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除夕，忌生死我死了。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我正透过icu病房那扇小小的窗，
看这座城市为迎接新年而燃放的盛世烟火。一朵又一朵，炸开在冰冷的玻璃上，
像她曾经对我笑时，眼里的星光。然后，那点星光，连同我的心跳，一同归于寂静。
护士拔掉了我身上的管子，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我的死亡。只有李伟，我的主治医生，
也是我唯一的朋友，红着眼眶，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我飘在半空中，像个局外人，
冷眼看着那具被白色床单覆盖的、干瘪瘦削的身体。那是我，陈渊。一个死在二十八岁的，
失败者。病房的电视没关。是各大卫视的跨年晚会，众星云集，流光溢彩。镜头给到了苏燕，
我的前妻。她今天穿着一身惹眼的红色高定礼服，乌黑的长发挽起，
露出优美的天鹅颈和那串价值千万的钻石项链。她美得像一幅画，一幅我再也无权触碰的画。
主持人正用夸张的语调让她预测新年愿望。苏燕接过话筒，红唇轻启，声音透过电波传来，
依旧是那么清冷动听。希望新的一年，能摆脱所有过去的纠缠，活出全新的自己。
她说完，全场欢呼。我看见她身边的当红小生陆风，适时地揽住她的腰，凑到她耳边，
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苏燕的脸上，泛起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属于小女人的娇羞。我苦笑。
她说的“过去的纠缠”，是指我吗？原来，我在她心里，只是“纠缠”。十、九、八……
全场开始倒数。我看着李伟颤抖着手，关掉了电视，用那张白布，彻底盖住了我的脸。
三、二、一！新年快乐！烟花在窗外达到了鼎盛，亮如白昼。电视里，
苏燕和陆风在漫天飞舞的金色纸片中拥吻。那一刻，我的世界，彻底暗了。
死亡原来是这种感觉。不是疼痛，不是恐惧，而是无边的、彻底的虚无。像被全世界遗忘，
独自沉入冰冷的海底。我试图伸出手，去碰一碰李伟的肩膀，告诉他，别难过，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可我的手，只是一团透明的空气，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李伟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通红的眼。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喂？哪位？有事快说，我忙着呢。是苏燕助理的声音，
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李伟吸了一口烟，声音嘶哑得厉害。我找苏燕。苏小姐？
你谁啊你？苏小姐在跨年，忙着呢，没空！我是陈渊的朋友。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随即传来一声轻蔑的嗤笑。陈渊？哦，那个废物前夫啊。找我们苏姐干嘛？又要钱？
告诉他，我们苏姐已经仁至义尽了，别再来烦人了！李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死死地握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我看到有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混进了烟雾里。
他猛地掐灭了烟，对着电话，一字一句地，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告诉苏燕，
陈渊死了。就在刚才，零点零分。02. 最初的梦在苏燕还不是影后，
我还没被掏空身体的时候，我们也有过一段快乐的时光。那是在一所破旧的艺术学院。
她是戏剧系最耀眼的白天鹅，而我，是摄影系最不起眼的边缘人。我们的第一次相遇，
是在学校后山。她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连衣裙，光着脚，在漫山遍野的格桑花里跳舞。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那一刻，
我仿佛看到了坠入凡间的精灵。我举起相机，按下了快门。照片洗出来，我匿名投给了校刊。
标题是，《人间精灵》。那张照片火了，苏燕也火了。学校里所有人都知道，
戏剧系出了个神仙妹妹。追求她的人，从教学楼排到了校门口。而我，
依旧是那个只敢躲在角落里，偷偷用镜头追逐她身影的胆小鬼。直到毕业晚会那天。
我喝了很多酒，借着酒劲，把那张被我摩挲了无数遍的照片，塞到了她手里。照片背面，
是我用尽所有勇气写下的一行字：苏燕，我喜欢你。我以为她会像对待其他追求者一样，
礼貌而疏远地拒绝我。可她没有。她看着照片，又抬头看看我，清澈的眼眸里，
漾起了一丝笑意。原来是你啊，那个偷拍我的胆小鬼。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不是……不是什么？她歪着头，笑意更深了，
照片拍得很好，我很喜欢。至于你……她故意拉长了语调，眼里的狡黠像只小狐狸。
……勉强可以考虑一下。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毕业后，
我们租了一间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白天，她跑剧组，试镜，我扛着相机，四处接活。晚上，
我用省下来的钱给她炖鸡汤，她就着灯光，一遍遍地练习剧本里的台词。那段日子很苦，
但也很甜。房间很小，但只要一伸手，就能抱住彼此。她常常枕在我的腿上，畅想着未来。
陈渊，我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演员，到时候，我要买一个大大的房子，
有一个带院子的那种。然后呢？我笑着问。然后，她抬起头，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院子里种满你最喜欢的向日葵，我们养一只金毛，你每天给我拍照，
我给你做饭。好啊。我揉着她的头发，心里被一种名为幸福的情绪填满。陈-渊-
她拉着我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你以后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会。我低下头，
吻上她的额头，我会用我的一生，对你好。那时的我，以为一生很长，
长到足够我们把所有梦想都实现。我以为，只要我们相爱，就可以抵御世间所有的风雨。
可我错了。我没想到，击垮我们的，不是贫穷，不是现实。而是一张薄薄的，
写着“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的诊断书。03. 苍白的诊断书拿到那张诊断书的时候，
苏燕正因为一部小成本网剧，在网上小火了一把。她饰演的女二号，又美又飒，圈粉无数。
我们终于从那个潮湿的地下室，搬进了一间能看到阳光的两居室。我用攒了半年的钱，
给她买了一张柔软的沙发。她高兴得在沙发上打了好几个滚，像个孩子。我看着她，
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可命运，总是在你觉得生活开始好转的时候，给你迎头一击。
那天，苏燕在剧组拍一场淋雨的戏，回来就发了高烧。起初我们都没在意，
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可一连几天，高烧不退，还伴随着牙龈出血和全身无力。我慌了，
连夜带她去了医院。一系列检查做下来，医生把我叫到了办公室。你是病人的家属吧？
我是她男朋友。医生的表情很凝重，他把一张片子推到我面前。情况不太好，
是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什么？我感觉自己的耳朵嗡的一声，
世界瞬间变得不真实起来。白血病？我重复着这三个字，觉得无比荒谬，医生，
你是不是搞错了？她才二十三岁，怎么可能……我们已经反复确认过了。
医生打断了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目前最好的治疗方案是进行骨髓移植，
你们家属可以先去做个配型。我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苏燕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我，
看到我，她立刻迎了上来。陈渊，医生怎么说？是不是就是普通感冒？
她的小脸因为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睛里还带着一丝不安。我看着她，
心疼得像被刀绞。我该怎么告诉她这个残忍的真相？我该怎么告诉她，
她那刚刚开始发光的梦想，可能会就此熄灭？我强忍着泪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就是有点病毒感染，需要住几天院观察一下。我把她骗进了病房，然后一个人，
去了配型中心。我跪在地上，一遍遍地祈求上天。求求你，让我跟她配型成功。求求你，
把所有的痛苦都转移到我身上。只要她能好起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或许是我的祈祷起了作用。一周后，配型结果出来了。我跟苏燕，全相合。拿着那张报告单，
我哭了又笑，笑了又哭，像个疯子。李伟，当时还是个实习医生，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兄弟，恭喜你，也恭喜你女朋友。但移植手术有风险，而且对捐献者的身体伤害很大，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我确定。我看着他，眼神无比坚定，只要能救她，
我什么都愿意。为了不让苏燕起疑，我跟李伟商量了一个计划。李伟告诉苏燕，
医院通过中华骨髓库，为她找到了一个匿名捐赠者的全相合骨髓。这个捐赠者，不求回报，
只有一个要求，就是终生不能透露他的任何信息。苏燕信了。她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
哭得像个孩子。陈渊，我是不是特别幸运？老天爷还是眷顾我的，对不对？对。
我摸着她的头，心如刀割。傻瓜，眷顾你的不是老天爷。是我。
04. 第一次抽取手术那天，我们被安排在同一家医院，不同的楼层。苏燕在无菌仓里，
准备接受移植。而我，在手术室里，准备接受骨髓穿刺。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
什么叫深入骨髓的疼痛。一根又长又粗的钢针，从我的后背，狠狠地刺入髂骨。
我能清晰地听到骨头被刺穿时发出的“咔嚓”声。然后，是抽取骨髓。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酸胀、撕裂的痛楚。仿佛我的灵魂，都随着那些鲜红的骨髓，
被一点点抽离了身体。我死死地咬着毛巾，不让自己叫出声。汗水浸湿了我的头发，
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我只有一个念头：再多抽一点，再多一点。只要能让苏燕好起来，
这些痛，又算得了什么？手术很成功。苏燕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排异反应。一个月后，
她出院了。我骗她说，公司派我去了外地，出了一个长差。其实，
我一直住在医院附近的廉价旅馆里，每天靠着李伟给我带的流食过活。
捐献骨髓对身体的损伤是巨大的。我整个人瘦了二十斤，脸色苍白得像鬼。每次跟苏燕视频，
我都得提前化个妆，把灯光调得暗暗的，生怕被她看出端倪。她大大咧咧的，
也确实没发现什么。她跟我分享着她的康复日常，抱怨着医院的饭菜有多难吃，
憧憬着病好后要吃遍全城的美食。看着她在屏幕里生龙活虎的样子，我觉得我所承受的一切，
都值了。三个月后，我的身体基本恢复。我回到我们的小家。苏燕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终于回来了！黑了也瘦了，你们公司也太不是人了，出差这么久！她一边抱怨着，
一边拉着我坐下，献宝似的拿出一本相册。你看，这是我生病期间，粉丝给我写的信，
他们都叫我坚强燕，让我早点好起来，拍更多好看的戏给他们看。陈渊，我决定了，
我不能辜负他们。我要重新开始，我要站到最高的地方去！她的眼睛里，
重新燃起了对未来的渴望和野心。那是我熟悉的，也是我深爱的光芒。我笑着说：好，
我支持你。从那以后，苏燕变得比以前更拼了。她不放过任何一个试镜的机会，
哪怕只是一个没有台词的龙套。她的身体刚刚康复，不能太劳累。我就成了她的全职保姆。
每天给她熬汤，提醒她吃药，陪她对戏，送她去剧组，再等她到深夜。我的摄影事业，
就此搁置。朋友们都劝我，说我这样太傻了，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自己的梦想。
我只是笑笑，不说话。他们不懂。苏燕，就是我的梦想。只要她能发光，
我愿意做她身后那片最不起眼的，黑暗。05. 影后的诞生苏燕的努力没有白费。
凭借着出色的演技和那张被老天爷赏饭吃的脸，她很快就在娱乐圈崭露头角。
一部古装剧里的恶毒女配，让她一夜爆红。骂她的人和爱她的人一样多。黑红，也是红。
她成了资本的新宠，片约、代言、综艺，像雪花一样朝她涌来。
我们搬进了市中心的高档公寓，我终于兑现了我的承诺，给了她一个能看到江景的家。
可我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她太忙了。忙到没有时间跟我好好吃一顿饭，
没有时间听我讲今天遇到的趣事。我们的交流，仅限于电话里的三言两语。喂？陈渊，
我今天不回来吃饭了，剧组有聚餐。陈渊，我明天要去xx市参加一个活动，
大概一周后回来。陈渊，我给你卡里打了五十万，你想买什么就买点什么吧。
她以为我在乎的是钱。她不知道，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是她而已。我们的家，越来越大，
也越来越冷清。房子里堆满了她代言的各种奢侈品，却没有一丝烟火气。
我像一个被她圈养的金丝雀，每天守着这个空荡荡的牢笼，等着我那永远都忙碌的主人，
偶尔的垂怜。我开始失眠，大把大把地掉头发。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空洞，
面色憔Cui的男人，感到一阵阵的陌生。这是我吗？那个曾经意气风发，
用镜头记录世界的陈渊，去哪里了？我试图跟苏燕沟通。我跟她说，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我想重新拿起相机，我想有自己的生活。她当时正在敷面膜，听到我的话，
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没拦着你。可是你呢？苏燕，
你能不能，稍微停一停？看看我？她终于从那张昂贵的面膜后抬起眼，看向我。那眼神，
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陈渊，你又在发什么神经？我现在是在事业上升期，
我不拼，难道等着被淘汰吗？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
嫌我陪你的时间少？陈渊，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我这么努力，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她口中的“我们这个家”，刺得我心口一阵阵发疼。这个家，
什么时候，只剩下她一个人的独角戏了？苏燕，我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回到那个小小的地下室，只有我们两个人……我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她冷冷地打断了。够了，陈渊。我不想再过那种苦日子了，你也别再提了。
她揭下面膜，看也不看我一眼，径直走进了卧室。“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也关上了，
我心里最后一丝希冀。我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客厅里，直到天亮。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苏燕的病，复发了。06. 一纸婚书，一纸枷锁我的梦，成了真。
苏燕是在一个颁奖典礼的后台晕倒的。她刚刚拿下了人生中第一个最佳女主角奖杯，
成了最年轻的影后。镁光灯下，她笑得灿烂夺目，感谢了CCTV，感谢了导演，
感谢了粉丝。唯独没有感谢我。其实我也在现场。以一个“家属助理”的身份。
我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看着她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心里五味杂陈。她晕倒的时候，
我第一个冲了上去。抱着她冰冷而滚烫的身体，我感觉我的天，又要塌了。还是李伟。
他现在已经是血液科的主任医师了。他看着苏燕最新的检查报告，眉头紧锁。复发了。
比上一次更凶险。……还有救吗？我的声音在发抖。办法还是有的，李伟看着我，
眼神复杂，二次移植。但需要的骨髓量，是第一次的两倍。而且，对你的身体……
我没关系！我抢着说，只要能救她，抽干我也行！李伟沉默了很久，
最终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陈渊，你真是个疯子。是啊，我就是个疯子。一个爱苏燕，
爱到疯魔的疯子。这一次，我没有再对苏燕隐瞒。我告诉她，
医院又找到了那个“匿名捐赠者”，他愿意，再次为她捐赠。苏燕的情绪很激动。
她抓着我的手，反复问我：那个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想见他，
我想当面谢谢他！我只能一遍遍地安抚她：他不想被打扰，他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或许是死亡的威胁，让她变得脆弱而敏感。那段时间，她对我格外依赖。
像我们刚在一起时那样，枕在我的腿上，让我给她讲故事。有一天，她突然对我说：陈渊，
我们结婚吧。我愣住了。你说什么？我说，我们结婚。她看着我，
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你不是一直想娶我吗？现在，我答应了。
我不知道她是一时冲动，还是出于感激。但我还是，鬼迷心窍地，答应了。我们没有办婚礼，
只是去民政局，领了一张证。红色的本本，拿在手里，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心慌。
我总觉得，这桩婚姻，从一开始，就带着某种不纯粹的目的。它不是因为爱。更像是一场，
交易。婚后的生活，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苏燕对我，依旧是不冷不热的态度。
她似乎把我对她的好，当成了一种理所当然。而那张结婚证，更像是一道枷锁，
把我牢牢地锁在了她身边。让我心甘情愿地，为她献出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
二次移植的前一天晚上。她少见地没有看剧本，而是依偎在我怀里。陈渊，明天手术，
我有点怕。别怕，我抱着她，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有我在。
那个捐赠者，他……会不会有危险？不会的，医生说手术很安全。我撒着谎，
心在滴血。她沉默了一会，又说：陈渊，如果我这次还能好起来，我就退圈，好不好？
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买个小院子，种满向日葵，就像你以前说的那样。
我的心，猛地一颤。这是我做梦都想听到的话。我以为，她终于懂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我激动地抱紧她：好，都听你的。可我忘了。演员，最擅长的，就是演戏。
07. 她的全世界，没有我二次移植，几乎要了我半条命。我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三个月，
才勉强能下地走路。期间，苏燕来看过我几次。每次都待不了十分钟，就说公司有事，
匆匆离开。她给我请了最好的护工，买了最贵的补品。却吝于给我一个，真正的拥抱。
我的心，一点点地，冷了下去。出院那天，我去公司找她。想跟她谈谈退圈的事。
她的经纪人，一个叫琳达的女人，把我拦在了门外。她上下打量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你就是陈渊？苏燕那个没用的老公？我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我告诉你，苏燕现在是公司最赚钱的摇钱树，她不可能退圈。你如果识相点，
就别给她拖后腿。这是我跟苏燕之间的事，跟你无关。跟你无关？琳达冷笑一声，
陈渊，你怕是还没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吧？你以为苏燕为什么跟你结婚？
那是因为她需要一个听话的、能照顾她的人！说白了，你就是个高级保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破事。不就是仗着自己对苏燕有那么点恩情，
就想赖着她一辈子吗？我告诉你，门都没有！字字诛心。我被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我在她眼里，甚至在苏燕眼里，可能真的，只是一个高级保姆。一个仗着有点恩情，
就企图道德绑架她的，废物。我没有见到苏燕。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那个曾经让我感到温暖的家，此刻却像一个冰冷的牢笼。墙上挂着我们那张唯一的合照，
是领证那天在民政局门口拍的。照片里，我笑得像个傻子。而苏燕，嘴角虽然也挂着笑，
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晚上，苏燕回来了。带着一身的酒气。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随即把手里的包扔在沙发上。你来公司找我了？嗯。琳达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陈渊，我们谈谈。好。
退圈的事，你别再提了。她的语气，不容置喙，我现在拥有的一切，
都是我拿命换来的，我不可能放弃。那你答应我的呢？我看着她，眼底最后一点光，
也熄灭了。我答应你什么了？她一脸无辜，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嗤笑一声，哦，
你说那个啊。陈渊，你不会真的信了吧？那种话，也就是哄哄你而已。哄哄我……
我喃喃自语，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陈渊，
你能不能现实一点？她似乎觉得我的反应很可笑，我们现在的生活不好吗？
你有花不完的钱，住着豪宅，开着豪车，这不比你以前扛着个破相机到处跑强多了？
我告诉你，苏燕。我站起身，第一次用这么冰冷的语气跟她说话，我陈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