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骗电话打来说，我家狗涉嫌虚假宣传

电话打来说我家大壮涉嫌诈骗。我低头看了一眼趴在我脚边的这条狗。它叫大壮，

刚把我新买的拖鞋咬烂了，现在正拿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往上翻着看我，嘴角还挂着碎皮子。

“同志，”我对着电话说，“你说谁？”“李大壮。”那个声音公事公办的，

“市局经侦支队的，有个案子需要他配合调查。他在吗？”我低头看着大壮。

大壮抬起头看我，嘴角那几块碎皮子晃了晃，啪嗒掉下来两块。“在。”我说，

“就在我脚边趴着。”“让他接电话。”“它接不了。”“为什么接不了？”“它没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拿不住电话。”我补充道。“李翠芳女士，”那个声音沉下来，

带了点火气，“我们在执行公务，请你不要开玩笑。李大壮涉嫌一起重大诈骗案，虚假宣传，

涉案金额不小。你让他出来。”我叹了口气。“同志，它真出不来。”“为什么？

”“它刚把我拖鞋咬烂了，我现在正教育它呢。您要不信，我让它叫两声给您听听？

”没等他回答，我冲大壮吹了声口哨。大壮立马仰起脖子：“汪汪！”两声，响亮得很。

嘴角剩下的碎皮子全震下来了。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后挂了。我摇摇头，

把手机扔沙发上。大壮凑过来，拿湿乎乎的鼻子拱我的手，想让我揉它脑袋。“大壮，

”我揉着它的耳朵，“你长本事了，都有人打电话来抓你了。”它听不懂，只会摇尾巴。

这事儿我没往心里去。现在的诈骗电话太多了，什么花样都有。上个月说我医保卡被盗刷，

上上个月说我涉嫌洗钱，还有说我儿子被绑架的——我连儿子都没有。这回倒好，

直接查到我狗头上了。但我不知道的是，这个电话只是个开始。二大壮是条拉布拉多，

三岁半，公的。它是我从救助站领回来的，刚来的时候瘦得皮包骨，现在被我喂得滚圆，

走起路来屁股一扭一扭的。这狗什么都好，就是嘴馋。小区里谁家炖肉，

它隔着三栋楼都能闻到，拖着我就往人家门口跑。谁手里拎着吃的，它能跟人家走二里地。

但也正因为这个，大壮在小区里人缘很好。楼下刘阿姨每次见它都摸脑袋，说“大壮来，

奶奶给你带好吃的了”。三楼王大爷遛弯的时候，大壮必定跟在屁股后头，王大爷也不赶，

笑眯眯地走一路。五楼那小两口，女的怀孕那会儿，大壮天天蹲人家门口守着，

男的说这狗有灵性，专门给它买了一箱火腿肠。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

直到那天之后，一切都变了。三那个电话打完的第二天，我去小区门口拿快递。

快递小哥在货堆里翻了半天，递给我一个纸箱。“李大壮的。”他说。我接过来，

顺手签了字。旁边刘阿姨也在拿快递，凑过来看了一眼：“哟，你家大壮又买东西了？

这月第几个了？”“狗粮。”我说，“赶上打折，多囤点。

”刘阿姨笑着点点头：“大壮真是享福，比有些孩子吃得都好。”我也笑了笑，没多解释。

但我注意到，刘阿姨笑的时候，眼神在我脸上多停了一秒。那种眼神我说不上来，

好像有话想问，又没问出口。我没在意。第二天早上，我遛大壮回来，

在电梯里碰见三楼的王大爷。王大爷平时见了我都笑眯眯的，先摸摸大壮的脑袋，

再问问我家下水道通不通、暖气热不热。可今天他一看见我，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他贴着电梯壁站着，眼睛一直往我身后瞄。大壮冲他摇尾巴，他往后退了一步。“王大爷？

”我有点懵，“您咋了？”“没事没事，”他盯着我身后，“那个……就你自己？”“对啊。

”“大壮呢？”我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狗：“这不在这儿吗？”王大爷愣了一下，

低头看看大壮，又抬头看看我，表情变得很奇怪。“我说的是……”他顿了一下，摆摆手，

“算了算了。”电梯门开，他快步走了出去，连头都没回。我低头看大壮。大壮仰着脸看我，

舌头耷拉着，一脸无辜。“他咋了？”我问它。它当然不会回答。四那天下午，

我去小区花园遛大壮。刚进花园，就看见几个老太太坐在凉亭里，头凑在一起，

嘀嘀咕咕说着什么。看见我走过来，她们立刻不说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那种目光像针一样，扎得我浑身不自在。“刘阿姨，”我硬着头皮打招呼，“乘凉呢？

”刘阿姨笑了笑：“是啊，今天天热。”她笑了，但笑意没到眼睛里。

旁边那个胖一点的老太太我认识，是六楼的张婶，平时见了我爱搭不理的，

今天倒是一直盯着我看，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翠芳啊，”张婶突然开口，

“你家大壮最近咋样？”“挺好的啊。”“挺好就行。”她点点头，

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养狗是好事，但也要注意点，别让它乱跑。”“它不乱跑，

我都牵着绳呢。”“牵绳就好，牵绳就好。”张婶说，“有些狗啊，看着温顺，

谁知道心里想啥呢。”这话听着不对劲。但我没接茬，拉着大壮走了。从那以后，

事情开始变得奇怪起来。五先是小区里的几个熟人，见了我不再打招呼。迎面碰上，

他们要么低头看手机，要么扭头跟旁边的人说话，就当没看见我。

然后是几个平时和大壮玩得好的小孩，被家长拉着绕开走。

有一次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看见大壮，眼睛一亮，想跑过来摸，被他妈一把拽回去，

压低声音说：“别去！那狗有问题！”我听见了。那孩子的妈妈跟我住一栋楼，

平时见了面还聊几句。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把儿子拖走，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再然后是快递。

我去拿快递，快递小哥翻了一遍，说没有。“不可能啊，我收到短信了。”“姐，真没有。

要不您回去再等等？”我回家等了两天，快递还是没到。后来查物流，显示“本人签收”。

我打电话问快递小哥，他支支吾吾半天，说：“姐，那个……我放门卫了，

您自己去拿一下呗。”“为什么放门卫？以前不都送上门吗？”“那个……”他顿了顿，

“门卫说以后您家的件都放那儿，让您自己拿。”我愣住了。门卫老周平时见了我还打招呼，

怎么突然就……我没再问，自己去门卫拿了快递。老周看见我，眼神躲闪，一句话没说。

六真正爆发是在第五天。那天晚上我下班回来，刚进小区大门，就看见公告栏前围了一堆人。

有人在贴东西。我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公告栏上贴着一张A4纸，

上面打印着几行字：紧急通知本小区住户李翠芳，家中豢养大型犬只，该犬有攻击性，

多次骚扰业主。更严重的是，该犬涉嫌参与诈骗活动，警方已介入调查。

为保障全体业主安全，请李翠芳尽快处理该犬，否则后果自负。下面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我站在公告栏前，脑子里嗡嗡的。“这是谁贴的？”我转过身，看着那群人。没人说话。

“我问这是谁贴的？”刘阿姨站在人群里，别过脸去不看我。张婶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我。

五楼的小媳妇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你们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发抖，

“大壮什么时候攻击过人？什么时候骚扰过业主？什么叫涉嫌诈骗？它一条狗怎么诈骗？

”“它有没有攻击过人，你自己心里清楚。”张婶开口了，声音阴阳怪气的，

“上回它追着我孙子跑，吓得孩子哭了一下午，这事儿我可记着呢。”“大壮追你孙子？

”我气得笑了，“你孙子拿石头砸它，它躲都躲不及，什么时候追他了？”“你看见了？

你亲眼看见了？”“我……”“你没看见吧？”张婶往前一步，“你家狗什么德行，

全小区都知道。天天在楼下转悠，见谁跟谁套近乎，谁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它是狗！

狗不都这样吗？”“狗？”张婶冷笑一声，“你管它叫狗？那为什么警察打电话来找它？

”这话一出，人群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警察都找上门了，”刘阿姨终于开口，声音不像平时那么和气，“翠芳，

咱们是一个小区的，有什么事你不能瞒着大家。那狗到底怎么回事？

”“那是个误会……”“误会？”张婶抢过话头，“我听说了，警察打电话来找李大壮，

你死活不交人，还让狗在电话里叫唤糊弄人家。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不是……”“那狗叫什么？叫大壮对吧？”张婶越说越来劲，“它叫大壮，

你让它接电话，你什么意思？你家里是不是藏着人？那人才是真正的李大壮吧？

”这话像炸雷一样。人群骚动起来。“对，肯定是藏人了！”“要不干嘛用狗名字糊弄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