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三年
沈若棠跪在厨房的瓷砖地上，用一把旧牙刷刷洗灶台的缝隙。
凌晨四点半，整栋别墅静悄悄的，只有她手上的刷子和油污摩擦的声响。
这是她嫁进陆家的第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她数得清清楚楚。
灶台缝隙里嵌着昨晚婆婆薛蕴华特意泼上去的红油火锅底料。滚烫的油溅到她小臂上烫出三个水泡时，薛蕴华只是端着茶杯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手抖什么？收拾干净。明早七点之前我要看到厨房一尘不染，做不到就别吃早饭了。"
沈若棠没吭声，拿冷水冲了冲烫伤的地方，继续擦。
嫁进陆家之前，所有人都说她嫁得好。
陆砚洲，陆氏集团的掌门人，三十二岁便掌控着半个江城商圈的男人。婚礼那天排场盛大，满城的玫瑰铺了三条街，无人机在夜空拼出她的名字。
可婚礼结束的第二天，薛蕴华就把家里的保姆全部辞退了。
"陆家的媳妇，连家务都做不好，要来何用？"
沈若棠当时以为这只是婆婆的一时刁难。
她错了。
那只是一切的开始。
从早上五点起床准备全家人的早餐，到深夜十一点洗完最后一件衣服。买菜、拖地、擦窗、熨衣服、接送小姑子陆婉宁上下课、给婆婆煎药捶腿——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台不需要充电的机器。
而陆砚洲呢？
三年里，他几乎没有正眼看过她。
结婚头一个月，他住在公司。第二个月，他搬进了书房。第三个月开始，他连同一张餐桌都不愿意坐。
她端着亲手炖了四个小时的汤敲书房的门，他头也不抬。
"放门口。"
她站在门外等了二十分钟，汤凉了，他依然没有开门。
第二天早上，那碗汤原封不动地摆在走廊，旁边多了一张便签。
"以后不用送了。"
四个字，工整冰冷，像一纸判决。
她曾试着沟通，得到的回应永远只有沉默。
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偶尔在走廊碰见，他的目光会直接穿过她的身体，落在她身后的墙壁上，仿佛她是一块透明的玻璃。
那种被当作空气的感觉，比任何辱骂都要凌迟。
她咽下去了。
因为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好，足够忍耐，总有一天他会看见她。
五点整，沈若棠刷完灶台，又开始准备早餐。
薛蕴华吃粥要八宝粥，莲子必须去芯，红枣要划十字花刀，桂圆只用半干的那种。稍有差池，整锅倒掉重来。
陆婉宁吃吐司要烤到两面金黄，边缘不能焦，果酱涂均匀，切掉四边硬皮。上次她多烤了十五秒，陆婉宁把盘子从餐桌上推下去，碎片扎进她脚背，血顺着拖鞋淌了一路。
陆婉宁踩着碎片走过去，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流血了就去处理，别弄脏地毯，那块毯子比你值钱。"
薛蕴华在旁边喝茶，一个字都没说。
沈若棠蹲下来，把碎片一块一块捡起来，用纸巾按住伤口，默默去拿了拖把。
七点，薛蕴华准时出现在餐厅。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早餐，端起粥喝了一口，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莲子没去干净，这里还有芯。"
沈若棠低下头，"妈，我重新——"
话没说完，薛蕴华已经把粥碗推到了桌子边缘。
碗摔在地上，粥飞溅到她的裤腿和脚面上。
滚烫的粥黏在皮肤上，烧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连一碗粥都熬不好，陆家花大价钱娶你进门，养了个废物。"
薛蕴华放下勺子，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单子，拍在桌上。
"婉宁下周要参加马术比赛，你今天去把这些东西买齐。另外，我下午约了几位太太打牌，点心和茶水你提前备好。"
沈若棠弯腰收拾着地上的碎碗和粥渍，闷声应了。
"还有。"薛蕴华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厉，"昨天有人跟我说，看见你在商场跟一个女人喝咖啡，穿得花里胡哨的，是在丢陆家的人吧？"
沈若棠的动作僵了一下。
那个"女人"是傅昭昭，她从大学起认识的挚友，如今已经是江城最顶尖的离婚诉讼律师。
昨天的碰面，是傅昭昭约她。
她犹豫了很久才赴约，全程戴着口罩和帽子，挑了最偏僻的角落，前后不超过四十分钟。
可薛蕴华的眼线，还是盯到了。
沈若棠跪在厨房的瓷砖地上，用一把旧牙刷刷洗灶台的缝隙。
凌晨四点半，整栋别墅静悄悄的，只有她手上的刷子和油污摩擦的声响。
这是她嫁进陆家的第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她数得清清楚楚。
灶台缝隙里嵌着昨晚婆婆薛蕴华特意泼上去的红油火锅底料。滚烫的油溅到她小臂上烫出三个水泡时，薛蕴华只是端着茶杯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手抖什么？收拾干净。明早七点之前我要看到厨房一尘不染，做不到就别吃早饭了。"
沈若棠没吭声，拿冷水冲了冲烫伤的地方，继续擦。
嫁进陆家之前，所有人都说她嫁得好。
陆砚洲，陆氏集团的掌门人，三十二岁便掌控着半个江城商圈的男人。婚礼那天排场盛大，满城的玫瑰铺了三条街，无人机在夜空拼出她的名字。
可婚礼结束的第二天，薛蕴华就把家里的保姆全部辞退了。
"陆家的媳妇，连家务都做不好，要来何用？"
沈若棠当时以为这只是婆婆的一时刁难。
她错了。
那只是一切的开始。
从早上五点起床准备全家人的早餐，到深夜十一点洗完最后一件衣服。买菜、拖地、擦窗、熨衣服、接送小姑子陆婉宁上下课、给婆婆煎药捶腿——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台不需要充电的机器。
而陆砚洲呢？
三年里，他几乎没有正眼看过她。
结婚头一个月，他住在公司。第二个月，他搬进了书房。第三个月开始，他连同一张餐桌都不愿意坐。
她端着亲手炖了四个小时的汤敲书房的门，他头也不抬。
"放门口。"
她站在门外等了二十分钟，汤凉了，他依然没有开门。
第二天早上，那碗汤原封不动地摆在走廊，旁边多了一张便签。
"以后不用送了。"
四个字，工整冰冷，像一纸判决。
她曾试着沟通，得到的回应永远只有沉默。
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偶尔在走廊碰见，他的目光会直接穿过她的身体，落在她身后的墙壁上，仿佛她是一块透明的玻璃。
那种被当作空气的感觉，比任何辱骂都要凌迟。
她咽下去了。
因为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好，足够忍耐，总有一天他会看见她。
五点整，沈若棠刷完灶台，又开始准备早餐。
薛蕴华吃粥要八宝粥，莲子必须去芯，红枣要划十字花刀，桂圆只用半干的那种。稍有差池，整锅倒掉重来。
陆婉宁吃吐司要烤到两面金黄，边缘不能焦，果酱涂均匀，切掉四边硬皮。上次她多烤了十五秒，陆婉宁把盘子从餐桌上推下去，碎片扎进她脚背，血顺着拖鞋淌了一路。
陆婉宁踩着碎片走过去，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流血了就去处理，别弄脏地毯，那块毯子比你值钱。"
薛蕴华在旁边喝茶，一个字都没说。
沈若棠蹲下来，把碎片一块一块捡起来，用纸巾按住伤口，默默去拿了拖把。
七点，薛蕴华准时出现在餐厅。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早餐，端起粥喝了一口，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莲子没去干净，这里还有芯。"
沈若棠低下头，"妈，我重新——"
话没说完，薛蕴华已经把粥碗推到了桌子边缘。
碗摔在地上，粥飞溅到她的裤腿和脚面上。
滚烫的粥黏在皮肤上，烧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连一碗粥都熬不好，陆家花大价钱娶你进门，养了个废物。"
薛蕴华放下勺子，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单子，拍在桌上。
"婉宁下周要参加马术比赛，你今天去把这些东西买齐。另外，我下午约了几位太太打牌，点心和茶水你提前备好。"
沈若棠弯腰收拾着地上的碎碗和粥渍，闷声应了。
"还有。"薛蕴华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厉，"昨天有人跟我说，看见你在商场跟一个女人喝咖啡，穿得花里胡哨的，是在丢陆家的人吧？"
沈若棠的动作僵了一下。
那个"女人"是傅昭昭，她从大学起认识的挚友，如今已经是江城最顶尖的离婚诉讼律师。
昨天的碰面，是傅昭昭约她。
她犹豫了很久才赴约，全程戴着口罩和帽子，挑了最偏僻的角落，前后不超过四十分钟。
可薛蕴华的眼线，还是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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