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楔子我做了顾西洲三年的替身。替他心里的白月光,替他爱而不得的那个人。
他喝醉了会抱着我叫她的名字,他清醒时会用那双冷淡的眼睛看着我,说:“林念念,
你只是像她而已。”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把一颗心捧到他面前,被他踩碎了一次又一次。
我以为只要我够乖,够听话,总有一天他会看见我。直到那天,他的白月光真的回来了。
他接了一个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慌张。
那是三年来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那种表情——急切、欣喜、迫不及待。“我要去机场接她。
”他说,甚至没看我一眼。我站在玄关,看着他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顾西洲,
”我喊住他,“那我呢?”他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你?”他的声音很淡,
“我们的契约还有三个月到期,到时候,我会给你一笔钱。”门开了,又关上。我站在原地,
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当天晚上,
我收拾好行李,离开了那栋住了三年的别墅。我没有等他回来。也没有等那笔钱。
我只带走了一样东西——一张孕检单。上面写着:林念念,怀孕六周。
---2 三年我第一次见到顾西洲,是在一场相亲宴上。准确地说,是他的相亲宴,
不是我。我只是被拉来凑数的,陪着我那个所谓的“表姐”来相亲。她看上了顾西洲,
想方设法托人安排了这场饭局,又怕一个人太刻意,就拉上了我当挡箭牌。顾西洲来的很晚,
进来的时候已经迟到了二十分钟。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眉眼冷淡,
像是刚从什么重要的会议上抽身。他道歉,说公司有事耽搁了。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歉意。
表姐笑得花枝乱颤,说没关系没关系,顾总日理万机,能来就是给面子。我坐在旁边,
低头喝水,尽量降低存在感。可他还是注意到我了。他的目光从我脸上掠过,忽然顿住,
眼神变得有些奇怪。“这位是?”他问。“我表妹,林念念。”表姐说,“她陪我来的,
顾总别介意。”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那顿饭吃得没滋没味。表姐全程尬聊,
顾西洲偶尔应一声,我埋头吃饭,恨不得把自己藏进盘子里。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第二天,有人敲了我的出租屋的门。是顾西洲的助理,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递给我一份合同。“林小姐,顾总想跟您谈一笔交易。”我打开合同,看了半天,
才看懂里面的内容。顾西洲需要一个女朋友,用来应付家里的催婚和外界的绯闻。期限三年,
报酬五百万。附加条件是:要听话,不能动真心,随叫随到。我愣了很久。“为什么是我?
”我问。助理推了推眼镜:“因为林小姐长得像一个人。”像一个人?后来我才知道,
我像的那个人,叫沈念微。顾西洲的初恋,白月光,心上人。三年前她出国留学,
走之前跟他说分手,理由是“不合适”。顾西洲不同意,追到机场,求她留下。她还是走了,
头也不回。从那以后,他就疯了。疯狂工作,疯狂赚钱,疯狂地找长得像她的女人。
可没有一个像的。直到遇见我。“你和沈小姐,有七分像。”助理说,“尤其是侧脸和眼睛。
”我捏着那份合同,沉默了很久。五百万,对我来说是个天文数字。我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靠自己打工读完大学,租着十平米的隔断间,吃着一块钱一包的泡面。五百万,
可以改变我的一生。可代价是三年,是把自己卖给一个不爱我的人,当一个替身。我签了字。
当天下午,我就搬进了顾西洲的别墅。那是一栋很大的别墅,在城西的半山腰,装修得很冷,
到处都是黑白灰的色调,没有一点烟火气。顾西洲不在,助理带我熟悉了环境,
留给我一张卡,说这是生活费,需要什么自己买。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忽然觉得很茫然。
这就是我接下来三年要住的地方?晚上,顾西洲回来了。他喝了很多酒,走路都有些不稳。
我听见动静下楼,看见他歪在沙发上,领带松垮垮地挂着,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
“沈念微……”他闭着眼睛,喃喃地念着一个名字,“念念……”我愣在原地。念念。
他喊的是她。我走过去,想给他盖条毯子。刚走近,他忽然睁开眼,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回来了?”他看着我,眼神迷蒙,像是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念念,
你终于回来了……”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忽然把我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别走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酒后的沙哑,“求你了,别走了。”我僵在他怀里,
一动不动。这是我和他的第一个拥抱。他抱的是沈念微,不是我。那天晚上,
他在客厅睡着了。我在旁边坐了一夜,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看见我,眼神瞬间变得清醒而冷淡。“昨晚的事,别放在心上。”他说,
站起身,“我喝多了。”“我知道。”我低下头。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放在桌上。
“去买几件衣服,你穿得太寒酸了。”我看着那张卡,没有说话。这就是我们的开始。
一个爱着别人的人,和一个签了契约的人。之后的三年,我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在外面,
我是顾西洲的女朋友。出席宴会,应付媒体,应付他父母的盘问。我笑得很甜,
挽着他的胳膊,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在家里,我是空气。他不跟我说话,不跟我吃饭,
甚至连看都懒得看我。我们住在同一栋房子里,却像是两个陌生人。偶尔,他会在深夜回来,
喝得烂醉。那时候他会抱着我,喊她的名字。“沈念微……念念……”我听着他喊那个名字,
心像被针扎一样疼。有一次我忍不住问:“顾西洲,你真的那么爱她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你不懂。”我确实不懂。不懂一个人怎么能爱另一个人爱到这种程度,
把自己困在过去,不肯往前看。也不懂自己怎么会这么傻,明明知道他不爱我,
还是忍不住对他好。他胃不好,我每天早上熬粥放在桌上。他失眠,
我在他枕头边放薰衣草香包。他工作到很晚,我就开着客厅的灯,等他回来。
他不知道是我做的,以为都是阿姨做的。有次阿姨请假,我照常熬了粥。他喝了一口,
忽然说:“今天的粥味道不对。”我愣住了。“阿姨换了配方?”他问。我垂下眼睛,
没说话。他不知道,这三年的粥,都是我一个人熬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过下去,三年期满,我拿着钱离开,他继续爱他的沈念微。直到那天。
那天是个周末,难得的晴天。我正在厨房准备午餐,忽然听见他在客厅接电话。“喂?
”他的声音很随意,下一秒,却猛地变了调,“你说什么?念念回来了?
”我手里的勺子掉进锅里,发出“咣”的一声响。“她什么时候到的?……好,
我马上去机场。”我听见他匆匆上楼,又匆匆下来,脚步声杂乱而急促。“林念念。
”他站在厨房门口,喊我的名字。我转过身,看着他。他穿着一件休闲外套,
头发难得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去见很重要的人。“我要去机场接她。”他说。
我点点头:“好。”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转身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却像是砸在我心上。我站在原地,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汤,
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他爱的人回来了。我该走了。当天晚上,我收拾好行李,
给阿姨发了一条消息,让她转告顾西洲:契约提前终止,钱我不要了。
然后我离开了那栋住了三年的别墅。临走前,我把那张孕检单叠好,放进口袋里。
那是三天前检查出来的结果。六周。我没有告诉他。他不需要知道。---3 五年五年后。
江城国际机场。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从到达口走出来。
小女孩大概四岁多,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裙子,白白嫩嫩的,像个洋娃娃。
她好奇地东张西望,小嘴里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妈妈,这里就是江城吗?”“嗯。
”“妈妈以前住在这里吗?”“嗯。”“那我们以后也住在这里吗?”“嗯。
”“妈妈你怎么一直嗯嗯嗯的?”小女孩不满地撅起嘴,“你都不好好回答我。
”女人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因为妈妈在想事情。”“想什么事情呀?”想事情?
女人抬起头,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想五年前那个转身离开的自己,
想那个喝醉了抱着她喊别人名字的男人,想那张被她藏起来的孕检单。
想如果他知道自己有了一个女儿,会是什么反应。“妈妈?”小女孩扯扯她的手。“没事,
”她回过神,“走吧,车来了。”这个女人,是林念念。五年前离开江城后,
她去了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南方小城。用自己攒下的钱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一边养胎一边经营。女儿出生后,她给她取名叫林小暖。小暖,温暖的意思。
那是她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花店的生意越来越好,林念念的日子也越来越安稳。
她以为自己会这样过一辈子,再也不会回江城。可命运就是这么奇怪。一个月前,
她收到一封邮件。是一家国内知名设计公司的邀请,请她去江城担任设计总监。
开出的薪资是她现在的五倍。她犹豫了很久,还是答应了。不是为了钱。
是因为小暖开始问她:“妈妈,我为什么没有爸爸?”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也许,
是时候回去面对了。林小暖第一次见到江城,兴奋得不得了。趴在车窗上,小嘴一刻不停。
“妈妈,那个楼好高啊!”“妈妈,那是什么呀?”“妈妈,我们可以去那里玩吗?
”林念念一一回答,嘴角带着笑意。车子在市中心的一栋高档公寓楼下停稳。
这是公司给她安排的住处,两室一厅,精装修,拎包入住。林念念带着小暖上楼,
安顿好行李,累得瘫在沙发上。“妈妈,”小暖跑过来,趴在她腿上,“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你想吃什么?”“我想吃……冰淇淋!”“不行,冰淇淋不能当晚饭。
”“那吃完晚饭再吃冰淇淋?”林念念被逗笑了:“好,吃完晚饭再吃。
”小暖高兴地跑去研究新家了。林念念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软软的。五年前,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完了。可现在,她有了小暖,有了自己的生活。值了。第二天,
林念念去公司报到。设计公司叫“墨色”,在江城最繁华的CBD。林念念走进去的时候,
前台的小姑娘热情地迎上来,把她带到总经理办公室。总经理叫周深,三十多岁,
看起来很斯文。他是林念念以前的同事,知道她的能力,特意把她挖过来的。“念念,
好久不见!”周深笑着站起来,“终于把你盼来了!”“周总好。”林念念和他握手。
“叫什么周总,叫周哥。”周深让她坐下,“怎么样,一路还顺利吗?”“挺好的。
”“对了,听说你带了个小家伙回来?”周深笑着问,“女儿?”林念念点头:“四岁多了。
”“厉害,一个人把女儿养大。”周深由衷地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谢谢周哥。”“客气什么。”周深想了想,“对了,晚上有个行业酒会,
你要不要去认识认识人?很多业内人士都会去,对你以后工作有好处。”林念念有些犹豫。
“可以带家属,”周深笑着说,“把小家伙也带上,有吃有喝,小孩肯定喜欢。
”林念念想了想,答应了。晚上,林念念带着小暖去了酒会。
酒会在江城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来了很多人,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林念念端着一杯香槟,
和几个同行聊着天,小暖乖乖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吃着服务员端来的小点心。“妈妈,
”小暖忽然跑过来,扯扯她的裙子,“那边有个叔叔一直在看你。”林念念愣了一下,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人群中,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看着她。
他很高,身姿笔挺,眉眼冷峻,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顾西洲。五年了。他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好看,还是那么冷。
可他的眼神……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复杂?像是震惊,又像是痛苦,还带着一丝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