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便利店那晚林小满发誓,她是被迫加班的。老板抠得要死,说印传单的钱都花了,
让她一个人把下个月的量全印完再走。结果等她抱着那摞传单出来,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手机叫车软件显示:前方还有68人排队。小满看着脚上那双39块包邮的帆布鞋,
决定还是找个地方躲躲。等她跑进巷口那家24小时便利店的时候,
已经湿得跟刚从水里捞上来似的。“欢迎光临。”自动门开了。她正要往里走,突然停住脚。
柜台前面站着三个男的。打头的那个穿着黑色风衣,正低头点烟。
便利店禁止吸烟的牌子就在他头顶,他好像根本没看见。后面俩穿西装的,站得笔直,
眼睛四处瞟——一看就不是普通路人。小满在城中村租了三年房,
见过收保护费的、见过半夜打架的、见过喝多了在楼下嚎的。但没见过这种阵仗。
她直觉自己撞上不该撞的人了。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想出去。“站住。”声音不大,
但小满的脚就跟被钉住了一样。男的转过头来。长得还挺帅。这是小满的第一反应。
第二反应是:这种长相配这种气场,一般出现在法制节目的通缉令上。
他看了一眼她怀里那摞传单,上面印着“星光文理补习班”几个大字,还有联系电话。
“发传单的?”他问。小满点点头,又觉得不对,补了一句:“兼职……我正式工作是行政。
”男的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便利店的冷气开得足,小满本来就湿透了,这会儿更冷。
她抱着传单,感觉自己跟只落汤鸡似的,被他这么盯着,跑都不知道怎么跑。
“给她一杯热可可。”他突然开口。“不、不用了……”小满连忙摆手。“算赔罪。
”“赔什么罪?”“刚才吓着你了。”他把烟摁灭,动作挺慢的,“我叫沈让。你呢?
”“林小满。”说完她就后悔了。她妈从小就说,别随便告诉陌生人名字,
尤其是这种看着就不太安全的。但沈让只是点点头,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放柜台上,
然后带着那俩男的走了。走到她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微微低头:“下次下雨别走这条街。
”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小满听出点别的意思——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等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雨里,她才回过神来。店员把热可可递给她,眼神挺复杂:“姐们儿,
你认识沈先生?”“不认识。”“那……”店员欲言又止,最后压低声音说,
“这条街都归他管。他一般不跟人说话的。”小满捧着那杯热可可,手心发烫。
她想起他刚才看自己的眼神——不是那种男的看女的眼神,而是在……确认什么。很奇怪。
回到家,小满把热可可喝完,把纸杯扔进垃圾桶。她觉得这事应该就翻篇了。第二天上班,
同事阿美神秘兮兮凑过来:“小满,你昨晚是不是去便利店了?”“你怎么知道?
”阿美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个本地论坛的帖子:《昨晚便利店拍到的一幕,
这男的是谁?》照片里,沈让正低头看她,角度抓得刚好,
那种“大佬盯人”的气场拍得清清楚楚。她站在那儿,抱着传单,一脸懵逼。
评论已经翻了十几页,
全是“求女主联系方式”“这是什么偶像剧场面”“小姐姐你是不是被大佬看上了”。
小满:“……”她默默放下手机,心想:你们懂个屁。这人看她,不是“看上”的那种看。
而是——像猎人终于找着了猎物。---第二章:他来报名了沈让第二次出现,
是在三天后的傍晚。小满正在整理报名表,门铃响了。她抬头一看,
手里的订书机差点掉地上。门口站着沈让。这回他没穿风衣,换了件深灰色毛衣,
看着……像个正常人。如果忽略他身后那俩门神一样的西装男的话。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小满说话都不利索了。“这条街没我不知道的事。
”他走进来,四下看了看,“环境还行。”“我们这儿是正规补习班……”“我知道。
”他在沙发上坐下,长腿一叠,自然得跟自己家似的,“我来报名。”“……啊?
”“学英文。”他从口袋里掏出张名片放桌上,“一对一那种。”小满拿起名片,
上面印着“长河集团执行董事 沈让”。她不懂什么董事不董事,但她知道,
这种人不可能来这种小破补习班学英文。“我们这儿主要针对中小学生……”“我基础差。
”他面不改色,“从零开始。”“可是……”“多少钱?
”“一学期一万二……”“我出十二万。”他掏出支票本,“包年。”小满看着那张支票,
上面已经签好了名字,就等她填数字。十二万,她得干快半年。但她妈说过,
天上不会掉馅饼,要掉也是铁饼,砸死你。“沈先生。”她把支票推回去,
“我不知道您想干嘛,但我们这是正经教书的地方。您要是真想学,报名普通班就行。
要是有别的想法,您请回吧。”沈让挑了挑眉。他身后那俩男的脸色不太好看了,
但他却笑了。不是冷笑,是真觉得有意思那种笑,眼角有点弯,看着竟然没那么吓人了。
“林小满,”他说,“你是第一个敢拒绝我的。”“那您肯定没怎么被人拒绝过。
”“还真是。”他站起来,把支票收回去,“行,普通班就普通班。明天晚上七点,
我来上课。”“我们晚上没成人班……”“那就开一个。”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或者,你单独教我。”门在他身后关上,“叮铃”一声。小满站在原地,
觉得刚才那半小时跟做梦似的。同事阿美从里间探出头来,眼睛瞪得老大:“小满!
刚才那男的谁啊?好帅!”“一个……”小满想了半天,“神经病。”但她心里清楚,
这事没那么简单。晚上回到家,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沈让看她的眼神,
想起他说“找了你很久”那种语气,想起他问她名字时候的表情。八年?什么八年?
她翻了个身,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算了,不想了。反正明天他要是真来了,她就正常上课。
爱学不学,不学拉倒。但心跳,好像快了一点。---第三章:第一堂课沈让真的来了。
第二天晚上六点五十五,小满正在吃泡面,门铃响了。她赶紧把泡面藏进抽屉里,擦了擦嘴,
去开门。门口站着沈让,这回就他一个人,没带那俩门神。手里拎着个纸袋。“晚上好,
林老师。”他说。“……晚上好。”小满让开门口,“进来吧。”沈让走进来,
把纸袋放她桌上:“给你的。”小满打开一看,一杯热可可,还有一个三明治。
“我吃过了……”“你刚才吃的泡面,红烧牛肉味的。”他坐下,翻开带来的英文书,
“开始吧。”小满:“……”这人属狗的?鼻子这么灵?第一堂课,小满教得很认真,
从二十六个字母开始。沈让也听得很认真,该记笔记记笔记,该跟读跟读,一点幺蛾子没有。
小满松了口气。看来他是真来学英文的?快下课的时候,她让他念几个单词练练发音。
“Apple。”他念。“还行,再读一个。”“Banana。”“嗯,可以。
”“I love you.”小满愣了一下。沈让看着她,
眼神挺正常的:“这个发音对吗?”“……对。”“那这个呢?”他又念了一遍,
这回慢了一点,“I love you,林小满。”小满脸腾地红了。沈让笑了笑,
低头翻书:“继续吧,老师。”后面半小时,小满讲课讲得磕磕巴巴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沈让倒是一本正经,好像刚才那句话就是单纯练发音似的。下课的时候,小满收拾东西,
沈让站起来。“明天还这个点?”“啊?哦,行。”他点点头,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
“林小满。”“嗯?”“八年前,你是不是在育才中学门口那条巷子里,给过一个男的递伞?
”小满愣住了。八年前?育才中学?她想起来了。那年她上高二,晚自习下课,下大雨。
她走到巷子口,看见墙角蹲着个人,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她吓坏了,
但又觉得不能不管,就把自己的伞塞给他,然后跑去找公用电话打120。
等她打完电话回来,人已经不在了。就剩那把伞,被好好收着,靠在墙角。“是你?
”她不敢相信。沈让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眼神和之前都不一样了。“那把伞我还留着。
”他说,“八年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小满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所以他知道她是谁。所以他找过来了。所以他来报名学英文,每天给她带热可可,
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她想起刚才那句“I love you”,脸又开始发烫。
这都什么事啊。---第四章:他这个人之后的日子,沈让每天晚上都来上课。七点准时到,
先放下纸袋——永远是热可可加一个三明治,口味天天换,今天是火腿芝士,
明天是鸡肉沙拉。然后坐下来,翻开书,等小满上课。他真的在学英文。不是装的。
小满发现他的笔记本写得密密麻麻,每个单词旁边都有中文注释,有的还画了小图。
他记笔记的时候特别认真,眉头微微皱着,笔尖在本子上划拉,看着跟个小学生似的。
但有时候,小满讲着讲着,一抬头,就发现他在看她。那种眼神……不是色眯眯的那种,
而是很专注,好像在看她这个人,不是在看她讲课。“沈先生。”有一次她忍不住了,
“你到底是在看黑板还是在看我?”“看你。”他答得理直气壮。
小满被噎了一下:“……为什么?”“因为好看。”“……”小满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不要跟学生计较,继续讲课。但心跳这东西,它不听使唤啊。
后来小满慢慢知道了一些关于沈让的事。比如他今年三十,
十八岁就接手了他爸的“生意”——具体什么生意他没细说,但小满猜不是什么正经买卖。
比如他没什么朋友,身边就那俩保镖跟着,一个叫阿东一个叫阿南,人还挺好的,
见着她会点头叫“林小姐”。比如他住的地方离补习班不远,所以每天晚上都能走路过来。
“你为什么不找个正经工作?”有一天小满问他。沈让看了她一眼:“什么叫正经?
”“就是……上班那种。朝九晚五,周末双休,交五险一金。”他笑了:“你觉得我这种,
哪个公司敢要?”小满想想也是。他那气场,往那一站,
哪个老板不得以为他是来收保护费的。“那你打算一直这样?”“在想办法。”他说,
“把手里的东西慢慢清掉,做点正经生意。”“为什么突然想清掉?”沈让没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因为有人跟我说,她不喜欢。”小满愣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确实说过这种话。那是刚认识那会儿,有一次他来接她下班,
正好遇上有人在巷子里打架,他把她护在身后,她看着他的背影,
小声说了一句:“我不喜欢这样。”当时他没回头,但脚步顿了一下。原来他听见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小满想解释。“我知道。”沈让看着她,“但我想让你知道,
你说的话,我都在听。”小满不说话了。这人说话怎么老让人接不住啊。
---第五章:出事那天晚上,补习班有个家长会,小满要留下来整理材料。
沈让说晚上有事,可能来不了上课,让她自己注意安全,早点回家。小满说知道了,
让他忙他的。晚上八点多,家长会结束,小满一个人在大厅里收拾东西。突然灯灭了。
一片漆黑。她愣了一下,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正要给物业打电话,
就听见楼下传来一声响——玻璃碎的那种。然后是“砰”的一声。小满听出来了,那是枪声。
她的手开始抖。手机突然响了,是沈让的号码。她赶紧接起来。“小满,你在几楼?
”他的声音很急,但还在控制着。“三楼……”“别动,找个角落蹲下,我马上到。
”电话挂了。小满蹲在柜台后面,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喊叫声,还有更多的玻璃碎裂声。
她的心跳得飞快,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好像很久,又好像只是一会儿,
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满!”是沈让。她从柜台后面探出头,就看见他冲进来,
手里拎着把枪,身上有血。“你受伤了?”小满吓了一跳。“不是我的。”他一把拉起她,
“走,后门。”他们从后楼梯往下跑,小满被他拽着,跌跌撞撞。跑到二楼的时候,
下面传来脚步声,有人喊:“在那边!”沈让把她往墙边一推:“蹲着别动。
”然后他转过身,举起枪。小满看着他站在那儿,背影挺得笔直,突然觉得害怕极了。
不是害怕那些人,是害怕——害怕他出事。她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站起来跑过去,
一把抱住他的腰。“要走一起走。”沈让愣了一下,低头看她。她抖得厉害,但抱得很紧。
他叹了口气,把她的手掰开,转身蹲下来:“上来。”“啊?”“背你。你自己跑太慢。
”小满趴到他背上,他站起来,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还拎着枪。后门在一楼,
他们冲出去的时候,一辆黑色面包车正好停在门口。阿东把门拉开:“先生,快上车!
”沈让把她塞进去,自己也翻身上来,车门刚关上,子弹就打在车身上,叮叮当当响。
小满缩在座位里,捂着头。一只手伸过来,把她揽进怀里。“没事了。
”沈让的声音在她头顶,“没事了。”他的心跳很快,但声音很稳。小满没说话,
就埋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有血腥味、硝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