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下去,别让你爸看见!”五岁时,妈妈把一枚钻戒强行塞进我嘴里。她说这是保命符,
等赌鬼老爸打我时,吐出来能救命。后来爸爸因欠债,被债主当面剁了手指。一片混乱中,
妈妈没救爸爸,也没带走我。她只是遗憾地看了眼我的肚子,然后连夜逃离。二十年后,
我拿着当年那枚“排出来”的戒指去鉴定。专家的一句话,让我彻底笑出了眼泪。
01 吞下去的钻石我叫许念。今年二十五岁。我有一个秘密。
一个藏在肚子里二十年的秘密。此刻,这个秘密正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那是一枚戒指。
一枚旧款的单钻戒指。戒托是铂金的,已经磨损得失去了光泽。上面的钻石,
却依然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而冰冷的光。我摩挲着它。冰凉的触感,
从指尖蔓延到心脏。二十年来,我每天都会把它拿出来看一遍。就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
对着自己的神龛。这枚戒指,是我的神。也是我的魔鬼。记忆的阀门被拧开。
腥臭的酒气和劣质香烟的味道,瞬间灌满了我的鼻腔。那是二十年前。我五岁。
家里昏暗的灯泡,发出垂死般的嗡鸣。爸爸,许建军,又喝醉了。他猩红着眼睛,
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小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不断咒骂着什么。妈妈,刘薇,
把我拉到她的身后。她的手很冷。抓得我的胳膊生疼。“吞下去!”她压低了声音,
语气里是命令,不带温度。一枚冰冷的东西,被强行塞进我的嘴里。是那枚戒指。
钻石的棱角硌着我的舌根,一阵干呕。我下意识地想吐出来。“不许吐!
”妈妈的眼神变得狠厉,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我的嘴。“许念,听着!”“这是你的保命符!
”“等那个畜生打你的时候,你就把它吐出来!”“能救你一命!
”我被她眼中的疯狂吓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我闭上眼睛,喉咙用力一滚。
戒指顺着食道滑了下去。像一块冰,也像一团火。灼烧着我小小的身体。那天晚上,
爸爸没有打我。他只是砸碎了家里所有能砸的东西。真正的灾难,在三天后降临。
几个高大的男人踹开了我家的门。他们是来讨债的。爸爸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他们踩在脚下。
我躲在门后,吓得浑身发抖。妈妈也躲着,身体抖得比我还厉害。为首的刀疤脸,
吐了一口唾沫。“许建军,钱呢?”爸爸只是求饶。“再宽限几天,求求你们!”“下次,
下次我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们!”刀疤脸笑了。他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寒光一闪。
“没有下次了。”伴随着爸爸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一截血淋淋的手指,掉落在地。
我吓得尖叫出声。屋子里一片混乱。哭喊声,咒骂声,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我以为妈妈会冲出去。或者,她会拉着我逃跑。但她没有。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角落里。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的肚子。那眼神,不是担忧,不是害怕。
是一种我当时看不懂的……遗憾和不甘。仿佛一件最珍贵的宝物,
被锁在了她无法打开的保险箱里。混乱平息后。那些人走了。爸爸躺在血泊中,人事不省。
家里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而我的妈妈,刘薇。她没有去看爸爸,也没有来看我。
她只是站起身,最后一次,深深地看了我的肚子一眼。然后,她头也不回地打开门。
消失在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再也没有回来。……思绪回到二十年后。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中的戒指,似乎又重了几分。当年,我是怎么把它排出来的,
其中的痛苦和狼狈,我不想再回忆。二十年来,我带着它,从一个亲戚家,到另一个亲戚家。
从福利院,到自己租的这间小小的单身公寓。我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罪。
但每当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摸摸这枚戒指。我想,
这大概是妈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一枚价值不菲的钻石戒指。或许,她不是不爱我。
她只是用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了我。这是我的保命符。
是她留给我的希望。这个念头,支撑了我二十年。可就在昨天。我被公司裁员了。
房租下个月就要到期。我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不到五百块。我的人生,又一次走到了绝境。
这一次,我不想再忍了。我看着掌心的戒指。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把它卖掉。我需要钱,活下去。而且,我也想知道。妈妈留给我的这个希望,
到底值多少钱。我穿上外套,把戒指紧紧攥在手心。走出了出租屋。楼下,
有一家全市最有名的珠宝鉴定中心。我以前路过无数次,从未想过自己会走进去。今天,
是时候了。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专家接待了我。
他看起来很专业,也很有耐心。“小姐,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我深吸一口气,
摊开一直紧攥的手掌。“我想……鉴定一下这个。”02 会笑的眼泪老专家扶了扶眼镜。
他的目光落在我掌心的戒指上。没有波澜。“好的,请坐。
”他把我引到一张待客的红木桌前。我局促地坐下。手心因为紧张,已经全是汗。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黑色的绒布,铺在桌上。又戴上了一双白色的手套。
“请把戒指放在这里。”他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我小心翼翼地,
把戒指放在了绒布的中央。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老专家拿起戒指。他的动作很轻柔。
先是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从一旁的工具盒里,拿出一个高倍放大镜。他凑近了,对着灯光,
仔细地观察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鉴定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和我的心跳声。我死死地盯着老专家的脸。试图从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来判断这枚戒指的命运。可是没有。他的脸,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雕。专业,且冷漠。
我的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妈妈说,这是保命符。那它一定很值钱。有多值钱?
十万?二十万?还是一百万?如果有一百万,我就可以换个大点的房子。
不用再挤在这个潮湿阴暗的单身公寓里。我甚至可以开个小店。不用再看老板的脸色,
不用再担心随时会被裁员。我的生活,会彻底改变。妈妈,你看到了吗?你留给我的保命符,
真的要救我的命了。我正想着。老专家放下了放大镜。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
有些复杂。像是在同情,又像是在惋惜。我的心,猛地一沉。“先生,怎么样?”我的声音,
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老专家没有立刻回答我。他拿起戒指,又走到旁边一台精密的仪器前。
把戒指放了进去。仪器发出一阵轻微的蜂鸣声。几秒后,屏幕上显示出一串我看不懂的数据。
老专家看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他沉默了。长久的沉默。这沉默,像一只无形的手,
紧紧地扼住了我的喉咙。让我无法呼吸。“先生?”我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他终于转过身,
走回桌边坐下。他看着我,轻轻叹了口气。“小姐,能问一下吗?”“这枚戒指,
您是从哪里得来的?”我愣了一下。“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是吗?
”老专家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他把戒指轻轻推到我面前。“小姐,我很遗憾地告诉您。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您这枚戒指上的主石……”他顿了顿。然后,
说出了一句让我永生难忘的话。“是一颗苏联钻。”“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合成立方氧化锆。
”“说白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不忍。“就是一颗玻璃。”“至于戒托,
材质倒是不错,是铂金的。”“按现在的市场价,回收的话,大概值一千三百块钱。”玻璃。
一千三百块。这两个词,像两颗子弹,精准地射入了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我什么都听不见了。也什么都看不见了。
眼前只有老专家那张一开一合的嘴。和绒布上那枚……可笑的戒指。保命符?
这就是我的保命符?一个用玻璃做的,只值一千三百块的谎言?我支撑了我二十年的希望。
我忍受了无数痛苦和折磨,也要拼命保住的东西。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我看着那枚戒指。看着那颗曾经在我眼中璀璨无比的“钻石”。
它现在看起来,那么的廉价,那么的刺眼。我突然想起了妈妈。想起她捂着我的嘴,
逼我吞下它时,那狠厉的眼神。想起她在混乱中,看着我的肚子,那遗憾和不甘的眼神。
我一直以为,她是遗憾那枚价值连城的戒指,被锁在了我的身体里。现在我才明白。我错了。
错得离谱。噗嗤。我没忍住,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
砸在桌面上。一滴,两滴。汇成一片水渍。我一边笑,一边哭。像个疯子。
对面的老专家被我吓到了。他手足无措地站起来。“小姐,您……您没事吧?
”“需要我帮您叫救护车吗?”我摇摇头。我没事。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清醒过。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我活在一个谎言里。我把一个骗子,当成了我唯一的救赎。我把一块玻璃,
当成了我活下去的希望。真是……太可笑了。03 二十年的谎言我笑着,哭着。
把压抑了二十年的委屈和不甘,都发泄了出来。老专家没有再打扰我。
他只是默默地给我递过来一包纸巾。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
只剩下间歇性的抽噎。“谢谢您。”我接过纸巾,擦干脸上的泪痕,声音沙哑。“不用谢。
”老专家坐回椅子上,轻声说。“小姐,虽然这颗主石是假的。”“但这枚戒指的做工,
非常精细。”“尤其是镶嵌的手法,是几十年前老师傅的独门手艺。”“按理说,
这么好的工艺,不应该配一颗假石头。”“这很奇怪。”他的话,像一颗石子,
投进了我死寂的心湖。泛起涟漪。是啊。很奇怪。如果只是为了骗我。
妈妈为什么要去定制一枚工艺如此精良的假戒指?这不合逻辑。除非……她骗的,
不止我一个人。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闪现。当年,爸爸欠了巨额赌债。
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他拿去变卖了。唯独这枚戒指。妈妈一直贴身戴着,从不离手。
她说,这是她的婚戒。也是许家的传家宝。爸爸好几次想打它的主意,
都被妈妈拼死拦了下来。会不会……连爸爸也不知道,这枚戒指是假的?妈妈用一枚假戒指,
骗过了所有人。也骗过了那些上门讨债的恶徒。她让他们以为,
许家还有最后一件值钱的宝贝。所以,他们才没有立刻把爸爸打死。而是只剁了一根手指,
作为警告。她用一枚假戒指,为爸爸,也为她自己,争取了逃跑的时间。
至于我……她为什么要把戒指塞进我的肚子里?因为,那是当时最安全的地方。
没有人会去搜一个五岁孩子的肚子。她不是在给我“保命符”。
她只是在找一个最稳妥的“保险箱”。一个可以移动的,活的保险箱。等到风声过去。
她就会回来找我。取出这枚戒指。可她大概没算到。讨债的人,会来得那么快,那么狠。
当爸爸的手指被剁掉时。她怕了。她意识到,这枚假戒指,已经保不住任何人了。
谎言一旦被戳穿,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她逃了。在混乱中,她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的遗憾和不甘。不是遗憾戒指拿不出来。而是遗憾,她为了保住这个谎言,
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都白费了。她连我这个“保险箱”,都顾不上了。或者说,从始至终,
她就没想过要带我走。我只是她计划中的一个工具。一个用完就可以随时丢弃的工具。
想通了这一切。我的心,彻底冷了下去。最后对母爱的幻想,也随之破灭。原来,
我不是被抛弃的。我是被“废弃”的。就像一件失去了利用价值的垃圾。
我拿起桌上那枚戒指。一千三百块。这是我这个“保险箱”二十年来,唯一的“寄存费”。
真是讽刺。“先生,谢谢您。”我站起身,对老专家鞠了一躬。“这戒指,我不卖了。
”说完,我把它重新攥进手心。转身,走出了鉴定中心。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突然感到一阵茫然。二十年的信念,崩塌了。
我像一个失去了航向的舵手,漂浮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我该去哪里?我该做什么?恨吗?
当然恨。我恨刘薇的自私和冷血。她给了我生命,却也给了我长达二十年的欺骗和痛苦。
但光是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想找到她。我必须找到她。我不是要报复她。
我只是想当面问她一句。“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这么对我?这个念头一旦升起,
就像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我回到我那间小小的出租屋。屋里还是一片狼藉。
被裁员的沮丧,和发现真相的震惊,交织在一起。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我的人生,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不能再活在过去的阴影里。我要为自己,活一次。我要去找答案。
可是,二十年了。人海茫茫,我去哪里找她?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开始回忆所有关于妈妈的细节。我想起,她和我提过,她有一个关系最好的闺蜜。
叫……周雅。对,周雅阿姨。我小时候见过她几次。她对我很好。妈妈逃走后,
她还来福利院看过我两次。后来,就再也没出现过。也许,她会知道些什么。
我立刻打开电脑,开始在网上搜索“周雅”这个名字。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
我又加上了我们老家的城市名。搜索结果,依然是大海捞针。我不甘心。
我开始尝试各种社交平台。一个一个地翻找。终于,在一个早就无人问津的老同学论坛里。
我找到了一个帖子。发帖人,正是周雅。帖子的内容,是十几年前,
她寻找一个叫“刘薇”的老同学。也就是我的妈妈。帖子里,她留下了一个手机号码。
我看着那串数字,心脏狂跳起来。手颤抖着,拿起了手机。我不知道,
这个号码现在还能不能打通。我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愿不愿意见我。
但这是我目前唯一的线索。我必须试一试。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电话里,
传来一阵“嘟——嘟——”的忙音。我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
电话,突然被接通了。“喂,您好,请问您是哪位?”一个温和又有些陌生的女声,
从听筒里传来。是我。是周雅阿姨的声音。虽然时隔多年,但我还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我的眼眶一热。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三个字。
“周阿姨……”“我是,许念。”04 周雅的电话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她就要挂断电话。“许念?”周雅阿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是……是小念吗?”“我是。”我的声音依旧沙哑。“真的是你?”“你长这么大了?
”她的声音里,有惊喜,有心酸,还有我听不懂的……愧疚。“周阿姨,我想见您一面。
”我开门见山。“我想知道,关于我妈妈的事情。”听筒里,传来她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孩子,你这些年,过得好吗?”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关心起我来。
一句简单的问候,让我坚硬的心,瞬间有了裂缝。二十年来,除了客套和疏远,
很少有人会这样问我。“我过得……还行。”我撒了谎。
我不想在一个二十年未见的“陌生人”面前,展露我的脆弱。“周阿姨,您能告诉我,
我妈妈她……”“我们见面说吧。”她打断了我。“电话里说不清楚。”“你现在在哪里?
”我报上了我出租屋附近的地址。“好,半个小时后,街角的星巴克,我等你。
”她很快地说道,然后挂断了电话。我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心,跳得飞快。既期待,
又害怕。期待能从她口中得到答案。又害怕,那个答案,会比我想象的更加残忍。
我简单地洗了把脸,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看起来憔悴又狼狈。我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算了。就这样吧。
我走下楼,来到约好的咖啡馆。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手心,
又开始冒汗。就在我快要坐不住的时候。一个穿着得体,气质温婉的中年女人,
推门走了进来。她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我。她径直向我走来。是周雅阿姨。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她的脸上虽然有了细纹,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美丽。
和我记忆中那个温柔的阿姨,渐渐重合。“小念?”她在我面前站定,试探地叫了一声。
我站起身,“周阿姨。”她看着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像,真是太像了。”“你的眼睛,
跟你妈妈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她拉着我的手,让我坐下。她的手很温暖。“孩子,
让你受苦了。”她的声音哽咽。我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服务员走了过来。
她替我点了一杯热牛奶,她自己要了一杯美式。“阿姨当年……对不起你。”她看着我,
满眼都是歉意。“你妈妈走后,我去看过你两次。”“可是你的那些亲戚,
他们……”她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后来我结了婚,就跟你叔叔去了外地,
也渐渐跟你断了联系。”“我一直在找你妈妈,也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
可是一点音讯都没有。”“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们了。”我静静地听着。原来,
她没有忘记我。只是生活,让所有人都身不由己。“周阿姨。”我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妈妈,她为什么……要抛下我?”这才是今天我最想知道的问题。周雅阿姨端起咖啡杯,
喝了一口。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小念,在你心里,你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反问我。
我沉默了。自私?冷血?骗子?这些词,我无法当着她最好朋友的面说出口。“我不知道。
”“我只记得,她走的那天晚上,看着我的肚子,眼神里全是遗憾和不甘。”我摊开手掌。
那枚假戒指,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二十年来,我一直以为,这是她留给我最宝贵的礼物。
”“我以为,这是我的保命符。”“直到昨天,我才知道,这只是一块玻璃。
”“一个价值一千三百块的笑话。”周雅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她的脸上,没有惊讶。
只有无尽的悲凉。“她……还是用了这个法子。”她喃喃自语。“周阿姨,您知道这是假的?
”我追问道。她点了点头。“在你出生前,我就知道了。”“这枚戒指,
根本不是什么许家的传家宝。”“而是你妈妈,找人专门定做的。”“因为,真正的婚戒,
早就被你那个畜生父亲,拿去当掉了。”我的心脏,猛地一抽。“你说什么?”“你爸爸,
许建军,他就是个魔鬼!”周雅的情绪激动起来。“他不是在外面欠了赌债,
而是他染上了毒瘾!”“他把家里所有能卖的东西都卖了,换来的钱,
全都拿去买了那害人的东西!”“你妈妈为了拦他,不知道被他打了多少次!”“她身上,
常年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有一次,他甚至打断了你妈妈的肋骨!
”“你妈妈抱着当时还在襁褓里的你,跪在地上求他,他都没有停手!
”周-雅的声音在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后来,他没钱了,就盯上了你妈妈的婚戒。
”“那是你外婆留给你妈妈唯一的念想。”“你妈妈不同意,他就把你抢过去,
扬言要从楼上扔下去!”“你妈妈没办法,只能把戒指给了他。”“从那天起,
你妈妈就像变了一个人。”“她不再哭,也不再闹。”“她偷偷找人,仿制了那枚戒指。
”“就是你手里的这枚。”“她每天都戴着,让你爸爸以为,戒指还在她手上。
”“她骗过了你爸爸,也骗过了所有人。”“她跟我说,她要攒钱,她要带你离开那个魔鬼。
”“她还说,她有一个计划。”“一个能让她彻底摆脱许建军,带着你远走高飞的计划。
”我呆呆地听着。信息量太大。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父亲是瘾君子?家暴?
用我的命来威胁妈妈?这一切,都超出了我的认知。“那……那些讨债的人呢?
”我艰难地开口。“他们不是来讨赌债的。”“他们是你爸爸的‘毒友’,也是他的债主。
”“那天,是你爸爸最后一次向他们赊账。”“他们是来收账,也是来拿货的。
”“你妈妈把戒指塞给你,是她计划的一部分。”“她想制造一个假象。”“让那些人以为,
家里最值钱的东西,还在。”“让他们有所顾忌,不敢把事情做绝。”“她想拖延时间。
”“为你,也为她自己,争取一线生机。”“可她没想到,那些人已经疯了。
”“他们根本不信。”“他们剁了你爸爸的手指,是在杀鸡儆猴。”“也是在逼你妈妈,
交出‘真正的戒指’。”“你妈妈当时,一定很绝望。”周雅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疼惜。
“她看着你的肚子,不是遗憾戒指拿不出来。”“她是遗憾,她连用一个谎言保护你的能力,
都没有了。”“她不走,你们母女俩,都得死。”“她只能逃。”“她逃走,是为了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她才有机会,回来找你。”我的眼泪,再次决堤。原来,是这样。原来,
真相是这样。我不是被“废弃”的。我是在用另一种方式,被保护着。妈妈不是不爱我。
她只是,爱得太艰难,太卑微。“那她后来……为什么没有回来找我?”我哭着问。
这是我最后的疑问。周雅沉默了。她端起那杯已经冷掉的美式咖啡,又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她嘴里蔓延。“因为……”她抬起头,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她根本,
走不了。”“带走她的,不是别人。”“是你爸爸的亲哥哥。”“你的大伯,许建国。
”05 大伯的出现许建国。我的大伯。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
我的记忆里,关于大伯的印象,已经非常模糊。只记得他是个军人,常年不在家。身材高大,
不苟言笑。每次见到他,我都有点怕。妈妈走后,爸爸出事后,他似乎出现过。是他,
把我送到了乡下的亲戚家。给了亲戚一笔钱。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我一直以为,
他只是尽了一个作为亲戚的,最基本的义务。却没想到,妈妈的失踪,竟然和他有关。
“为什么?”“大伯为什么要带走我妈妈?”我无法理解。周雅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有愤怒,有不屑,还有……恐惧。“因为许家那张虚伪的脸面。”“也因为一个,
所有人都想得到的秘密。”她压低了声音,凑近我。“小念,你爸爸许建军,
他不是一直都那么混蛋的。”“他年轻的时候,很聪明,也很有上进心。”“他和你妈妈,
是自由恋爱。”“当时,你爷爷奶奶并不同意。”“嫌弃你妈妈是外地人,家里没背景。
”“是你爸爸,顶着巨大的压力,非要娶你妈妈。”“那时的他,是真的爱你妈妈。
”“而一切的改变,都源于你爷爷的突然离世。”“你爷爷走之前,留下了一份遗嘱。
”“但那份遗嘱,谁也没见过。”“只知道,你爷爷把一样最重要的东西,留给了你爸爸。
”“你大伯许建国,一直认为那东西应该属于他这个长子。”“你爸爸也因此,
变得多疑和偏执。”“他开始酗酒,开始堵伯,最后染上了毒瘾。”“他觉得,
所有人都想害他,都想抢他的东西。”“包括你妈妈。”“他对你妈妈的爱,
渐渐变成了猜忌和折磨。”“他把你妈妈锁在家里,不让她和外界联系。”“而你大-伯,
许建国,他则像一个幽灵,时刻监视着你们家。”“他也在等。”“等一个机会,
找到那份遗嘱,拿到那件东西。”“你妈妈逃走的那天晚上,许建国出现了。
”“他不是来救死扶伤的。”“他是来‘清理门户’的。”“他把你爸爸送进了戒毒所,
对外宣称是精神病院。”“然后,他找到了躲起来的你妈妈。”“他对你妈妈说,许家的脸,
不能丢。”“许建军吸毒的事情,绝对不能传出去。”“你妈妈,刘薇,作为许家的儿媳,
必须‘消失’。”“他给了你妈妈两个选择。”“一是带着你,永远离开这里,不许再回来,
不许再跟任何人联系。”“但前提是,交出那份遗嘱。”“二是他会‘处理’掉你,
然后把你妈妈,送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疗养’一辈子。”周雅说到这里,
气得浑身发抖。“他是在威胁你妈妈!”“用你的命,来换那个所谓的秘密!
”“你妈妈当时已经走投无路了。”“她根本不知道什么遗嘱。”“她哀求许建国,
让她带你走。”“许建国不相信。”“他认定,遗嘱就在你妈妈身上。”“最后,
你妈妈为了保住你,选择了妥协。”“她答应跟许建国走。”“唯一的条件,
是让许建国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保证你衣食无忧地长大。”“许建国同意了。
”“他把你送到了亲戚家,留下了一笔钱。”“然后,就带着你妈妈,彻底消失了。
”我的心,像被一只巨手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原来,我能活下来。不是因为幸运。
而是因为妈妈用她的自由,换了我苟活于世的资格。她不是抛弃了我。她是被迫,和我分离。
“那……那件东西,到底是什么?”我颤抖着问。“我也不知道。”周雅摇了摇头。
“我只听你妈妈提过一次。”“她说,那不是一件东西。”“而是一个地址。
”“一个关系到许家兴衰存亡的地址。”“但具体是什么,她也不知道。”“这或许,
只有你爸爸许建军,才清楚。”我爸爸……那个在我记忆里,只剩下狰狞和疯狂的男人。
“我爸爸……他还活着吗?”问出这句话时,我的声音都在发飘。“不知道。
”“他被许建国送走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可能……已经不在了吧。”周雅的语气,
充满了不确定。我沉默了。大伯许建国,为了一个虚无缥缥的地址,囚禁了我妈妈二十年。
而我,却对这一切一无所知。还愚蠢地恨了她二十年。我真是个不孝女。“周阿姨,
我大伯……他在哪里?”我的眼中,燃起了复仇的火焰。不,不是复仇。是找寻。
我要找到他,问出妈妈的下落。我要去救她。“他……”周雅的眼神,闪过犹豫。“小念,
许建国不是你爸爸那种混混。”“他有权有势,心狠手辣。”“你现在去找他,
就是以卵击石。”“阿姨不希望你出事。”“你妈妈用自由换了你的平安,你不能辜负她。
”“可是,我不能让她一直被关着!”我激动地站起来。“我等了二十年,我不能再等了!
”周雅看着我决绝的眼神,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两年前,从部队退休了。
”“现在是本市一家安保公司的董事长。”“公司名叫‘镇山’。”镇山安保。
我听说过这个名字。是本市最大,也是背景最神秘的安保公司。
几乎垄断了全市所有的贵重品押运和富豪保镖业务。没想到,它的背后老板,
竟然是我的大伯,许建国。“周阿姨,谢谢您。”我拿起桌上那枚假戒指,紧紧攥在手心。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转身就要走。“小念!”周雅叫住了我。“这个你拿着。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我手里。“这里面是我和你叔叔的一点心意。
”“密码是你的生日。”“别去找许建国,听阿姨的话,找个安稳的地方,好好生活。
”“你妈妈在天有灵,也会希望你这么做的。”我看着手里的银行卡,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我没有拒绝。因为我知道,接下来我要走的路,需要钱。“周阿姨,您放心。
”“我不会冲动的。”“我只是……想去看看我爸爸留下来的东西。”“也许,
能找到一些线索。”这是一个借口。也是我真实的想法。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或许就藏在那个魔鬼父亲的遗物里。告别了周雅阿姨。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银行,
查了卡里的余额。二十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是一笔巨款。也是我寻找妈妈的启动资金。
我取了一部分现金,然后打车,去往我记忆中,那个遥远的乡下。
当年大伯把我送去的那个亲戚家。十几年过去了,我不知道他们是否还住在那里。也不知道,
爸爸的遗物,是否还被保存着。车子在颠簸的乡间小路上行驶。我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许建军。我的父亲。你到底,给我留下了什么?那个所谓的地址,又究竟藏在哪里?
06 父亲的铁盒三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个破败的农家小院前。这里,
就是我寄人篱下好几年的地方。远房的表叔家。我付了车费,深吸一口气,
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劈柴。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眯着眼睛打量着我。“你……找谁?”他的口音,还是那么熟悉。“表叔,是我。
”“我是许念。”表叔愣住了。他扔下斧头,走上前来,仔仔细-细地看着我。
“是……是念丫头?”“哎哟,都长这么大啦!”他显得很激动,也很局促。拉着我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