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写不离不弃,你却要我死

协议写不离不弃,你却要我死

作者: 展颜消宿怨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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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作家“展颜消宿怨11”的虐心婚《协议写不离不你却要我死》作品已完主人公:沈京墨姜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男女重点人物分别是姜念,沈京墨,老陈的虐心婚恋,打脸逆袭,虐文小说《协议写不离不你却要我死由实力作家“展颜消宿怨11”创故事情节紧引人入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705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6 12:37:2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协议写不离不你却要我死

2026-03-06 17:04:03

第一章姜念是被冻醒的。不是那种盖好被子就能缓过来的冷,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

她睁开眼,豪华舱房里漆黑一片,窗外的海浪声大得吓人,

像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撞击船体。沈京墨不在身边。她伸手摸了摸那边的床单,凉的。

结婚五年,姜念早就习惯了这种凉。沈京墨的怀抱从来不属于她,

哪怕是在这张两米宽的床上,他也总是睡在最边缘,背对着她,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银河。

姜念裹着睡袍起身,推开舱门。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几个服务员神色慌张地跑过去,

嘴里喊着什么。她没听清,径直往甲板的方向走。她知道沈京墨在哪里——这条船上,

能让他深夜不归的,只有一个地方。果然,顶层甲板上,她看见了那个背影。

沈京墨站在栏杆边,风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身侧站着个穿白色长裙的女人,瘦削单薄,

长发被风撩起,擦过他的肩膀。林若兮。沈京墨的大学初恋,沈家世交的女儿,

三年前远嫁海外,一个月前离婚回国。这次“结婚五周年邮轮旅行”,是林若兮提议的。

“三个人一起,热闹。”她当时笑得温婉无害,“姜念姐不会介意吧?”姜念说不会。

五年了,她早就学会了说不会。此刻她站在阴影里,看着沈京墨脱下自己的风衣,

披在林若兮身上。动作轻柔,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林若兮仰头看他,说了句什么。

沈京墨低头,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姜念看不清他们之间还有没有距离。她转身,想回舱房。

就在这时,船剧烈地晃了一下。不是普通的海浪颠簸,而是那种从底部传来的、沉闷的撞击。

姜念没站稳,重重撞在墙上。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夜晚——“所有乘客请注意!

所有乘客请注意!船只发生严重故障,请立即前往甲板集合!重复,请立即前往甲板集合!

”慌乱像病毒一样蔓延。尖叫声、脚步声、孩子的哭声混成一片。

姜念逆着人流往甲板方向挤,她得找到沈京墨。五年的夫妻,哪怕他的心不在她这里,

她也得确认他安全。甲板上已经乱成一锅粥。船员在维持秩序,试图让大家保持冷静,

但没人听得进去。天边黑压压的,没有月亮,只有远处一道闪电劈下来,

照亮了所有人惊恐的脸。要起风暴了。姜念在人群里拼命找,终于看见了沈京墨。

他正护着林若兮往救生艇的方向走,一只手紧紧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挡开慌乱的人群。

“沈京墨!”她的声音被淹没在嘈杂里。姜念追上去,抓住他的手臂。沈京墨回头,

看见她的一瞬间,眼神里有一丝极快的闪躲,快得姜念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你怎么在这儿?”他皱眉,“去那边等着,先让妇女儿童上艇。”“那你呢?”“我没事,

你先去。”他说着,已经转身要继续往前走。

姜念却看见了——他手里攥着一件橘红色的救生衣,只有一件。那是给她准备的吗?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因为下一秒,沈京墨把那件救生衣套在了林若兮身上。

林若兮受惊似的往后退:“京墨,这怎么行,姜念姐——”“她水性好。”沈京墨头也不回,

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姜念姐的水性确实很好,大学时还是校游泳队的呢。

”林若兮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可是京墨,这么大的风浪……”“她能坚持。

”沈京墨终于回过头,看向姜念。隔着混乱的人群,他们的目光撞在一起。

姜念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那几个字清晰地从嘈杂中剥离出来,

一字一字钉进她耳朵里:“你水性好,坚持一下,救援马上到。”姜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沈京墨已经转回身,护着林若兮往救生艇的方向挤去。她只来得及看见他的背影,

还有林若兮回头时,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笑。救生艇一艘接一艘地放下去。姜念站在原地,

看着沈京墨把林若兮扶上艇,看着她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看着他也跟着跨了上去。

从头到尾,他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女士!那位女士!”一个船员冲过来,

拽住姜念的手臂:“快走!船要沉了!这边还有一艘艇!”姜念被他拖着往前跑了几步,

脚下却突然一个趔趄。她低头,看见自己的睡袍带子不知什么时候松了,长长的拖在地上,

绊了她一下。就在她弯腰去系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尖叫。

船身剧烈倾斜,她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顺着甲板滑了下去。混乱中有人撞了她,

有人踩了她的手,她拼命想抓住什么,手指却只抓到空气。冰冷的海水吞没她的瞬间,

她听见有人喊了一句什么。是沈京墨的声音。她听出来了,虽然听不清内容,

但那声音的方向,是从救生艇那边传来的。是在喊她吗?来不及想了。

海水从四面八方灌进来,灌进她的眼睛、鼻子、嘴巴,呛得她根本无法呼吸。她拼命扑腾,

手脚并用往上划,终于冲出水面。“咳——咳咳——”剧烈地咳嗽,吐出一大口咸涩的海水。

她大口喘气,冰冷刺骨的海水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她的皮肤。零下五度。

她脑子里闪过这个数字。上船时看过资料,这片海域这个季节的海水温度,零下五度。

人在这种温度里,能坚持多久?她不知道。“救命——救命——”不远处有人在呼救,

声音越来越弱,很快就被海浪吞没。姜念环顾四周,

到处都是漂浮的碎片、行李、还有一动不动的人。救生艇已经不见了。远处有一点灯光,

正越来越远,越来越小。那是往岸边去的方向。姜念拼命朝那个方向游,可每划一下,

四肢就更僵硬一分。冷,太冷了,冷到她连牙齿都在发抖,冷到她觉得自己的血液正在凝固。

一块破碎的木板漂过来,她伸手死死抱住。就靠这个了。她抱着木板,

身体被海水托着一沉一浮。嘴唇已经麻木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她使劲睁着眼,

盯着远处那点越来越暗的灯光。沈京墨在那条船上。和林若兮一起。他说她水性好。

他说她能坚持。他说救援马上到。可救援在哪里?“啊——”一声凄厉的尖叫从不远处传来,

姜念转头,看见一个女人被一个大浪卷走,手还在拼命挥舞,转瞬间就没了踪影。

她闭上眼睛。冷。太冷了。从皮肤冷到骨头,从骨头冷到心脏。那种冷不是疼,是麻木,

是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失去知觉。她的腿已经感觉不到了,只有抱着木板的双手还有一丝触觉,

僵硬地、死死地扣着木板边缘。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也许一个小时。

远处的灯光彻底消失了。海面上一片漆黑,只有风声,海浪声,

还有偶尔传来的、越来越稀少的呼救声。闪电不时划过天际,照亮那些还在挣扎的人,

然后又是一片黑暗。姜念的头越来越沉。她想睡。睡过去就不冷了。

可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喊她:不能睡,睡了就醒不过来了。她努力睁开眼睛,

盯着漆黑的夜空。雨点砸在她脸上,又冷又疼。她想起五年前,她和沈京墨结婚那天,

也是这样的雨天。不过那天的雨是喜雨,沈家老太太说,下雨娶媳妇,越过越有。

她当时坐在婚车里,透过模糊的车窗,看见沈京墨站在酒店门口迎宾。他穿着黑色的西装,

胸口别着一朵红色的胸花,看见婚车来了,他笑了笑,过来给她开车门。

那是她这辈子见过他笑得最真心的一次。后来她才知道,那笑容不是给她的。

是给她身后的沈氏集团。沈家那年遭遇危机,急需姜家的资金支持。而姜念,

姜家唯一的女儿,是沈老太太亲自上门求娶的。沈京墨当时和林若兮正热恋,

老太太死活不同意,硬是把两人拆散了。“若兮家帮不上忙,娶她有什么用?”老太太说,

“你要是有骨气,就把沈家做大,将来想养几个女人,没人管你。”沈京墨答应了。

他娶了姜念,拿到了姜家的钱,把沈氏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然后呢?

然后他的“将来”来了。林若兮离婚回国,他们“偶遇”在机场,

她“刚好”来他们公司应聘,他们“碰巧”有个合作项目要一起出差。每一次都是巧合。

每一次都那么巧,巧到姜念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外人。她不是没闹过。结婚第三年,

她发现沈京墨在林若兮生日那天,订了一束玫瑰送到她家。她拿着消费记录问他,

他淡淡说:“客户送的,我转送而已。”“什么客户需要你亲自去花店订?”“你查我?

”沈京墨的眼神冷下来,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那种眼神。不是恨,不是怒,是厌烦,

是那种看腻了的东西的眼神。“姜念,”他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从那以后,她就不问了。她学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学着在他晚归时装睡,

学着在他身上闻到陌生香水味时假装什么都没闻到。五年了,她以为她已经习惯了。

可这一刻,泡在零下五度的海水里,她突然想明白了。她不是习惯了。她是在骗自己。

又一个大浪打过来。姜念被卷进水里,呛了一大口,手脚并用扑腾着浮上来。

她死死抱住那块木板,整个人趴在木板上,只有头露出水面。腿已经完全没知觉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沉沉的海水。她的腿还在吗?不知道。

她想动一动脚趾,可大脑的指令根本传不过去。远处传来马达声。是救援!姜念猛地抬头,

拼命朝那个方向挥手:“救命!救命——”手太僵硬了,抬不起来,挥不动。她张着嘴喊,

声音却小得可怜,刚出口就被风声吞没。那艘船越来越近。她看清了,是一艘救生艇,

上面坐着十几个人,还有几个船员在划桨。艇上亮着一盏灯,灯光扫过海面,

照亮那些还活着的人。“救命……”她拼命喊,拼命挥手,可那盏灯只是从她身上一扫而过,

就往另一个方向去了。不要走。不要走。求求你们不要走。灯光越来越远,

姜念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滚烫的眼泪流过冰冷的脸颊,很快就凉透了。就在她绝望的时候,

那盏灯又转了回来。有人发现了她。“那边!那边还有一个人!”救生艇调转方向,

朝她划过来。姜念看着那盏灯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终于到了眼前。有人伸出手,

抓住她的手臂。“使劲!一、二、三——”她被拖上了救生艇,瘫倒在甲板上,浑身哆嗦,

牙齿磕得咯咯响。有人把一件干衣服披在她身上,有人给她灌热水,有人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可她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她只是哆嗦。止不住地哆嗦。不是冷。是后怕。

是劫后余生那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后怕。“姑娘,你运气好。”一个老船员蹲在她身边,

叹了口气,“今晚这海温,能坚持半个小时的都算命大。你在水里泡了多久?”姜念不知道。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知道沈京墨走的时候,救生艇刚开始放。

现在救生艇已经往返好几趟了,她至少泡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零下五度的海水里,

泡了一个小时。“我看看你的腿。”老船员伸手去摸她的腿,然后脸色变了,“姑娘,

你腿还有知觉吗?”姜念看着他,眼神空洞。“有没有知觉?你动一动试试?

”她试着动了动,腿没反应。再试,还是没反应。“别动,别动了。”老船员赶紧按住她,

“等上岸了赶紧去医院,兴许能恢复。你命大,能活着就不错了。”能活着就不错了。

姜念想起沈京墨说的那句话:你水性好,坚持一下,救援马上到。救援到了。但不是他给的。

是别人给的。救生艇靠岸时,天已经蒙蒙亮了。码头上到处都是人,有劫后余生抱头痛哭的,

有焦急寻找亲人的,有医护人员在给伤员做紧急处理。记者举着摄像机跑来跑去,

闪光灯此起彼伏。姜念被人扶着下了艇。她站不住,腿软得像两根面条。

两个医护人员跑过来,把她架到担架上,抬着往救护车走。就在这时,她看见了沈京墨。

他站在人群中,身边围着几个记者。林若兮靠在他身上,脸色苍白,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

沈京墨一只手搂着她,正在回答记者的问题。“……很惊险,但我们很幸运,

第一批就上了救生艇。”“您太太呢?听说您是和太太一起旅行的?

”沈京墨的表情顿了一下。“我太太……”他张了张嘴,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

“她应该也没事,她水性好——”“沈京墨。”一个声音打断了他。沈京墨转头,

看见了担架上的姜念。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是惊讶,

是愧疚,是慌乱,还是别的什么,姜念已经分不清了,也不想分清。“念念!

”他放开林若兮,快步走过来。“你没事?太好了!我还以为——”“以为什么?

”姜念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以为我死了?”沈京墨的脚步顿住。姜念躺在担架上,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脸色青白,嘴唇乌紫。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没有眼泪,

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念念,你听我说——”“说什么?

”“当时情况太乱了,我只有一件救生衣,若兮她身体不好,不会游泳,

我怕她出事——”“所以呢?”“你水性好,能坚持一会儿——”“我坚持了。

”姜念打断他。“我坚持了,沈京墨。我在零下五度的海水里,抱着一块破木板,

坚持了一个小时。”沈京墨的脸色变了。“一个小时后,我被渔民救起来。那时候你在哪儿?

”“我……”“你在岸上,搂着你的白月光,接受记者采访。”沈京墨张了张嘴,

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姜念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就像他们结婚那天,

她坐在婚车里,看着他来开车门时的那种笑。“沈京墨,”她说,“你说你只有一件救生衣,

那你告诉我,你身上那件是什么?”沈京墨低头。他穿着的那件黑色外套敞开,

里面赫然是一件崭新的橘红色救生衣。姜念看见了。周围的记者也看见了。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起来,有人往前挤,有人举着话筒往姜念嘴边凑,有人大声问着什么。

姜念没有再看他。她转过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天快亮了。远处的海面上,太阳正在升起。

今天的日出很美,橘红色的霞光铺满了海平面,像那天沈京墨给林若兮的救生衣的颜色。

她轻轻闭上眼睛。沈京墨,你的命是命。我的命,是你亲手扔掉的。

第二章姜念烧了三天三夜。不是普通的发烧,是那种从骨髓里往外烧的热。

她一会儿觉得自己泡在零下五度的海水里,冷得浑身发抖;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躺在火炉上,

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她在昏迷中不停地喊,喊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不停地喊,

直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渔民老陈一家轮流守着她。老陈是第一个发现她的人。那天凌晨,

他出海收网,看见海面上漂着一块木板,木板上趴着个人。他以为是个死人,划过去一看,

还有一口气。“这姑娘命真大。”老陈给老婆说,“我在海边活了五十年,

没见过在那种海里泡那么久还能活的。”“能活是能活,但这腿……”老陈老婆叹气,

“医生说怕是保不住了。”村里的卫生所条件简陋,只有一个赤脚医生。

他给姜念打了退烧针,灌了药,又用土方子给她敷腿。做完这些,他摇摇头:“腿是冻坏了,

神经都死了。得上大医院,兴许还能接上。再拖下去,只能截肢。”可姜念烧成这样,

怎么送大医院?老陈打了120,救护车说要三个小时才能到。他又打了110,

警察说已经在联系家属,让他们先等着。等。又是等。姜念在昏迷中听见了这个字。

“坚持一下,救援马上到。”“再等等,救护车马上来。”她听见了,可她醒不过来。

她被困在一个漫长的噩梦里,梦里她一直在海水里泡着,沈京墨站在救生艇上看着她,

越看越远,越看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天边。“不要走……”她喊,可没人听见。

“求求你不要走……”还是没人听见。第三天的深夜,她终于醒了。睁开眼的一瞬间,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昏黄的灯光,低矮的天花板,一股浓重的鱼腥味混着中药味。

她动了动,浑身疼得像被车碾过,尤其是腿——腿。她猛地低头。腿还在。

被厚厚的棉被盖着,露出一截苍白的脚踝。她想动一动脚趾,动了,

但只有隐隐约约的一点点感觉,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被人轻轻碰了一下。门被推开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端着碗进来,看见她醒了,愣了一下,接着高兴地喊起来:“老陈!

老陈!姑娘醒了!”老陈跑进来,后面跟着他儿子,一个黑黑瘦瘦的小伙子,

二十出头的样子,站在门口不好意思往里走。“姑娘,你可算醒了!”老陈老婆把碗放下,

凑过来摸她的额头,“不烧了,真不烧了!烧了三天三夜,可吓死我们了!”姜念张了张嘴,

嗓子干得像砂纸。老陈老婆赶紧端过碗:“温水,先喝点。”姜念接过碗,一口气喝光。

水是温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可能是放了糖。她喝完,捧着碗,看着面前这三个人。

“是你们救了我?”“算不上救,”老陈摆摆手,“就是碰上了。你运气好,那块木板没散,

不然我也捞不着你。”木板。姜念脑子里闪过那个画面——黑沉沉的海,冰冷刺骨的水,

她死死抱住的那块木板。“谢谢。”她说,声音沙哑。“谢啥,人没事就好。

”老陈老婆叹气,“不过姑娘,你腿咋样?有感觉不?”姜念动了动脚趾:“有一点。

”“有一点就好,有一点就好!”老陈老婆拍着胸口,“医生说要是完全没感觉,

那就得截肢。你好好养着,回头去大医院看看,兴许能好。”姜念点点头。她看着自己的腿,

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有手机吗?我想打个电话。”老陈把手机递给她。姜念接过,

按下一串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她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第三遍,第四遍,

第五遍。始终没人接。她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半。他在睡觉。搂着林若兮睡觉。

姜念把手机还给老陈,躺回枕头上,看着天花板。老陈老婆在旁边说着什么,她没听进去。

她只是看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姑娘?”老陈老婆试探着喊她,“你没事吧?

”“没事。”姜念转头,看着她,忽然问:“阿姨,你知道怎么上网吗?”第二天一早,

姜念借了老陈家的旧电脑。那电脑是老陈儿子的,攒了两年的打工钱买的,配置不高,

但能上网。小伙子把电脑搬到她床边,笨手笨脚地帮她连上WiFi,红着脸说:“姐,

你慢慢用,我在外面,有事喊我。”姜念说了声谢谢。她打开电脑,手指放在键盘上,

顿了一下。五年了。她给沈氏集团打了五年的钱。结婚第一年,沈老太太说公司周转困难,

她从自己的嫁妆里拿出三千万。第二年,沈京墨说想扩大规模,她跟父亲开口,

又借了五千万。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一笔又一笔,加起来是多少,她从来没算过。

不用算了。她打开网银,登录沈氏集团的资金管理后台。

她的账号是最高权限——当初沈老太太亲自给她办的,说是一家人,钱的事让她管着。

沈京墨当时还不高兴,觉得老太太不信任他。老太太一句话怼回去:“你那个若兮能给你钱?

念念能。谁给钱谁说了算,不服气你自己挣去。”那以后,沈京墨再没提过这事。

姜念看着他每年从公司账上划走大笔钱,给林若兮买车买房买包包,一句都没问过。

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问了,

他就会用那种眼神看她——那种厌烦的、像看腻了的东西的眼神。她怕那个眼神,

怕了很多年。现在不怕了。她点开“资金划拨”页面,找到所有预设的自动转账。

一笔一笔地取消。一笔一笔地撤回。最后一笔,是她三天前刚批的——两个亿,

用于沈氏集团新项目的启动资金。款项已经划出,但还没到账,还在银行系统里走流程。

她拨通了银行的电话。“您好,这里是XX银行,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我是姜念,

姜氏集团授权账户持有人。我要撤回一笔汇款,金额两亿,收款方沈氏集团。”“请稍等,

我帮您查询……姜女士,这笔款项目前还在中转环节,可以撤回。请问您确定要撤回吗?

”“确定。”“好的,请稍等……撤回成功。请问还有什么可以帮您?”“没有了。谢谢。

”姜念挂断电话,看着屏幕上那个“撤回成功”的提示,忽然笑了。两亿。

加上之前取消的那些,一共是三亿七千万。她给沈氏的钱,一共是三亿七千万。现在,

这笔钱回来了。沈京墨,你不是搂着你的白月光上救生艇吗?那你就搂着她,

慢慢还这三亿七千万吧。下午,姜念让老陈的儿子帮她去买了点东西。小伙子回来的时候,

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她要的东西:一盒火柴,一个不锈钢盆,

一本离婚协议书的模板。姜念先打开离婚协议书的模板。她一条一条地看,一条一条地改。

夫妻双方信息:男方沈京墨,女方姜念。结婚日期:五年前的今天。

离婚原因:男方在邮轮事故中,将唯一救生衣给予他人,

导致女方在零下五度海水中浸泡一小时,双腿永久性损伤。男方未尽夫妻相互扶助义务,

构成严重过错。财产分割:女方放弃夫妻共同财产主张权,

男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女方索要任何财产。双方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互不干涉。

子女抚养:无。其他约定:无。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上去,敲完最后一句,手指停在键盘上。

窗外传来海浪声,一声一声的,像那天晚上的海浪,又不像。那天晚上的海浪是吃人的,

今天的海浪是温柔的,一下一下拍着沙滩,像在哄谁睡觉。姜念看着窗外,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头,从袋子里拿出那盒火柴。她划燃一根,火苗跳动着,照亮她的脸。

她从床头柜上拿起结婚证——老陈老婆帮她从行李箱里翻出来的,湿透了,皱巴巴的,

但还能看清上面的字。结婚证。五年前,她去民政局领的。那天沈京墨没空,让她自己去。

她一个人排队,一个人填表,一个人拍照。拍完照,工作人员问:“你老公呢?

”她说:“他忙。”工作人员看看她,再看看那张单人照,什么都没说,把证递给她。

她就这么一个人,领了两个人的结婚证。姜念把结婚证凑到火苗上。纸很快烧起来,

火舌舔过他们的名字,舔过那张合影。照片里的沈京墨穿着白衬衫,嘴角微微上扬,

看着镜头,像是在笑。她站在他旁边,也穿着白衬衫,也看着镜头,也在笑。可是没人知道,

那张合影是P的。那天他没来,工作人员说必须两人同框,

她就从别的照片上把他的头像截下来,P上去。就这么糊弄过去了。五年的婚姻,从头到尾,

都是一场糊弄。火苗舔到她的手指,姜念松开手,燃烧的结婚证落在不锈钢盆里,

很快变成一堆黑灰。她看着那堆灰,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件救生衣。

沈京墨给林若兮的那件救生衣,是邮轮上统一发放的,每个房间两件。他们那间房也有两件,

挂在衣柜里,崭新的,一次没用过。那天晚上,沈京墨出门前,她正在洗澡。

她听见他开门出去,以为是去甲板上透气,没在意。等她洗完澡出来,发现衣柜门开着,

里面少了一件救生衣。她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明白了。他早就准备好了。

他早就知道船会出事吗?还是他只是未雨绸缪,提前带着救生衣去找林若兮,以防万一?

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一样。他的“万一”里,没有她。姜念把离婚协议书打印出来,

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沈京墨。你的命是命。我的命,是你亲手扔掉的。第五天,

姜念能下床了。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门口。腿还是没什么力气,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但好歹能走了。老陈的儿子在院子里收拾渔网,看见她出来,赶紧跑过来扶她。“姐,

你怎么出来了?医生说要躺着养。”“躺太久了,想晒晒太阳。”小伙子扶她在院子里坐下,

又跑去给她倒水。姜念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远处的海。今天天气很好,

阳光把海面晒成一片碎金,有几条渔船正在往回开。老陈的船就停在岸边,正在往上卸货。

老陈老婆拎着水桶在旁边帮忙,时不时抬头往这边看一眼,大概是怕她出事。“姐。

”小伙子端着水过来,站在她旁边,“你是城里人吧?”“嗯。

”“城里人是不是都挺有钱的?”姜念想了想:“有的有,有的没有。”“那姐你肯定有。

”小伙子憨憨地笑,“你那天晚上穿的睡袍,我妈说料子可好了,肯定很贵。”姜念低头,

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老陈老婆的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一条肥大的黑裤子,

都是别人穿过的。她的睡袍呢?“我妈给你洗了,晾在后院。”小伙子挠挠头,

“就是可能洗坏了,上面好多口子,我妈说那料子太娇贵,不能使劲搓。

”姜念想起那件睡袍。那是结婚那年沈京墨送她的,唯一一次送她的礼物。

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就是路过一家店,他看了一眼,说这个适合你,就买了。

她高兴了整整一个月,舍不得穿,放在衣柜里,逢人就拿出来显摆。后来她才知道,

那天他本来是陪林若兮逛街的。林若兮看上了另一件,他觉得太贵,没买。

出来看见这件打折,顺手买了,回来扔给她。一件打折货。她当宝贝一样供了五年。“姐?

”小伙子喊她,“你咋哭了?”姜念抬手摸了摸脸,湿的。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可能是因为那件睡袍,可能是因为那五年,

也可能只是因为今天的太阳太刺眼,刺得眼睛发酸。她擦掉眼泪,笑了笑:“没事,风大,

眯眼了。”小伙子看了看天,一丝风都没有。他没问,只是说:“姐,外面凉,

要不你回屋吧?”“再坐一会儿。”姜念看着远处的海,忽然问:“你们这儿的渔民,

都像你爸那样吗?”“哪样?”“救人。”小伙子想了想:“差不多吧。海上讨生活的,

今天你救别人,明天别人救你,都是这么过来的。我爸说,见死不救的人,不配上船。

”不配上船。姜念想起那艘救生艇。救生艇上的人,有谁回头看过她吗?没有。一个都没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腿。医生说再养几天就能去大医院了,能不能恢复,要看后续治疗。

也许能恢复,也许恢复不了,也许得坐一辈子轮椅。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从今往后,

她再也不会等任何人来救她了。第八天,姜念能自己走路了。虽然走得不稳,

虽然走几步就要歇一会儿,但好歹不用人扶了。她让老陈的儿子帮她买了张火车票,

又去镇上取了钱——她的银行卡还能用,里面的钱够她活很久。临走前,

她把老陈一家叫到一起。“叔叔,阿姨,小陈,这几天麻烦你们了。

”她从包里拿出两沓现金,放在桌上,“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们收下。

”老陈老婆吓了一跳:“姑娘,你这是干啥?快收回去,我们不能要!”“你们救了我的命,

这点钱算什么。”“那也不能要!”老陈老婆把钱往她手里塞,“我们海边人,

救人就是本分,哪能收钱?你快收起来,不然我不高兴了!”姜念看着她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一丝虚伪,没有一丝算计,只有真诚,只有着急,只有怕她生气的慌乱。

姜念忽然想起沈京墨的眼睛。那眼睛里,什么时候有过这种东西?从来没有。“阿姨,

”她攥着那两沓钱,声音有些发哽,“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

我现在已经死在海里了。这是救命之恩,我……”“行了行了,”老陈老婆抹了把眼睛,

“你要真谢我们,就好好养伤,把腿养好。以后好好的,别让人欺负了。”别让人欺负了。

姜念点点头:“我知道。”她转身要走,老陈的儿子忽然喊住她:“姐!”姜念回头。

小伙子红着脸,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这个,送你的。”是一块贝壳。巴掌大小,

半透明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边缘磨得很光滑,上面穿了一根红绳,

可以挂在脖子上。“这是我小时候在海边捡的,捡了好多年就这一块好看的。

我妈说这个能保平安,你戴着,以后就平安了。”姜念接过那块贝壳,低头看了很久。

“谢谢。”她说,声音轻轻的,“我会戴着的。”她把贝壳挂在脖子上,塞进领口,

贴着心口的位置。凉凉的。但很安心。火车上,姜念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

天很蓝,云很白,田野一片绿油油的。偶尔经过一个小站,有人上车,有人下车,

匆匆忙忙的。她拿出手机,开机。几百个未接来电,全是沈京墨打来的。还有几十条短信,

从早到晚,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念念,你在哪?怎么不接电话?”“念念,

若兮说她看见你被救上来了,你在哪个医院?”“念念,公司账户出问题了,

你的授权怎么取消了?”“念念,两亿那笔款怎么撤回了?你知不知道那个项目多重要?

”“念念,你接电话,我们好好谈谈。”“姜念,你到底想干什么?”最后一条,

是今天凌晨发的:“姜念,我求你,接电话。公司要完了。”姜念看完,把手机放回包里。

她没有回。她打开电脑,登录邮箱。有一封邮件,是律师发来的,

关于离婚协议书的法律意见。她看了一遍,改了几个字,然后点开一个新的收件人。

沈京墨的邮箱。她上传附件,在正文里打了几个字:“签了它,我们两清。”发送。

她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火车经过一座桥,桥下是一条江,江水缓缓向东流。

她想起那天的海,那么冷,那么黑,那么深。现在她坐在火车上,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

一切都很好。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腿。腿上的皮肤还是苍白的,有很多细小的裂痕,

是冻伤留下的疤痕。医生说要很久才能消,也许一辈子都消不掉。但没关系。腿还在,

她还能走路,还能跑,还能跳。还能活着。火车穿过隧道,车厢里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姜念看着窗外,嘴角微微上扬。沈京墨。你在岸上,搂着你的白月光。我在火车上,

去往一个新的开始。我们两清了。真的两清了。第三章沈京墨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梦里他的公司还在,他的钱还在,他的林若兮还在。他每天早上醒来,

有人给他端来咖啡,有人帮他打好领带,有人温柔地问他今天想吃什么。可一睁开眼,

什么都没了。公司账户被冻结,合作方纷纷撤资,供应商堵在门口要债。林若兮接了个电话,

说有急事要处理,然后拖着行李箱出了门,走之前甚至没回头看他一眼。他从那个梦里醒来,

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空城里。四周全是墙。他出不去了。“沈总,陈总那边又来电话了,

说今天之前再收不到尾款,就要起诉我们。”“沈总,银行的人到了,在会议室等着。

”“沈总,员工们问这个月的工资什么时候发,他们已经两个月没拿到钱了。

”沈京墨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抱着头。他的西装还是那套定制的,

他的手表还是那块百达翡丽,可他的眼睛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胡茬好几天没刮,看起来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很久的人。“让他们等着。”他抬起头,

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说我马上就来。”秘书出去后,他拿起手机,又拨了一遍那个号码。

关机。还是关机。这半个月来,他给姜念打了不下三百个电话。

从一开始的“念念你在哪儿”,到后来的“公司出事了”,再到最后的“姜念我求你了”。

没有一次接通。没有一个字的回复。只有那封邮件。签了它,我们两清。他打开邮箱,

又看了一遍那封邮件。附件是一份离婚协议书,最后一页签着姜念的名字。字迹工整,

笔画流畅,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颤抖,像是在签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文件。五天前收到的。

五天来,他没敢打开看。现在,他点开了。他一条一条地往下看,

看到“离婚原因”那一栏时,手指顿住了。“男方在邮轮事故中,将唯一救生衣给予他人,

导致女方在零下五度海水中浸泡一小时,双腿永久性损伤。男方未尽夫妻相互扶助义务,

构成严重过错。”双腿永久性损伤?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什么意思?她腿怎么了?

他想起那天在码头,她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他以为只是受了惊吓,

休息几天就好了。后来她失踪了,他派人去找,到处打听,可怎么也找不到。

他以为她是生气了,躲起来不想见他。可这上面写的……双腿永久性损伤。永久性。

沈京墨的手指开始发抖。下午三点,沈京墨站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这是他能打听到的最后一个地址——老陈家的地址。他花了两天时间,托了好几层关系,

才从码头附近的渔民那里问出来。老陈,那天救了姜念的人。沈京墨深吸一口气,上楼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她看见他,

愣了一下:“你找谁?”“请问,是老陈师傅家吗?我是……我是姜念的丈夫。

”老陈老婆的脸色变了。她上下打量他一番,目光从他锃亮的皮鞋看到他的定制西装,

最后落在他的脸上。那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沈京墨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看垃圾的眼神。“进来吧。”她转身往里走,沈京墨跟在后面。屋里很小,

收拾得干干净净,一股鱼腥味混着葱花的香味。老陈坐在桌边吃饭,看见他进来,

筷子停了一下。“你是那个男人?”沈京墨点头:“陈师傅,我是来……”“你出来。

”老陈站起来,推开后门,走进院子。沈京墨跟出去,还没站稳,一个拳头就砸在他脸上。

他踉跄着后退,撞在墙上,嘴角立刻破了,血流出来。“那一拳,是替那姑娘打的。

”老陈站在他面前,五十多岁的人了,力气大得惊人。他盯着沈京墨,

眼睛红红的:“我打了半辈子鱼,见过各种各样的畜生,没见过你这样的。

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她在海里泡了多久?”沈京墨靠着墙,没说话。“一个小时!

”老陈的声音发抖,“零下五度的海水,泡了一个小时!我打了五十年鱼,

从没见过有人能泡那么久还活着的。她命大,可我告诉你,她的腿废了!医生说神经全死了,

能不能站起来都不知道!”沈京墨的脸一下子白了。“我……”“你什么你?

”老陈往前一步,“你有救生衣不给她,给别人?那是你老婆!结婚五年的老婆!

你就这么对她的?”沈京墨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老陈看着他,

眼里的愤怒渐渐变成厌恶。那种厌恶,比刚才的拳头更让沈京墨难受。“她在这躺了八天。

”老陈指着屋里,“烧了三天三夜,烧得说胡话,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喊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沈京墨摇头。“她喊的是‘不要走’。”老陈的声音低下去,“她说‘不要走,

求求你不要走’。她在梦里喊你,喊了三天三夜,嗓子都喊哑了。可你在哪儿?

”沈京墨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三天,他在岸上,

在酒店里,在林若兮身边。林若兮说害怕,要他陪着,他就陪着。她说什么他都听,

她要什么他都给。他不知道姜念在发烧。不知道她在喊他的名字。不知道她的腿废了。

“你走吧。”老陈转过身,背对着他,“她早就走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儿。你也别找她了,

你配不上她。”沈京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老陈老婆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她走到沈京墨面前,把纸递给他。“这是她让我转交给你的。她说,如果你找过来,

就把这个给你。”沈京墨低头一看,是一份离婚协议书。和邮件里的一模一样。

只是下面多了几行字,是姜念亲手写的:“沈京墨,那件救生衣我看见了。你穿着它,

搂着林若兮上救生艇的时候,我在后面喊你。你听见了吗?你回头了吗?你没有。

你说我水性好,让我坚持一下。我坚持了。现在我的腿废了,你满意了吗?”“签了它,

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

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字迹工整,没有一滴泪痕。沈京墨的手指攥紧了那张纸,骨节发白。

沈京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楼的。他走在街上,人群来来往往,有人撞了他一下,

他也没感觉。他只是一直走,一直走,走到腿都麻了,才发现自己站在姜念的公司楼下。

姜念的公司。不,是姜家的公司。姜念的父亲创立的,姜念的母亲一手经营起来的,

姜念从十八岁就开始在里面帮忙。结婚后,她把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自己退居幕后,

专心做沈太太。可他知道,她从来没放下过。每年年底的财务报表,她都要亲自过目。

每次股东大会,她都要视频参加。公司的每一个重大决策,都会有人打电话征求她的意见。

她不是那种只会花钱的阔太太。她是姜念。是他的妻子。是他亲手扔在海里的妻子。

沈京墨走进大楼,前台认识他,愣了一下:“沈总?”“我找姜念。”“姜总她……她不在。

”“她在哪儿?”前台摇摇头:“不知道。她这半个月都没来过,我们也在找她。

”沈京墨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你们公司最近有什么变动吗?

”前台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有。半个月前,姜总把所有给沈氏的资金支持都撤回了。

然后她个人账户转了一笔钱进来,收购了我们公司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

现在她是第一大股东了。”半个月前。就是他收到那封邮件的那天。沈京墨站在电梯口,

忽然笑了。原来如此。她撤回了所有钱,然后用那些钱,买下了自己家的公司。

她把钱从左口袋挪到右口袋,而他,连右口袋都进不去。他以为她是生气躲起来了。

她是在布局。一盘他看不懂的棋。接下来的一周,沈京墨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

姜念的娘家,没人。姜念的朋友,没人。姜念常去的咖啡馆、书店、瑜伽馆,全都没人。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与此同时,沈氏集团的情况越来越糟。没有姜念的资金支持,

银行拒绝放贷,供应商停止供货,合作方纷纷撤资。员工的工资发不出来,

已经有人开始去劳动局投诉。竞争对手趁机打压,股价跌到历史最低点,

眼看着就要被强制退市。沈京墨四处求人。他去找以前称兄道弟的朋友,

人家不是出差就是没空。他去找以前巴结他的供应商,人家说现在行情不好,没钱垫付。

他去找银行的行长,行长喝着茶,笑眯眯地说:“沈总啊,你这个情况,我们很难办啊。

”没人帮他。一个都没有。最后,他去找了沈老太太。沈老太太八十二了,

住在郊区的疗养院里。她看见孙子来,先是高兴,然后看见他那副样子,脸色就沉下来了。

“怎么了?”“奶奶,”沈京墨跪在她面前,“公司要完了。”老太太听他把话说完,

沉默了很久。“京墨,”她开口,声音苍老,“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要你娶姜念吗?

”沈京墨低着头:“知道,为了姜家的钱。”“不全对。”老太太摇头,“我让你娶她,

是因为那姑娘好。我见过她几次,她看你的眼神,是真心的。我想着,你们慢慢处,

总能处出感情来。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她好,她自然会对你好。”她顿了顿,叹了口气。

“可你呢?你对她好过吗?”沈京墨说不出话。“你心里只有那个林若兮。我知道,

你们年轻时候好过,后来被我拆散了,你心里怨我。可京墨,我拆散你们,

不是因为她的家世不如姜家,是因为那姑娘心眼不正。”“奶奶——”“你听我说完。

”老太太打断他,“那姑娘我找人打听过,在学校的时候就喜欢挑事。你跟姜念结婚后,

她嫁到国外去了,我当是好事。结果她离婚了,回来了,又缠上你了。你以为她图什么?

图你这个人?你是有多好,值得她等这么多年?”沈京墨愣住了。“她图的是钱。

”老太太叹气,“图的是你沈家的钱,图的是姜家的钱。你娶了姜念,姜家的钱就是你的钱,

她嫁给你,那些钱就是她的钱。你以为她爱你?她爱的是你能给她的东西。

”“可是奶奶……”“可是什么?可是你觉得她爱你?”老太太冷笑,“那她现在在哪儿?

你公司出这么大的事,她人呢?”沈京墨张了张嘴。林若兮呢?那天她说有急事要处理,

拖着行李箱走了。走之前说很快回来,让他别担心。然后她就再也没回来过。电话打不通,

微信没人回,家里没人。她也不见了。“奶奶……”“别叫奶奶。”老太太摆摆手,

“我没你这个孙子。你把一个真心对你的姑娘扔在海里,去救一个根本不会救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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