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槐树下的红绳
我叫陈默，今年二十五岁。
如果不是因为奶奶去世留下的那封遗书，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回陈家村。
村子坐落在山坳里，四面环山，一到晚上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小时候我在这里长大，印象最深的不是田野、不是溪流，而是村口那棵几百年都砍不掉的老槐树，还有奶奶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的那句话。
“别去村口，别碰红绳，别让红衣女人找到你。”
那时候我不懂，只当是老人年纪大了，神志不清，说些吓唬小孩的胡话。直到我成年，离开村子，在城里读书、工作，一年也回不来一次，这句话早就被我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半个月前，老家的堂叔突然给我打了电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默，你快回来吧……你奶奶，不行了。”
我连夜赶回去，还是晚了一步。
奶奶走得很安详，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可她双手死死攥着一样东西，怎么掰都掰不开。
是一根红绳。
粗糙，老旧，颜色却艳得吓人，像是永远不会褪色。
村里的老人说，人走的时候手里攥着东西，是心里有放不下的事，有没说完的话。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轻轻把奶奶的手指掰开，将那根红绳取了出来。
红绳一到手，我莫名打了个冷颤。
不是冷，是怕。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
我以为那只是心理作用，毕竟刚失去亲人，情绪不稳。可接下来几天，怪事一件接一件地发生。
先是夜里睡觉，总感觉床边站着人。
我一睁眼，什么都没有，可那道视线却真实得可怕，像是有人贴着我的脸，在黑暗里盯着我看。
再后来，我开始做梦。
梦里永远是同一个场景——村口的老槐树，月光惨白，树叶沙沙作响，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背对着我，长发垂到腰际，一动不动。
我想喊，想跑，却发不出声音，迈不开腿。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缓缓转过身。
可每次她脸要转过来的那一刻，我都会猛地惊醒，浑身冷汗，心脏狂跳。
奶奶下葬那天，天气阴得厉害，风刮得人脸疼。
村里的长辈都在窃窃私语，眼神躲躲闪闪，看向村口的方向，欲言又止。
我察觉到不对劲，拉住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柱子，逼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柱子一开始不肯说，被我问急了，才压低声音，脸色发白地开口。
“小默，你……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小时候，你在村口老槐树下，差点死掉那件事。”
我脑子一空。
我有印象，又好像没有。
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脑子里打转，有哭声，有风声，有一根红绳，还有一双惨白的手。
“那时候你才五六岁，贪玩跑到村口，家里人找了你一整夜，第二天在老槐树根底下找到你，人都快没气了。”柱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救你回来的人，说是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
红衣女人。
我浑身一僵。
奶奶嘴里的红衣女人，梦里的红衣女人，救过我的红衣女人。
到底是谁？
“村里老人都说，那不是人。”柱子继续说，“几十年前，有个姑娘在老槐树上吊了，穿的就是一身红嫁衣，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根红绳。从那以后，村里就不太平了。”
“有人半夜路过村口，看到槐树下站着个红衣女人，一动不动。”
“有人家里丢了小孩，最后在槐树根底下找到，孩子手里攥着一根红绳。”
“还有人晚上起夜，看到红衣女人在村子里飘，不走路，就那么飘。”
我听得头皮发麻，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一直以为这些都是乡下流传的鬼故事，用来吓唬小孩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你奶奶，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她。”柱子叹了口气，“你奶奶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可偏偏，跟红衣女人扯上了关系。这些年她不让你回村，不让你靠近村口，都是为了保护你。”
我攥紧了口袋里那根从奶奶手里取下来的红绳。
绳子粗糙，硌得我手心发疼。
奶奶下葬之后，我本想立刻回城，可心里总有一股力量拽着我，让我走不开。
我总觉得，奶奶还有话没对我说，还有事没让我做。
那天傍晚，我一个
我叫陈默，今年二十五岁。
如果不是因为奶奶去世留下的那封遗书，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回陈家村。
村子坐落在山坳里，四面环山，一到晚上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小时候我在这里长大，印象最深的不是田野、不是溪流，而是村口那棵几百年都砍不掉的老槐树，还有奶奶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的那句话。
“别去村口，别碰红绳，别让红衣女人找到你。”
那时候我不懂，只当是老人年纪大了，神志不清，说些吓唬小孩的胡话。直到我成年，离开村子，在城里读书、工作，一年也回不来一次，这句话早就被我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半个月前，老家的堂叔突然给我打了电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默，你快回来吧……你奶奶，不行了。”
我连夜赶回去，还是晚了一步。
奶奶走得很安详，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可她双手死死攥着一样东西，怎么掰都掰不开。
是一根红绳。
粗糙，老旧，颜色却艳得吓人，像是永远不会褪色。
村里的老人说，人走的时候手里攥着东西，是心里有放不下的事，有没说完的话。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轻轻把奶奶的手指掰开，将那根红绳取了出来。
红绳一到手，我莫名打了个冷颤。
不是冷，是怕。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
我以为那只是心理作用，毕竟刚失去亲人，情绪不稳。可接下来几天，怪事一件接一件地发生。
先是夜里睡觉，总感觉床边站着人。
我一睁眼，什么都没有，可那道视线却真实得可怕，像是有人贴着我的脸，在黑暗里盯着我看。
再后来，我开始做梦。
梦里永远是同一个场景——村口的老槐树，月光惨白，树叶沙沙作响，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背对着我，长发垂到腰际，一动不动。
我想喊，想跑，却发不出声音，迈不开腿。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缓缓转过身。
可每次她脸要转过来的那一刻，我都会猛地惊醒，浑身冷汗，心脏狂跳。
奶奶下葬那天，天气阴得厉害，风刮得人脸疼。
村里的长辈都在窃窃私语，眼神躲躲闪闪，看向村口的方向，欲言又止。
我察觉到不对劲，拉住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柱子，逼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柱子一开始不肯说，被我问急了，才压低声音，脸色发白地开口。
“小默，你……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小时候，你在村口老槐树下，差点死掉那件事。”
我脑子一空。
我有印象，又好像没有。
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脑子里打转，有哭声，有风声，有一根红绳，还有一双惨白的手。
“那时候你才五六岁，贪玩跑到村口，家里人找了你一整夜，第二天在老槐树根底下找到你，人都快没气了。”柱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救你回来的人，说是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
红衣女人。
我浑身一僵。
奶奶嘴里的红衣女人，梦里的红衣女人，救过我的红衣女人。
到底是谁？
“村里老人都说，那不是人。”柱子继续说，“几十年前，有个姑娘在老槐树上吊了，穿的就是一身红嫁衣，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根红绳。从那以后，村里就不太平了。”
“有人半夜路过村口，看到槐树下站着个红衣女人，一动不动。”
“有人家里丢了小孩，最后在槐树根底下找到，孩子手里攥着一根红绳。”
“还有人晚上起夜，看到红衣女人在村子里飘，不走路，就那么飘。”
我听得头皮发麻，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一直以为这些都是乡下流传的鬼故事，用来吓唬小孩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你奶奶，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她。”柱子叹了口气，“你奶奶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可偏偏，跟红衣女人扯上了关系。这些年她不让你回村，不让你靠近村口，都是为了保护你。”
我攥紧了口袋里那根从奶奶手里取下来的红绳。
绳子粗糙，硌得我手心发疼。
奶奶下葬之后，我本想立刻回城，可心里总有一股力量拽着我，让我走不开。
我总觉得，奶奶还有话没对我说，还有事没让我做。
那天傍晚，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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