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死亡与朋友圈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我看见一只鹰隼从铅灰色的天际俯冲而下。
真冷啊。刺骨的寒风像无数把刀子,割开我的皮肤,钻进我的骨头缝里。我蜷缩在雪地里,
身体早已僵硬,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不远处,静静躺着一个保温盒。
里面是我用半条命换来的东西——一朵盛开在冰川之巅的雪莲。许沁有胃寒的毛病,
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我听一个老藏医说,这种极地雪莲,是最好的暖胃奇药。我便来了。
我背着几十斤的行囊,在平均海拔五千米的无人区跋涉了七天。我曾坠入冰缝,
也曾遭遇狼群,九死一生,终于找到了它。我欣喜若狂地拍下照片,连同定位一起发给许沁。
沁沁,看,我找到了!纯野生的,回去就给你炖汤补身子。消息发送成功,
然后是长久的,死一般的沉寂。我以为是信号不好。我把雪莲小心翼翼地放进保温盒,
用羽绒服将它层层包裹,然后开始下山。可我终究没能走出这片雪原。暴风雪突如其来,
能见度不足半米。我迷失了方向,滚下了一个陡坡,摔断了腿。体温在一点点流失。
我躺在雪地里,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许沁会来找我吗?
她知道我的定位,也知道我七天没有音讯。她那么聪明,一定会报警,
一定会派搜救队来的吧?我怀着这最后一点可怜的希望,闭上了眼睛。然后,
我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一团透明的,没有实体的意识,像个可笑的孤魂野鬼。
我飘在半空中,穿过雪山,穿过城市,回到了我和许沁的家。家里空无一人。但客厅的桌上,
放着一本摊开的婚纱相册。我凑过去看。照片上,许沁笑靥如花,
依偎在一个英俊的男人怀里。那个男人我认识,顾言,她刻在心口上的白月光,
她念念不忘的初恋。我飘进卧室,属于我的东西已经被清空了。我的衣服,我的书,
我熬夜为她写的代码笔记,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男人的气息。
衣柜里挂着陌生的男士西装,床头柜上放着顾言的财经杂志。
我的心脏——如果我现在还有心脏的话——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这时,
许沁的手机亮了一下。我下意识地飘过去。是她的朋友圈。一张九宫格照片,
定位在一家顶级婚纱高定会所。许沁穿着圣洁的鱼尾婚纱,被顾言从身后拥抱着。
她无名指上的钻戒,在水晶灯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配文是:新的人生,新的开始。
谢谢你,我的顾先生。发布时间,是我失踪的第三天。我看着照片上她幸福的笑脸,
又想起自己死前发出的那条消息。我找到那朵雪莲了,回去就给你炖汤。原来,
你的人生早已开始了新的篇章。而我,只是你新人生开启前,需要清理掉的一件垃圾。
可笑我林澈,顶级黑客,商业奇才,在别人眼里智商超群,却在你许沁面前,
当了三年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傻子。我以为我用三年的时间,捂热了你的心。原来,
那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雪山那么冷,却冷不过你的心。也罢。既然你视我如敝履,
那我这具腐烂在无人区的身体,就当是我送你的最后一份礼物吧。希望你……会喜欢。
我的意识在黑暗中冷笑起来。02. 无人认领的尸体我的尸体是在第十天被发现的。
一个迷路的牧民和他的羊群。警察很快赶到了现场,从我冻得像冰雕一样的怀里,
找到了那个依然被羽绒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保温盒,以及我的手机。手机早就没电了。
他们通过技术手段恢复了数据,也找到了我妻子的联系方式。电话打过去的时候,
许沁正在陪顾言打高尔夫。我飘在她身边,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
那个年轻警察有些紧张又充满同情的声音。请问,是林澈先生的妻子,许沁女士吗?
许沁挥杆的动作一顿,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和疏离。我是。
有什么事?她甚至没有问林澈怎么了,而是直接问有什么事。仿佛林澈这个名字,
对她而言只是一个无关紧셔要的符号。是这样的,我们在藏区无人地带发现了一具遗体,
经过身份核实,确认是您的丈夫林澈先生。我们对此表示沉痛的哀悼。您看,
您是否方便过来……处理一下后事?警察的声音很轻,小心翼翼的,
生怕刺激到“悲痛”的家属。我看见许沁的脸色白了一下,但仅仅是一瞬间。她侧过头,
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朋友谈笑风生的顾言,然后用手捂住话筒,压低了声音。死了?
她的声音里没有悲伤,没有震惊,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确认。是的,许女士。
初步判断是死于低温症和急性高原反应。我们找到了他的遗物,需要您来交接和认领遗体。
许沁沉默了片刻。我几乎能听到她大脑飞速运转的声音。她在权衡利弊。来藏区认领尸体,
意味着要面对媒体,要解释林澈的死因,要耽误她和顾言的婚礼。她的婚礼,
比我这条命重要得多。警察先生,她开口了,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甚至带着一丝冷酷,我最近身体不方便,走不开。他……林澈,在京市还有亲人吗?
电话那头的警察愣住了:资料显示,林澈先生的父母早已过世,您是他的唯一亲属。
哦,这样啊……许沁拖长了语调,仿佛在思考一个棘手的难题。然后,
她说出了一句让我魂飞魄散的话。那就麻烦你们了。直接在当地火化吧,
骨灰……就随便处理掉好了。费用我会转给你们。随便处理掉。我,林澈,
这个爱了她三年,为她上雪山摘雪莲,为她挡酒喝到胃出血,
为她放弃了国外顶级offer回到这个小公司辅佐她的男人,在她眼里,
连一捧需要认真对待的骨灰都算不上。许女士!年轻的警察显然被她的话惊到了,
声音都拔高了些,这不合规矩!而且……而且我们在林先生的怀里,发现了一个保温盒,
里面是一朵非常珍贵的雪莲。他的手机里,最后一条消息也是发给您的,他说……够了!
许沁粗暴地打断了他,声音尖锐起来,我不想听!他要去送死是他自己的选择,
与我无关!我说了,全权交给你们处理,火化,随便撒了!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了!说完,
她“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像是甩掉什么瘟神。我飘在空中,看着她深吸一口气,
脸上重新挂上温柔得体的笑容,款走向顾言。亲爱的,谁的电话啊?顾言揽住她的腰,
亲昵地问。一个推销的,真烦人。许沁靠在他怀里,娇嗔道,我们继续打球吧,
别让这种人影响了心情。好。阳光下,他们像一对璧人,恩爱甜蜜。而我,林澈,
成了那个影响她心情的“推销电话”。我静静地看着,意识深处,那名为“复仇”的种子,
在无边的怨恨和冰冷中,破土而出,长成了参天大树。
03. 骨灰盒的旅程藏区的警察们显然对我妻子的冷漠感到震惊和愤怒。但程序就是程序。
在多次联系未果,并且许沁以书面形式授权他们全权处理后,我的尸体被送进了火化炉。
熊熊大火燃烧了两个小时。我眼睁睁看着我这副二十八岁的,
曾为了许沁一句话就通宵写代码,为了保护她能和一群流氓打得头破血流的身体,
化为了一堆苍白的灰烬。那个发现我的年轻警察,叫扎西,一个皮肤黝黑的藏族小伙。
他沉默地捡拾着我的骨灰,动作很轻,仿佛怕弄疼了我。林哥,他对着那堆骨灰轻声说,
你安息吧。你老婆不是人,我们都知道。我们几个凑了点钱,给你买了个好点的盒子。
他口中的盒子,是一个小小的,黑色的,上面刻着莲花纹路的木盒。很精致。
比许沁随口说出的“随便处理掉”要体面一万倍。扎西和他的同事们没有将我随便抛撒。
他们似乎在用这种方式,维护一个逝者最后的尊严,也对抗着那个电话里传来的,
深入骨髓的冷漠。他们商量了很久,最终决定,把我的骨灰寄回京市。收件人,是许沁。
地址,是她和顾言即将举办婚礼的,全京市最顶级的七星级酒店。寄件理由,
扎西在单子上一笔一划地写着:贺礼。我看着快递单上的两个字,无声地笑了。扎西,
好样的。我的骨灰盒,就这样开始了一段漫长的旅程。它坐上飞机,跨越三千公里,
从高原回到了我熟悉的城市。我像个忠实的守护者,一路跟随着它。
我看着它在分拣中心被粗暴地抛来抛去,看着它被塞进拥挤的快递车厢,
看着它在一个又一个中转站停留。它就像我这一生的缩影。拼尽全力,
想要去到那个人的身边,却总是被命运无情地对待。与此同时,许沁和顾言的婚礼筹备,
也进入了尾声。婚纱照拍了十几套,从巴黎到圣托里尼。婚礼的请柬是烫金的,
据说一张的成本就上千。整个京市的上流社会都被邀请了,他们要办一场世纪婚礼,
向所有人宣告他们的爱情。许沁每天都沉浸在幸福的泡沫里。她忙着试妆,忙着挑选珠宝,
忙着在社交媒体上和顾言秀恩爱。她大概早就忘了,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还有一个叫林澈的男人,为她化成了一捧灰。她不会知道,这份被她遗弃的“垃圾”,
正在以一种她绝对想不到的方式,向她飞奔而来。婚礼前一天,快递抵达了京市。
快递员看着地址,有些犯难。万豪七星酒店……明天有场大婚礼,安保很严,不让进啊。
他拨通了收件人许沁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许沁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谁啊?您好,许沁女士,
这里是顺风快递,有一个从藏区寄给您的包裹,您看方便签收吗?“藏区”两个字,
像一根针,轻轻刺了许沁一下。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东西?上面写的是……贺礼。
许沁沉默了。她当然记得那个电话,记得那个“被她随便处理掉”的丈夫。
她大概以为是那些警察在故意恶心她。扔了吧。她冷冷地说。啊?扔了?
这……寄件人花了很贵的保价呢,女士,三思啊。快递员有些为难。我说扔了就扔了!
你再打电话骚扰我,我投诉你!许沁再次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翻了个身,
钻进顾言的怀里。快递员拿着手机,一脸无奈。我飘在他面前,
第一次动用了我死后获得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我将一丝冰冷的阴气,吹进了他的耳朵里。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响起。不能扔……这是很重要的东西……明天一定要送到她手上……
快递员打了个哆嗦,莫名地觉得这个包裹很重要。他挠了挠头,决定明天再跑一趟。
无论如何,也要送到收件人本人手上。这是他的职业操守。
04. 婚礼上的“贺礼”婚礼当天,天朗气清。京市最豪华的万豪七星酒店,
被无数的香槟玫瑰和白色蕾丝装点成了梦幻的海洋。宾客云集,名流荟萃。
许沁穿着那件价值千万的Vera Wang高定婚纱,挽着顾言的手臂,站在门口迎宾。
她脸上的笑容,幸福得完美无瑕,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瓷娃娃。顾言意气风发,
以胜利者的姿态,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他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年轻有为,英俊多金。
而许沁,是他失而复得的白月光。他们的结合,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天作之合。没有人记得,
曾经有一个叫林澈的男人,是许沁法律上的丈夫。婚礼进行曲响起。许沁挽着自己父亲的手,
踩着红毯,一步步走向台上的顾言。灯光璀璨,掌声雷动。我飘在教堂的穹顶上,
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像在看一出与我无关的滑稽剧。神父开始宣读誓词。顾言先生,
你是否愿意娶许沁女士为妻,无论……就在这时,教堂厚重的橡木门,
被人“吱呀”一声推开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门口站着的,
是那个顺风快递的小哥。他怀里抱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抱歉,
抱歉打扰一下!他高声喊道,我找许沁女士,有一个您的加急包裹,必须本人签收!
婚礼现场一片哗然。顾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最注重体面,在这种场合被人打断,
简直是奇耻大辱。许沁的脸也白了。她认得那个快递员,也猜到了里面是什么。保安!
顾言怒喝道,把这个没眼色的东西给我轰出去!几个保安立刻冲了过去。哎哎哎!
别动!快递小哥急了,高高举起手里的箱子,这是藏区寄来的贺礼!
指名道姓给许沁女士的!“藏区”、“贺礼”这几个字,像炸弹一样在人群中引爆。
一些消息灵通的宾客,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藏区?我怎么听说,
许沁那个前夫……就是死在藏区的?什么前夫?不是说早就离婚了吗?屁!
根本没离!人刚死没多久,尸骨未寒,这边就办上婚礼了!我的天,真的假的?
那这贺礼……议论声像苍蝇一样钻进许沁的耳朵里。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不……不是的……她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顾言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当然知道林澈的存在。但他一直以为,
那只是一个许沁为了家族联姻而被迫接受的,无足轻重的软饭男。他没想到,
这个“软饭男”的阴魂,居然会在他的婚礼上出现。把东西拿过来!顾言咬着牙,
对保安命令道。他要亲手解决这个麻烦,他要让所有人看看,他才是许沁唯一的丈夫。
保安将包裹递了上来。顾言看了一眼许沁,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然后,
他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粗暴地撕开了纸箱。里面,是一个黑色的,雕着莲花纹路的木盒。
以及一张卡片。卡片上是扎西苍劲有力的字迹。祝:许沁女士,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落款:你亡夫的弟兄们。05. 骨灰飞扬整个婚礼大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那个黑色的木盒上。那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许沁的身体晃了晃,
几乎要站立不稳。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指甲深深地陷进手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的清醒。
顾言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混杂着暴怒、羞辱和极度厌恶的扭曲。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在他的世纪婚礼上,他万众瞩目的新娘,
收到了她前夫——不,是亡夫——的骨灰。这简直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林澈……顾言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神阴鸷得可怕,他都死了,还要来恶心我!
他转头看向许沁,声音里充满了质问和迁怒:这就是你说的,已经处理干净了?
我……我不知道……许沁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我让他们在当地处理掉的……我不知道他们会寄过来……不知道?顾言冷笑一声,
他一把抓起那个骨灰盒,像是抓着什么肮脏的东西,一个死人,一个废物!
也敢来搅我的局?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宾客那一张张充满探究和幸灾乐祸的脸,
怒火“蹭”地一下冲上了头顶。他需要发泄。他需要向所有人证明,他才是这里唯一的王,
那个叫林澈的死人,连给他提鞋都不配。于是,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举动。
他拿着我的骨灰盒,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堂。酒店门口有一个景观喷泉,
旁边就是一个通往下水道的排水口。顾言走到排水口旁边,在众目睽睽之下,
猛地打开了盒盖。然后,手腕一翻。苍白色的粉末,混杂着细小的骨头碎片,
从黑色的木盒中倾泻而出。风一吹,骨灰四散。一部分飘向空中,像一场无声的雪。更多的,
则直接被他倒进了那个肮脏、漆黑的下水道里。晦气的东西!
顾言将空了的木盒狠狠地摔在地上,用昂贵的定制皮鞋碾了碾,脸上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该待的地方!许沁跟着跑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我的骨灰被污水冲走,
看着那个曾装着我全部的盒子被顾言踩得粉碎。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悲伤,
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底的麻木。仿佛被倒掉的,不是曾与她同床共枕三年的丈夫,
而是一杯喝剩的冷茶。宾客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随即交头接耳起来。天哪,
太狠了吧……人都死了,还把人家骨灰给扬了……这顾言,看着人模狗样的,
做事这么绝?不过也难怪,谁结婚碰到这种事不生气啊。只能说那个林澈,
死得真不是时候。我飘在半空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顾言嚣张的嘴脸,
看着许沁麻木的神情,看着那些宾客们事不关己的议论。我没有愤怒。我的意识,
前所未有的平静。因为,当我的骨灰,触碰到下水道里那冰冷潮湿的黑暗时,我布下的死局,
终于落下了最后一颗棋子。一个我生前设定好的,以我的死亡为启动信号的程序,被激活了。
嘀。一声轻响,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顾言,许沁。游戏,开始了。
06. 第一张骨牌就在顾言扔掉骨灰盒,转身准备接受众人或敬畏或同情的目光时,
异变陡生。他自己的手机,和他伴郎团口袋里所有顾氏集团高管的手机,在同一时间,
以一种刺耳的频率,疯狂地尖叫起来。不是电话铃声,也不是消息提示音。
而是一种……专门用于股价极端异动、系统即将崩盘的最高级别警报!
顾言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他慌忙掏出手机。屏幕上,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顾氏集团的股价,在开市后的短短三分钟内,以一个匪夷所си所思的垂直角度,疯狂跳水!
从涨停到跌停,只用了不到十秒!无数的卖单像海啸一样涌出,瞬间淹没了所有的买盘。
根本没有任何抵抗,股价直接被死死地钉在了跌停板上。怎么回事?!
一个伴郎惊恐地叫出声,服务器被攻击了?还是有巨鳄在恶意做空?
顾言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做空。
这是一种……精准到毁灭性的打击!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场的宾客中,
那些金融圈、媒体圈的人,手机上也开始疯狂弹出新闻推送。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突发!
顾氏集团股价闪崩,疑似重大利空消息泄露!》《商业帝国摇摇欲坠?
顾氏集团被曝涉嫌严重财务造假!》《惊天丑闻!顾氏集团多年利用海外空壳公司洗钱,
金额高达数百亿!》一条条新闻,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刺向顾氏集团的心脏。更致命的是,
每一条新闻后面,都附带了详实到令人发指的证据!
图、秘密账户的资金流转记录、甚至……顾言和他父亲在办公室里密谋如何转移资产的录音!
证据链完整、清晰、环环相扣,没有任何可以辩驳的余地。顾言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知道,完了。这些东西,
都是顾氏集团最核心、最见不得光的秘密!知道这些秘密的人,不超过五个,
而且都是他绝对的心腹。是谁?!到底是谁出卖了他?!就在他惊骇欲绝的时候,他父亲,
顾氏集团的董事长,打来了电话。电话一接通,就是一声气急败坏的咆哮。逆子!
你到底得罪了谁?!公司的防火墙被攻破了!所有的核心数据都被人挂到了暗网上公开拍卖!
证监会和经侦的人已经到公司楼下了!顾言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防火墙……被攻破了?怎么可能?!顾氏集团的防火墙,是他花了天价,
请了全球最顶级的安全团队打造的,号称“天网”,从未失手。
只有一个人……只有一个鬼才,能悄无声息地攻破它。一个他一直看不起,
以为只是个依附许沁的软饭男。一个……刚刚被他亲手把骨灰倒进下水道的死人。林澈!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顾言混乱的思绪。他猛地想起来,
许沁曾经不止一次地跟他提过,林澈是个计算机天才,在黑客界大名鼎鼎。当年为了追许沁,
才放弃了硅谷的高薪职位,屈尊来到许沁家的公司。而顾氏集团这套“天网”系统,
最初的核心代码,似乎……就是林澈写的!顾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他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魔鬼?!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许死死地盯着许沁。
而许沁,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面无人色,呆立当场。
07. 冰山一角婚礼彻底变成了一场闹剧。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辆警车直接冲到了酒店门口。下来的不是普通的警察,而是穿着西装,
神情严肃的经侦人员。顾言先生是吗?我们是市经侦总队的。
因涉嫌商业诈骗、非法洗钱等多项罪名,请您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冰冷的手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