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深渊降临:荒野与荒楼木木是被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惊醒的。
那不是季节更替带来的凉意,不是深夜独处的孤寂,更不是空调温度过低的刺骨,
而是一种源自地底、混着腐朽泥土、陈旧蛛网与死寂气息的冷。这股冷不浮于体表,
而是顺着每一个毛孔疯狂向内渗透,沿着血管攀附骨骼,最终盘踞在心脏的位置,
将那处柔软的器官冻得微微发僵,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她猛地睁开眼,
视线里没有熟悉的白色天花板,没有床头摆放的玩偶,没有窗外路灯投下的温柔光晕,
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以及头顶摇摇欲坠、爬满蛛网与裂痕的水泥楼板。
风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地灌进来,带着荒野特有的干燥与尘土气息,刮在脸颊上,又干又涩,
带着细微的疼痛感。木木僵硬地转动脖颈,观察着周遭的一切。
她正躺在一片凹凸不平的黄土地上,地面混杂着碎石与干枯的杂草,
尖锐的石子硌着后背与后腰,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会传来钝重的痛感。
她身上还穿着睡前的纯棉睡衣,浅粉色的布料柔软轻薄,
与这片粗粝、荒凉、充满危险的环境格格不入,像是一张脆弱的纸,
随时都会被周遭的阴冷撕碎。身边,站着一个女孩。女孩身形与木木相仿,
长发直直垂落在背后,发质干枯发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灰色外套,
下身是一条破旧的牛仔裤。可无论木木怎么努力睁大眼睛,怎么凝神细看,
都无法看清对方的五官。那片区域像是被一层厚重的白雾笼罩,
又像是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刻意抹去,只剩下一个模糊、柔和却无比诡异的轮廓。奇怪的是,
木木没有丝毫陌生感,反而从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信任。仿佛她们是相识多年的挚友,
是这片绝望荒野里唯一的依靠,是彼此活下去的唯一支撑。不需要言语,不需要介绍,
仅仅一个眼神的交汇,就能读懂对方心底的恐惧与坚定。“我们不能留在这里,必须走。
”女孩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传来,模糊却清晰,直直钻进木木的耳朵里。
木木没有问这里是哪里,没有问为什么会在这里,更没有问要去哪里。
极致的恐惧已经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她撑着粗糙的地面,手脚并用地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的压迫与恐惧微微发软,
每走一步都有些摇晃。女孩轻轻拉住她的手腕。那只手冰凉刺骨,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温度,
像是一块在冰水里浸泡了许久的玉石,冷得木木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
可那份信任压过了恐惧,她任由女孩牵着,一步一步,朝着未知的前方走去。
脚下的路越来越偏,越来越荒凉。原本稀疏的野草渐渐变得疯长,
半人高的狗尾草、车前草、不知名的带刺藤蔓密密麻麻地生长在道路两侧,
叶片边缘锋利如刀,划过木木裸露的手腕与脚踝,留下一道道细细的、火辣辣的红痕,
很快便渗出细密的血珠。木木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紧紧跟着女孩的脚步,
不敢有丝毫掉队。周围安静得可怕。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没有风声,
甚至连她们的脚步声都被松软的泥土吸收,只剩下彼此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这片荒野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吞噬了所有的声音与生机,只剩下死寂与阴冷,
压得人喘不过气。不知走了多久,久到木木的双腿已经麻木,肺部像是要炸开一般,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时,前方的视野突然开阔起来。一片废弃的空地出现在眼前。
空地上杂草丛生,干枯的枝叶堆积如山,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刺耳又诡异。
空地中央,孤零零地矗立着一栋二层高的废弃小楼,这是周遭唯一的建筑物,
却也破败得如同废墟。小楼是老式砖混结构,墙体原本的白色涂料早已斑驳脱落,
大片大片地卷边、掉落,露出里面青灰色、布满霉斑的砖块,像是一张布满皱纹与伤疤的脸,
狰狞又丑陋。楼顶的屋檐塌了一角,露出黑漆漆的窟窿,像是一只睁着的瞎眼,
空洞、死寂地注视着整片荒野。一楼的窗户全被砸得粉碎,玻璃碎片散落在地面,
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寒光,门框歪歪扭扭,原本的木门早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像是一张张开的嘴,等待着猎物自行走入。
最让木木心脏骤然紧缩、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的,是小楼门口那股扑面而来的阴气。
那是比荒野的冷还要恐怖十倍的阴冷,黏稠、沉重、带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
像是一潭尘封千年的死水,又像是一具深埋地下多年的棺木被突然打开。
这股阴气无声地弥漫在小楼周围,所到之处,野草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枯黄,
连空气都变得凝滞、沉重,压得人胸口发闷,呼吸困难。“里面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女孩猛地停下脚步,将木木护在身后,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里面有东西,我们绕开,千万不要靠近。”木木用力点头,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她紧紧拽着女孩的衣角,想要转身朝着反方向逃离。可是,已经晚了。
小楼门口那片漆黑的阴影里,一道灰色的身影,缓缓地、毫无征兆地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边缘磨损严重的浅灰色布衣,款式老旧,
像是上个世纪的衣物。头发用一根粗糙的木簪随意挽着,几缕干枯的碎发垂落在脸前,
将所有的五官彻底遮住,只露出一截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下巴,
下巴上还沾着些许褐色的泥土,像是刚从泥土里爬出来一般。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没有动,
没有说话,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姿态。
可那股阴寒、那股恶意、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却如同潮水般疯狂涌来,
瞬间将木木与女孩包裹。木木感觉自己的浑身血液都在这一刻冻结,
四肢百骸都透着刺骨的冰冷,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喉咙。跑。这个字如同炸雷般在木木的脑海里炸开。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迟疑,她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拽着身边的女孩,
不顾一切地狂奔。她们慌不择路,脚下的泥土被踩得稀烂,碎石与枯枝划破脚掌,疼痛钻心,
却没有人敢停下。野草在脚下被疯狂踩倒,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风在耳边呼啸,
带走所有的声音。身后,没有脚步声,没有嘶吼声,没有追逐的动静。
可木木却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灰色的身影,一直跟在她们身后。不远不近,不急不缓。
像是猫捉老鼠一般,静静地看着她们逃窜,享受着这份极致的恐惧。
那道冰冷的视线如同附骨之蛆,死死黏在木木的后背上,时刻提醒着她——死亡,就在身后,
从未远离。慌乱之中,她们一头撞进了那栋她们本该绕开的废弃小楼。“快!上楼!
二楼有窗户,我们从窗户跳出去!”女孩压低声音嘶吼,拉着木木朝着楼梯口狂奔。
小楼内部比外面更加破败、阴森。地面铺满了灰尘与碎砖烂瓦,
踩上去沙沙作响;墙面结满了厚厚的蛛网,
蛛网里缠绕着干枯的虫尸与灰尘;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霉味、尘土味与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刺鼻又恶心。楼梯是木质的,年久失修,踏板松动、腐朽,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
像是随时都会断裂坍塌,将她们坠入无底的深渊。两人连滚带爬地冲上二楼,
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二楼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房间,没有家具,没有装饰,
只有斑驳脱落的墙面、结满蛛网的角落、堆积如山的碎砖块与破旧杂物。房间唯一的出口,
是身后那扇破旧的木门,以及西侧墙壁上一扇半开着的木质窗户。窗户不算宽大,
却足够一个成年人轻松翻出跳下去。窗台离地面不过一米多高,在这片绝境里,
它成了木木与女孩唯一的希望,唯一的逃生出口。“我们把门关上,把那个东西锁在下面,
然后立刻跳窗逃走!”木木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侥幸。两人合力,
用尽全身力气将木门关上。门板沉重、破旧,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
在死寂的小楼里显得格外突兀。门边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锁芯里塞满了铁锈与灰尘,
沉重得吓人。她们的双手因为恐惧与剧烈运动不停发抖,指尖冰凉,试了一次又一次,
却始终无法将锁扣扣紧。就在她们以为暂时安全,
转身准备扑向窗户跳窗逃生的那一刻——“吱呀——”一声轻微、缓慢、却无比诡异的声响,
从身后传来。那扇她们刚刚关上的木门,被从外面,轻轻地、缓缓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紧接着,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阴寒之气,如同潮水般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
那个穿浅灰色布衣的女鬼,飘了进来。她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门口,长发遮面,身姿僵硬,
没有任何动作,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让木木与女孩浑身僵硬,魂飞魄散。
木木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扑向那扇窗户。她双手死死抓住冰凉的窗沿,
想要用力撑着身体翻出去。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这扇明明伸手就能轻松翻出的窗户,
此刻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力量死死锁住。她的身体沉重无比,四肢发软,
胳膊使不上一丝力气,膝盖怎么也抬不起来,无论怎么拼命挣扎、嘶吼,
都只能死死扒着窗沿,半分都无法挪动。绝望,如同冰冷的洪水,瞬间将木木彻底淹没。
她逃不掉了。她要死在这里了。“我不行了……我逃不出去了……”这个念头如同毒刺,
狠狠扎进木木的心脏,让她浑身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就在意识即将崩溃的瞬间,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从心底猛地炸开。她不能死。她要活下去。她要逃离这个鬼地方。
木木猛地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忽略身后的阴寒,忽略那道冰冷的视线,
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疯狂默念:我能翻出去,我一定能翻出去,我可以活下去,
我可以逃走……一遍,两遍,三遍……不知默念了多少次,原本沉重无比的身体突然一轻。
那股无形的重压,消失了。木木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撑,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瞬间翻出窗外,重重地摔在楼下松软的泥地里。
后背传来剧烈的疼痛,骨头像是散架一般,可她顾不上理会,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连滚带爬地冲向旁边一片茂密无比的苞谷地。彼时的苞谷正值生长旺盛期,
秆子长得比成年人还要高,宽大的叶片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连成一片,
形成一座巨大的绿色迷宫,将整片荒野的角落遮蔽得严严实实,成了最好的藏身之处。
木木一头扎进苞谷地最深处,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将所有的尖叫、哭泣、喘息全部堵在喉咙里。她蜷缩在茂密的苞谷秆之间,
身体紧紧贴着冰凉的秆子,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到极致,生怕发出一丝一毫的动静,
引来那个恐怖的女鬼。玉米叶的边缘锋利如刀,划过她的脸颊、脖颈、手臂,
留下一道道细细的划痕,渗出血珠,又痒又疼。可木木连动都不敢动,
任由疼痛与恐惧将自己包裹。她猛地想起,还留在二楼房间里的同伴。“快跳!
从窗户跳下来!快啊!我在这里等你!”木木拼命地对着二楼窗户的方向哭喊,
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微弱无比。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穿过苞谷地的沙沙声,
寂静得可怕。没过多久,那道灰色的身影,缓缓地从二楼的门口走了出来。
她站在楼下的空地上,缓缓抬起头。那张被长发遮住的脸,精准地、死死地,
对准了木木藏身的位置。一股极致的寒意从木木的脚底直冲头顶,她浑身僵硬,汗毛倒竖。
在极致的恐惧与求生欲的驱使下,她的手胡乱摸索,摸到了一根干枯、坚硬的树枝,
又找到一根细长的竹竿,下意识地搭成简易的弓,将树枝当作箭,用尽全身力气,
朝着女鬼的方向狠狠射了出去。奇迹般地,这支简陋无比的树枝,精准地射中了女鬼的肩膀。
女鬼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猛地后退了两步。
她身上散发的阴寒之气,瞬间减弱了几分。紧接着,她缓缓转身,慢悠悠地飘回了小楼之中。
“砰。”破旧的木门,缓缓关上。一切,恢复了死寂。可木木的心,却在这一刻,
沉入了无底的深渊。一个清晰无比、没有任何缘由却无比真实的念头,
毫无征兆地砸进她的脑海—她的同伴,没有逃出来她被女鬼吃掉了。永远,
永远地留在了那栋阴森恐怖的小楼里。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湿痕。
木木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忍住哭声。她蜷缩在苞谷地里,
任由恐惧、悲伤、绝望将自己吞噬,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直到周围的温度低到刺骨,
直到意识开始模糊,才敢小心翼翼地从苞谷地里钻出来。眼前的场景,如同破碎的镜子一般,
轰然碎裂。荒野、荒楼、苞谷地、死寂的空气、恐怖的女鬼……所有的一切,全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安静、暗沉、却更加恐怖的河。
第二章 血色河畔:吃人的恶鬼情侣木木站在河边。这是一条城市里的内河,
岸边立着一排排整齐的路灯,昏黄的灯光洒在暗沉的河面上,泛起细碎、微弱的波光,
看起来平静、祥和、温柔。河风吹过,带着水汽的微凉,本该让人感到舒适放松,
可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混着河水的腥气与腐朽的味道,刺鼻、恶心,
让人胃里翻江倒海。这里不再是荒无人烟的荒野,却比荒野更加恐怖,更加绝望。因为这里,
有两只吃人的恶鬼。一男一女,手牵着手,走在河边的人行道上,
看起来像是一对普通、恩爱、时尚的年轻情侣。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外套,
头发染成深棕色,身形高挑,脸上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漠,眼神空洞,
没有丝毫活人该有的情绪。女人穿着一条浅色的碎花连衣裙,长发烫成大波浪,
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唇色鲜艳,笑容温和,看起来亲切又柔和。他们与路人擦肩而过,
会微微点头示意,会轻声交谈,看起来与常人无异,融入在城市的夜色里,毫无破绽。
可木木知道,他们根本不是人。他们是吃人的恶鬼,是嗜血的怪物,
是这条河畔所有死亡与恐惧的源头。她亲眼目睹了他们的暴行,每一幕都刻在她的视网膜上,
成为永生难忘的梦魇。一个背着卡通书包、蹦蹦跳跳的小男孩,不小心撞到了男人的胳膊,
连忙仰起头,怯生生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就是这样一个无心的举动,
瞬间触怒了眼前的恶鬼。女人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阴冷、暴戾、残忍。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小男孩纤细的手腕,手指用力收紧。骨头碎裂的清脆声响,
清晰地传遍四周。小男孩的哭声戛然而止,小小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而那对男女鬼,只是面无表情地擦了擦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一个头发花白、提着菜篮的老奶奶,因为走路缓慢,
不小心挡了他们的去路。男人只是冷漠地皱了皱眉,伸出手,轻轻一推。
老奶奶瘦弱的身体如同纸片一般,重重摔倒在河边坚硬的石阶上,额头磕在棱角处,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石阶,染红了河水,很快便没了呼吸。他们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径直离开。短短几天的时间,已经有几十条无辜的生命,死在他们手里。河水之下,
藏着无数具被撕碎、被吞噬的尸体;街角的暗处,
残留着他们作恶的血迹;曾经热闹繁华的河畔,变得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灯火熄灭,所有人都活在极致的恐惧之中,连出门都成了奢望,
生怕一不留神,就成为这对恶鬼情侣的盘中餐。木木躲在岸边茂密的灌木丛后,
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浑身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她不敢露面,不敢呼救,
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作恶,看着一条条生命消逝,无能为力。
她像一只缩在洞里的老鼠,卑微、恐惧、绝望,只能默默躲藏,等待死亡的降临。
直到那对男女鬼,走进了河边一家小小的副食店。这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民生小店,
门口挂着褪色的红底白字招牌,写着“粮油副食”四个大字。店面不大,
里面摆着几排老旧的货架,上面堆满了米面粮油、盐酱醋茶、零食饮料与日常用品,
充满了人间烟火气。老板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头发花白,挽在脑后,
脸上带着温和、慈祥的笑容,眼角布满皱纹,看起来亲切又善良。她正坐在柜台后面,
低头认真地整理着账本,手指粗糙,动作娴熟,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迎来的,
是通往死亡的恶魔。她根本不知道,眼前这对看起来恩爱的年轻情侣,是吃人的恶鬼。
男人走进店里,随意走到货架前,拿起一袋五十斤装的大米,又拿起一桶五升装的花生油,
递给身边的女人。女人接过东西,走到柜台前,脸上挂着虚假的温和笑容,
轻声对老板娘说:“老板娘,帮我们称一下这袋米,再算一下这桶油的价格。
”老板娘抬起头,脸上堆着热情、淳朴的笑,放下手中的账本,
拿起秤一边称米一边随口闲聊:“你们是刚搬来这附近吧?看着有点面生,
这几天河边人少了好多,听说是恶鬼做的,你们年轻人晚上出门,可千万要小心点,
注意安全啊。”就是这样一句无心的、善意的提醒,彻底触怒了女鬼。
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
瞬间变得阴冷、暴戾、嗜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狰狞的笑意,
露出一点尖锐、泛着青黑的牙齿,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她没有当场发作,
只是不动声色地接过找零,拉着男人的手,转身走出了小店。
可木木在灌木丛后看得清清楚楚。女人走出店门的那一刻,回头看了老板娘一眼。那一眼里,
没有丝毫温度,没有丝毫感激,只有浓浓的、化不开的杀意。
她要杀了这个善意提醒她的老板娘。没过多久,女鬼便找了一个看似温柔无害的借口,
重新走进副食店,笑着对老板娘说:“老板娘,我们听说河中心那里夜景特别美,
我们刚搬来的还不太熟悉,正好你平时看店这么辛苦,要不要一起去放松一下?
就当帮我们讲解,河中心的风景,你肯定很久没看过了。”老板娘没有丝毫防备,
没有丝毫怀疑。她以为遇到了好心的年轻人,乐呵呵地放下手中的活计,擦了擦手上的面粉,
笑着点头:“好啊好啊,我年轻的时候倒是常去,年纪大了,一直守着店,好久没去了,
正好跟你们一起去看看。”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答应的,
是一场通往地狱、通往死亡的绝命之旅。河边停着几艘小小的木质渔船,
是当地渔民用来捕鱼的工具,偶尔也会载着游客去河中心游玩。
女鬼刻意选了一艘最小、最简陋、最单薄的木船,船身不过两米长,一米宽,
看起来脆弱无比,轻轻一翻就会倾覆。老板娘率先走上船,
扶着船舷笑着说:“这船倒是小巧,应该能坐三个人吧。”女鬼跟在她身后上船,
船身轻轻晃动了一下。男人则站在岸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眼神冷漠,
如同在看一件死物。木船缓缓划向河中央,水流渐渐变得湍急,船身晃动得越来越厉害。
老板娘坐在船尾,看着两岸倒退的风景,时不时发出一声感叹,兴致勃勃,
眼神里充满了对风景的期待。而女鬼坐在船头,背对着老板娘,身体一动不动。
木木趴在岸边的大树后,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手心全是冷汗,浑身僵硬。她想喊,
想提醒老板娘快跑,想冲上去拉开那个无辜的老人,可她不敢。
她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怕惊动这两只恶鬼,
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撕碎、被吞噬的猎物。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这场悲剧发生。
木船行至河中央最偏僻、最湍急、最无人问津的地方时,女鬼动了。她猛地转过身。
那张精致、温和的脸庞,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狰狞、恐怖、属于恶鬼的脸。
皮肤惨白,眼窝深陷,瞳孔漆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尖锐、泛着青黑的獠牙。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怜悯。女鬼猛地抬起手,用尽全力,狠狠朝着船舷推去。“砰!
”小小的木船瞬间失去平衡,猛地翻了个底朝天。“啊——!
”老板娘短促、惊恐、绝望的尖叫,被冰冷、浑浊的河水一口吞没,
连带着最后的恐惧、不解与求生欲,一同沉入了暗无天日的河底。木木趴在灌木丛后,
浑身血液彻底冻结。她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住双眼,强行透视了水下所有的血腥与残忍,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刻进灵魂,永生难忘。落入水中的女鬼,彻底撕下了所有的伪装。
她那原本保养精致、涂着淡色指甲油的手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变长、变尖,
指甲泛着青黑的寒光,如同淬了毒的刀片,锋利无比,能轻易撕裂皮肉与骨骼。
她在水中灵活得像一条阴邪的水蛇,无视浮力与阻力,
瞬间冲到惊慌失措、拼命扑腾的老板娘身边。一只冰冷、尖利的手,死死扣住老板娘的脖颈,
将她狠狠按在水下。气泡一串串往上冒,带着老板娘绝望的呜咽与呛水的声音。女鬼俯下身,
长长的尖指甲对准老板娘的双眼,没有丝毫犹豫,狠狠扎了进去。
温热的鲜血在冰冷的河水中炸开,形成一朵妖艳、诡异、恐怖的红色花朵,迅速晕染开来,
又被湍急的暗流彻底冲散。女鬼将那两颗还带着温度、鲜活的眼珠,轻轻塞进嘴里,
缓缓咀嚼。她的脸上露出一种极致餍足、享受、残忍的笑意,
像是品尝到了世间最美味的珍馐,眼神里充满了嗜血的满足。昏暗的水下光线,
映着她惨白的脸与青黑的尖甲,构成一幅木木永生难忘的噩梦画面。做完这一切,
女鬼才开始真正的施暴。尖长的指甲顺着老板娘的肩膀狠狠划下,皮肉分离的声音清晰刺耳,
黏腻、恶心、令人作呕。老板娘的身体在水中剧烈抽搐了几下,很快便软了下去,
彻底失去了所有生命迹象。女鬼在河底,一点点将老板娘的身体撕碎、撕裂、吞噬,
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河水很快恢复了暗沉、平静,那层淡淡的血色被彻底冲走。
翻倒的小木船孤零零地漂在水面上,随波逐流,仿佛刚才那场血腥、残忍、令人发指的杀戮,
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河畔依旧安静,路灯依旧昏黄,河水依旧流淌。只有木木知道,
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她趴在灌木丛后,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直冲喉咙。
她死死捂住嘴,把尖叫声、干呕声、哭泣声全部硬咽回去,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牙齿打颤,浑身冰凉。他们已经吃了几十个人。
老人、孩子、路人、无辜的老板娘……只要不顺他们的心,只要挡了他们的路,
只要一句无心的话,就会落得如此下场。而她,只能躲在这里,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从脚底一路缠绕上来,勒得她几乎窒息。她知道,再这样躲下去,
迟早会被这对恶鬼发现。下一个被按进水里、被撕碎、被吞噬的,就是她。她必须找人。
找一个能收鬼、能降妖、能把这两只吃人的恶鬼彻底除掉的人。
趁着那对男女鬼还在河边慢悠悠地散步,享受着杀戮后的平静,木木弓着身子,
像一只受惊、逃窜的小兽,从灌木丛后钻出来,贴着墙根、躲在街角、避开所有阴影,
疯狂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奔跑。梦里的城市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灯火全灭,偶尔从缝隙里透出一点微光,也会瞬间熄灭。所有人都知道,夜晚属于恶鬼,
所有人都在恐惧中蜷缩,不敢出声,不敢救援。木木敲了一扇又一扇紧闭的门,
声音带着哭腔、嘶哑、绝望:“求求你们,开门好不好,河边有吃人的鬼,他们杀了好多人,
谁能救救我们,谁能帮帮我……”没有任何回应。门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被刻意隐藏。
就在木木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彻底陷入绝望的时候,一扇破旧、老旧的木门,
轻轻拉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眼神里充满恐惧的老婆婆探出头,
朝着她招了招手,声音压得极低、极轻,带着颤抖:“孩子,快过来,小声点,别出声,
快过来……”木木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婆婆,求求你,
你知道谁能收鬼吗?他们吃了好多人,再没有人来,我们所有人都要死的,
求求你告诉我……”木木抓住老婆婆的手,泪流满面,语无伦次。老婆婆脸色惨白,
嘴唇哆嗦着,警惕地朝着四周看了又看,确认没有那对恶鬼的身影,才颤抖着开口,
声音细若蚊蚋:“往河上游走,一直走,有个很小的道观,里面住着一位道长。
听说他法力很高,以前镇上闹邪祟,死人无数,都是他出手摆平的……可是,孩子,
那位道长脾气古怪,高傲得很,眼里容不得半点尘埃,
不一定愿意出手帮我们这些普通人啊……”“我去找他!我一定去求他!
我一定请他来除掉那两个恶鬼!”木木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谢谢都来不及说完整,
转身就朝着河上游的方向,疯狂狂奔。风在耳边呼啸,街道在脚下飞速后退。
木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道长,活下去,报仇。没过多久,
一座小巧、古朴、冷清的道观,出现在河边的僻静处。道观不大,青瓦灰墙,
门口挂着两块褪色的布幡,院子里种着几株干枯的植物,安静、肃穆、阴森。
一个穿着藏青色道袍的男人,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慢悠悠地喝茶。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头发束得整齐,面容俊朗,眼神倨傲,手里拿着一把白色拂尘,
神情淡漠,居高临下,仿佛世间一切魑魅魍魉,都不值一提。木木“噗通”一声,
直直跪倒在他面前,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石板上,疼得钻心,却毫无知觉。
眼泪混合着汗水、灰尘往下流淌,她死死抓住道长的道袍衣角,
语无伦次、绝望哭喊:“道长!道长求求你!河边有一男一女两只恶鬼,
他们吃了几十个人了!他们杀人不眨眼,刚才还在河底把一个老板娘吃了!
你快去收了他们吧!再晚一点,就会有更多人死去,求求你了道长!
”道长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杯口的浮沫,斜着眼睛瞥了木木一眼,语气轻描淡写,
甚至带着一丝不屑与嘲讽:“不过是两只占了人身、逞凶作恶的孤魂野鬼罢了,
也值得你如此惊慌失措?”“他们很厉害!他们非常暴戾!他们不怕疼不怕死,
吃人跟吃饭一样简单!道长你快去啊,晚了就来不及了!”木木急得大哭,拼命磕头,
额头磕出鲜血。道长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拂尘轻轻一甩,动作潇洒,自信满满,
眼神里满是狂妄:“慌什么。在我面前,再凶的鬼,再恶的祟,也得乖乖趴着,不敢造次。
带路。”木木以为自己看到了希望。以为这场无尽的、血腥的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她擦干眼泪,带着道长,一路狂奔,回到了那条血色河畔。远远地,她们就看见那对男女鬼,
正靠在河边的栏杆上,低头低声交谈,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看起来与常人无异,温和无害。
可只有木木知道,那两具光鲜的躯壳里,藏着怎样嗜血、残忍、恐怖的灵魂。道长眼神一冷,
瞬间收起了刚才的散漫与倨傲,神情变得严肃。他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快速结印,
手腕猛地一抖,两道泛着耀眼金光的铁链,凭空飞出,如同活过来一般,“唰”地一声,
瞬间缠上男女鬼的四肢与腰身,将他们死死捆住,动弹不得。“啊——!!!
”男女鬼瞬间发出凄厉、尖锐、刺耳的嘶吼,声音震得人头皮发麻,浑身起满鸡皮疙瘩。
金光铁链像是他们天生的克星,一碰到他们的身体,就冒出淡淡的黑烟,
发出“滋滋”的声响,灼烧着他们的魂魄,带来极致的痛苦。
他们拼命挣扎、扭动、嘶吼、诅咒,男人的眼睛爆发出血红色的光,女鬼的指甲疯狂变长,
胡乱抓挠,可无论怎么挣扎,那金光铁链却越收越紧,如同铜浇铁铸一般,
将他们牢牢固定在原地。木木站在道长身后,浑身发抖,却又忍不住狂喜、激动、落泪。
终于……终于要结束了。只要道长抬手将他们收进法器,彻底镇压,
这一切的恐惧、血腥、死亡,就都结束了。可道长,并没有动手。他只是抱着手臂,
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着两只恶鬼在金光铁链中痛苦挣扎、嘶吼、扭曲。
他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玩味、戏谑、冷漠的笑,像是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
而不是在处置两条双手沾满鲜血、吃人的恶鬼。木木急得快要疯了,她冲上去,
死死拉住道长的道袍衣角,哭喊着:“道长!快收了他们啊!趁现在他们动不了,快点动手!
他们杀了那么多人,不能再留着他们了,快啊!”道长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
语气里满是狂妄、轻视与不屑:“你懂什么?这两只鬼怨气重、戾气深,正好让我练练手,
打磨一下法器。现在就收了,多没意思。等他们彻底服软,彻底绝望,再镇压也不迟。
”“可是他们会跑掉的!他们会挣脱的!求你了道长,快动手吧!”木木哭喊着,绝望无比。
“跑?”道长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一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在我的法器之下,
他们能跑去哪里?简直是痴心妄想。”就是这份过度的自信,这份狂妄的大意,
酿成了无法挽回的致命大祸。就在这时,一直疯狂挣扎、嘶吼的男鬼,突然不动了。
她缓缓抬起头,凌乱的头发下,那双被痛苦扭曲的眼睛,死死盯着身边同样被捆住的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