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六十大寿刚结束。小舅子就给我发来一段视频——那套老破小在漏水,墙角发霉。
"姐夫,咱俩换房。"他递来一根华子,放在我桌上。我抓起烟,直接扔回他脸上。"行啊,
按学区房差价,补我四百万。"小舅子脸色瞬间变了。
岳母"啪"地摔碎茶碗:"他可是你弟弟!"我没说话,转身走进厨房。
拎出那袋拼多多九块九的临期燕窝,甩在茶几上。"妈,这个您自己留着吧。
"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我从公文包抽出两份文件。房产证。购房流水。
"本来要给小涛付首付的,现在算了。"我敲了敲桌上的钥匙。手机屏幕亮起,
显示"挂牌成功"。"既然要换,就彻底点。""下周一,房管局见。
"1烟扔回赵涛脸上的时候,他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华子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你什么意思?”赵涛脸色变了。我坐回沙发,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晚上九点十七分。
岳母张翠花的六十大寿刚散场,亲戚们前脚走,后脚就给我看这个。“房可以换。”我说,
“按市中心学区房差价,补我四百万。”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张翠花手里的茶碗“哐当”一声摔在茶几上。茶水溅了一桌子。“林宇!”她声音尖得刺耳,
“他可是你亲弟弟!”我没接话。起身,走到厨房,拉开柜门。
那袋拼多多九块九买的临期燕窝还在塑料袋里,包装都没拆。我拎出来,走回客厅,
扔在湿漉漉的茶几上。“妈,这个还是您自己留着吧。”张翠花眼睛瞪圆了。
赵涛从沙发上站起来,“姐夫,你这就没意思了——”“别叫我姐夫。”我打断他,
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文件。房产证原件。购房资金流水,厚厚一沓银行回单。
“本来是要给小涛付个首付的。”我把文件摊开,一张一张铺在茶几上,“现在看,不必了。
”手指敲了敲房产证封面。“对了,我刚约了房屋中介。”手机解锁,屏幕亮起。
链家APP的页面,挂牌出售成功的绿色对勾。我把手机转过去,屏幕朝向他们。
“既然要换,就彻底点,小舅子。”“下周一,房管局见。”2赵涛的脸涨成猪肝色。
“林宇你他妈疯了吧?”他声音在抖,“那房子是我姐的!夫妻共同财产!
”张翠花拍着大腿开始嚎。“我苦命啊!养了个白眼狼女婿!我女儿嫁给你五年,
给你生儿育女——”“女儿。”我纠正她,“只有一个女儿。”张翠花噎住了。
赵倩从卧室冲出来,头发还湿着,刚洗完澡。“林宇你干什么?”她看了眼茶几上的文件,
又看了眼她妈,“妈,怎么了?”“你问他!”张翠花指着我,手指头快戳到我鼻子上,
“他要卖房子!要把我们全家赶出去!”赵倩转向我,眉头拧成一团。“你又发什么神经?
”“你弟要跟我换房。”我说。“换就换啊。”赵倩说得理所当然,
“他那套老破小是差了点,但都是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什么?”我看着她。看了五秒钟。
“你再说一遍。”赵倩被我盯得有点发毛,但嘴上不饶人。“我说错了吗?你年薪百万,
帮弟弟换个房怎么了?我妈把我养这么大,嫁给你,你帮衬下娘家不是应该的?
”张翠花在旁边帮腔。“就是!我女儿跟了你五年,青春都耗在你身上了!你现在有点钱了,
就想翻脸不认人?”赵涛挺直腰板。“姐夫,我也不白要你的。我那套老破小虽然旧,
但地段还行,补你二十万差价,够意思了吧?”我笑了。笑出声那种。“二十万。
”我重复了一遍,“市中心学区房,市价八百万。你那套老破小,
中介估价一百五十万顶天了。差价六百五十万,你补我二十万?”赵涛脖子一梗。
“亲情能用钱算吗?”张翠花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我面前。我还没反应过来。
一记耳光。响得整个客厅都有回声。左脸火辣辣地疼。“我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
”张翠花唾沫星子喷我一脸,“我女儿嫁给你的时候,你什么德行?租个破单间,
工资五千块!现在有点本事了,翅膀硬了是吧?”赵倩站在旁边,没动。她看着我挨打,
眼神里甚至有点解气。我摸了摸左脸。转头,看向张翠花。“打完了?”她愣了一下。
“五年。”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五年前我月薪五千,你女儿跟我谈恋爱,
你指着鼻子骂我穷鬼,让我滚远点。”张翠花张嘴要说话。我抬手打断她。“四年前我创业,
找你借三万块钱周转,你说没有。我蹲在银行门口给我妈打电话,
我妈把养老钱取出来打给我。”“三年前我公司有点起色,你让我给赵涛安排工作,
月薪两万,朝九晚五。他上了三个月班,迟到早退二十八次,报销单造假七千块,
客户投诉信堆了一抽屉。”赵涛脸色变了。“两年前我买这套学区房,首付三百万,
我爸妈卖了老家房子凑了一百五十万。你一分钱没出,搬进来那天你说,
这房子写你女儿名字了吗?”赵倩想插话。我没给她机会。“一年前,赵涛说要买车,
你让我出三十万。我说公司资金紧张,你在我家门口坐了一整天,说我瞧不起你们家。
”我往前走了一步。张翠花往后退。“半年前,你女儿查我手机,翻我账单,
问我为什么给家里打钱不打给你们家。我说我妈心脏病住院,你说那是装的。”“三个月前,
赵涛堵伯欠了五十万,高利贷找上门。你跪在我面前,让我救救你儿子。我拿了五十万,
你说这钱不用还,都是一家人。”“现在。”我拿起茶几上的房产证。
“现在你要我把八百万的学区房,换你儿子一百五十万的老破小。”“我不换,你就打我。
”我把房产证摔在张翠花脚边。“这一巴掌,我记下了。”3张翠花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是慢慢坐下去的。是直接往后一倒,整个人砸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然后开始嚎。
声音又尖又长,像杀猪。
“没天理啊——女婿打岳母啊——要出人命了啊——”赵倩赶紧去扶她,“妈!妈你没事吧?
”赵涛指着我,“林宇你把我妈推倒了!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没动。
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表演。张翠花一边嚎一边拍地板,“邻居们快来看看啊!
女婿要逼死岳母啊!我活不了了啊——”老房子的隔音不好。楼上楼下很快传来开门声。
脚步声。有人敲门。赵涛冲过去把门打开。对门李阿姨探进来半个身子,“怎么了这是?
大晚上的——”“李阿姨!”张翠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我女婿要卖房子,要把我们全家赶出去,我说他两句,他就推我啊——”李阿姨看向我,
眼神复杂。楼上王叔也下来了,站在门口往里看。“小林啊,这怎么回事?”我没解释。
转身往门外走。“你站住!”赵涛拦住我,“想跑?没门!”“让开。”我说。“不让!
今天这事必须说清楚!”我伸手,抓住他胳膊,往旁边一甩。赵涛踉跄着撞到墙上。
张翠花嚎得更响了。“打人了!女婿打小舅子了!快报警啊!”我走出门,往电梯方向走。
赵涛从后面追上来,“林宇你他妈——”“闭嘴。”我回头看他,“要么跟我下楼,
要么我让保安上来。”他愣住了。电梯门开。我走进去,按了负一层。赵涛犹豫了两秒,
跟了进来。张翠花和赵倩也追出来,挤进电梯。李阿姨和王叔跟在后面,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电梯下行。没人说话。负一层到了。电梯门开,我走出去,径直走向停车位。
赵涛的车停在最里面,一辆崭新的宝马X5。我的车在旁边,一辆二手丰田。
我走到宝马后面,按了下钥匙。后备箱“嘀”一声弹开。赵涛冲过来,“你干什么?
”我没理他,伸手把后备箱里的东西往外搬。第一件,两条中华烟。第二件,两瓶茅台。
第三件,一箱海鲜礼盒,包装上印着“阳澄湖大闸蟹”。第四件,几个购物袋,
里面是崭新的衣服,标签还没拆。第五件,第六件,第七件……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我搬出来的东西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赵涛脸色发白,“你、你动我东西干什么?
”张翠花和赵倩追过来,李阿姨和王叔也跟到了停车场。我没说话。走到我的丰田后面,
打开后备箱。里面只有三样东西。一个塑料袋,装着几个饭盒,
是昨天赵倩让我带回来的剩菜。一件皱巴巴的夹克,淘宝买的,九十九包邮。
还有半箱矿泉水。我弯腰,把剩菜拿出来,放在宝马旁边。把夹克拿出来,放在剩菜旁边。
把矿泉水搬出来,放在夹克旁边。然后我直起身,看向张翠花。“你刚才说,
我瞧不起你们家。”我指了指地上的两堆东西。“来,你告诉大家。”“哪边是你们家的。
”4停车场灯光惨白。地上两堆东西,左边堆成小山,右边寒酸得可怜。张翠花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赵涛冲过来要关后备箱,我伸手拦住。“急什么。”我说,“让邻居们都看看。
”李阿姨往前走了两步,弯腰看了看那些茅台。“这酒……得两千多一瓶吧?”王叔蹲下,
拿起那盒大闸蟹。“嚯,八只装,这季节可不便宜。”赵倩脸色难看,走过来拉我,“林宇,
别闹了,回家说。”我甩开她的手。“回家?”我看着她,“哪个家?你们家还是我家?
”“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一字一顿,“那套学区房,
是我爸妈卖了老家房子凑的首付。月供一万八,我还了两年。你和你弟,你妈,
住进来一分钱没出,水电物业费都没交过。”赵倩眼睛红了。“你现在跟我算这个?
”“不该算吗?”我指着宝马,“这车,三十八万,我出的钱。你弟开了两年,
油钱、保险、保养,全是我付的。”又指向地上的烟酒。“这些,发票都在我手机里。
去年一年,你弟从我这儿报销的‘招待费’,十二万七。实际花哪儿了,你自己问他。
”赵涛急了。“你血口喷人!那些都是公司正常开销!”“公司?”我笑了,
“你那个挂名的‘市场部副总监’,三个月没去上班了吧?工资照发,每月两万四,
也是公司正常开销?”张翠花突然冲过来,一把推开我。“够了!”她挡在赵涛面前,
像护崽的老母鸡。“林宇我告诉你,今天就算你有理,你也不能这么对你弟弟!他是你亲人!
亲人之间计较那么多,你还是人吗?”我点点头。“好,不计较。”弯腰,
从丰田后备箱里拿出那个塑料袋。打开。里面是四个饭盒。昨天岳母生日宴的剩菜:半条鱼,
几块红烧肉,一点青菜,还有半盒米饭。已经馊了。酸味飘出来。
我把饭盒一个一个摆在地上,摆在茅台和中华烟旁边。“这是你女儿昨天让我带回来的。
”我看着张翠花,“你说,家里冰箱放不下了,让我拿去公司当午饭。”张翠花别过脸。
“你儿子后备箱里,是两千块的酒,三千块的蟹,一千块一条的烟。”我蹲下,
打开最上面的饭盒,“你女婿的午饭,是馊了的剩菜。”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递到张翠花面前。“来,妈。”“你尝尝。”5张翠花一巴掌打掉筷子。“林宇你恶心谁呢!
”筷子掉在地上,鱼肉滚了一地。我站起身,拍了拍手。“恶心?”我看着她,
“我吃了三年这种剩饭。你儿子吃海鲜喝茅台的时候,我在公司啃冷馒头。你说这是应该的,
女婿就是半个儿,得孝顺。”李阿姨在旁边小声说:“翠花,你这……确实有点过了。
”王叔摇摇头,“小林也不容易。”张翠花猛地转头,“你们知道什么!
他赚的钱不给我们花给谁花?我女儿嫁给他,给他生孩子,他孝敬我们不是应该的?
”赵倩拉住她,“妈,别说了。”“为什么不说!”张翠花甩开女儿,“我就要说!
林宇我告诉你,今天这房子你必须过户给涛涛!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闹!让你领导看看,
你是个什么货色!”赵涛也来劲了。“对!姐夫,你别逼我们。真要撕破脸,
你那个公司高管的位置,还能不能坐稳可不好说。”我点点头。“威胁我。
”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行。”我把烟掐灭,
走回丰田旁边,拉开副驾驶车门。从手套箱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走回来,递给赵倩。
“签了吧。”赵倩接过去,翻开。第一页,五个大字。《离婚协议书》。她手一抖,
文件夹掉在地上。张翠花捡起来,看了一眼,脸色铁青。“你想离婚?”“对。”我说。
“你休想!”张翠花把协议撕成两半,又撕,撕成碎片,往天上一扔,“我女儿跟了你五年,
你想离婚?没门!”纸片像雪一样落下来。我弯腰,从车里又拿出一个文件夹。一模一样的。
“继续撕。”我说,“我印了一百份。”张翠花愣住了。赵倩看着我,嘴唇发抖,“林宇,
你来真的?”“你看我像开玩笑吗?”我把第二份协议递给她。“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
有银行流水证明。车给你,存款对半分,女儿抚养权归我,你每月付三千抚养费。
”赵倩没接。她盯着我,眼睛红了。“就因为我弟要换房,你就要离婚?”“不。”我说,
“因为你妈打我的时候,你没拦着。”“因为你弟骂我的时候,你帮腔。”“因为这三年来,
每次你们家吸血的时候,你都觉得理所当然。”我把协议拍在她手里。“签了,好聚好散。
”“不签——”我拿出手机,点开录音软件。按播放。手机扬声器里传出张翠花的声音,
清清楚楚:“……等涛涛结了婚,就把那套学区房过户过来。林宇要是不愿意,
就让倩倩假装怀孕,说孩子需要学区名额……”赵涛的声音插进来:“他要是不上当呢?
”赵倩的声音:“那就闹。去他公司闹,说他出轨家暴。他那个位置,
最怕名声坏了……”录音还在放。停车场里安静得可怕。张翠花的脸从白到青,从青到紫。
赵涛往后退了两步。赵倩手里的协议,掉在了地上。我按了暂停。“这段录音,
是上周三晚上,你们在客厅说的。”我看着他们,“我家扫地机器人,有录音功能。
”张翠花突然尖叫一声,扑过来抢手机。我侧身躲开。她摔在地上。“报警啊!”她爬起来,
歇斯底里,“大家快报警!他偷录我们说话!这是犯法的!”我收起手机。“报。
”“现在就打110。”“我正好想问问警察,诈骗未遂,判几年。
”6张翠花把第二份协议也撕了。撕得很碎,纸片扬起来,落在她头发上。“想离婚?没门!
”她喘着粗气,“我告诉你林宇,想甩了我女儿,除非我死!”赵涛缓过神来,
梗着脖子说:“对!离婚可以,房子给我姐,车给我,你再赔三百万青春损失费!
”我看着他。看了五秒。然后我笑了。“继续说。”我掏出烟,又点了一根,
“还有什么要求,一次说完。”张翠花以为我怂了,腰板挺直。“每月给我们两万赡养费!
一直到我和他爸死!”“还有!”赵涛插嘴,“我姐跟了你五年,你得给她补五年的家务费!
按保姆市场价,一个月八千!”赵倩站在旁边,没说话。她眼睛盯着地上的碎纸片,
嘴唇抿得发白。我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说完了?”“暂时就这些。”张翠花昂着头,
“你要是答应,咱们好聚好散。要是不答应——”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我就去你公司,
去你女儿学校,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林宇是个什么货色。”我点点头。弯腰,
打开丰田的后备箱。从最里面拖出一个纸箱。纸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文件夹。
全是《离婚协议书》。我拿出一份,递给张翠花。“继续撕。”又拿出一份,递给赵涛。
“你也撕。”再拿出一份,放在赵倩手里。“来,一起撕。”三个人都愣住了。我直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一箱,五十份。”我说,“你们撕完,我再去印。印一百份,一千份,
一万份。”张翠花手里的协议掉在地上。“你……”她声音有点发抖,“你早就想离婚了?
”“对。”我说,“从你让我吃剩饭那天起,我就开始准备了。”赵倩猛地抬头看我。
“你说什么?”“我说,我准备了三年。”我看着她的眼睛,“三年里,我记了每一笔账。
你弟从我这儿拿的钱,你妈要我买的东西,你让我转给你娘家的每一分钱。
”我从纸箱最底下抽出一个笔记本。翻开。密密麻麻,全是字。“2019年3月,
赵涛买车,三十八万。”“2019年7月,你妈住院,我付了十二万医药费,
医保报销后她拿了八万现金,没还。”“2020年1月,你说要给家里装修,转了二十万,
装修队是你舅介绍的,报价比市场价高三成。”我一页一页翻。一桩一桩念。
赵倩的脸色越来越白。“2021年5月,你弟赌钱被追债,五十万。”“2021年8月,
你表妹结婚,你让我包三万红包,说不能丢面子。”“2022年到现在,
你弟每月从我这儿‘借’两万到五万不等,说是做生意,但一个项目都没做成。
”我合上笔记本。“这三年,你们家从我这儿拿走的,不算房、车这些大件,
光现金就有一百七十二万。”我看向张翠花。“妈,你不是说亲情不能用钱算吗?
”“那这些钱,算什么?”张翠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赵涛突然冲过来,
要抢我手里的笔记本。我侧身躲开,他扑了个空,摔在地上。“还给我!”他爬起来,
眼睛通红,“那都是你自愿给的!现在翻旧账,你要不要脸!”我看着他。“对,我自愿的。
”我说,“我自愿当了三年的傻逼。”“但现在我不当了。”我把笔记本放回纸箱,
盖上盖子。“协议你们随便撕。”“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不来的话——”我拿出手机,点开刚才的录音。又按播放。
张翠花的声音再次响起:“……让倩倩假装怀孕……”赵涛的声音:“他要是不上当呢?
”赵倩的声音:“那就闹……”我按暂停。“这段录音,我备份了二十份。”我说,
“云端、邮箱、U盘、移动硬盘,还有几个朋友那儿,都存了。”“你们要是敢去我公司闹,
敢去我女儿学校闹。”“我就敢报警,告你们敲诈勒索、诈骗未遂。”我看着张翠花。“妈,
你猜警察信谁的?”7停车场里安静得能听见水管滴水的声音。咚。咚。咚。
赵涛先反应过来。“那录音……那是我们开玩笑的!”他声音发虚,“一家人聊天,
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张翠花赶紧附和:“对!开玩笑的!自家人在家里说点玩笑话,
你也录下来?林宇你还是人吗?”赵倩没说话。她盯着我手里的手机,眼神空洞。我点点头。
“开玩笑。”“行。”我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重新按播放。这一次,不止播放刚才那一段。
我往后拖了进度条。录音继续。张翠花的声音:“……等房子过户了,就让倩倩跟他离婚。
反正房子在倩倩名下,离了婚他也拿不回去……”赵涛的声音:“那我姐怎么办?
”张翠花:“傻啊!离了婚再找一个呗!倩倩还年轻,长得也不差,找个有房的本地人,
不难。”赵倩的声音:“妈,这样……不太好吧?”张翠花:“有什么不好的?
他林宇一个外地人,能在上海立足,还不是靠我们?现在翅膀硬了,想单飞?没门!
房子必须拿到手。”录音停了。我按了暂停。看向赵倩。“这也是开玩笑?”赵倩嘴唇发抖,
眼泪掉下来。“妈……你……你真这么说的?”张翠花慌了。“倩倩你别听他胡说!
这录音是假的!他伪造的!”“伪造?”我笑了,“需要我拿去鉴定吗?声纹鉴定,
司法机构可以做。是真是假,一验就知道。”赵涛突然暴起,冲过来要抢手机。
我一脚踹在他肚子上。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报警!”张翠花尖叫,“打人了!
女婿打小舅子了!快报警啊!”李阿姨和王叔还站在旁边,一脸尴尬。“那个……翠花啊,
要不算了吧。”李阿姨小声说,“这事……你们家确实不占理。”王叔摇摇头,“小赵啊,
听叔一句劝,差不多得了。真闹到警察那儿,你们那个录音……不好解释。
”张翠花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捶地。“没天理啊!女婿打人还伪造录音啊!我不活了!
我不活了啊!”哭得撕心裂肺。但这次,没人劝。李阿姨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王叔也摇摇头,跟着离开。停车场里只剩下我们四个人。张翠花的哭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赵涛捂着肚子,跪在地上喘气。赵倩站在原地,眼泪不停地流。我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我弯腰,把地上的碎纸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捡得很慢。很仔细。捡完最后一片,
我直起身。“明天上午九点。”我说。“民政局。”“你们不来,
我就带着录音和这些年的转账记录,先去派出所报案,再去法院起诉离婚。
”我把碎纸片扔进垃圾桶。转身,往电梯走。身后传来赵倩的声音。很轻。很抖。
“林宇……”我没回头。按了电梯。电梯门开。我走进去。门关上的前一秒,
我听见张翠花的骂声。“离就离!谁怕谁!倩倩咱们离!离了找个更好的!气死他!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1楼。2楼。3楼。我靠在电梯厢壁上,闭上眼睛。深呼吸。
再睁开时,电梯到了。门开。我走出去,回到家里。客厅一片狼藉。茶几上的燕窝洒了,
茶水干了,留下褐色的印子。我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衣服。证件。女儿的照片。
装了一个行李箱。然后我走进书房,打开电脑。登录邮箱。把备份的录音文件,
又发给了三个不同的朋友。附言:如果明天下午三点前我没联系你们,就把这个文件公开。
8手机响了。赵倩打来的。我挂断。她又打。我再挂。第三个电话,是张翠花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