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重男轻女、把我当成家族联姻工具的父亲,终于断气了。我和我妈,
还有几个常年受压迫的姑姑,在他床前没忍住,笑出了声。可我们的笑声还没落下,
我那比父亲更封建的婆婆,拄着拐杖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她冷冷地丢下一份遗嘱:“别笑了,家产都是我孙子的。”我怎么也没想到,
后续发生的事情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1.病房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心电图机上的波浪线终于变成了一条直线。长鸣声刺痛了耳膜。病床上的男人,我的父亲,
停止了呼吸。我站在床尾,看着他那张刻薄的脸。哪怕是死了,他的眉头依然紧紧皱着。
我妈站在我旁边,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大姑捂住嘴,眼泪没掉下来,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二姑转过身,死死掐住大腿。我也笑了。笑声在病房里回荡,
越来越大。压在我们头顶三十年的大山,终于塌了。我爸是个极度重男轻女的人。从小到大,
他对我只有打骂和利用。为了公司的利益,他逼我嫁给一个我不爱的男人。
那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婚后对我非打即骂。我爸却说,女人就该忍着。三年前,
那个男人车祸死了。我以为我解脱了。结果我爸又要把我嫁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子。
如果不是他突然中风瘫痪,我现在可能已经在那老头子的床上了。现在,他终于死了。
我妈不用再每天挨骂。大姑二姑不用再被他克扣分红。我们自由了。门被猛地推开。
拐杖砸在地砖上,当当响。我婆婆走进来,满脸褶子挤在一起,三角眼透着精光。
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人。男人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溜光水滑,下巴扬得很高。
“别笑了。”婆婆把一张纸拍在床头柜上。“家产都是我孙子的。
”我妈的笑声卡在嗓子眼里。大姑和二姑愣在原地。我走上前,拿起那张纸。白纸黑字,
遗嘱。上面写着,父亲名下所有财产,包括公司股份和一千万现金,
全部留给眼前这个“从未谋面的儿子”。落款签名是我爸的名字。“看清楚了没?
”婆婆一把夺回遗嘱,折好塞进兜里。“你们女人,终究是外人。现在,
把公司的印章和家里的钥匙都交出来。”我看着那个年轻男人。他叫林耀,我婆婆的亲孙子。
也就是我那个死鬼老公,在外面搞出来的私生子。我老公死了三年,
婆婆居然藏了这么大一个活人。而且,还让我爸把家产全给了他。这怎么可能?
我爸虽然重男轻女,但他是个极度自私的人。他连我都不信,怎么会把一切给一个外姓人?
我盯着婆婆的脸。她眼底全是算计和得意。林耀上前一步,伸手来夺我妈手里的包。
“老东西,把车钥匙拿来。”他语气轻浮,动作粗鲁。我妈死死抱住包,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我买的车!”我妈声音发颤。“你买的?花的不还是我爷爷的钱?”林耀冷哼。
“现在这个家,我说了算。把包给我!”他用力一扯,我妈摔倒在地。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口红,纸巾,还有几张超市的打折券。林耀一脚踩在那支口红上。“穷酸样。”他骂了一句。
我一把推开林耀。“滚远点。”林耀没站稳,撞在门框上。婆婆举起拐杖,朝我背上砸下来。
“反了你了!敢打我孙子!”拐杖结结实实落在背上,火辣辣的疼。我没躲,转头看着婆婆。
“这份遗嘱,我不认。”婆婆啐了一口。“你认不认有什么用?上面有你爸的亲笔签名,
还有律师见证。你个赔钱货,赶紧给我滚出老宅!”2.大姑冲上来,挡在我面前。“弟妹,
你别欺人太甚。这公司是我们兄妹一起打拼出来的,股份有我一份!”婆婆冷哼。
“你那点干股,早就被你弟弟收回去了。现在公司姓林。”二姑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婆婆的鼻子骂。“你们林家这是明抢!我要去告你们!”林耀整理了一下西装,
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衣角。“去告啊。白纸黑字,法院也得讲证据。”他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嫂子,看在我死去的爸份上,我给你留个房间。
”“以后你就负责给我打扫卫生,做做饭。伺候好我,少不了你一口饭吃。”我攥紧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我妈拉住我的胳膊,手冰凉。我们就这样被赶出了病房。走廊上,
我看着我妈和两个姑姑。她们脸上的解脱不见了,全是绝望。我没哭。
我脑子里全是我爸死前那几天的画面。他已经深度昏迷,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靠着呼吸机吊着最后一口气。怎么可能签下字迹那么工整的遗嘱?我深吸一口气,
从包里拿出手机。我拨通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后挂断。这是我跟一个私家侦探的暗号。
我需要查清楚这份遗嘱的来历。回到老宅,大门紧闭。林耀的两个保镖站在门口,
像两尊门神。“站住。”保镖伸手拦住我们。“林少爷吩咐了,闲杂人等不准入内。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这是我的家!我住了三十年的家!”保镖面无表情。
“现在是林少爷的家。请你们马上离开。”大姑冲上去要推门,被保镖一把推开。
大姑摔在台阶上,手掌擦破了皮。“你们讲不讲理啊!”二姑哭喊着。我走过去,扶起大姑。
“别跟他们废话。”我冷冷地说。我看着那两个保镖。“转告林耀,他吞下去的东西,
我会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我们找了一家便宜的快捷酒店住下。房间很小,
只有两张单人床。我妈坐在床边,不停地抹眼泪。“你爸真狠心啊。就算他再不喜欢我们,
也不能把家产都给外人啊。”大姑叹了口气。“他就是个疯子。为了个所谓的香火,
什么事干不出来。”二姑咬着牙。“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要去公司找那些老股东,
我就不信没人管!”我倒了一杯水,递给我妈。“二姑,老股东们现在都在观望。
林耀手里有遗嘱,名正言顺。他们不会为了我们去得罪林耀的。”“那我们就这么认命了?
”二姑急了。“认命?”我冷笑。“我的字典里,没有认命这两个字。”手机响了。
是私家侦探发来的消息。“查到了。那份遗嘱是在你父亲昏迷的第二天签署的。
当时病房里只有你婆婆、林耀,还有一个叫张伟的律师。”我眯起眼睛。昏迷的第二天。
连手都抬不起来的人,怎么签字?“能找到那个张伟吗?”我回复。“他辞职了,
现在下落不明。不过我查到他最近有一笔大额资金入账。”果然。这是买通律师做伪证的钱。
“继续查。我要找到他。”我放下手机,看着我妈和两个姑姑。“遗嘱是假的。
”我一字一顿地说。三人全都愣住了。3.“假的?”我妈瞪大眼睛。“对。
我爸昏迷的时候根本签不了字。那是婆婆和林耀找人伪造的。”大姑猛地站起来。
“那我们报警啊!把他们抓起来!”我摇摇头。“现在报警没用。我们没有证据。
那个律师跑了,单凭我们的猜测,警察不会立案的。”“那怎么办?”二姑问。
“我们需要一份笔迹鉴定。”我说。“只要证明签名是假的,遗嘱就作废。
”“可是遗嘱在他们手里,我们怎么拿去做鉴定?”我妈问。我笑了笑。
“他们会主动拿出来的。”明天就是我爸的葬礼。林耀为了名正言顺地继承家产,
一定会在葬礼上当众宣读遗嘱。那就是我们的机会。第二天,殡仪馆。灵堂布置得很豪华。
花圈摆满了整个大厅。婆婆穿着一身黑色的定制旗袍,胸前别着一朵白花。
她坐在原本属于我妈的主位上。林耀站在她身边,俨然一副孝子贤孙的做派。
来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大多是公司的高管和生意上的伙伴。婆婆拉着林耀的手,
逢人便介绍。“这是我们林家的独苗,耀耀。以后公司就靠他了。”宾客们面面相觑,
但碍于情面,还是纷纷附和。我妈穿着粗布丧服,跪在角落的蒲团上。
大姑和二姑在旁边烧纸。我们这几个真正的亲人,被完全边缘化了。我端着一盆水,
准备给供桌上的花瓶换水。林耀伸出一只脚,绊了我一下。我连人带盆摔在地上。
水泼了一地,溅湿了林耀的皮鞋。“你没长眼睛啊!”林耀破口大骂。“弄脏了我的鞋,
你赔得起吗?”宾客们的目光全聚了过来。我趴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渗出血丝。
我妈赶紧跑过来扶我。“耀耀,她是你嫂子,你别太过分了。”我妈声音很低。“嫂子?
一个克死老公的扫把星,也配当我的嫂子?”林耀拔高了音量。婆婆坐在主位上,
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耀耀说得对。要不是你克夫,我儿子能死吗?我们林家收留你,
是给你口饭吃。别给脸不要脸。”大姑丢下烧纸的棍子,站了起来。“老太太,
你别欺人太甚!这是我弟弟的葬礼,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撒野!
”婆婆把茶杯重重磕在桌子上。“外人?遗嘱上写得清清楚楚,这家产是耀耀的。
你们才是外人!”她指着大门的方向。“今天办完丧事,你们全都给我滚出去!
别弄脏了我的地盘!”二姑气得直哆嗦,指着婆婆半天说不出话。我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灰。我看着林耀那双昂贵的皮鞋。“这鞋多少钱?”我问。林耀愣了一下,
随即得意地笑了。“八万八,意大利手工定制。怎么,你想赔?”我点点头,走到供桌前,
拿起一把剪刀。我转身,走到林耀面前。他还没反应过来,我一剪刀扎在他的皮鞋上。
剪刀尖穿透皮面,扎进他的脚背。林耀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脚倒在地上。婆婆吓得扔了茶杯,
扑过来抱住林耀。“杀人啦!报警!快报警!”婆婆尖叫着。宾客们全乱了套,有人往外跑,
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我拔出剪刀,扔在地上。“八万八,我赔你。”我看着疼得打滚的林耀。
4.我妈吓坏了,死死抱住我。“你疯了!为了这点事坐牢不值当!”我拍拍我妈的手背。
“妈,别怕。”警车很快到了。带队的警察看了看现场,又看了看我。“谁报的警?
”警察问。“我报的。”婆婆指着我。“她拿剪刀扎我孙子!你们快把她抓起来!
”警察走到我面前。“是你干的?”我伸出双手,准备戴手铐。“是我干的。不过,
在抓我之前,我也有个案子要报。”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警察。
“我怀疑有人伪造遗嘱,侵占巨额财产。”警察接过纸,看了一眼。
那是一份笔迹鉴定申请书。我看着婆婆和林耀。他们的脸色变了。
警察把我和林耀都带回了警局。林耀的脚只是皮外伤,包扎了一下就没事了。
婆婆带着律师赶到警局,嚷嚷着要告我故意伤害。我在审讯室里,
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负责做笔录的警察是个年轻小伙子,听完后直摇头。
“你这脾气也太爆了。就算遗嘱有问题,你也不能动手啊。”我看着他。
“如果有人抢了你所有的东西,还把你踩在脚底下,你会怎么做?”警察没说话。门开了,
一个中年警察走进来。“你可以走了。”中年警察说。我站起身。
“那遗嘱的事……”“我们已经立案调查了。笔迹鉴定需要时间,我们会提取原件进行比对。
你耐心等通知。”我走出警局。我妈和大姑二姑在门口等我。看到我出来,我妈一把抱住我,
眼泪掉了下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冲动!你要是进去了,我可怎么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