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北风像刀子一样割过脸颊。
冰水刺骨，我的手泡在里面，已经没有知觉了。
这就是浣衣局的日常。
「沈知意，你动作慢吞吞的，是想让全院的人跟着你挨罚吗？」
一盆脏水兜头泼下，带着洗衣服的碱味，浸透了我的棉衣。
张嬷嬷那张涂满脂粉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我没吭声。
低头擦掉脸上的污水，继续搓洗那件沾满泥点的官服。
在这个地方，顶嘴就是找死。
我叫沈知意。
曾经的户部尚书之女。
抄家那晚，漫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父亲被问斩，母亲悬梁自尽，我被卖入宫中为奴。
从云端跌入泥泞，不过短短三日。
我搓着衣服，指尖因为冻疮裂开，渗出红色的血珠，混进浑浊的水里。
旁边的小丫头翠儿悄悄塞给我一个冷硬的馒头。
我感激地看她一眼，正要塞进袖口。
「做什么呢？」
张嬷嬷像鬼魅一样出现在身后，一把夺过馒头，狠狠摔在地上，踩得粉碎。
「在这儿，没干完活，谁也别想吃东西！」
她狠狠踢了我一脚，转身走了。
我跪在地上，捡起被踩碎的馒头渣，塞进嘴里，混着眼泪咽下去。
这宫里，活下去比尊严更重要。
夜深了。
浣衣局里只剩下我一个。
我必须把那叠账册理清楚。
那是管事太监私下挪用库银的账本，他不识字，硬塞给我，让我核对进出账目。
昏黄的烛光下，我拿着木炭，在粗糙的草纸上飞速计算。
这一算，心猛地沉了下去。
贪墨。
数额巨大。
如果让皇上知道内务府的库银缺了这么多，这宫里得死多少人？
我盯着账本，手心冒汗。
这本账，我不该看。
看了，就是灭顶之灾。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一股不属于浣衣局的威压。
我心跳骤停，猛地把账册塞进乱堆的旧衣里。
「谁？」
我缩在角落，抓起一根木棍。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内监服饰的人走了进来。
他没看我，目光落在桌上的草纸上。
我还没来得及毁掉证据。
完了。
我闭上眼，心想，今日便是死期。
1
那人没有立刻发难。
他修长的手指捡起那张写满数字的草纸，扫了几眼。
「这是你算的？」
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声音发颤：「是奴婢……闲来无事，胡乱写画的。」
「胡乱写画？」
他冷笑一声，脚步声逼近。
我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压迫感，那是长期身居高位才有的气场。
他不是普通的太监。
「若是胡乱写画，为何这一笔，少了三千两？」
我猛地抬头。
他正举着那张纸，目光如炬，直直盯着我。
这人……看懂了我的计算方法？
我咬紧牙关，赌一把。
「那不是少了。」
我壮着胆子站起来，声音虽然小，却很坚定，「那是被人做平了账。每一笔支出的浮动，看似合理，但如果按去年的物价波动核算，有三成银子，根本没买成木料。」
大殿内寂静无声。
只能听见烛火爆开的声音。
他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后又归于深沉。
「叫什么名字？」
「沈知意。」
「沈……」
他低语了一声，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进脑子里。
他丢下纸，转身就走。
「跟我来。」
我愣在原地。
「怎么？想死在这里？」
他背对着我，语气冰冷。
我没得选。
我不跟上去，明天就会因为那本账册被灭口。
我跟在他身后，穿过长长的宫廊。
雪越下越大，积雪没过脚踝，冻得我双脚发麻。
他带着我进了一间偏殿。
屋里温暖如春，龙涎香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他转过身。
那张脸，哪怕是在昏暗中，也俊美得让人窒息。
但他眼神里的寒芒，让人如坠冰窟。
他是皇上。
陆景琰。
我浑身一震，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奴婢……拜见皇上。」
他坐在案前，把那本厚厚的内
冰水刺骨，我的手泡在里面，已经没有知觉了。
这就是浣衣局的日常。
「沈知意，你动作慢吞吞的，是想让全院的人跟着你挨罚吗？」
一盆脏水兜头泼下，带着洗衣服的碱味，浸透了我的棉衣。
张嬷嬷那张涂满脂粉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我没吭声。
低头擦掉脸上的污水，继续搓洗那件沾满泥点的官服。
在这个地方，顶嘴就是找死。
我叫沈知意。
曾经的户部尚书之女。
抄家那晚，漫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父亲被问斩，母亲悬梁自尽，我被卖入宫中为奴。
从云端跌入泥泞，不过短短三日。
我搓着衣服，指尖因为冻疮裂开，渗出红色的血珠，混进浑浊的水里。
旁边的小丫头翠儿悄悄塞给我一个冷硬的馒头。
我感激地看她一眼，正要塞进袖口。
「做什么呢？」
张嬷嬷像鬼魅一样出现在身后，一把夺过馒头，狠狠摔在地上，踩得粉碎。
「在这儿，没干完活，谁也别想吃东西！」
她狠狠踢了我一脚，转身走了。
我跪在地上，捡起被踩碎的馒头渣，塞进嘴里，混着眼泪咽下去。
这宫里，活下去比尊严更重要。
夜深了。
浣衣局里只剩下我一个。
我必须把那叠账册理清楚。
那是管事太监私下挪用库银的账本，他不识字，硬塞给我，让我核对进出账目。
昏黄的烛光下，我拿着木炭，在粗糙的草纸上飞速计算。
这一算，心猛地沉了下去。
贪墨。
数额巨大。
如果让皇上知道内务府的库银缺了这么多，这宫里得死多少人？
我盯着账本，手心冒汗。
这本账，我不该看。
看了，就是灭顶之灾。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一股不属于浣衣局的威压。
我心跳骤停，猛地把账册塞进乱堆的旧衣里。
「谁？」
我缩在角落，抓起一根木棍。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内监服饰的人走了进来。
他没看我，目光落在桌上的草纸上。
我还没来得及毁掉证据。
完了。
我闭上眼，心想，今日便是死期。
1
那人没有立刻发难。
他修长的手指捡起那张写满数字的草纸，扫了几眼。
「这是你算的？」
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声音发颤：「是奴婢……闲来无事，胡乱写画的。」
「胡乱写画？」
他冷笑一声，脚步声逼近。
我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压迫感，那是长期身居高位才有的气场。
他不是普通的太监。
「若是胡乱写画，为何这一笔，少了三千两？」
我猛地抬头。
他正举着那张纸，目光如炬，直直盯着我。
这人……看懂了我的计算方法？
我咬紧牙关，赌一把。
「那不是少了。」
我壮着胆子站起来，声音虽然小，却很坚定，「那是被人做平了账。每一笔支出的浮动，看似合理，但如果按去年的物价波动核算，有三成银子，根本没买成木料。」
大殿内寂静无声。
只能听见烛火爆开的声音。
他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后又归于深沉。
「叫什么名字？」
「沈知意。」
「沈……」
他低语了一声，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进脑子里。
他丢下纸，转身就走。
「跟我来。」
我愣在原地。
「怎么？想死在这里？」
他背对着我，语气冰冷。
我没得选。
我不跟上去，明天就会因为那本账册被灭口。
我跟在他身后，穿过长长的宫廊。
雪越下越大，积雪没过脚踝，冻得我双脚发麻。
他带着我进了一间偏殿。
屋里温暖如春，龙涎香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他转过身。
那张脸，哪怕是在昏暗中，也俊美得让人窒息。
但他眼神里的寒芒，让人如坠冰窟。
他是皇上。
陆景琰。
我浑身一震，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奴婢……拜见皇上。」
他坐在案前，把那本厚厚的内
相关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