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还没睁开眼睛,就先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攫住,小腹像是被人硬生生剖开,
疼得她浑身抽搐、冷汗直流。血腥味、药渣味、还有妇人急促的呵斥声,
乱糟糟地钻进耳朵里。“使劲!夫人再使劲!孩子头已经出来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大人,先把孩子抱出来!李家三代单传,可不能断了根!”“婆婆,
夫人流了好多血,再这样下去大人会没命的!”“没命就没命!女人家死了再娶,
我李家的孙子必须活下来!”粗暴的话语像冰锥扎进心口,剧痛与原主残留的恨意同时涌来,
楚云梨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昏暗的土坯房,一张破旧木板床,身下被褥又湿又冷,沾满了血。
她正被几个妇人按在床上,一个穿着粗布褂子、满脸刻薄的老妇人,正指挥着稳婆,
不顾她的死活,强行要把孩子从她肚子里“掏”出来。原主的记忆轰然炸开。
这里是偏远的李家坳,原主叫林招娣,嫁给李家独子李华林三年,好不容易怀上孩子。
婆婆重男轻女到了疯魔地步,得知她怀的是男孩,
从怀孕起就天天逼着她吃各种“保胎生子”的偏方,把她身体折腾得虚弱不堪。临盆时难产,
孩子迟迟生不下来,婆婆怕孙子出事,竟不顾稳婆劝阻,逼着稳婆强行剖腹取子,
要保小不保大。原主就是在这撕心裂肺的剧痛中,被活活疼死、流血流死的。临死前,
她看着婆婆抱着刚出生的儿子喜极而泣,看着丈夫李华林站在一旁,懦弱地低着头,
连一句“保大人”都不敢说。她为李家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孝敬公婆,
最后落得个剖腹惨死、尸骨未寒的下场。而那对母子,抱着她用命换来的孙子,
风光大办满月酒,转头就给李华林娶了新媳妇,过上了儿孙绕膝的好日子。滔天恨意,
让原主死不瞑目,怨气直冲地府,这才引来了楚云梨。“啊——!”剧痛再次袭来,
稳婆的手已经探进她的腹中,粗糙的指甲刮得她血肉模糊。婆婆在一旁厉声催促:“快!
快点把孙子抱出来!别管这个没用的女人!”丈夫李华林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终究是没开口。楚云梨眼底寒光骤起,疼得浑身发抖,却猛地攒足力气,
一把推开按在她身上的妇人。“滚——!”一声厉喝,带着慑人的气势,
震得满屋子人都愣住了。婆婆脸色一沉:“林招娣,你疯了!快躺下,别耽误我抱孙子!
”“孙子?”楚云梨扯着嘴角,冷笑出声,鲜血顺着唇角流下,美得凄厉,
“我林招娣的孩子,谁敢强行动他,我就跟谁拼命!”她撑着残破的身体,缓缓坐起身,
尽管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冷得像刀,直直看向李华林:“李华林,我问你——今天,
你是保我,还是保你妈嘴里的孙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懦弱的男人身上。
李华林浑身一颤,抬头对上楚云梨冰冷的眼睛,又慌忙看向自己母亲,支支吾吾,
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婆婆立刻跳脚:“问什么问!当然保孙子!林招娣,
你就是个生孩子的工具,敢忤逆我,看我不打死你!”说着,她扬起手,
就要朝楚云梨脸上扇去。楚云梨眼底杀意毕露,在那巴掌落下的前一秒,猛地抬手,
死死攥住婆婆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疼得婆婆嗷嗷直叫。“啊!疼!放手!
你个贱人敢拧我!”楚云梨缓缓起身,哪怕失血过多、摇摇欲坠,
气场却压得所有人不敢靠近。她看着眼前这对冷血母子,声音轻淡,
却字字诛心:“想保小不保大,拿我的命换你李家的种?做梦。今天,我和孩子,都要活。
谁敢再动我一下——”她猛地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婆婆的手腕被生生捏脱臼。
凄厉的惨叫响彻土坯房。楚云梨甩开她的手,冷冷扫过满屋人:“我林招娣,就算死,
也拉着你们李家,一起陪葬!”婆婆的手腕被捏脱臼,疼得在地上打滚,杀猪似的惨叫,
半天爬不起来。满屋子的稳婆和邻居妇人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谁也不敢再上前动手。
楚云梨没再看那疯婆子,只死死盯着门口那个缩头缩脑的男人——李华林。“你过来。
”李华林浑身一颤,磨磨蹭蹭挪到床边,头都不敢抬:“招、招娣……”“我问你。
”楚云梨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刚才你妈要强行剖腹取子,要牺牲我保孩子,
你是不是默认了?”他脸色一白,
支支吾吾:“我、我不是……我妈也是着急孙子……”“着急孙子,就可以拿我的命当草芥?
”楚云梨冷笑,“我嫁给你三年,伺候你妈,操持家里,省吃俭用,
怀个孩子差点被你们母子活活弄死。李华林,你还是个人?”她一句话,
戳得周围人纷纷点头,看向李家母子的眼神都变了。地上的婆婆疼得满头冷汗,
还不忘叫嚣:“你少胡说!女人嫁过来就是生孩子的!死个媳妇算什么,我李家不能没孙子!
”楚云梨眼神一冷:“死了我,你儿子再娶一个,继续给你当生孩子的工具,是吗?
”她忽然提高声音,让院子里看热闹的邻居全都听得一清二楚:“各位乡亲都听着!
今天李家要强行剖腹取子,保小不保大,要把我活活弄死!
我林招娣今天把话撂在这里——我和孩子,必须都活!要是我今天死在这床上,
那就是李家母子害死的!我娘家就是再远,也会有人来给我报仇!”这话一出,
婆婆脸色瞬间变了。林招娣娘家虽远,可真闹到大打出手、报官验尸,李家绝对身败名裂!
李华林也慌了:“招娣,你别乱说,我没想害你……”“没想害我?”楚云梨指着床上的血,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看着你妈要弄死我?”他哑口无言。楚云梨懒得跟他废话,
直接开口:“去,拿纸笔来。”“要、要纸笔干什么?”“写保证书。”楚云梨语气平静,
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一,从今往后,你妈不准再管我和孩子的事,不准打骂我,
不准逼我吃乱七八糟的偏方。二,家里的钱、粮食,由我管。三,
你要是再敢对你妈言听计从,不顾我的死活,立刻和离,我带孩子走,你李家别想碰一下。
”李华林惊呆了:“和、和离?”在李家坳,女人提和离,简直是破天荒。
婆婆也顾不上疼了,尖叫:“你疯了!孩子是我们李家的种,你休想带走!
”“孩子是我拼死生下来的。”楚云梨淡淡瞥她一眼,“真要闹到官府,
你觉得官老爷是帮你这个要杀媳妇的恶婆婆,还是帮刚生完孩子、差点没命的我?
”婆婆一噎,彻底没了气焰。官府最恨虐害妻子的人家,真闹过去,李家只会更惨。
李华林被楚云梨看得头皮发麻,再看看她身下不停渗血的床单,终于怕了,
连连点头:“我写!我写!我都听你的!”他哆哆嗦嗦写好保证书,按了手印。
楚云梨把纸折好,塞进自己枕头下,才松了一口气,重新躺回床上。刚才那一番强撑,
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现在,叫真正会接生的稳婆来。”她闭着眼,吩咐道,
“再敢来乱来的,直接赶出去。”正规稳婆一来,有条不紊地处理、助产。
楚云梨凭着一股狠劲,配合着稳婆,硬生生把孩子平安生了下来。是个男孩,哭声响亮。
孩子抱到她身边时,楚云梨轻轻碰了碰他小小的脸,心底那股来自原主的绝望和怨恨,
终于淡了几分。原主的心愿很简单:保住自己和孩子的命,不再被婆家欺负,
安安稳稳把孩子养大。她会替她完成。旁边,婆婆看着大胖孙子,眼睛都直了,想伸手来抱。
楚云梨冷冷抬眼:“别动。”婆婆手一顿,又气又怕,不敢上前。李华林站在一旁,
看着床上虚弱却气场强大的妻子,再看看哭闹的儿子,心里第一次升起一个念头:以后,
家里真的要变天了。楚云梨没理会他们的心思,只紧紧抱着孩子,闭上眼养神。
李家坳的日子,从前是原主的地狱。从今天起,就是这对恶母子的人间清醒。孩子平安落地,
楚云梨却半点没放松。她太清楚这对母子的本性——婆婆刻薄自私,丈夫懦弱无骨,
今天服软,不过是被逼无奈,等她月子里虚弱无力,指不定又要怎么磋磨。果然,
当天夜里就出了事。楚云梨刚喂完孩子,准备歇会儿,就闻着一股刺鼻的草药味飘了过来。
婆婆端着一碗黑糊糊的药汤,鬼鬼祟祟凑到床边,眼神阴恻恻的:“快喝了,
这是保胎的好药,喝了身体好。”楚云梨瞥了一眼那碗药,心底冷笑。原主记忆里,
这根本不是什么补药,是婆婆特意找的“绝育汤”,怕她再生女儿,
也怕她身子太硬以后管不住。前世原主傻乎乎喝了,落下一身病根,再也不能生育,
在婆家更是抬不起头。楚云梨抬眼,声音平静却冷:“这是什么药?”“补药!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婆婆不耐烦,伸手就要捏她鼻子灌,“赶紧喝!”楚云梨抬手一挥,
“啪”一声,药碗直接摔在地上,黑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你——!”婆婆气得跳脚,
压低声音嘶吼,“林招娣你反天了!这是我特意给你求的药!”求来害人的药?
”楚云梨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旁边床上的李华林听见,“你想让我以后再也不能生孩子,
好彻底拿捏我,是不是?”李华林猛地坐起来,一脸惊愕:“娘,真的?”“我没有!
你别听她胡说!”婆婆急得辩解,可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人。楚云梨懒得跟她扯,
直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你既然不承认,那我们现在就去村口找大夫验药,要是真有毒,
咱们就去镇上报官,看看是谁害谁!”婆婆吓得一把拉住她:“别去!别去!
我错了还不行吗!”楚云梨甩开她的手,冷冷看着她:“记住,我坐月子,
谁也别想搞小动作。再敢给我乱吃东西,我直接带着孩子回娘家,
让你李家一辈子别想见到孙子。”“我……我知道了……”婆婆垂着头,气得浑身发抖,
却半句狠话都不敢说。李华林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连忙上前:“招娣,你别生气,
我娘她不是故意的,我以后看着她,绝对不让她再惹你生气。”“看着她?”楚云梨看向他,
“家里的钱、粮、钥匙,今天晚上全部交给我。以后这个家,我来当。”李华林犹豫了一下,
在她冰冷的目光里,还是点了点头:“……好。”当天晚上,家里所有的钥匙、存折、余钱,
全都交到了楚云梨手里。掌家权,彻底到手。第二天一早,消息就传遍了李家坳。谁都知道,
李家媳妇林招娣生完孩子彻底变了个人,敢摔婆婆的药,敢掌家,敢提和离,
连恶婆婆都被治得服服帖帖。接下来几天,婆婆想偷偷藏鸡蛋,
被楚云梨清点管控;想背后嚼舌根败坏她名声,
被楚云梨当众揭穿“保小不保大、强行剖腹、灌绝育汤”的丑事,彻底抬不起头。
李华林更是彻底老实,每天下地干活,回来就带孩子、烧水、洗衣,
从前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人,如今被调教得服服帖帖。月子还没坐满,
楚云梨在李家的地位已经稳如泰山。这天傍晚,孩子睡得安稳,楚云梨坐在窗边,
系统提示音响起:叮!原主林招娣怨气消散60%,宿主已稳定立足,任务进度顺利。
楚云梨的月子坐得越发安稳,李华林被调教得每日下地勤快,归家就带娃,家里炊烟不断,
竟有了几分温馨模样。唯有婆婆,整日被拘在屋里,看着楚云梨掌家、看着孙子被捧在手心,
心里的嫉妒与不甘像野草般疯长。这份怨毒,终究让她铤而走险。这天午后,
楚云梨刚喂完奶,把熟睡的孩子放在里屋的摇篮里,转身去厨房取温好的米汤。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里屋就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紧接着是婆婆惊慌失措的叫喊。
“哎呀!烫到了!我的乖孙子啊!”楚云梨心头一紧,快步冲回里屋。眼前的一幕,
让她的血液瞬间冻结。摇篮边,婆婆正手忙脚乱地擦着孩子的胳膊,
地上摔着一个碎裂的粗瓷碗,碗里残留的热米汤洒了一地,而孩子嫩白的小臂上,
赫然红了一大片,起了好几个亮晶晶的水泡,哭得脸都憋紫了。“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