这叫什么?飞上枝头没当成凤凰,掉下来找了个好梧桐啊。
”“我猜啊,是太子爷腻了,不要她了。”“我看也是,一个七品编修的女儿,
还真想当太子妃?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流言蜚语,不堪入耳。我倒是无所谓,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还能一个个撕了不成?但我爹气坏了,在家里摔了好几个茶杯。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们这是嫉妒!我女儿哪里配不上太子了!”我幽幽地说:“爹,
您忘了,我抓周的时候睡着了。”我爹:“……”他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不说话了。
下午,我照例去宫里陪读。一进学堂,我就感觉气氛不对。所有人的目光,
都若有若无地往我身上瞟,带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萧澈已经坐在那里了,手里拿着一卷书,
面色如常。我走到他身边坐下,低声说:“殿下。”他“嗯”了一声,眼睛都没离开书本。
我心里有点打鼓。他到底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是生气了,还是不在乎?我看不透。
一堂课,上得我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我刚想溜,萧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江眠,
留下。”我身子一僵,认命地转过身。学堂里的人瞬间走光了,连夫子都跑得比兔子还快。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他放下书,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来。我下意识地后退。
他进一步,我退一步。直到我的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他伸出手,
撑在我耳边的墙上,形成一个标准的“壁咚”姿势。我:“……”他低下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锁着我。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
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殿下,有事吗?”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也要睡着了。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赵宇?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觉得,他比孤好?”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说是,是打太子的脸。
说不是,是打我爹的脸。我选择沉默。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江眠,你是不是觉得,
孤太放纵你了?”“让你忘了,你到底是谁的人?”他的手指,
轻轻抚上我及笄礼时他送我的那支玉簪。冰凉的触感,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孤送你的东西,你也敢戴着去见别人?”我终于忍不住了,抬头看他:“殿下!我们之间,
什么都没有!你凭什么管我!”“凭什么?”他笑了,那笑容里,
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疯狂和偏执。“就凭你一周岁的时候,孤选了你。”“从那时候起,
你就是孤的。”“这辈子,下辈子,都是。”我被他眼里的疯狂吓到了。
这哪里是什么清冷矜贵的太子爷,这分明就是个强买强卖的偏执狂!我推了他一把,没推动。
“你不可理喻!”“是吗?”他俯身,靠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
“孤还有更不可理喻的。”“你想知道吗?”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唇上一热。
一个柔软的,带着一丝凉意的东西,贴了上来。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了。一片空白。
萧澈,他……他亲了我?第四章这个吻,很轻,也很短。一触即分。但我整个人都傻了,
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萧澈直起身,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看着我,
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现在,还觉得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吗?
”我:“……”我大脑宕机,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
心情颇好地退后一步。“回去告诉你父亲,赵家的亲事,让他推了。”“以后,
不准再见赵宇。”“再有下次……”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孤不保证,
他还能不能在京城看到明天的太阳。”说完,他转身,施施然地走了。留下我一个人,
靠着墙,腿软得站不住。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一进门,
就看到我爹和我娘坐在大厅里,愁眉苦脸。看到我,我爹立刻迎了上来:“眠儿,怎么样?
殿下怎么说?”我恍恍惚惚地看着他,脑子里还是萧澈那张放大的俊脸。我娘看我脸色不对,
急忙扶住我:“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殿下怪罪我们了?”我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爹,娘。”“赵家的亲事,推了吧。”我爹一愣:“为何?
殿下说什么了?”我说:“他没说什么。”他只是亲了我,还威胁要弄死赵宇。
这话我不敢说,怕把我爹吓死。我爹不信:“不可能!他肯定说什么了!你快告诉爹!
”我被他逼得没办法,只好说:“他说,他不喜欢。”“就这?”“就这。
”我爹沉思了片刻,突然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殿下心里是有我们眠儿的!”他激动地在原地转圈圈,“他吃醋了!他这是吃醋了啊!夫人,
你听到了吗?我们的好日子要来了!”我娘也喜笑颜开:“听到了听到了!老爷,我就说嘛,
这么多年的情分,怎么可能说断就断。”我看着欣喜若狂的父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重点?重点不是他吃醋了,重点是他是个控制欲爆棚的偏执狂啊!
这要是嫁过去,我还有好日子过吗?我怕是连睡觉都得申请报备吧!第二天,
我爹乐呵呵地去吏部尚书家,婉拒了亲事。据说赵家父子俩的脸色,当场就变得五彩斑斓。
赵宇更是大受打击,从此对我因爱生恨,这是后话。京城的流言,一夜之间,风向大变。
从“江眠被太子抛弃”,变成了“太子爷为江眠怒斥情敌”。故事的版本传得有鼻子有眼,
说萧澈当场拔剑,要跟赵宇决斗。还有的说,萧澈连夜去了赵府,把赵宇打了一顿。
最离谱的是,说我其实是女扮男装,和太子是好兄弟,赵宇想横插一脚,
被我们俩联手给废了。我:“……”人民群众的想象力,真是无穷无尽。经此一事,
再也没人敢上门给我提亲了。我爹也彻底断了念想,一心一意等宫里下旨。
而我和萧澈的关系,也变得微妙起来。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天在学堂等我,
在我打瞌睡的时候帮我挡着夫子,在我看闲书的时候给我递点心。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看我的眼神,不再是清清冷冷的,而是带着一种侵略性和占有欲。他会时不时地,
做一些亲昵的举动。比如,在我发呆的时候,捏捏我的脸。比如,在我写字的时候,
从背后环住我,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地教。学堂里的其他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们现在看我的眼神,是那种“嗑到了嗑到了”的兴奋。
我成了他们无聊学习生活中的唯一调剂品。我试图和他讲道理。“殿下,男女授受不亲,
你这样……不合规矩。”他挑眉:“孤就是规矩。”行,你牛。我又说:“殿下,你再这样,
我就不来陪读了。”他笑了:“你可以试试。”“你信不信,你前脚出江府,
后脚孤就把你的床搬到东宫来。”我:“……”我信,我信你个大头鬼。我算是看明白了,
跟这个偏执狂,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只能智取,不能强攻。我决定,曲线救国。
我开始想方设法地躲着他。今天说我头疼,明天说我肚子疼,后天说我家耗子生了,
我要在家伺候月子。总之,只要能不去宫里,我什么理由都敢编。萧澈也没说什么,
只是每天派人送来一堆补品和……耗子药。我爹每天逼着我把那些名贵药材当饭吃,
吃得我看见人参都想吐。躲了几天,我实在编不出理由了。这天,我只好硬着头皮去了宫里。
一进学堂,我就感觉气氛比上次还诡异。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萧澈坐在那里,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心里一突,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小心翼翼地坐到他身边:“殿下……”他没理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我也不敢说话了,乖乖拿出书本,假装认真看书。一堂课下来,我汗毛都竖着。下课后,
他依然没走,也没说话,就那么坐着。其他人跑得比上次还快。我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
想溜。“站住。”冰冷的声音,让我瞬间定在原地。我僵硬地转过身,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殿下,还有事吗?”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江眠,
你躲着孤?”“没、没有啊。”我垂死挣扎。“没有?”他冷笑一声,“头疼?肚子疼?
耗子坐月子?”“你当孤是傻子吗?”我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他捏住我的下巴,
强迫我抬头看他。“你就这么不想看见孤?”他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让我心头发颤。
我有点委屈,也有点生气。“是!”我豁出去了,“我就是不想看见你!你管天管地,
什么都管!我连睡个觉的自由都没有!你满意了吗!”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捏着我下巴的手,也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我以为他会发火,会像上次一样威胁我。
但他没有。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眶一点点变红了。那双总是盛着冰雪的眸子里,
第一次露出了受伤和脆弱的神色。“江眠……”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孤只是……怕你跑了。”“你知不知道,你抓周那天睡着的时候,
孤以为你……以为你不要我了。”我整个人都懵了。哈?什么玩意儿?我抓周睡着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以为我不要你了?大哥,我们那时候才一两岁,话都说不清楚,
哪来的要不要啊?这脑回路,是不是有点过于清奇了?
第五章看着萧澈那张写满“我被抛弃了很受伤”的俊脸,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我开始怀疑,当年我抓周的时候,是不是不仅睡着了,还顺便把他脑子给睡坏了。不然,
他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脑补?“殿下,”我小心翼翼地组织语言,“我觉得,
你可能有什么误会。”“我们当时,都还是个宝宝。”“宝宝的世界,除了吃就是睡,
没有抛弃这个概念。”他红着眼眶,固执地看着我:“不,你有。
”“你那天看都不看那些金银珠宝,直接就睡了,就是想告诉他们,你谁都不要。
”我:“……我只是困了。”他:“然后孤爬过去,你就让孤枕着你睡了。
”我:“……我睡着了,我不知道。”他:“你就是知道!你就是默认了!你选了孤!
”他越说越激动,抓着我的肩膀,用力摇晃。“你选了孤,为什么现在要跑?
为什么要去见那个赵宇?为什么不想看见孤?”我被他晃得头晕眼花,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转。
“停!停!殿下,你先冷静一下!”我感觉再不阻止他,我就要被他摇成一滩烂泥了。
他停下来,但依旧死死地抓着我,喘着粗气,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我看着他这副样子,
心里那点生气和委屈,莫名其妙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的……心疼?
我一定是疯了。我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好吧,我承认,我选了你。
”跟一个偏执狂讲道理,是没用的。顺着他的毛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果然,
听到我这句话,他眼里的疯狂和偏不执,瞬间褪去了不少。他将信将疑地看着我:“真的?
”“真的。”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比金子还真。”“那你为什么躲着我?
”“我……”我眼珠一转,有了主意,“我那不是躲着你,我是在考验你。
”他愣住了:“考验我?”“对!”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想看看,我对你来说,
到底有多重要。是不是我不主动找你,你就把我忘了。”萧澈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他眼里的冰雪,开始融化。“你这个傻瓜。”他松开我的肩膀,改为轻轻地把我拥进怀里,
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后怕和一丝不易察াক的喜悦。“你怎么会这么想?”“没有你,
孤连觉都睡不好。”“你对孤来说,比这江山社稷,还重要。”我被他抱在怀里,
闻着他身上好闻的龙涎香,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觉自己像个骗了无知少男感情的渣女。
罪过,罪过。这场风波,就以我连哄带骗的方式,莫名其妙地结束了。从那以后,
萧澈对我的看管,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他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命令和威胁。
而是变成了……一种黏糊糊的痴缠。我去哪,他都要跟着。我看什么书,他都要凑过来看。
我跟我娘说几句体己话,他都能在屏风后面偷听。我爹对此乐见其成,甚至主动给他打掩护。
我感觉我们江府,已经快变成东宫的后花园了。日子就这么鸡飞狗跳地过着。直到秋天,
皇家围猎。按照惯例,皇子和京中大臣的子弟都要参加。女眷们则是在营地里看看风景,
搞搞社交。我本来想称病不去的,但我爹说,这是太子殿下正式向皇上请旨赐婚的最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