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了整整五年。一针一线,为自己绣了一件“百鸟朝凤”的缂丝旗袍。这是我的嫁衣。
也是我作为顶级裁缝的巅峰之作。可沈修远为了哄刚回国的初恋开心。他强行拿走了旗袍。
让白薇穿着它去参加名流晚宴。他甚至让我以“随行裁缝”的身份跟在后面。
跪在地上为那个女人整理裙摆。“薇薇身体不好,这衣服重,你多照看着点。
”“咱们的婚礼以后再说,你别这么小气。”他笑得温柔。眼底却全是另一个女人的身影。
他不知道。我的手已经开始不可逆转地颤抖。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拿针。
后来他跪在漫天大雪里。求我再为他绣一件婚服。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将那双残废的手伸到他面前。“沈修远。”“见证幸福的人,注定得不到幸福。
”1衣帽间的门敞开着。我耗费五年心血的缂丝旗袍不翼而飞。只有衣架空荡荡地晃着。
我心头一紧。沈修远呢?他答应过,这件嫁衣,只有我能碰。客厅里传来欢声笑语。
我快步走过去。沈修远正坐在沙发上。他亲昵地搂着一个陌生女人。
女人穿着那件“百鸟朝凤”旗袍。旗袍上的金线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她美艳不可方物。
我的心像被生生挖空。“修远,这是你送我的见面礼?”女人娇笑着,依偎在他怀里。
“真漂亮,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精致的旗袍。”沈修远吻了吻她的发丝。“当然,你喜欢就好。
”“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独一无二。”我呆立在原地。全身血液瞬间凝固。我的嫁衣。
我为自己绣的嫁衣。成了他送给别人的“见面礼”。我感到一阵眩晕。“沈修远!
”我声音颤抖,几乎听不出是我自己。他像是才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清浅,
你怎么出来了?”“薇薇,这是林清浅,我的……未婚妻。”他介绍我时,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停顿。白薇挑眉。她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胜利者的轻蔑。“哦,
原来是林小姐啊。”她抚摸着旗袍上的金线。“这旗袍真好看,我很喜欢。”“修远说,
这是他特意请顶级裁缝定制的。”她故意咬重“定制”两个字。我胸口剧痛。那是我的心血。
我的梦想。“沈修远,这件旗袍是我的!”我冲上前。指着旗袍,声音里充满愤怒。
他脸色瞬间沉下来。“清浅,你胡说什么?”“薇薇要参加重要的慈善晚宴,
借穿一下怎么了?”“你别这么小气,让人看笑话。”他语气冰冷。眼神里是彻骨的寒意。
我感到一阵委屈。眼眶瞬间湿润。“借穿?”“你问过我了吗?!”“这是我的嫁衣!
”我嘶吼着。声嘶力竭。白薇捂着嘴笑起来。“林小姐,沈哥哥为了给我惊喜,
才没告诉你的。”“你不会真以为,这旗袍是为你准备的吧?”“沈哥哥说,
你只配穿普通的。”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嫁衣。嫁衣啊!沈修远拉住我的胳膊。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清浅,别闹了。”“薇薇是我的初恋,她刚回国,
需要我的照顾。”“你识趣点,别让她不高兴。”他威胁我。语气里带着警告。
我只觉得一颗心被撕裂。痛得无法呼吸。他松开手。我的胳膊上留下青紫的痕迹。
白薇靠在他肩头。得意地看着我。“沈哥哥,林小姐好像不太高兴。”“要不,
让她也跟着去晚宴?”“这旗袍娇贵,也只有她懂怎么打理。”沈修远沉吟片刻。“也好。
”“清浅,你作为私人裁缝随行。”“这旗袍金贵,别出什么差错。”他命令我。
语气不容置疑。我感到彻骨的寒冷。我的嫁衣。我的心血。竟成了我被羞辱的工具。
我颤抖着。看着他搂着白薇离开。心头涌起一股滔天恨意。沈修远。你等着。
2我换上了最不起眼的黑色套装。手里提着我的工具箱。指甲剪。针线。
还有一个备用的缂丝布料。每一样都带着我手心的温度。沈修远和白薇坐在加长林肯里。
白薇笑靥如花。沈修远宠溺地看着她。我坐在副驾驶。像一个透明人。
车内弥漫着甜腻的香水味。熏得我头晕。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晚宴现场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白薇挽着沈修远的胳膊。两人郎才女貌。引来无数艳羡的目光。
我被沈修远的助理拦在入口处。“林小姐,您不能进去。”“您是沈总的私人裁缝,
在休息室等候即可。”我攥紧了工具箱。“沈修远让我跟着。”助理为难地看了我一眼。
“沈总吩咐了。”“您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出现。”我被安排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透过玻璃。
我看到白薇在人群中穿梭。她姿态优雅。旗袍上的百鸟图案栩栩如生。仿佛真的要展翅高飞。
那是我的心血。我的灵魂。突然。白薇被一个女人拦住。两人争执了几句。
白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指着旗袍。似乎在说着什么。沈修远注意到异常。
他立刻走过去。白薇委屈地扑进他怀里。“修远,她嘲笑我。”“说这旗袍不合身,
是地摊货。”沈修远脸色铁青。他扫视全场。目光落在我的休息室。助理很快跑过来。
“林小姐,沈总让您过去。”我起身。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沈修远站在白薇身边。
他指着白薇的旗袍。“清浅,你过来看看。”“这旗袍的开叉是不是太高了?”“薇薇说,
她穿着不舒服。”我走上前。白薇的旗袍开叉处。确实比我设计的要高出几公分。
这根本不是我设计的样式。白薇露出得意的笑容。“林小姐,你不是顶级裁缝吗?
”“怎么连件旗袍都做得不合身?”我感到屈辱。沈修远冰冷的声音传来。“清浅,跪下。
”“把开叉缝合一点。”“别让薇薇难堪。”我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沈修远,
你让我跪下?”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这是你的职责。”“别让我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
”周围的宾客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我感到脸颊火辣辣地疼。我攥紧拳头。
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沈修远,你太过分了!”他冷笑一声。“过分?
”“你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吗?”“你现在只是一个随行裁缝。”“做不好你的本职工作,
就滚蛋。”白薇在一旁煽风点火。“沈哥哥,林小姐好像不愿意呢。”“要不,
我们换个裁缝?”沈修远脸色更沉。“清浅,别逼我。”我看着他冷漠的脸。
看着白薇得意的笑。我缓缓跪下。屈辱的泪水涌上眼眶。我的手颤抖着。拿起针线。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跪在地上。为穿着我的嫁衣的白薇。调整着旗袍的开叉。沈修远看着我。
“清浅,你的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是不是气得?”“我警告你,别在薇薇面前摆脸色。
”我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眼泪模糊了视线。我的手。不止是气得。
还有一种无法抑制的颤抖。我的眼睛。也越来越看不清。沈修远。你真的要毁了我吗?
3晚宴结束后。我几乎是逃回了家。我的视线模糊得厉害。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薄雾。
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针线都拿不稳。我心头涌起一股不安。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医院。
医生看着我的检查报告。脸色凝重。“林小姐,你的视神经萎缩非常严重。”“而且,
有渐冻症的前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渐冻症?”医生推了推眼镜。“是的,
这种病进展很快。”“你很快就会失明,然后瘫痪。”“现在还有一线生机,可以尝试手术。
”“但成功率很低,而且时间紧迫。”我眼前一黑。世界仿佛瞬间崩塌。失明。瘫痪。
我一个顶级裁缝。一个靠双手和眼睛吃饭的人。没有了这些。我还有什么?
我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沈修远的电话。“喂,修远……”我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清浅,什么事?”他的声音里带着不耐。“我……我生病了。”“医生说,
我可能要失明……”我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白薇娇滴滴的声音。“修远哥哥,你好了没?
”“生日宴会要开始了。”沈修远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薇薇,我马上来。”“清浅,
我有点忙,回头再说。”“别胡思乱想,你身体好着呢。”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的手无力地垂下。手机滑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最后一次手术机会。没了。
他为了白薇的生日宴会。放弃了我。我的心彻底沉入谷底。绝望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我感到身体越来越冷。仿佛被冻结。沈修远。
你真的要我死吗?我拿起手机。给沈修远发了一条短信。“我病了,很严重。
”“你真的不关心我吗?”信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没有回复。我的心。彻底死了。
4几天后。白薇又举办了一场私人晚宴。庆祝她的“生日周”。沈修远再次要求我随行。
“清浅,薇薇今天穿那件旗袍,你跟着。”“别再出什么岔子。”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视线也几乎完全模糊。我只能凭着感觉。勉强分辨出轮廓。晚宴上。
白薇穿着那件“百鸟朝凤”旗袍。她喝了几杯酒。有些微醺。她走到沈修远身边。突然。
她脚下一滑。身体摇晃了一下。手里的红酒杯。“不小心”地洒在了旗袍上。
红酒染红了旗袍上的百鸟图案。更糟糕的是。旗袍最核心的图案。一只金丝雀的翅膀。
被红酒杯的碎片勾破。“啊!”白薇惊呼一声。她看着旗袍上的破损。眼眶瞬间红了。
“修远哥哥,我的旗袍……”“这可是你送我的!”沈修远脸色骤变。他立刻走到白薇身边。
“薇薇,别哭。”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怒火。“林清浅!”“你过来!”我心头一颤。
我知道。她就是故意的。我走上前。沈修远指着旗袍上的破损。“你看看,这怎么办?
”“这么重要的场合,旗袍破了。”“你立刻给我缝好!”“否则,你今天别想离开!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看着旗袍上被勾破的百鸟图案。那里。
是我一针一线绣了无数个日夜。那是我的心血。我的灵魂。我的眼睛几乎看不清。
手也抖得无法控制。“沈修远,我……”我试图解释。“别废话!”他打断我。“立刻,
马上!”白薇在一旁冷笑。“林小姐,你不是顶级裁缝吗?”“这点小事,难道也做不好?
”我感到胸口一阵剧痛。我颤抖着拿出针线。手指几乎碰不到细小的金线。我跪在地上。
趴在旗袍上。努力辨认着破损处。我的视线一片模糊。我的手抖得像筛糠。
我忍着身体的剧痛。一针。一针。缝合着那只金丝雀的翅膀。我缝合了。完美无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