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执行死刑的枪声响起的那一刻,我作为器官捐献协调员,
亲手剖开了杀死我女儿的凶手的胸腔。那颗心脏就在我眼前,包裹在温热的血泊中,
隔着橡胶手套,我甚至能感觉到它最后的颤动——每分钟七十二次,规律得像节拍器。
它刚刚在一个二十六岁女人身体里跳动了二十六年,而现在,它属于一个塑料冰盒,
和一张器官分配单。无影灯照得手术台发白,护士递来拉钩时小声嘀咕:“真狠,
为了她姐的幸福,连自己外甥女都撞。”我没说话。手术刀划开皮肤时,
我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点点的病床前,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那条绿色的波浪线慢慢拉直,像一根永远系不上的鞋带。我握着女儿的手,从温热握到冰凉。
“妈妈,我不疼。”那是她留给世界的最后一句话。六岁零三个月。三十六斤。身高一米一。
她的小心脏,最后在谁胸口跳?“林协调员,器官获取完毕。”助手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看着托盘里那颗心脏——苏眉的心脏。二十六岁,女性,AB血型,
因故意杀人罪被执行死刑。系统信息栏里有一行灰色小字:罪恶值:85死有余辜。
右下角还有个闪烁的提示:是否移植给匹配者:苏瑶?匹配度99.7%苏瑶。
我女儿的干妈。我十年的闺蜜。我丈夫的情人。我用冰盒把心脏装好,
标签上写下接收人:苏瑶,女,35岁,A型血,等待心脏移植。三年了。苏瑶,你当年说,
只要我把心脏给你那病入膏肓的妹妹,你就告诉我女儿车祸的真相。现在,你妹妹死了,
我用她的心脏,来赴你三年之约。手术室的门推开,走廊上的日光灯刺得我眯起眼。
一个人影扑过来,抓着我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枝枝!我妹妹的心脏呢?快,
快救救我——”是苏瑶。她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头发稀疏,看起来比三年前老了十岁。
但那双眼睛没变,还是那样楚楚可怜,含着泪,像只受伤的小鹿。我摘下手套,
把她的手轻轻拨开。“放心。”我说,看着她的眼睛,慢慢笑起来,“是最佳匹配。
”她的眼泪落下来,抓着我的手腕:“枝枝,我就知道,
这世上只有你对我最好——”我在心里数:一、二、三。果然,第三秒,
她又开口了:“枝枝,赵诚他……他来过医院,想见你,我没让他进。那种渣男,
不值得你再见。”赵诚。我前夫。她的情夫。三年前,
他在我的病床前签下放弃治疗同意书时,也是这副嘴脸——眼眶红红的,
声音哽咽着:“枝枝,点点太痛苦了,咱们放手吧,让她少受点罪……”我把冰盒交给护工,
拍了拍苏瑶的手:“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好好休息。”转身时,
我听见她在背后喊:“枝枝,你真是我最好的姐妹!”走廊尽头,落地窗外是十二月的天空,
灰蒙蒙的,像三年前那个雨夜。我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一段录音。
“赵哥,那颗心脏什么时候能拿到?我妹妹等不起了……”“别急,我已经联系好了,
只要林枝签了放弃治疗,心脏就是苏眉的。”“可她要是发现呢?”“发现什么?
她一个家庭妇女,懂个屁的器官分配。我告诉她,医院没配型成功。放心,我搞定了麻醉师,
单子都开好了。”录音时间是三年前的十一月十五日。那天晚上,
点点的心跳停在了二十三点十七分。我把手机收起来,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
镜面里映出我的脸——三十五岁,法令纹深了,眼角有了细纹。
三年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家庭妇女,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器官协调员。
一个能让死人开口说话的人。系统在脑海里响了一声:检测到阶段性任务完成。
新任务:罪恶值收集进度35%。
目标苏瑶当前罪恶值:85协助谋杀、伪证、器官买卖从犯。提示:她体内那颗心脏,
正在加速排异。电梯停在一楼。门打开,外面站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六十岁左右,
头发花白,戴金丝边眼镜,温文尔雅,像个退休的老教授。他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
伸出手:“林协调员?久仰久仰。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姓陈。苏瑶女士的手术,辛苦您了。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修长,保养得很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系统在脑海里疯狂报警:警告!检测到超高罪恶值目标!姓名:陈国栋,罪恶值:92!
涉嫌:非法器官交易、医疗事故致死、故意杀人!威胁等级:致命!我松开手,
微笑:“陈院长客气了,分内之事。”他点点头,目光落在我的工作牌上,
停留了两秒:“林枝……这名字耳熟。三年前,是不是在我们医院工作过?”“没有。
”我说,“我是外地调来的。”“哦。”他笑了笑,推了推眼镜,“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对了,林协调员,为了感谢您对器官捐献事业的贡献,
我想邀请您参观一下我们医院的‘生命纪念馆’。就在三楼,您有时间吗?
”我看了看表:“现在就有。”“那太好了,请。”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侧身让开路。
我走过他身边时,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什么别的味道——古龙水?不,
是福尔马林。电梯门在我身后合上,我听见他对着手机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
但最后一个词飘进耳朵:“……那颗心脏。”我停下脚步,回头。电梯门已经关严,
红色的数字开始跳动:1、2、3……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我的影子拖在地上,
被日光灯拉得很长。三楼,生命纪念馆。我倒要看看,你那些“活着的生命”,都姓什么。
第一章 纪念馆生命纪念馆在三楼东侧,占了半层楼。推开玻璃门,先看见一面照片墙,
密密麻麻几百张,都是笑脸——老人抱着孙子,年轻人打篮球,小女孩扎着马尾辫在跑。
照片下面有标签,写着“受捐者XX,感谢捐赠者XX”。陈院长站在照片墙前,
像展示自己作品的画家,语气里带着骄傲:“这些都是在我们医院接受器官移植的患者。
心脏、肝脏、肾脏……一颗器官,就是一个新生命。”我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一张张照片。
“这个男孩,十二岁,换了肾,现在能踢足球了。”他指着其中一个。“这个姑娘,换了肝,
去年结婚了。”“这个……”我的脚步停住了。照片墙上,第三排左起第五张。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粉色连衣裙,扎两个羊角辫,对着镜头咧嘴笑,
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背景是游乐场的旋转木马,她手里拿着棉花糖。
照片下面的标签写着:受捐者周晓雨,2019年接受心脏移植,现年十岁,健康存活。
捐赠者:匿名。我的手攥紧了。周晓雨。那个地产商的孙女。
那个住在半山别墅、出门有保镖、上学有司机接送的小公主。那颗在她胸口跳动的,
是谁的心脏?“林协调员?”陈院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怎么了?”我松开手,转过身,
脸上挂起职业微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小姑娘挺可爱。她……是心脏移植?”“对。
”陈院长走过来,站到我身边,也看着那张照片,“当时她才七岁,先天性心脏病,
等了好久才等到合适的心脏。这孩子命大,现在跟正常人一样,跑跑跳跳都没问题。
”“捐赠者是?”“匿名。”他说,“按照规定,捐赠者信息保密。
我们只知道是个六岁的女孩,意外去世,家属同意捐献。”六岁。女孩。意外去世。
我点点头,没说话。陈院长看了我一眼,
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很温和:“林协调员做这行多久了?”“三年。
”“三年……”他若有所思,“那应该见过不少生离死别吧?”“习惯了。”我说。“习惯?
”他笑了,笑容里有种长辈式的慈祥,“做我们这行的,永远不能习惯‘死亡’。
一旦习惯了,就离‘魔鬼’不远了。”我看着他的笑脸,想着系统里那个92的罪恶值。
魔鬼,当然不能习惯死亡。魔鬼要的是让别人死亡。“陈院长说得对。”我说,“受教了。
”他又拍了拍我的肩:“林协调员年轻有为,以后前途无量。对了,
我们医院正在筹建一个新的器官移植中心,缺一个副主任,你有没有兴趣?”“我考虑考虑。
”“好,好。”他笑着点头,“对了,明天苏瑶手术,主刀的是我。咱们到时候再聊。
”他走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哒,声音越来越远。我站在照片墙前,
盯着周晓雨那张笑脸。六岁。女孩。意外去世。2019年。那一年,点点六岁。那一年,
有一个女孩“意外去世”,心脏捐给了地产商的孙女。那一年,
有一个母亲被丈夫告知“没有配型成功”,眼睁睁看着女儿的心跳拉成直线。我掏出手机,
打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那是点点三岁生日,我抱着她切蛋糕,她脸上糊着奶油,
笑得眼睛眯成缝。我老公——不,赵诚——在旁边给她拍照,她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我把手机收起来。纪念馆的角落里有个电脑终端,是用来查询受捐者信息的。我走过去,
试着输入“周晓雨”,系统提示需要权限。我看了看四周,没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插进电脑。三年前,我是医学院外科专业的研究生。如果不是怀孕退学,
现在应该已经是个主治医生了。那些年学的东西没丢,包括怎么绕过医院系统权限。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码,三秒后,解锁成功。
1月16日 移植器官:心脏 供体编号:D-20191115-003 供体信息:女,
6岁,颅脑损伤,
和医院急诊科 器官获取时间:2019年11月15日 23:40我的手指停在鼠标上。
2019年11月15日。点点的心跳停止在23:17。仁和医院急诊科。
点点死在那张病床上。我点开供体档案,系统弹出更大的权限提示,需要院长指纹。
U盘里还有别的工具。我插上另一个程序,屏幕上开始跑代码。这是三年前写的,
能破解老旧的指纹锁系统——那时候做课题研究,需要调取病人资料,自己捣鼓出来的。
二十秒后,系统提示:指纹验证通过。供体档案打开了。一张照片慢慢加载出来。
是个小女孩,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闭着眼,脸色发青,嘴角有干涸的血迹。
她的头上缠着纱布,纱布上渗出血来。病床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毛绒兔子,粉色耳朵,
黑色眼睛。那是点点的兔子。我亲手缝的,耳朵一只长一只短。我的视野里有什么东西在晃。
低头一看,是自己的手。攥着鼠标,骨节发白,在抖。档案往下拉,
家属信息栏:父亲:赵诚签署同意书 母亲:林枝放弃治疗放弃治疗。放弃治疗。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窗外有救护车在响,乌拉乌拉,越来越远。
系统在脑海里响了:检测到目标罪恶值更新:陈国栋罪恶值+3,当前95。
赵诚罪恶值+10,当前65。苏瑶罪恶值+5,当前90。
提示:赵诚目前位于本院住院部15楼,单人病房1508。我拔出U盘,关了电脑。
转身时,透过玻璃窗,看见照片墙上周晓雨的笑脸。她穿着粉色连衣裙,站在旋转木马前,
手里拿着棉花糖。我的女儿的心脏,在她胸口跳。每天跳十万次。每分钟七十二次。每一下,
都在提醒我——法律可以迟到,但生命这笔账,从来不会赊账。电梯上楼,十五层。
住院部十五楼是VIP病房,走廊铺着地毯,墙上挂着油画,护士站的小姑娘都化着淡妆。
我穿着白大褂走过去,没人拦。1508在走廊尽头,门关着,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像是保镖。另一个是中年妇女,穿金戴银,满脸刻薄相,
正对着护士发火:“什么叫不能探视?我是他妈!我儿子都住院了,你们医院这是什么态度?
!”护士赔着笑脸解释:“周女士,赵先生现在需要休息,而且——”周女士。我看着她,
想起一张脸。照片墙上,周晓雨的奶奶,那个地产商的老婆。当年点点的心脏,
就是给她孙女的。她怎么会在这里?“周阿姨?”我走过去,脸上堆起职业微笑,
“您怎么在这儿?周老先生身体还好吗?”她愣了一下,
打量我:“你是……”“我是器官协调中心的林枝,跟陈院长很熟。您这是……来看病人?
”“哦,小林啊。”她脸色好看了些,“我儿子,急性肝衰竭,等着换肝呢。这破医院,
说什么供体紧缺,让我等着。我家老周给他们捐了一栋楼,现在让我等着?!”急性肝衰竭。
换肝。我想起系统提示过,那个地产商周建国最近住院,肝癌晚期。现在儿子也肝衰竭。
报应这种事,有时候真不是说着玩的。“周叔叔情况怎么样?”我问。“不太好。
”她眼圈红了,“医生说再不换肝,撑不过一个月。可是合适的肝源太难找了,
等了好久都没有……对了小林,你不是做器官协调的吗?你能不能帮帮忙?钱不是问题!
”我看着她焦急的脸,想起三年前,她是怎么在院长办公室里跟陈国栋谈笑风生的。
那时候她在乎的不是谁的心脏,而是那颗心脏能不能及时救她孙女。“我帮您留意。”我说,
“对了,周晓雨现在还好吗?上次在纪念馆看见她照片,长大了不少吧?”“晓雨?
”她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好,好着呢,上小学二年级了。”“那就好。
”我笑了笑,“替我向她问好。我这边还有工作,先走了。”转过身,脸上的笑收起来。
走出十几步,我掏出手机,打开系统界面。
生命协调系统 宿主:林枝 罪恶值累计:245 可用技能:器官感知3级,
记忆提取2级,
35% 支线任务:帮助罪恶值低于30的患者获得生存机会0/1支线任务提示里,
有个名字在闪烁:周子轩,男,34岁,急性肝衰竭,等待肝源中。
罪恶值:25纨绔子弟,无重大恶行。匹配供体:编号L-20231120-007,
21岁男性,车祸脑死亡,家属犹豫中。周子轩。周建国之子。周晓雨之父。
那个靠着父亲的钱,泡嫩模、开豪车、从来不管自己女儿那颗心脏从哪来的富二代。
罪恶值25。法律上,他没罪。但良心呢?我关了系统。走廊尽头,护士站那边传来争吵声。
那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正对着电话吼:“什么叫家属不同意?加钱!五十万够不够?一百万!
”我走过去,路过1508门口时,脚步没停。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和一阵咳嗽声。
赵诚在里面。我那个前夫,那个签了“放弃治疗”的男人,
那个用我女儿的心脏换自己前途的人,现在就躺在十五楼的病床上,等着别人来救。
系统又响了:目标赵诚当前罪恶值65,健康状况:严重肝损伤,
预计存活期:3-6个月。唯一匹配肝源:H-001,捐献意愿:拒绝。我嘴角动了动。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但魔鬼,也有下地狱的那天。第二章 夜访晚上九点,
ICU病房的探视时间结束,走廊安静下来。我换下白大褂,穿着便装,
从消防通道走到十五楼。1508的门关着,门口的保镖不见了,
那个中年妇女大概也回去了。我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两下,门开了。赵诚站在门口,
穿着病号服,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瘦得脱了相。看见我,他愣了两秒,
嘴唇抖了抖:“枝、枝枝?”“不请我进去坐坐?”他侧身让开路。
病房里有一股消毒水混着汗臭味,窗帘拉着,床头柜上堆着几个没洗的饭盒。
曾经那个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大学教授,现在像只病入膏肓的老狗,连背都驼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院?”他坐回床上,声音沙哑。我没回答,在椅子上坐下,打量他。
三年不见,老得我快认不出了。“苏瑶来看过你?”我问。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她?
她自己也住院了,怎么来看我。枝枝,当年的事……”“当年什么事?”我打断他。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那只手,三年前签过放弃治疗同意书。
“点点的心脏。”我说,“最后给了谁?”他猛地抬头,
眼里闪过一丝惊恐:“你、你说什么?”“我问你,点点的心脏,最后移植给了谁。
”“我不知道……”他避开我的目光,“当时医院说没配型成功,我也没办法……”“赵诚。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你那个情妇,苏瑶的妹妹,苏眉。
她换的那颗心脏,是哪儿来的?”他的脸白了。“还有,那个地产商的孙女,周晓雨。
她换的那颗心脏,又是哪儿来的?”他的嘴唇开始抖。“我最后问你一次。”我弯下腰,
盯着他的眼睛,“点点的心脏,最后给了谁?”他崩溃了。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
发出压抑的哭声:“枝枝……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没办法……陈院长说只要我签字,
就给我评教授……苏瑶说她妹妹等不及了……我……我真的没办法……”我直起身,
看着他哭。哭了很久,他才抬起头,满脸涕泪:“枝枝,你恨我吧,我该死。
可是我真的没办法……点点已经没救了,她的心脏还能救别人……”“别人。
”我重复这个词。“我是说……”“那个别人,是你情妇的妹妹。那个别人,
是地产商的孙女。”我说,“你知道点点临死前说什么吗?”他不说话。“她说,妈妈,
我不疼。”我转身往外走。“枝枝!”他在背后喊,“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快死了,
医生说再不换肝撑不过三个月——枝枝!”我停在门口,没回头。
“你知道你唯一的匹配肝源是谁吗?”他没说话。“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大学生。
三天前车祸脑死亡,家属还在犹豫要不要捐。”“枝枝,你……你能帮我?”“你等着。
”我说。门在身后关上。走出住院部,冷风灌进领口,十二月的夜风,刀子似的。
我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是刘阿姨吗?我是器官协调中心的林枝。
关于您儿子捐献器官的事,我想跟您再聊一次……对,明天上午,我过去找您。”挂了电话,
系统响了:支线任务触发:帮助罪恶值低于30的患者获得生存机会。
目标周子轩与赵诚均为匹配者,请选择:1.周子轩罪恶值25,
2.赵诚罪恶值65。我选了1。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弹出一行字:选择确认。
任务奖励:罪恶值-20,记忆提取技能升级至3级。周子轩,
那个靠着父亲的钱活了三十二年的富二代,他女儿用着我女儿的心脏,
他老婆开着我买不起的车,他父亲害死了不知道多少人。但他的罪恶值只有25。法律上,
他没罪。他可以活下去。赵诚,我女儿的亲爹,亲手签了放弃治疗的男人,
出轨、背叛、卖女求荣。罪恶值65。他该下地狱。我收起手机,往地铁站走。走了几步,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接起来,那边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请问是林协调员吗?
我是周子轩,我听我妈说你能帮忙找到肝源……求求你救救我,我女儿才八岁,
不能没有爸爸……”八岁。我停下脚步。“周先生,”我说,“你女儿很可爱。
我在纪念馆看到过她的照片。”“是、是吗?谢谢……”“你要好好活着,陪她长大。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天,没有星星,只有雾霾。八岁的孩子,
不能没有爸爸。我的点点,六岁就没爸爸了。不,她六岁就没命了。
第三章 交易第二天上午,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照进陈院长的办公室,暖洋洋的。
我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茶,茶还冒着热气。陈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
戴着老花镜在看一份文件。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晕,像个慈祥的长者。
“林协调员,”他抬起头,摘下老花镜,“你昨天说想见我,是考虑好了?”“考虑什么?
”“来我们医院啊,当移植中心副主任。”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陈院长,我今天来,
是想跟您谈笔生意。”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生意?林协调员真会开玩笑。我们是医院,
不是生意场。”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放在他桌上。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周晓雨,
粉色连衣裙,旋转木马,缺了颗门牙的笑脸。陈院长的笑容僵了一秒。“这孩子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