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最后六十分钟林深知道，自己还剩六十分钟。六十分钟后，
那块从十七楼掉下来的玻璃，会砸中他的头。他会当场死亡。没有抢救机会，没有遗言时间，
没有再看一眼这个世界的可能。他知道这一切，是因为四十分钟前，他收到了一条短信。
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三行：林深先生，
您将于今日14:47分遭遇意外身亡。如果您收到这条信息，说明我们的实验成功了。
请不要怀疑，不要恐慌，按以下步骤操作，您还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林深当时正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咖啡。他看完短信，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口袋。
现在的诈骗短信越来越离谱了。连死亡时间都能预测了？咖啡做好了，他端着上楼。电梯里，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13:51。距离那个“14:47”，还有五十六分钟。
他摇了摇头，把手机收起来。电梯到了十七楼。他走进公司，路过前台的时候，
小张叫住他：“林哥，你快递。”一个巴掌大的盒子。他看了看寄件人：不认识。拆开，
里面是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片，像一张银行卡，但更薄，更轻，
uralSync · 原型机 #001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使用方法：贴于太阳穴，
按下中心圆点林深愣住了。神经同步？原型机？这什么玩意儿？他翻了翻盒子，
没有说明书，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这个金属片。他把金属片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很轻，
轻得像一张纸。表面光滑得像镜子，能照出他的脸。他突然想起那条短信。请不要怀疑，
不要恐慌。林深站在那里，手心里捏着那块金属片，脑子里转得飞快。谁寄的？
为什么要寄给他？那条短信，和这个东西，有什么关系？他看了看时间：14:02。
还有四十五分钟。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坐下来，看着那块金属片。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试试。他把金属片贴在右边的太阳穴上。冰凉。
然后他按下那个中心圆点。一阵轻微的刺痛。然后——世界变了。不是比喻。
是真正的“变了”。他看见自己的办公室，但不是用眼睛看的。是“感知”到的。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他能感知到背后书架上的每一本书，能感知到桌上那杯咖啡的温度，
能感知到地板下面电线里的电流，
能感知到隔壁会议室里正在开会的人说的每一句话——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在他的脑子里。
态：意识同步率100%可用功能：云端备份、实时感知、信息直连林深的呼吸停了。
那个声音，是真实的。不是幻觉。请不要恐慌。我是您的大脑与这台设备的接口程序。
您现在感知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林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他说不出来。
因为他太震惊了。您的时间不多了。距离您死亡，还有41分钟。请听我说完。
林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说。”这台设备，是您自己设计的。准确说，
是未来的您设计的。林深愣住了。“未来的我？”对。2045年的您。
您用了二十年时间，研究出了一项技术——意识数字化。可以把人的记忆、思维、人格，
完整地备份到云端。这台原型机，就是那个技术的产物。林深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那……那条短信？”也是您发的。通过我们搭建的时间通道，发给现在的您。
林深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问：“为什么要发？”因为2045年的世界，
需要您活着。您在2045年创造的意识云端，改变了整个世界。
无数人因此获得了“第二次生命”——在肉体死亡之后，意识还能活在云端，
还能和家人交流，还能继续思考，还能继续存在。但那个云端的核心技术，
有一个致命的漏洞。这个漏洞，只有您能修复。而修复它的关键，在现在的您手里。
林深愣住了。“在我手里？”对。在您的大脑子里。您现在脑子里有一个想法。
一个关于“意识备份完整性”的想法。您还没来得及把它写下来，就会被那块玻璃砸死。
但如果您现在把它写下来，未来的您就能修好那个漏洞。千千万万活在云端的人，
就能继续存在。林深坐在那里，手心全是汗。他看着墙上那个钟。14:06。
还有四十一分钟。“我该怎么做？”写下来。把您现在脑子里那个想法，写下来。
林深闭上眼睛，开始想。他脑子里确实有一个想法。那是他昨晚睡不着的时候想到的。
关于“意识备份”这件事，他一直有一个困惑：如果人的意识真的可以备份，
那备份出来的那个“我”，还是原来的我吗？他想了一夜，想出了一个可能的答案。
那个答案，他还没来得及写下来。但现在，他必须写。他打开电脑，开始打字。14:11。
14:17。14:23。14:31。还有十六分钟。林深的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他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写完。14:38。还有九分钟。
14:41。还有六分钟。14:44。还有三分钟。林深敲下最后一个字。
保存。然后他站起来，往外跑。他要离开这栋楼。离开那块会掉下来的玻璃。他跑出办公室，
跑过走廊，跑向前台。前台旁边，是电梯。他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了。他冲进去，
按下“1”。电梯开始下降。他看着电梯门上方的数字。
17...16...15...14...他看了看手机。14:46:30。
还有三十秒。13...12...11...10...电梯在十楼停了一下。门打开，
外面站着一个人。“快点！”林深喊。那个人走进来。电梯门关上。
9...8...7...6...手机上的时间跳到14:46:55。
5...4...3...2...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林深冲出去。
14:47:00。他站在大楼外面，抬头看着十七楼。什么也没有发生。他等了十秒。
三十秒。一分钟。什么也没有发生。林深站在那里，大口喘着气。他活下来了。手机响了。
一条新短信。还是那个号码。恭喜您，活下来了。但您的时间，只剩下二十四年。
林深愣住了。“什么意思？”那块玻璃，本应在今天砸死您。您改变了这个结果。
但改变时间，是要付出代价的。从现在起，您的生命时钟，被调快了。二十四年后，
您会死。但如果您在这二十四年里，完成那项技术——意识云端——那二十四年后，
您还可以继续存在。在云端。林深看着那条短信，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问：“你是谁？”短信回复：我是您。2045年的您。从现在起，
我会一直陪着您。直到您把我造出来。第二章 零号病人2026年。
林深站在一间简陋的实验室里。说是实验室，其实就是一间十平米的出租屋。一张桌子，
一台电脑，一堆从网上淘来的二手设备，墙角堆着泡面箱子。一年了。
从收到那条短信到现在，整整一年。这一年里，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进了那项技术——意识数字化。理论框架，他写出来了。数学模型，
他建出来了。算法原型，他跑通了。但有一个问题：没有实验对象。这东西，
不能用在活人身上。因为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万一意识传上去，回不来了呢？
万一传上去之后，脑子坏了呢？万一传上去的东西，根本不是“自己”呢？林深不敢试。
但他必须试。因为“未来的他”说，他只有二十四年。二十四年，听起来很长。
但对于一项打败性的技术来说，短得可怜。门被敲响了。林深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短发，瘦，脸色苍白。“你是林深？”她问。
林深点点头。“我叫苏念。”她说，“有人让我来找你。”林深愣了一下。“谁？
”苏念沉默了几秒。“我自己。”林深让她进来。苏念在屋里看了看，
在那张唯一的椅子上坐下来。“你这里，比我想象的还破。”她说。林深没接话。
“谁让你来的？”苏念看着他。“未来的我。”林深的瞳孔缩了一下。“你也有？”“有。
”苏念说，“和你一样。收到了短信，知道了自己会死。”她顿了顿。“我的死亡时间，
是三个月后。”林深沉默了。他看着她。三十出头，年轻，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知道自己会死的人，才有的眼神。“你来找我干什么？”苏念看着他。
“我想当你的实验对象。”林深愣住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知道。
”“可能死得更快。”“可能。”苏念说，“但也可能，活得更久。”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得了渐冻症。”她说，“三个月后，我会失去呼吸的能力。到时候，要么插管活着，
要么死。”她转过身，看着林深。“但如果你的技术能成，我就可以在云端活着。
”林深看着她。“你不怕我把你的意识弄丢？”苏念笑了笑。“反正三个月后，我也会丢。
”那天晚上，林深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苏念说的那些话。渐冻症。
三个月。意识云端。他想起“未来的自己”说的那些话。千千万万活在云端的人。
如果苏念能成功，她就会是第一个。零号病人。第二天，他答应了。三个月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