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沈清欢签了和离书后投了江，萧烬寒没有抬头，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她可留了话？」
笔下的美人轮廓还未干透。
亲卫回话的那一刻，他手里价值一千二百两的和田暖玉镇尺，在所有人眼前，被一声闷响，捏成了粉末。
从前她千般哀求，他从未正眼看过她一回。
如今她一个字都没留，他却把自己关在书房三天三夜，将那幅美人图，一笔一笔，改成了她的脸。
人没了，他才发现，她早就画进他心里去了。
只是世上哪有那么多来得及。
01 重生
江水的冰冷，还残留在我的骨头缝里。
刺骨，绝望。
那是死亡的滋味。
我以为我会沉在江底，与淤泥作伴，永世不得超生。
可我睁开了眼。
眼前不是漆黑的江水，而是刺目的红。
满眼的红。
红色的喜帐，红色的烛台，红色的铜镜。
镜子里映着一张脸。
年轻，苍白，带着未脱的稚气。
那是我。
十七岁的沈清欢。
我怔怔地抬起手，摸上自己的脸。
是温热的。
我还活着。
身上穿着沉重的嫁衣，金线绣着展翅的凤凰，繁复又华丽。
像一个精致的囚笼。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姐，吉时快到了，该盖上盖头了。”
是我的贴身侍女，翠儿。
她一脸喜气，手里捧着一方红色的盖头。
我看着她，脑海里却是我死前的画面。
她跪在萧烬寒的母亲面前，一字一句地指证我，说我与人私通，不守妇道。
我被活活打断了一条腿。
最后，在那个冰冷的雨夜，被赶出萧府。
我看向那方盖头。
就是它，开启了我十年地狱般的生活。
十年。
我爱了萧烬寒十年。
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变成了一个形容枯槁的怨妇。
我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打理内宅，为他孝敬父母，为他应酬妯娌。
我做了一切世人眼中贤妻该做的事。
换来的，却是他永无止境的冷漠和厌弃。
他心里，只有他那个早逝的白月光。
一幅画，他画了十年。
画上的美人，眉眼温婉，却不是我。
和离书上，他的笔迹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对我，永远只有冰冷和决绝。
我投江的那一刻，心里想的，不是恨，而是解脱。
如今，我回来了。
回到了这一切开始的地方。
回到了我嫁给萧烬寒的这一天。
“小姐？”
翠儿的声音里带了一点疑惑。
“您怎么了？快戴上吧，别误了吉时。”
她伸手，想把盖头盖在我的头上。
我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的手很冷，常年冰凉。
翠儿瑟缩了一下。
“小姐？”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神平静，没有一点波澜。
我说：“这盖头，我不盖了。”
我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翠儿愣住了。
“小姐，您在说什么胡话？今天可是您和萧家大公子的新婚之日啊。”
新婚之日。
也是我踏入坟墓的第一日。
我缓缓站起身。
身上的凤冠霞帔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抬手，一根一根地，拔下头上的金钗珠饰。
叮叮当当。
它们落在梳妆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最后，我取下了那顶沉重的凤冠。
满头青丝瞬间散落下来。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翠儿的脸色已经惨白。
“小姐！你疯了吗！你在做什么！”
她冲过来，想要阻止我。
我侧身避开。
“我没疯。”
我说。
“我清醒得很。”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去告诉我爹。”
“这门亲，我不结了。”
翠儿吓得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我的父亲沈廷威，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满脸怒气地冲了进来。
“胡闹！”
他一声怒喝。
“沈清欢，你在发什么疯！”
他身后，跟着一脸焦急的母亲。
看来，是外面候着的仆人，已经把消息传了出去。
我平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为了挽救家族生意，亲手将我推入火坑的父亲。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这声怒喝吓住，哭着被盖上盖头，送进了萧家的花轿。
这一世，不会了。
我看着他，重复了一遍。
“爹，我说，这门亲，我不
笔下的美人轮廓还未干透。
亲卫回话的那一刻，他手里价值一千二百两的和田暖玉镇尺，在所有人眼前，被一声闷响，捏成了粉末。
从前她千般哀求，他从未正眼看过她一回。
如今她一个字都没留，他却把自己关在书房三天三夜，将那幅美人图，一笔一笔，改成了她的脸。
人没了，他才发现，她早就画进他心里去了。
只是世上哪有那么多来得及。
01 重生
江水的冰冷，还残留在我的骨头缝里。
刺骨，绝望。
那是死亡的滋味。
我以为我会沉在江底，与淤泥作伴，永世不得超生。
可我睁开了眼。
眼前不是漆黑的江水，而是刺目的红。
满眼的红。
红色的喜帐，红色的烛台，红色的铜镜。
镜子里映着一张脸。
年轻，苍白，带着未脱的稚气。
那是我。
十七岁的沈清欢。
我怔怔地抬起手，摸上自己的脸。
是温热的。
我还活着。
身上穿着沉重的嫁衣，金线绣着展翅的凤凰，繁复又华丽。
像一个精致的囚笼。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姐，吉时快到了，该盖上盖头了。”
是我的贴身侍女，翠儿。
她一脸喜气，手里捧着一方红色的盖头。
我看着她，脑海里却是我死前的画面。
她跪在萧烬寒的母亲面前，一字一句地指证我，说我与人私通，不守妇道。
我被活活打断了一条腿。
最后，在那个冰冷的雨夜，被赶出萧府。
我看向那方盖头。
就是它，开启了我十年地狱般的生活。
十年。
我爱了萧烬寒十年。
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变成了一个形容枯槁的怨妇。
我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打理内宅，为他孝敬父母，为他应酬妯娌。
我做了一切世人眼中贤妻该做的事。
换来的，却是他永无止境的冷漠和厌弃。
他心里，只有他那个早逝的白月光。
一幅画，他画了十年。
画上的美人，眉眼温婉，却不是我。
和离书上，他的笔迹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对我，永远只有冰冷和决绝。
我投江的那一刻，心里想的，不是恨，而是解脱。
如今，我回来了。
回到了这一切开始的地方。
回到了我嫁给萧烬寒的这一天。
“小姐？”
翠儿的声音里带了一点疑惑。
“您怎么了？快戴上吧，别误了吉时。”
她伸手，想把盖头盖在我的头上。
我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的手很冷，常年冰凉。
翠儿瑟缩了一下。
“小姐？”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神平静，没有一点波澜。
我说：“这盖头，我不盖了。”
我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翠儿愣住了。
“小姐，您在说什么胡话？今天可是您和萧家大公子的新婚之日啊。”
新婚之日。
也是我踏入坟墓的第一日。
我缓缓站起身。
身上的凤冠霞帔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抬手，一根一根地，拔下头上的金钗珠饰。
叮叮当当。
它们落在梳妆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最后，我取下了那顶沉重的凤冠。
满头青丝瞬间散落下来。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翠儿的脸色已经惨白。
“小姐！你疯了吗！你在做什么！”
她冲过来，想要阻止我。
我侧身避开。
“我没疯。”
我说。
“我清醒得很。”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去告诉我爹。”
“这门亲，我不结了。”
翠儿吓得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我的父亲沈廷威，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满脸怒气地冲了进来。
“胡闹！”
他一声怒喝。
“沈清欢，你在发什么疯！”
他身后，跟着一脸焦急的母亲。
看来，是外面候着的仆人，已经把消息传了出去。
我平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为了挽救家族生意，亲手将我推入火坑的父亲。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这声怒喝吓住，哭着被盖上盖头，送进了萧家的花轿。
这一世，不会了。
我看着他，重复了一遍。
“爹，我说，这门亲，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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