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药是甜的。
沈时晏亲手喂到我嘴边的时候，那双眼睛温柔得像三月的春水。我认识他八年，爱了他八年，从未见过他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念念，”他叫我小名，声音低低的，“喝了这杯酒，往后你就是沈太太了。”
明天是我们大婚的日子。
我接过那杯酒，心里盛满了蜜。沈念晴就站在旁边，我的好妹妹，眼眶红红地看着我，像是舍不得我出嫁似的。
“姐姐，”她轻声说，“你一定要幸福啊。”
我笑了笑，仰头把那杯酒喝了下去。
甜的。
然后就不甜了。
先是喉咙像被人攥住，喘不上气。我攥着沈时晏的袖子，想喊他的名字，却只呕出一口黑血来，溅在他雪白的衬衫袖口上。
沈时晏往后退了一步。
他退得那么快，像是怕被我弄脏似的。
我摔在地上，看见自己的手指变成青灰色。沈念晴蹲下来，用那只曾经为我擦过眼泪的手，轻轻托起我的下巴。
“姐姐，”她笑起来，眼角的弧度和我一模一样，“你还真信啊？”
我想说话，肺里灌满了血。沈念晴凑到我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时晏哥哥从来没爱过你。他爱的，从头到尾都是我。”
“你只是长得像我而已。”
“替身，懂吗？”
我睁着眼睛死掉的。
最后一幕画面，是沈时晏站在三米之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他没有靠近，没有心疼，甚至没有皱一下眉。
就好像死在他面前的，是一只无关紧要的野狗。
我死了。
死后我的灵魂飘在沈家别墅的穹顶上，我看见他们叫人来处理我的尸体。沈念晴嫌晦气，躲去了花园里喝茶，沈时晏坐在沙发上，神情淡漠地翻着一份文件。
是一份巨额保险单。
我听见他问管家：“她的保险受益人填的是谁？”
管家弯腰回答：“是先生您。”
沈时晏点了点头，把文件合上了。
两亿。
我的命值两亿。
头七那天，我以为他们会给我立个碑。到底也是沈家名义上的大小姐，到底是沈时晏明媒正娶的妻——虽然那场婚礼，我没能活着穿上婚纱。
但他们没有。
沈念晴带着人去了殡仪馆，把寄存的骨灰盒取出来。我飘在她身后，看着自己变成一捧灰白粉末，装在雕花的檀木盒子里。
“就这儿吧。”
她停在一条臭水沟边上。
沟水发黑，漂着烂菜叶和塑料袋，几只老鼠在岸边窸窸窣窣地爬。沈念晴拧开骨灰盒的盖子，当着沈时晏的面，把盒子倒了过来。
我的骨灰落进臭水沟里。
噗的一声，被黑水吞没了。
“姐姐这种贱人，”沈念晴拍了拍手，笑容明媚，“连灰都不配留在沈家。”
沈时晏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那条水沟上。
他看了很久。
久到沈念晴都回头看他，喊他：“时晏哥哥？”
他收回目光，垂下眼。
“走吧。”
就这两个字。
我飘在半空，看着他转身，看着他和沈念晴并肩走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我低下头，望着那条臭水沟。黑水静静地流着，我的骨灰已经被冲散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爱了他八年。
到头连灰都没剩下。
风很冷，我闭上眼睛。
如果有来生——
我想。
如果有来生，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
我要让他求我。
我要让他知道，被最爱的人抛弃，是什么滋味。
忽然一道刺眼的光照射过来。
等我睁开眼。
我躺在柔软的床上，窗外天光大亮。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皙的、温热的、年轻的。
不是青灰色的。
床边挂着一条婚纱。
纯白的，拖尾很长，裙摆上缀满了碎钻。我认得这条婚纱，是我亲手设计的，花了一整年。
明天，我要穿着它嫁给他。
明天。
我慢慢地坐起来，望着镜子里那张脸。二十五岁，还没有死的那一年，还是那么傻的那一年。
沈念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燕窝。
“姐姐，你怎么还躺着？快起来喝点燕窝，明天可是大日子呢。”
她笑盈盈地走
沈时晏亲手喂到我嘴边的时候，那双眼睛温柔得像三月的春水。我认识他八年，爱了他八年，从未见过他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念念，”他叫我小名，声音低低的，“喝了这杯酒，往后你就是沈太太了。”
明天是我们大婚的日子。
我接过那杯酒，心里盛满了蜜。沈念晴就站在旁边，我的好妹妹，眼眶红红地看着我，像是舍不得我出嫁似的。
“姐姐，”她轻声说，“你一定要幸福啊。”
我笑了笑，仰头把那杯酒喝了下去。
甜的。
然后就不甜了。
先是喉咙像被人攥住，喘不上气。我攥着沈时晏的袖子，想喊他的名字，却只呕出一口黑血来，溅在他雪白的衬衫袖口上。
沈时晏往后退了一步。
他退得那么快，像是怕被我弄脏似的。
我摔在地上，看见自己的手指变成青灰色。沈念晴蹲下来，用那只曾经为我擦过眼泪的手，轻轻托起我的下巴。
“姐姐，”她笑起来，眼角的弧度和我一模一样，“你还真信啊？”
我想说话，肺里灌满了血。沈念晴凑到我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时晏哥哥从来没爱过你。他爱的，从头到尾都是我。”
“你只是长得像我而已。”
“替身，懂吗？”
我睁着眼睛死掉的。
最后一幕画面，是沈时晏站在三米之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他没有靠近，没有心疼，甚至没有皱一下眉。
就好像死在他面前的，是一只无关紧要的野狗。
我死了。
死后我的灵魂飘在沈家别墅的穹顶上，我看见他们叫人来处理我的尸体。沈念晴嫌晦气，躲去了花园里喝茶，沈时晏坐在沙发上，神情淡漠地翻着一份文件。
是一份巨额保险单。
我听见他问管家：“她的保险受益人填的是谁？”
管家弯腰回答：“是先生您。”
沈时晏点了点头，把文件合上了。
两亿。
我的命值两亿。
头七那天，我以为他们会给我立个碑。到底也是沈家名义上的大小姐，到底是沈时晏明媒正娶的妻——虽然那场婚礼，我没能活着穿上婚纱。
但他们没有。
沈念晴带着人去了殡仪馆，把寄存的骨灰盒取出来。我飘在她身后，看着自己变成一捧灰白粉末，装在雕花的檀木盒子里。
“就这儿吧。”
她停在一条臭水沟边上。
沟水发黑，漂着烂菜叶和塑料袋，几只老鼠在岸边窸窸窣窣地爬。沈念晴拧开骨灰盒的盖子，当着沈时晏的面，把盒子倒了过来。
我的骨灰落进臭水沟里。
噗的一声，被黑水吞没了。
“姐姐这种贱人，”沈念晴拍了拍手，笑容明媚，“连灰都不配留在沈家。”
沈时晏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那条水沟上。
他看了很久。
久到沈念晴都回头看他，喊他：“时晏哥哥？”
他收回目光，垂下眼。
“走吧。”
就这两个字。
我飘在半空，看着他转身，看着他和沈念晴并肩走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我低下头，望着那条臭水沟。黑水静静地流着，我的骨灰已经被冲散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爱了他八年。
到头连灰都没剩下。
风很冷，我闭上眼睛。
如果有来生——
我想。
如果有来生，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
我要让他求我。
我要让他知道，被最爱的人抛弃，是什么滋味。
忽然一道刺眼的光照射过来。
等我睁开眼。
我躺在柔软的床上，窗外天光大亮。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皙的、温热的、年轻的。
不是青灰色的。
床边挂着一条婚纱。
纯白的，拖尾很长，裙摆上缀满了碎钻。我认得这条婚纱，是我亲手设计的，花了一整年。
明天，我要穿着它嫁给他。
明天。
我慢慢地坐起来，望着镜子里那张脸。二十五岁，还没有死的那一年，还是那么傻的那一年。
沈念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燕窝。
“姐姐，你怎么还躺着？快起来喝点燕窝，明天可是大日子呢。”
她笑盈盈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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