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入行---第一章 入职面试我的是尖沙咀扛把子，外号“疯狗强”。
他歪在沙发上，用牙签剔着牙，上下打量我：“小子，为什么想加入我们？
”我递上精心准备的简历：“强哥，我看过咱们社团近三年的财报。
核心业务‘保护费’营收增速放缓，边际成本却在上升。我建议引入KPI考核制度，
把每条街的‘转化率’纳入绩效管理。”疯狗强手里的牙签断了。他沉默了三秒，
转头问旁边的军师：“这傻逼谁招来的？”军师小声说：“强哥，
他是人力资源部推荐的高材生，说咱们缺管理人才……”“管理？”疯狗强瞪着我，
“老子砍人的时候需要管理？”我说：“强哥，砍人也可以精细化。
比如我们可以把目标客户分级，A类客户暴力催收，B类客户短信提醒，
C类客户……发个表情包问候一下。”疯狗强看了我很久，最后挥挥手：“行，
你先去铜锣湾跟大傻见习。要是把老子客户吓跑了，我就把你沉到维多利亚港。
”---第二章 大傻哥大傻哥全名叫张大傻，铜锣湾片区扛把子，
江湖人称“铜锣湾第一狠人”。但这个“狠”字，我第一天就打了问号。
那天他带我去熟悉地盘，路过一家茶餐厅，老板娘探出头来：“大傻，
今天的烧鹅腿给你留了，进来吃啊。”大傻眼睛一亮，然后迅速板起脸，
压低声音对我说：“注意形象，我现在是去收数，不是去吃饭。”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响了。
老板娘笑了：“行了行了，先进来吃，吃完再去收。”大傻犹豫了三秒，然后对我说：“走，
先吃饭，吃完更有力气收。”我说：“大傻哥，你不是说要注意形象吗？
”他瞪我一眼：“形象能当饭吃？再说了，这家的烧鹅腿全港第一，不吃是傻子。
”我跟着他进了茶餐厅。老板娘端上来两只烧鹅腿，还有一碟青菜。大傻狼吞虎咽，
吃相极为豪迈。吃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来，警惕地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光头男走了进来。大傻压低声音：“对家的人，别出声。
”光头男走到柜台前：“老板娘，这个月的保护费。
”老板娘笑眯眯地指了指我们这一桌：“今天大傻哥在，你问他收？”光头男转过头，
看见大傻，愣住了。大傻嘴里塞着烧鹅腿，含糊不清地说：“有事？
”光头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没事，路过，路过。”然后转身就跑。
大傻继续低头吃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我忍不住问：“大傻哥，那人是哪个堂口的？
”“和联胜的小弟，来抢地盘的。”“那你不追？”大傻抬起头，
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追什么追？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事，就是吃饱了跑。
”---吃完饭，大傻终于开始教我正事。他带我来到一条商业街，
指着两边的店铺说：“收租的时候，眼神要凶，语气要狠，刀要亮出来一半。
但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是有个原则，不能真的砍人。砍了人，警察来，麻烦。
砍伤了，要赔医药费。砍死了，要跑路。跑路了，就吃不到烧鹅腿。
”我说：“所以咱们是……吓唬为主？”大傻欣慰地点头：“孺子可教。
”我们走进第一家店，是一家卖手机贴膜的小铺子。老板是个瘦小的中年男人，
看见大傻进来，脸都白了。大傻沉着脸，走到柜台前，右手慢慢伸向后腰。
老板哆嗦着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红包：“大傻哥，这是这个月的……”大傻接过红包，
掂了掂，脸色缓和了一些。然后他从后腰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张优惠券。
“隔壁新开的茶餐厅，开业大酬宾，烧鹅饭买一送一。”大傻把优惠券拍在柜台上，“拿着，
别老吃盒饭。”老板愣住了。我也愣住了。走出店门，我问：“大傻哥，
你这是……”他瞪我一眼：“你懂什么，这叫客户关系维护。咱们虽然是收数的，
但也得让人家觉得咱们有人情味。不然下个月人家关门了，你去哪收？
”我说：“那为什么不直接少收点？”大傻摇头：“那不行，数是死数，少一分都不行。
但是人情是活人情，可以给别的。”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走了半条街，收了七八家，
大傻的教学也进入深入阶段。“你看这家水果店，”他指着路边一个摊位，“老板是个寡妇，
儿子在上大学。这种客户，不能太狠，每个月象征性收一点就行。万一她儿子考上大学，
将来当了官，咱们说不定还用得上。”“那家五金店，”他又指向另一家，
“老板以前也是混的，退下来开店，跟咱们老大有点交情。这种客户，收数的时候要客气，
叫声‘哥’，拿完钱就走，别多待。”“还有那家网吧，”他指向街角的网吧，
“老板是个愣头青，总想赖账。这种客户，要吓，但不能真吓。我们一般派最丑的小弟去，
天天蹲他门口，上网的人看见就跑了，他自然就老实了。”我说：“这不是软暴力吗？
”大傻挠头：“软什么？”“软暴力，就是不打人，但让人难受。”大傻想了想：“对对对，
就是这意思。咱们现在都这么干，文明。”我说：“大傻哥，你这样一天跑二十家店，
累死累活收三万块。我算过了，铜锣湾有三百家商户，如果我们能覆盖百分之八十，
月营收能做到两百万以上。关键是——复购率。”大傻挠头：“啥叫复购率？
”“就是下个月他们还愿意交。”大傻恍然大悟：“不交就砍，肯定愿意。
”我摇头：“暴力维系的关系最不稳定。而且你看，咱们现在已经有竞争了，
刚才那个和联胜的光头就是例子。客户被吓习惯了，就会想：反正都是被吓，
不如换个便宜的被吓。”大傻若有所思。我继续说：“我们要做的是——增值服务。
让客户觉得，交这个钱，不只是买平安，还能得到别的。”大傻问：“别的什么？
”我指着路边一堆垃圾：“比如这个。”---第三章 问卷风波第二天，
我打印了一百份问卷，让小弟们挨家挨户发。
问卷内容包括：1. 您对目前的“保护”服务满意吗？
A.满意 B.非常满意 C.不敢不满意2. 您希望我们增加哪些服务？
处理垃圾 C.帮赶流浪猫狗 D.代收快递3. 您愿意为增值服务支付多少额外费用？
A.10% B.20% C.看情况 D.看你们还砍不砍人小弟们一开始不愿意发。
一个叫阿飞的小弟说：“哥，我们是出来混的，不是发传单的。
”我说：“你知道什么叫市场调研吗？知道什么叫用户画像吗？知道什么叫精准营销吗？
”阿飞摇头。我说：“不知道就对了，去发。”阿飞委屈地拿着问卷走了。一个小时后，
他鼻青脸肿地回来。我吓了一跳：“怎么了？”阿飞哭丧着脸：“第一家是个纹身店，
老板看了问卷，问我：‘你他妈是在调研老子？’然后就把我打出来了。
”我沉默三秒：“那家店不用调研了，列为A类客户。”阿飞问：“A类是啥意思？
”我说：“A类就是……以后少去。”---一周后，数据回来了。我连夜加班，
用Excel做了各种图表：柱状图、饼状图、折线图、雷达图。第二天一早，
我把报告拍在大傻桌上。“大傻哥，数据分析出来了。”大傻看着花花绿绿的图表，
眼睛都直了：“这啥玩意儿？”“铜锣湾商户需求分析。
您看这个饼状图——百分之六十的商户最需要的不是‘保护’，是‘代收快递’。
他们白天开店，快递送来没人收，经常丢件。”大傻挠头：“所以呢？
”“还有这个柱状图——百分之四十五的商户希望我们帮忙‘处理垃圾’。尤其是餐饮店，
厨余垃圾多，每天要自己拎去垃圾站，累。”大傻继续挠头：“所以呢？
”“最后这个折线图——只有百分之五的商户选了‘24小时巡逻’。说明什么？
”大傻摇头。“说明商户不怕被坏人欺负，怕的是快递丢了、垃圾臭了、野狗半夜翻垃圾桶。
”大傻懵了：“所以咱们要干啥？”我指着窗外：“看见街角的野狗没有？咱们从今天开始，
抓狗。”---第四章 抓狗大队第一天抓狗，我们派出去十个小弟。回来的时候，
九个挂了彩。阿飞最惨，裤腿被撕成布条，小腿上两个牙印。我问：“怎么回事？
”阿飞哭丧着脸：“哥，那狗太猛了。我们刚靠近，它就冲过来，咬完就跑，追都追不上。
”我说：“你们十个，打不过一条狗？”阿飞说：“不是打不过，是……是……老大说过，
不能砍人，没说不让砍狗？”我沉默片刻：“你们没带武器？”阿飞委屈：“带了，
但狗跑得快，砍不着。”我叹了口气，去隔壁五金店买了一把钳子、一包火腿肠、一个麻袋。
阿飞问：“这能行？”我说：“抓狗靠的是脑子，不是蛮力。”当天下午，
我带着阿飞找到那条狗。它在垃圾桶旁边翻东西，看见我们，警惕地抬起头。我掏出火腿肠，
剥开，扔过去。狗看了看火腿肠，又看了看我，没动。我又剥一根，自己咬了一口，嚼了嚼，
咽下去。狗的眼神变了。我又剥一根，扔过去。这次它闻了闻，开始吃。吃完一根，
它抬头看我，尾巴摇了摇。我又剥一根。阿飞在旁边小声说：“哥，咱们不是来抓狗的吗？
怎么喂上了？”我说：“你懂什么，这叫建立信任。”喂完五根火腿肠，我蹲下来，伸出手。
狗走过来，闻了闻我的手，然后蹭了蹭。阿飞看呆了。我摸摸狗的头：“走吧，跟我回去，
以后不用翻垃圾桶了。”狗真的跟着我走了。阿飞在后面追：“哥，你以前是干啥的？
”我说：“大学的时候，在校门口喂过三年流浪狗。”阿飞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哥，
我觉得你是个人才。”---一周之内，我们抓了十二条野狗。
我把它们养在铜锣湾的一间废弃仓库里，每天派人喂食、洗澡、遛弯。大傻来看过一次，
看完直摇头：“你小子是不是有病？咱们是黑社会，不是动物保护协会。”我说：“大傻哥，
你信我，这些狗有用。”大傻说：“有什么用？咬人？”我说：“不，是让人摸。
”大傻：“……啥？”---两周后，铜锣湾商业街出现了一幕奇观。每天早上九点，
几个穿着荧光绿马甲的小弟准时出现在各个商铺门口，笑容可掬：“张姐，您的快递到了，
放门口了哈。”中午休息时间，他们开着三轮车挨家挨户收垃圾，顺便问一句：“李叔，
明天有暴雨，需不需要帮您把门口的招牌收进来？”傍晚时分，他们牵着洗得干干净净的狗，
在街上巡逻。狗脖子上挂着一个小牌子：“安心护卫队——可摸，免费。
”一开始商户们很警惕。一个卖鱼蛋的老伯看着牵狗的小弟，小声问：“这……要钱吗？
”小弟露出标准八颗牙的微笑：“不要钱，这是我们新推出的社区服务，免费。
”老伯试探着伸出手，摸了摸狗头。狗眯起眼睛，尾巴摇得像风扇。老伯笑了：“这狗真乖。
”小弟说：“它叫旺财，以前是流浪狗，现在是我们社团的正式员工。
每天这个时候出来巡逻，您要是看见陌生人鬼鬼祟祟的，它就叫。”老伯的眼睛亮了。
---一个月后，月底收钱的日子到了。大傻照常带着小弟们去收数。
走进第一家手机贴膜店，老板看见他，没有哆嗦，反而笑了。“大傻哥，来啦？
”老板主动拿出红包，“这个月的，您数数。”大傻接过红包，掂了掂，愣住了。
比平时厚了一倍。“这……多了吧？”老板摆手：“不多不多，我算过了。你们帮我收快递，
一个月省了我至少二十个快递的钱。还帮我赶走那条总在我门口拉屎的野狗，
那狗以前天天来，臭得客人都不愿意站门口。还有那个什么安心护卫队，
晚上遛狗从我门口过，我安心多了，敢开到十点才关门。”大傻懵了。走出店门，
他看着我：“这……什么情况？”我微笑：“大傻哥，这叫增值服务溢价。
咱们的服务帮客户创造了价值，客户自然愿意多付钱。”大傻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你小子，真是个鬼才。”---第五章 复购率那个月，
铜锣湾片区的收数总额比上个月增长了百分之四十。而且——没有人跑路，没有人报警，
没有人找关系托人说情。疯狗强听到汇报，亲自来铜锣湾视察。他站在街口，
看着来来往往的荧光绿马甲，表情复杂。我问：“强哥，要不要去几家店看看？”他点头。
我带他去了第一家水果店。老板娘看见我们，热情地招呼：“哎呀，强哥来啦？吃水果不？
今天刚到的榴莲，我给你们开一个？”疯狗强摇头：“不用，就是看看。
”老板娘还是塞过来两个橘子：“拿着拿着，自家卖的，不值钱。
你们那个收快递的服务真好，我儿子从学校给我寄东西，以前要去快递点自取，
现在直接送到店里，方便多了。”疯狗强拿着橘子，沉默。我们又去了那家五金店。
老板看见疯狗强，也是笑脸相迎：“强哥，好久不见。听说你们最近搞了个什么会员卡？
我也想办一张，听说在合作的茶餐厅吃饭打九折？”疯狗强看着我。我解释：“强哥，
我们推出了‘社团联名会员卡’。交保护费——哦不，交服务费满三个月的客户，
自动升级为VIP会员，可以在我们合作的商户享受折扣。
目前已经有三家茶餐厅、两家理发店、一家修车行加入。
”疯狗强问：“他们为什么愿意加入？”我说：“因为能引流。
我们的VIP会员有两百多人，都是附近开店做生意的，有消费能力。
合作的商户给他们打折，换来的是一批稳定的客源。”疯狗强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你小子，把黑社会干成了连锁超市。”我说：“强哥，这叫商业模式创新。
”---季度总结会上，我把数据投影到大屏幕上：“铜锣湾片区，
Q1营收同比增长40%，客户满意度98.7%，投诉率0。
我们的‘安心速递’服务已覆盖周边三个街区，下一步计划推出‘社团联名会员卡’，
凭卡在合作商户消费打九折。”会议室里鸦雀无声。疯狗强坐在主位上，表情复杂。
他终于开口：“所以，我们现在是……送快递的？”我微笑纠正：“强哥，
我们是‘社区生活服务商’。”疯狗强转头看向其他片区的扛把子。
旺角扛把子“火爆明”撇撇嘴：“不就是收快递抓狗吗？有什么了不起，我明天也搞。
”油麻地扛把子“麻子贵”冷笑：“火爆明你别不服，人家数据摆在这。我倒想请教请教，
这个客户满意度是怎么算的？”我调出下一页PPT：“根据我们的客户满意度调查问卷，
设置五个维度：服务态度、响应速度、问题解决率、增值服务满意度、性价比感知。
每个维度设置五个问题，采用五点量表评分，
最后加权平均得出……”麻子贵举手打断：“停，我听不懂。”我说：“简单说，
就是问客户满不满意，然后算个平均分。”麻子贵说：“那我也能算，
我让我那些小弟挨家挨户问，谁敢说不满意？”我说：“贵哥，如果只是形式主义地问，
数据当然可以很好看。但真正的满意度，要看复购率。我们的复购率是100%，
说明客户真的满意。”麻子贵不说话了。疯狗强拍板：“行了，铜锣湾这个模式，
其他片区可以学习借鉴。但要注意——别给我搞成恶性竞争。咱们是一个社团，
不是竞争对手。”火爆明嘀咕：“知道了，强哥。
”---第六章 火爆明的反击火爆明是旺角扛把子，人称“旺角第一莽夫”。
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莽。打架冲第一个，砍人砍最狠，喝酒喝最多。据说他年轻的时候，
曾经一个人追着对面二十个人砍，砍完还去吃了三碗云吞面。但莽不代表傻。
我搞的这套KPI模式，他嘴上说不服，回去就偷偷研究。三天后，
旺角片区推出了一个新业务：“旺角到家”。
服务内容包括：代收快递、代扔垃圾、代遛狗、代买烟、代送夜宵、代排队买奶茶。
最狠的是——价格比铜锣湾便宜百分之十。消息传到铜锣湾，大傻急了。“小子，
火爆明这是要抢咱们生意啊！他那边的商户都在传，说旺角服务比咱们好，还便宜！
”我说：“大傻哥别急，我先了解一下情况。
”我派人去旺角“调研”——其实就是装成普通商户，去体验他们的服务。
结果如下：代收快递：确实有人来送，但送到门口就走了，不管快递有没有破损。
代扔垃圾：收垃圾的小弟嫌脏，直接扔进隔壁商户的垃圾桶。代遛狗：遛了一个小时，
狗丢了。代买烟：买了一包假烟。代送夜宵：送了三个小时，夜宵馊了。
代排队买奶茶：排了两个小时，插队被骂，奶茶店报警了。我拿着报告去找大傻。大傻看完，
笑了：“就这？”我说：“大傻哥，现在明白了吧？低价不是竞争力，服务质量才是。
咱们要做的不是降价，是升级。”---第二天，
铜锣湾推出新服务：“安心速递PLUS”。PLUS版包括：1. 快递当面验货，
破损包赔。2. 垃圾分类投放，可回收物帮卖，收入归客户。3. 狗狗洗澡美容，
月卡八折。4. 夜宵保温配送，超时免单。5. 会员积分制，一元一积分，
积分可兑换洗衣、洗车、上门维修等服务。火爆明听到消息，气得跳脚。
他亲自带人来铜锣湾“参观学习”——其实就是偷师。那天他正好撞见我在街上遛狗。“喂，
小子！”他拦住我，“你们那个积分制是怎么搞的？”我说：“明哥，这个说来话长，
您要不先跟我遛会儿狗，边走边聊？”火爆明看了看我牵的狗，又看了看身后一群小弟，
最后咬牙：“行，遛就遛。”于是，旺角扛把子带着二十个花衬衫小弟，跟着我遛狗，
在铜锣湾商业街走了一圈。场面极为壮观。遛到一半，
火爆明忍不住问：“你们那个积分系统是自己开发的还是买的？”我说：“自己开发的，
用Excel。”火爆明：“……啥？”我说：“每个客户一个表格，
消费记录、积分余额、兑换记录，清清楚楚。月底统一核算，下月初积分清零。
”火爆明沉默很久，最后说：“Excel是啥？
”---第七章 军师的远见军师名叫陈文耀，江湖人称“算盘耀”。
据说他年轻时是个会计，因为公司倒闭，误打误撞入了黑社会。他是全社团唯一支持我的人。
有一次他请我喝茶，语重心长地说：“小子，你知道吗，我入行二十年，
第一次看见有人把黑社会干出上市公司味儿。”我说：“耀哥过奖了，我就是瞎琢磨。
”他摇头：“不是瞎琢磨，你是赶上好时候了。现在什么年代？法治社会，摄像头满街都是，
砍人？砍完就进局子。以前那套，不行了。”我点头。他继续说：“社团要活下去，
就得转型。但怎么转？没人知道。你是第一个给出答案的人。虽然这答案有点……奇怪。
”我说：“奇怪？”他说：“黑社会转型做社区服务，从收保护费的变成收快递的，
这还不够奇怪？”我笑了：“耀哥，你说的对。但我觉得，奇怪不一定是坏事。至少现在，
没人想砍我们了。”他看着我，目光复杂：“你知道我为什么支持你吗？”我摇头。
他说：“因为我年纪大了，不想再过那种刀口舔血的日子。我想安安心心活到老，
看着儿子上大学，看着女儿嫁人。你搞的这一套，让我觉得……有希望。”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我说：“耀哥，你放心，我会把这条路走通的。”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干。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第八章 年会风波年底，社团办了场盛大的年会。
地点在尖沙咀某五星级酒店，摆了八十桌。
台上的横幅写着：“洪兴实业集团2024年度总结表彰大会”。台下坐满了人，
但已经没有谁穿花衬衫、露纹身了。大家清一色的黑色西装、白衬衫，胸口别着工牌，
上面写着各自的职位：“社区服务专员”“物流配送主管”“客户关系经理”。
年会的第一个环节，是表彰“年度优秀员工”。获奖者是大傻。他上台的时候，
下面欢呼声一片。主持人把话筒递给他：“大傻哥，说说获奖感言。”大傻挠挠头，
对着话筒憋了半天，最后说：“我……我就是想谢谢公司，谢谢强哥，谢谢……KPI。
以前我砍人，手都砍酸了，一个月拿八千。现在我送快递、收垃圾、陪老人聊天，
一个月拿两万，还有五险一金。我……我从来没想过，混黑社会，能混得这么有尊严。
”台下有人偷偷抹眼泪。疯狗强坐在主桌上，表情复杂地看着我：“小子，
你说咱们这还是黑社会吗？”我想了想，认真回答：“强哥，咱们现在是‘社会服务组织’。
黑的是衣服，不是心。”疯狗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小子，就是会说话。
”他端起酒杯，站起来，面向全场：“来，兄弟们，干杯！祝咱们洪兴实业集团，
明年业绩再创新高！”八十桌人齐刷刷站起来，举杯高喊：“干杯！”---那天晚上，
我喝多了。恍惚间听见隔壁桌有人在聊天。“诶，听说了吗？新义安那边也转型了，
搞了个‘新义家政’，专门做月嫂培训。”“和联胜更绝，搞了个‘和联维修’，
修水管、通厕所、装空调，生意好得不得了。”“听说还有个社团在搞‘福寿康宁’，
专门做临终关怀，口号是‘你的最后一程，我们陪伴’。”“唉，江湖变了啊。”我笑了笑，
端起酒杯，对着虚空碰了一下。是啊，江湖变了。但挺好的。
---第二卷：扩张---第九章 跨界打劫新年刚过，疯狗强把我叫到办公室。“小子，
有新任务。”他扔给我一份文件。我翻开一看，愣住了。“这……这是？
”“湾仔区政府的招标文件。”疯狗强叼着雪茄，“老旧小区改造项目，
包括垃圾清运、楼道清理、设施维护。总标的额——八百万。”我说：“强哥，
这是政府的活，咱们一个……社团，能接？”疯狗强瞪我一眼：“什么社团？
咱们是洪兴实业集团，合法注册的，有营业执照，有纳税记录。再说了，
你以为那些中标的公司都是什么好人？不过是明面上的而已。
”我沉默片刻：“强哥的意思是，咱们去竞标？”“废话。”疯狗强吐出一口烟，
“你搞的那一套，不就是干这个的吗？收快递、收垃圾、陪老人聊天，
跟政府要干的活一模一样。现在人家出钱让咱们干，为什么不干？
”我说：“可是咱们没资质。”疯狗强嘿嘿一笑：“没资质可以办资质。
我已经让算盘耀去注册了一家新公司，叫‘洪兴社区服务有限公司’，
经营范围包括：物业管理、清洁服务、养老陪护、快递代收。所有手续齐全，法人代表是你。
”我愣住了：“我？”疯狗强点头：“对，你。你是正经大学生，简历漂亮，当法人合适。
我这种有案底的，只能当幕后股东。”我说：“强哥，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疯狗强拍拍我的肩膀：“烤什么烤，这是给你机会。干成了，你就是洪兴的功臣。
干不成……”他没说下去，但我懂。干不成，我就是背锅的。---一个月后，
竞标结果出来了。洪兴社区服务有限公司，中标。
评标专家的意见是：该公司的服务方案极具创新性，
特别是“网格化精细管理”和“居民满意度考核”两项设计，远超其他竞标单位。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个“网格化精细管理”，就是我们收快递的分区表。
那个“居民满意度考核”，就是我们收保护费用的问卷。中标的消息传回来，全社团沸腾了。
疯狗强当场开了三瓶茅台，拉着我喝了半宿。喝到一半，他红着眼说：“小子，
你知道我混了多少年吗？”我说：“不知道。”他说：“三十年。整整三十年。
从街头砍人砍到尖沙咀扛把子，身上十七道刀疤，进去过三回。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没想到临老了，还能干一回正经生意。”我说：“强哥，
咱们这也不算正经生意……”他打断我：“怎么不算？政府给的钱，干的政府的活，
怎么就不正经？比那些什么诈骗、高利贷、**，正经一万倍！”我沉默了。他说的对。
---第十章 老旧小区中标后的第一个项目，是湾仔区的一个老旧小区，叫“幸福里”。
这名字听着挺幸福，但实际情况是：八栋楼，三百六十户，没有电梯，没有物业，
垃圾堆成山，野狗满地跑，楼道里全是杂物，消防通道堵得严严实实。第一次去现场，
我带了一百个小弟。刚进小区，就被一群大爷大妈围住了。
一个满头白发的大妈指着我的鼻子：“你们是什么人？来干嘛的？
”我出示工牌：“阿姨您好，我们是洪兴社区服务公司的，负责这个小区的改造项目。
”大妈狐疑地看着我：“社区服务公司？我怎么没听说过？你们老板是谁？
”我指了指身后的小弟们：“这些都是我们的员工。
”大妈看了看那一百号人——个个剃着平头，穿着荧光绿马甲，但脖子上的纹身遮不住，
眼神里的凶光也遮不住。大妈后退一步：“你们……是黑社会？”我微笑：“阿姨，
我们是正经公司。您看，这是我们的营业执照，这是中标通知书，这是项目合同。
全部正规手续。”大妈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摇头：“不行，我信不过你们。
我要打给街道办问问。”我说：“您打，号码我帮您拨。”她打完电话，脸色变了。
街道办的人说：对，是他们中标了，你们配合工作。大妈放下电话，看着我的眼神更复杂了。
最后她叹了口气：“行吧，你们干吧。但要是敢乱来，我天天去街道办投诉。
”我说：“阿姨您放心，我们一定把小区收拾得漂漂亮亮的。”---第一天干活，
我们就遇到了大麻烦。楼道里的杂物太多了。
破家具、旧纸箱、废弃自行车、婴儿车、甚至还有一口腌菜缸。大傻撸起袖子就要动手扔，
我拦住他：“等等，先敲门问问。”我们挨家挨户敲门，问那些杂物还要不要。第一户，
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看见我们就吼：“那是我妈的陪嫁箱子，谁敢扔我跟他拼命！
”第二户，开门的是个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说：“那是我老伴留下的自行车，他走了三年了，
我舍不得扔……”第三户，没人应门。我在门上贴了张纸条：“您好，
我们是洪兴社区服务队，您门口的杂物需要清理吗？如需保留，请回复；如不需，
我们将于三日后统一清理。祝您生活愉快。”纸条末尾，还画了个笑脸。大傻在旁边看着，
忍不住问：“这有用吗？”我说：“试试看。”三天后，我们再去。第一户，
中年男人开了门，态度好了很多：“那个……我想了想，我妈的箱子放在楼道里确实不好，
我搬进来了。你们要是需要帮忙，可以叫我。”第二户，老太太不在家，
但那辆自行车不见了。邻居说，她儿子前天回来，把车推走了。第三户，
门口贴了张新的纸条：“谢谢你们，不要了，请帮忙清走。辛苦了。
”旁边画了个更大的笑脸。大傻看着那张纸条，愣了半天，最后转过头看我：“哥，
我怎么有点想哭？”我说：“那就哭呗。又不丢人。
”---第十一章 野狗再就业清理完楼道，下一个任务是处理野狗。
幸福里小区的野狗问题比铜锣湾商业街严重十倍。至少有三十条流浪狗，分成四个团伙，
每天晚上在小区里抢地盘、打架、嚎叫，居民投诉不断。大傻问：“怎么办？
还是火腿肠战术？”我说：“火腿肠只能抓一两条，三十条不行。得想别的办法。
”我观察了三天，发现一个规律：这些野狗每天晚上八点左右，会聚集在小区的垃圾站附近，
等着翻垃圾桶。我有了一个主意。第二天，我让人在垃圾站旁边搭了一个棚子，
里面放了几个旧沙发、几盆水、几袋狗粮。晚上八点，野狗们准时来了。
但它们发现——垃圾桶被锁上了，打不开。正在它们不知所措的时候，棚子里走出一个小弟，
手里端着一盆狗粮。“来，过来吃。”野狗们警惕地看着他，没动。小弟把狗粮倒在地上，
然后退回棚子里。野狗们试探着走过去，开始吃。吃完，它们抬头看着棚子，没有离开。
小弟又走出来，这次手里拿着几个旧毛巾，铺在沙发上。“进来睡，外面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