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村口情报局“听说了么,隔壁村李村长他儿子那个了——”“哪个了?
”“就那个啊——”“可不是咋的!好好一个十六岁的小伙子,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村口大树下,几个嗑着瓜子的大娘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语气里压着藏不住的兴奋。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她们脸上跳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号外号外!国主新招的宰相,居然是女儿身——”一个瘦小的报童挥舞着报纸,
从巷子那头冲过来。跑得太急,没看见前面那座移动的“铁塔”,“咯噔”一声撞上去,
整个人弹飞出去,一屁股摔在地上。“小子,你找死!”彪形大汉一把提起报童的衣领,
像拎一只小鸡。那人生得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双铜铃眼瞪得滚圆,吓得报童两腿直哆嗦。
“哎?大哥,别忘了咱们今天是来干啥的。”大汉旁边的小厮轻声提醒,
挤眉弄眼地使了个眼色,“宰相刚上任,派咱们来紫山镇打探上任宰相的秘密,
可不能多生事端。”那名叫赵德柱的大汉点点头,松开手。报童一溜烟跑了,连滚带爬。
再看他身旁那小厮,生得一副好……好一副鬼迷日眼的模样!绿豆眼,蒜头鼻,
两撇鼠须一翘一翘,比起他结拜大哥赵德柱那堂堂七尺身躯,寒碜得不是一星半点。
偏他还自诩读书人,手里摇着一把破折扇,扇面上歪歪扭扭写着“风流才子”四个字,
专往大姑娘小媳妇跟前凑。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二、天选之人的觉悟孤儿李小白熬夜看小说看得头痛欲裂,
手机屏幕上还亮着《穿越之我乃天帝转世》的最后一章。他两眼一闭,
只觉得天旋地转——耶?我穿越了?这我懂,经典天选之人!接下来要么废柴逆袭,
要么开局签到神级系统,要么退婚流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兴奋地睁开眼,
入目却是几根摇摇欲坠的房梁,一面透风的土墙,和一床散发着霉味的棉被。两天后。
李小白已经基本摸清了这个世界的底细。他穿越了,附身在一个同名同姓的十六岁少年身上。
这少年家境简单得可怜:一个老爹,一个妹妹,三间破瓦房,二亩薄田。这两天他东逛西逛,
心情好得不得了。此刻正站在村口,一边扣着鼻屎,
一边把一根等身长的木棍往路过的大黄狗屁股里捅——“嗷——!!!”大黄蹦得三尺高,
转过头对着他狂吠。“叫什么叫?”李小白一脚把它踢进河里,“再叫还塞!”他拍拍手,
扭扭屁股,扬长而去。他笃定自己是天选之人,是上天派来拯救世界的救世主。
接下来应该是偶遇神秘老者,获得修仙功法,从此登顶绝世高手,左拥右抱,
后宫佳丽三千——想想还有点小激动。直到他找到这具身体的父亲,
两人一番“亲密交谈”之后,他哭了。“老爹,咱们这个世界——”“老什么爹?成何体统!
”李玄皱着眉打量儿子,“白儿,你怎么突然这般活跃?前几日还病恹恹的,
今天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爹,咱们这个世界真的没有修仙?高武?再不济机甲也该有吧?
”“……”李玄沉默片刻,抬脚就是一踹。“你看你爹我像不像机甲?!
”李小白从地上爬起来,欲哭无泪。他明白了。这个世界和地球一个样,
没有花里胡哨的魔法,没有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更没有高达。只有一个又一个国家,
还他妈处在封建社会。沉默许久,李小白阴恻恻地咧嘴一笑:“既然修仙不成功,
那就理科显神通!”三、理科生的自我修养李小白转身就投入了物理化学的怀抱。
一硫二硝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这个世界没有白糖,
但作为前世常年泡小说的理科宅男,这点提炼知识简直洒洒水!虽然实操是战五渣,
但架不住知识点简单啊!只是可怜李玄,每天看着儿子在院子里捣鼓瓶瓶罐罐,
生怕一个不小心,房子直接“轰隆”一声没了。更可怜村里的大黄狗,
生怕自己的屁股再“轰隆”一下。实验几日夜后,李小白果断把妹妹李小莲收为徒弟,
由她全权负责这份伟大工程。李小莲这姑娘也古怪。生来不喜与人交流,旁人跟她说话,
她总是一两个字简短回复,搞得别人不想再搭话,她也落得清净,
整天埋头研究那些瓶瓶罐罐,倒是个好苗子。“哥,配比不对。”李小莲盯着试管,
“又炸了。”“没事,失败是成功之母!”李小白拍拍妹妹的肩膀,“继续干!哥相信你!
”然后他就独自出门了。他累了。而且他发现一个严重问题:这具身体的原主,
好像有帕金森综合征?手一直抖,每次做实验都把自己炸得灰头土脸。
怕不是祖传手艺一天都没落下?李小白沿着田埂走,旁边一群野狗早就盯上他,
跟着一路狂吠。“汪汪汪!”“汪汪汪汪!”他也对着狗狂叫。野狗们愣住了,不敢上前。
走到没人的田间,李小白把麦子压平一片,嘴里叼根麦秆躺下,望着天空发呆。
“我就不信了,”他喃喃自语,“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我堂堂共产主义接班人,会——”“好诗!好诗!”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李小白吓一跳,扭头一看,一位白衣老者正站在田埂上,抚掌赞叹。老者约莫七八十岁,
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一身打扮透着不凡——左手拇指一枚玉扳指,
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不料在这荒僻之地,竟有人如此雅兴!”老者笑眯眯走近,
“不知此诗可有下句?又不知小友所言‘共产主义接班人’是何意?”李小白被打断,
正要发作,看清老者模样——苍髯老贼!皓首匹夫!一股恶念从心头升起。他慢慢站起身,
朝老者身后走去。老者看着这少年,不知为何一股凉意自上而下席卷全身,
下意识往旁边一闪——但他不知道,自己躲过的,是来自异世界的终极奥义——千年杀!
“老匹夫!”李小白扑空,恶狠狠道,“你邻居家晒不晒花椒?
”老者一脸茫然:“此乃何意?”“呵呵,”李小白冷笑,“麻——了——隔——壁——!
”“……”老者愣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小子,我观你才华横溢,想必温文儒雅,
怎地这般……这般……”“匹夫!”李小白打断他,“你这么大年纪,
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瞄着老者手上的玉扳指。
那玩意儿一看就值钱啊!“小友勿怪,勿怪。”老者拱手,“人活到一定岁数,
看到好的、听到好的,总不由自主……勿怪勿怪。”李小白眼珠一转,心生一计。“老头,
想要下句不?”他大大咧咧一伸手,“拿你那扳指我搂两眼!”老者不解,却也照做,
摘下扳指递过去。李小白接过扳指,凑到眼前仔细端详——“下两句呢,
就是……就是……”咻——!哪里还有李小白的影子?田埂上只剩下被踩倒的麦子和一阵风。
天空之上,太阳高悬,万里无云。老者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贼——子——!!!
”怒吼声震得树上麻雀扑棱棱飞起。“老夫不把你捉起来抽筋拔骨,愧对我在朝堂风云半生!
!!”四、爷爷的回归一日后。李家村,李家。“父亲?”李玄看着面前的人,
满脸不可置信。他恭恭敬敬行了大礼,声音都在发抖:“您怎么……突然辞官归隐了?
朝堂留不得您了么?圣上怎么会同意您请辞?”眼前这人不是别人,
正是被李小白捉弄的“老匹夫”——李莫求。李莫求坐在上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缓缓道:“最近大夏来了个女相师,一手戏法出神入化,糊弄了圣上,
让圣上以为这天下就只能是他家的。为父担心龙脉有变,于是主动请辞。”“哦?
”李玄神色一凛,“父亲还是这般小心。当年怕被人发现龙脉所在,
留孩儿一人在这李家村生活……”“是啊。”李莫求叹了口气,“要不是当年先祖立下誓约,
你我也不会在这大夏……”“咯吱——”木门被推开,一个脑袋探了进来。“老爹!
看我的扳指!”李小白举着那枚玉扳指,得意洋洋晃了晃。然后他看见了坐在上首的老者。
四目相对。“……”“……”“原来是你这贼子!”李莫求拍案而起,须发皆张,
“真是自找死路!”“老匹夫!”李小白也跳起来,“你咋在这?!”他随即换了语气,
恶狠狠撸起袖子:“今天小爷给你这老家伙看看什么叫鸡飞蛋打!什么叫痛彻心扉!!!
”“逆子!!!”李玄一声暴喝,震得房梁灰尘簌簌落下。“你个畜生!疯症还没好?!
他是你爷爷!!!”“什么鬼?”李小白愣住,手里的扳指差点掉地上,“老爹你糊涂了?
我哪有爷爷?”他打量着李莫求,越看越可疑:“这人鬼鬼祟祟,穿得跟地主老财似的,
一看就不是我们老百姓!还大中午欺负大夏未来的花骨朵——”“闭嘴!”李玄气得直哆嗦。
他看向父亲,心中一阵酸楚。父亲确实一直未曾归乡,更不知自己已有儿女。
李莫求也反应过来了。这小子……是自己孙子?怪不得第一次见面,
就觉得此子虽然举止粗鄙、言语无状,但眼神里却透着几分……惊才艳艳?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怒火。不管怎么说,自己这个爷爷确实不称职,几十年不归家,竟不知玄儿已有儿女。
不知不觉,怒容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温柔。“来,这边来。”他朝李小白招手,
声音柔和下来,“来坐爷爷身旁。”他又扭头对李玄道:“去把莲儿也喊来。”“老家伙,
你干嘛?”李小白警惕护着扳指,往后退一步,“为了一枚玉扳指居然跑来忽悠我爹!
这招太损了吧!”“你的,你的,爷爷不抢。”李莫求哭笑不得,“等下你妹妹来了也有。
”“她也有?”李小白眼睛立刻亮了,“是什么呀?我搂两眼!”他蹭地窜到李莫求面前,
伸手就要往怀里摸。“啪!”李莫求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笑呵呵道:“滚!
我还能看不透你?”爷孙俩正闹着,门又被推开了。李小莲走了进来。她看看李莫求,
看看李玄,又看看李小白,眼里满是疑惑。怎地突然冒出个爷爷?
父亲和大哥莫不是被人骗了?尤其是父亲,竟然在她做实验的时候突然进来,
害得她好不容易做的第五十八次实验又失败了!她身后,李玄脸黑如炭。李小白看在眼里,
心中哼哼:漂亮!让你把我当傻子!来到这个世界两天,当儿子都快习惯了。
现在突然又多了一个身份——孙子。李小白郁闷至极。突如其来的沉默中,四人相坐,
各怀心思。“快叫爷爷啊,小莲。”李玄吩咐道。“哦。”李小莲应了一声。“叫爷爷,
爷——爷——!”李小白在旁边起哄。“嗯。”“……”李玄无奈叹了口气:“算了,
你过去坐你爷爷身旁吧。”他扭头又看了一眼李小白,顿时头大如斗——“逆子!!!住手!
!!你拿着木棍干啥?跑你爷爷身后干啥!!!
”李小白讪笑着把木棍藏到身后:“没干什么……有只苍蝇。”他转身溜了,出去找大黄玩。
只有李小莲坐在爷爷身旁,安分守己,只是不喜说话而已。李玄顿时觉得还是女儿好。
不然今天过后,他没法出门见人了。“回去吧。”“哦。”“去给你爷爷倒杯茶再走。
”“哦。”李小莲倒完茶,推门而去。李莫求神色凝重起来。“那妖女觊觎大夏龙脉,
早早便猜到龙脉与我李家有关。”他沉声道,“早些年一些传闻,说我一直在朝堂不肯回家,
就是因为怕牵连到你们。却不曾想,她居然真的敢派人来到这里——”他忽然顿住,
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出来吧。”他的声音缓慢,却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气势。
“阁下既然来到此地,不如现身说法。老夫与你们聊聊。
”五、不速之客窗子被人从外面推开。两个人跳了进来。李玄瞅见那铁塔般的壮汉,
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心瞬间死了一半。他只是一个读书人,勉强算个君子,
这些舞刀弄枪之事,一窍不通。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站到父亲身前。唯有李莫求脸色如常,
仍坐在椅子上,品着孙女倒的茶水。“老大人,”那鬼迷日眼的小厮摇着折扇,慢悠悠开口,
“既然您已辞官,不妨把秘密吐露出来。我们也不用见生见死。
不然在这做过一场的话……怕是有点残忍哦。”李莫求抬眼看了看他们,
淡淡道:“不知二位乃哪路高手?透个名号,也让我等做个糊涂鬼。”“也罢。
”小厮合上折扇,“旁边这位呢,是我大哥,人送外号‘罩得住’——赵德柱。
”那铁塔大汉抱了抱拳,瓮声瓮气道:“赵德柱。”“至于鄙人,”小厮一甩折扇,
故作潇洒,“一朵梨花压海棠的小淫虫——周光通是也!”“老大人,”周光通眯起绿豆眼,
“我们名号虽然不显,可是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年人,还有一个穷酸书生,
应该不会太慢吧。”他语气里尽是轻视,仿佛已经看到任务完成后,在雪月楼的快活日子。
“呵呵。”“呵呵。”门外突然传来两声蔑笑。“什、什么人?”周光通扭头。
李莫求和李玄对视一眼,无奈扶额。头大。真他娘的头大。六、极尽升华李小白心里苦。
他本来发现屋内不对劲,准备偷摸跑路。反正才穿越两天,跟这家人也没什么感情,
犯不着为了他们把小命搭进去——然后他在自家大门口瞥见了李小莲。她就那么站在那儿,
一双眼睛直直盯着他。那眼睛里没有泪,却蒙着一层水雾。她虽不喜说话,可也不是傻子。
她知道屋里那两个歹人正准备杀害她的父亲和爷爷。她年小力弱,阻止不了。
于是她把期望都放在了哥哥身上。李小白被她看得手足无措。跑?还是不跑?
两个念头在脑子里疯狂对轰。最后,他狠狠心,咬了咬牙。妈的!和他们拼了!
毕竟是这具身体的家人。反正已经死过一回,再死一回……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他蹲下来,
小声跟李小莲交代几句。小姑娘认真点头。然后——“呵呵。”“呵呵。”两声蔑笑过后,
李小白一把推开房门。“在下,”他昂首挺胸,负手而立,
“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小天才——潘安是也!
”他斜睨着那两个歹人:“尔乃何人呐?”“少废话!”周光通用折扇抵住李莫求脖颈,
恶狠狠道,“把秘密交出来!不然这个老不死的马上就要死了!”李玄大惊失色:“父亲!
”“哎呀,你别急嘛。”李小白摆摆手,一脸淡定,“谁说不给你了?急什么?
”他扭头朝门外喊道:“小莲!把你做好的大伊万给这位仁兄!”“哦。”李小莲走进来,
手里捧着一个普普通通的布包,递给赵德柱。赵德柱接到手上,感觉轻飘飘的。翻来覆去看,
也没看出名堂,就是一寻常布包。“小子,这是啥?”他凶神恶煞问道。李小白目光如炬,
一字一顿:“这是我李家最大的秘密——”“‘极尽升华’。”周光通闻言,
凑到赵德柱身边。两人一起摆弄这个所谓“极尽升华”,满脸好奇。
李小白悄悄朝李玄使眼色,示意他带着李莫求往李小莲身边靠。
周光通和赵德柱的注意力完全被“极尽升华”吸引,根本没在意那父子俩已经挪到门口。
李小白一边往两人身边走,一边慢条斯理解说:“此物要想绽放,需一火折子为其引火。
当火苗燃到尽头,此物便会显现神迹——”他从袖子摸出火折子,吹了吹,火苗窜起。
赵德柱和周光通同时抬头,看着那跳动火苗。李小白脸上浮起灿烂笑容。“想看吗?
”“……”“想看的话——”他伸出手,火折子离布包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我给你们放个烟花。”“慢着!”李小白手一僵。“就是!
”赵德柱也反应过来,把布包往地上一扔,抬脚就要踩,
“老子先看看里头装的啥——”“别动!”李小白一声暴喝,把所有人都吓一跳。
他额头上渗出冷汗,心里疯狂吐槽:妈的剧本不对啊!小说里反派不都是无脑冲吗?
怎么这俩货还带脑子的?但他面上丝毫不慌,反而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好!好!
不愧是出来混的,果然有两下子!”他把火折子往袖子里一收,双手抱胸,斜倚门框,
一副吊儿郎当模样。“行吧,既然被识破了,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朝赵德柱勾勾手指:“你把那包给我捡起来,轻拿轻放。那玩意儿要是摔了,
咱们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赵德柱被他气势震住,下意识弯腰捡起布包,动作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