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有人问我，后不后悔。
我想了很久。
不是不知道答案，是在想，什么叫后悔？
后悔遇见他？不遇见他，我大概还活着。活在一个有太阳的地方，吃饭，睡觉，老去，死掉。那种活，算活吗？
后悔跟着他？不跟着他，我不会在这座半山的房子里，不会每天看着雪，不会一天比一天轻，不会咳出血的时候还觉得没关系。
但我没有后悔。
我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死的时候，他能看我一眼，那该多好。
就一眼。
不看也行。
死在他手里，和死在没有他的雪里——其实是一样的。
反正他都不会知道。
第一章
雪下了一整夜，没有停歇的意思。
半山的别墅被厚重的寒气裹着，砖石墙壁浸满了化不开的潮气，指尖触上去，都是刺骨的凉，连空气里都飘着细碎的湿冷，吸进肺里，都带着几分冰意。
我端着温热的茶水走进客厅，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一室的寂静。
他站在落地窗前，身姿冷硬，雪在他脚边积了一层，他没动过，仿佛与这漫天风雪融为一体，成了这空旷别墅里，一道沉默又疏离的风景。
“茶好了。”我轻声开口，将瓷杯轻轻放在窗边的石台上，杯底与石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放着吧。”他的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波澜，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的白雪之上，未曾分给我半分。
“好。”我低声应下，缓缓退到一旁的沙发边坐下。身子微微发沉，四肢都透着一股倦意，大概是整夜被寒气侵着，连骨头缝里都泛着冷。
壁炉里的柴火早已燃得差不多，只剩下零星的炭火，微弱的光勉强跳动着，暖不了这偌大的屋子分毫。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壁炉，轻声开口：“添点柴。”
我起身走向壁炉，弯腰抱起一旁堆着的木柴。木料被潮气浸得沉而凉，抱在怀里沉甸甸的，我费力地将木柴填入炉膛，动作间带起沉闷的声响。火苗被新柴引燃，一点点窜起，暖黄的光铺在冰冷的石墙上，却终究烘不散屋子里弥漫的湿冷，暖意只在身前一寸，转瞬便被寒气吞没。
他转身坐回沙发，随手拿起一旁的书，垂眸翻阅，自此再也没有看过我一眼。
我转身走向厨房，将用过的杯子放在水槽里，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指尖，很快便冻得有些发僵，麻木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整条手臂。
能这样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不被驱赶，不被厌弃，好像就已经是我全部的奢求了。
洗净杯子，我重新走回客厅，安静地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他低头看书，书页翻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沉默伫立，一言不发。窗外的雪，还在不停落下，一片接着一片，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纯白。
午后，漫天风雪渐渐小了，细碎的雪沫慢悠悠地飘着。落地窗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模糊了外面的景致，只能看见一片朦胧的白。我靠在厨房门口，冰冷的地砖透过薄薄的衣料，将寒气源源不断地传上来，身子轻飘飘的，站得久了，便觉得头晕目眩，浑身乏力。橱柜的木门被潮气侵蚀，开合间带着滞涩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他依旧坐在客厅看书，许久才会缓慢地翻动一页，姿态从容，却也疏离。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抬眼看向我。我立刻收敛心神，缓步走了过去。
“水。”他言简意赅，目光未曾离开书页。
“好。”我轻声应答，转身回到厨房烧了温水，小心翼翼地端到他面前。
他伸手接过水杯，放在身侧，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书页上，没有半分停留。我默默退回角落，依旧是安静地站着，像一株无人在意的草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笼罩了整座别墅。我再次走到壁炉前添柴，轻烟顺着缝隙漫了出来，萦绕在鼻尖。我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胸口瞬间传来一阵闷痛，我攥紧手心，强忍着不适，缓了许久才平复下来，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晚饭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一碟小菜，一碗白饭。桌上的瓷碗带着一道陈旧的缺口，是这屋子里用了许久的旧物。我们相对而坐，安静地吃饭，屋子里只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我
我想了很久。
不是不知道答案，是在想，什么叫后悔？
后悔遇见他？不遇见他，我大概还活着。活在一个有太阳的地方，吃饭，睡觉，老去，死掉。那种活，算活吗？
后悔跟着他？不跟着他，我不会在这座半山的房子里，不会每天看着雪，不会一天比一天轻，不会咳出血的时候还觉得没关系。
但我没有后悔。
我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死的时候，他能看我一眼，那该多好。
就一眼。
不看也行。
死在他手里，和死在没有他的雪里——其实是一样的。
反正他都不会知道。
第一章
雪下了一整夜，没有停歇的意思。
半山的别墅被厚重的寒气裹着，砖石墙壁浸满了化不开的潮气，指尖触上去，都是刺骨的凉，连空气里都飘着细碎的湿冷，吸进肺里，都带着几分冰意。
我端着温热的茶水走进客厅，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一室的寂静。
他站在落地窗前，身姿冷硬，雪在他脚边积了一层，他没动过，仿佛与这漫天风雪融为一体，成了这空旷别墅里，一道沉默又疏离的风景。
“茶好了。”我轻声开口，将瓷杯轻轻放在窗边的石台上，杯底与石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放着吧。”他的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波澜，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的白雪之上，未曾分给我半分。
“好。”我低声应下，缓缓退到一旁的沙发边坐下。身子微微发沉，四肢都透着一股倦意，大概是整夜被寒气侵着，连骨头缝里都泛着冷。
壁炉里的柴火早已燃得差不多，只剩下零星的炭火，微弱的光勉强跳动着，暖不了这偌大的屋子分毫。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壁炉，轻声开口：“添点柴。”
我起身走向壁炉，弯腰抱起一旁堆着的木柴。木料被潮气浸得沉而凉，抱在怀里沉甸甸的，我费力地将木柴填入炉膛，动作间带起沉闷的声响。火苗被新柴引燃，一点点窜起，暖黄的光铺在冰冷的石墙上，却终究烘不散屋子里弥漫的湿冷，暖意只在身前一寸，转瞬便被寒气吞没。
他转身坐回沙发，随手拿起一旁的书，垂眸翻阅，自此再也没有看过我一眼。
我转身走向厨房，将用过的杯子放在水槽里，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指尖，很快便冻得有些发僵，麻木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整条手臂。
能这样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不被驱赶，不被厌弃，好像就已经是我全部的奢求了。
洗净杯子，我重新走回客厅，安静地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他低头看书，书页翻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沉默伫立，一言不发。窗外的雪，还在不停落下，一片接着一片，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纯白。
午后，漫天风雪渐渐小了，细碎的雪沫慢悠悠地飘着。落地窗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模糊了外面的景致，只能看见一片朦胧的白。我靠在厨房门口，冰冷的地砖透过薄薄的衣料，将寒气源源不断地传上来，身子轻飘飘的，站得久了，便觉得头晕目眩，浑身乏力。橱柜的木门被潮气侵蚀，开合间带着滞涩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他依旧坐在客厅看书，许久才会缓慢地翻动一页，姿态从容，却也疏离。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抬眼看向我。我立刻收敛心神，缓步走了过去。
“水。”他言简意赅，目光未曾离开书页。
“好。”我轻声应答，转身回到厨房烧了温水，小心翼翼地端到他面前。
他伸手接过水杯，放在身侧，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书页上，没有半分停留。我默默退回角落，依旧是安静地站着，像一株无人在意的草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笼罩了整座别墅。我再次走到壁炉前添柴，轻烟顺着缝隙漫了出来，萦绕在鼻尖。我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胸口瞬间传来一阵闷痛，我攥紧手心，强忍着不适，缓了许久才平复下来，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晚饭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一碟小菜，一碗白饭。桌上的瓷碗带着一道陈旧的缺口，是这屋子里用了许久的旧物。我们相对而坐，安静地吃饭，屋子里只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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