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霜降江城，新邻同席
江城的九月，秋意是浸在风里的。
没有北方的凛冽，也无南方的潮热，只是早晚的风裹着一层薄凉，扫过江城三中红砖墙的教学楼，卷走香樟树上残留的夏末蝉鸣，也卷走了高三（1）班教室里仅存的几分浮躁。
下午第二节课是数学，讲台上的老周捏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密密麻麻的解析几何步骤，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边缘，像一层细雪。教室里静得只剩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以及老周偶尔压低的讲解声，所有人都埋着头，在高三的重压里攥紧每一分每一秒。
除了靠窗第三排的沈砚。
她不是不听课，只是习惯了用最淡的姿态，融入所有环境。
沈砚坐得笔直，脊背贴着椅背，没有丝毫歪斜，墨色的长发用一根黑色皮筋松松束在脑后，碎发垂在颊边，遮住了小半张脸。露出的眉眼干净利落，眉峰平缓，眼瞳是深褐色的，像沉在水底的石子，没有波澜，没有情绪，连看向黑板的目光都带着一种疏离的平静。
她的桌面永远整洁得过分：数学试卷压在最下面，上面是笔记本，左侧放着一支黑色中性笔、一块白色橡皮，右侧是一颗薄荷糖，包装纸是淡绿色的，规规矩矩地躺在桌角。
没有多余的东西，没有贴纸，没有挂件，没有和同学传过的小纸条，甚至连水杯都放在桌下的抽屉里，不占桌面分毫空间。
江城三中的人都知道，高三（1）班的沈砚，是座实打实的冰山。
不是刻意装出来的冷傲，是刻在骨子里的寡淡。
她不参加班级活动，不加入任何社团，下课从不离开座位，要么刷题，要么闭眼养神，有人主动搭话，她也只是轻轻点头或摇头，声音轻得像风，听不出任何语气。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三，稳定得像一台机器，容貌清秀却从不与人亲近，周身仿佛裹着一层无形的玻璃罩，把所有人都隔在外面。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冷。
有人说她家境不好，自卑；有人说她性格孤僻，有病；也有人说她心思全在学习上，不屑于社交。
只有沈砚自己知道，她的冷，是天生的，也是被迫的。
她从小跟着奶奶长大，奶奶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是街坊邻里口中“看香的”——不是封建迷信的跳大神，只是懂些传统民俗里的安神、净宅，能感知到周遭的负面情绪，能察觉到老旧空间里滞涩的浊气。沈砚继承了奶奶的体质，对气场、情绪、阴晦的气息格外敏感。
教室是人多的地方，嘈杂的情绪、焦虑的压力、隐晦的恶意，像无数细针，扎得她太阳穴发疼。只有保持疏离，把自己裹起来，才能稍微好受一点。
那颗薄荷糖，是她用来压下心头烦躁的唯一依仗。
薄荷的凉，能盖过那些杂乱的气息，让她安稳。
就在老周讲完最后一道大题，准备让大家自行刷题时，教室门被轻轻敲响了。
敲门声很轻，却打破了教室里的寂静。
老周放下粉笔，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教务处的老师，还有一个女生。
女生很高，比沈砚还要高出小半头，身形清瘦，穿着江城三中的蓝白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了下巴，只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墨黑色的短发剪得利落，贴在耳侧，额前没有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极浅的瞳仁。
是浅褐色的，像初冬结了薄冰的湖面，冷得透亮，也空得透亮。
她的手里没有书包，只抱着一摞课本，指尖扣着书脊，指节泛着淡白，周身的气场比沈砚还要冷，还要静，站在门口，像一株从寒地里长出来的松，孤高，疏离，不带半分人间烟火气。
“同学们，停一下。”老周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在高三的紧绷氛围里显得有些突兀，“这是新转来的同学，陆凛，从今天起加入我们（1）班，大家欢迎。”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很快又归于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凛身上，带着好奇，也带着忌惮。
这气场，和沈砚如出一辙，甚至更甚。
江城三中的另一座冰山，来了。
陆凛没有说话，没有鞠躬，没有自我介绍，只是抬眼，淡淡扫了一圈教室。她的目光很平，没有落
江城的九月，秋意是浸在风里的。
没有北方的凛冽，也无南方的潮热，只是早晚的风裹着一层薄凉，扫过江城三中红砖墙的教学楼，卷走香樟树上残留的夏末蝉鸣，也卷走了高三（1）班教室里仅存的几分浮躁。
下午第二节课是数学，讲台上的老周捏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密密麻麻的解析几何步骤，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边缘，像一层细雪。教室里静得只剩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以及老周偶尔压低的讲解声，所有人都埋着头，在高三的重压里攥紧每一分每一秒。
除了靠窗第三排的沈砚。
她不是不听课，只是习惯了用最淡的姿态，融入所有环境。
沈砚坐得笔直，脊背贴着椅背，没有丝毫歪斜，墨色的长发用一根黑色皮筋松松束在脑后，碎发垂在颊边，遮住了小半张脸。露出的眉眼干净利落，眉峰平缓，眼瞳是深褐色的，像沉在水底的石子，没有波澜，没有情绪，连看向黑板的目光都带着一种疏离的平静。
她的桌面永远整洁得过分：数学试卷压在最下面，上面是笔记本，左侧放着一支黑色中性笔、一块白色橡皮，右侧是一颗薄荷糖，包装纸是淡绿色的，规规矩矩地躺在桌角。
没有多余的东西，没有贴纸，没有挂件，没有和同学传过的小纸条，甚至连水杯都放在桌下的抽屉里，不占桌面分毫空间。
江城三中的人都知道，高三（1）班的沈砚，是座实打实的冰山。
不是刻意装出来的冷傲，是刻在骨子里的寡淡。
她不参加班级活动，不加入任何社团，下课从不离开座位，要么刷题，要么闭眼养神，有人主动搭话，她也只是轻轻点头或摇头，声音轻得像风，听不出任何语气。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三，稳定得像一台机器，容貌清秀却从不与人亲近，周身仿佛裹着一层无形的玻璃罩，把所有人都隔在外面。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冷。
有人说她家境不好，自卑；有人说她性格孤僻，有病；也有人说她心思全在学习上，不屑于社交。
只有沈砚自己知道，她的冷，是天生的，也是被迫的。
她从小跟着奶奶长大，奶奶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是街坊邻里口中“看香的”——不是封建迷信的跳大神，只是懂些传统民俗里的安神、净宅，能感知到周遭的负面情绪，能察觉到老旧空间里滞涩的浊气。沈砚继承了奶奶的体质，对气场、情绪、阴晦的气息格外敏感。
教室是人多的地方，嘈杂的情绪、焦虑的压力、隐晦的恶意，像无数细针，扎得她太阳穴发疼。只有保持疏离，把自己裹起来，才能稍微好受一点。
那颗薄荷糖，是她用来压下心头烦躁的唯一依仗。
薄荷的凉，能盖过那些杂乱的气息，让她安稳。
就在老周讲完最后一道大题，准备让大家自行刷题时，教室门被轻轻敲响了。
敲门声很轻，却打破了教室里的寂静。
老周放下粉笔，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教务处的老师，还有一个女生。
女生很高，比沈砚还要高出小半头，身形清瘦，穿着江城三中的蓝白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了下巴，只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墨黑色的短发剪得利落，贴在耳侧，额前没有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极浅的瞳仁。
是浅褐色的，像初冬结了薄冰的湖面，冷得透亮，也空得透亮。
她的手里没有书包，只抱着一摞课本，指尖扣着书脊，指节泛着淡白，周身的气场比沈砚还要冷，还要静，站在门口，像一株从寒地里长出来的松，孤高，疏离，不带半分人间烟火气。
“同学们，停一下。”老周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在高三的紧绷氛围里显得有些突兀，“这是新转来的同学，陆凛，从今天起加入我们（1）班，大家欢迎。”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很快又归于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凛身上，带着好奇，也带着忌惮。
这气场，和沈砚如出一辙，甚至更甚。
江城三中的另一座冰山，来了。
陆凛没有说话，没有鞠躬，没有自我介绍，只是抬眼，淡淡扫了一圈教室。她的目光很平，没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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