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了一本宫斗小说,最喜欢的不是女主,
而是那个替人挡刀、替人背锅、最后还被一根白绫送走的女二沈清辞。结果我刚骂完作者,
睁眼就穿进了书里,还穿成了她本人。好消息是,后面的情节我全知道;坏消息是,
害她的人已经准备动手了。礼服会被毁,酒里会被下药,猎场里还有野猪等着送我上路。
既然我来了,这个死局就得改。谁想拿我垫脚,我就先掀了谁的桌。
01我把手机摔在沙发上,眼泪掉进了泡面碗里。"写什么破结局!
"我对着天花板喊了一嗓子。刚追完的那本《凤凰台》,女二号沈清辞,被赐了三尺白绫。
我追了三个月,三个月,就换来这么个结果。沈清辞哪里不好了?她替女主挡过刀,
在宫变那夜把虎符送出去,最后皇帝登基了,女主当了皇后,她呢?一句"沈氏通敌叛国",
死得干干净净。我越想越气,翻开手机又骂了三百字的书评,骂完之后灌了一口泡面汤,
呛得直咳嗽。"沈清辞值得更好的结局。"我擦了擦嘴,把手机充上电,裹着被子闭了眼。
迷迷糊糊之间,身体往下坠,那种感觉就跟电梯突然失重一样。
我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顶绣着金线的床帐。我坐起身,手摸到了绸缎被面。
空气里有股沉水香的味道,窗外透进来的光打在红木妆台上,铜镜、玉梳、金钗,
一样一样摆得整整齐齐。"这什么情况?"我掀开被子下了床,脚踩到冰凉的地砖上,
打了个哆嗦。低头一看,我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袖口绣着兰草纹样。走到铜镜前,
我愣住了。镜子里是一张十七八岁的脸,眉眼细长,下巴尖尖的,左边眉尾有一颗小痣。
这张脸我认识。书里描写过:沈清辞,眉尾一痣,生得清冷。"不是吧。
"我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脸,疼。又捏了一下,还是疼。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青色衣裳的丫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铜盆,看到我站在镜子前,赶紧放下盆走过来。
"小姐,您醒了?今日可好些了?太医说您昨夜高烧,需得再歇几日。"我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脑子飞快地转——如果我没疯,那我现在是沈清辞。书里的沈清辞。
那个被白绫勒死的沈清辞。丫鬟又说:"大小姐那边差人来问过了,说老爷今日在前厅见客,
让您不必过去请安。"大小姐——沈清辞的嫡姐沈明珠。就是后来的皇后。就是那个女主。
就是害死沈清辞的人。我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快翻了一遍书里的时间线。沈清辞发高烧,
是在入宫选秀之前的第七天。也就是说,我现在站在所有悲剧的起点之前。七天。
我有七天的时间。"翠屏,"我试探着叫了一声。丫鬟应了:"小姐,奴婢在。
"名字对上了。我走回床边坐下,手指攥紧了被面。书里的沈清辞,步步退让,处处为人,
最后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我可不打算走她的老路。既然老天把我丢到这儿来了,
那这个故事,我说了算。但首先,我得搞清楚一件事——今天到底是哪一天,
书里接下来要发生的第一件坏事是什么。我记得很清楚。入宫前三天,
沈明珠会把沈清辞的选秀礼服"不小心"弄毁。所以,我的第一步——保住那条裙子。
02翠屏端来了粥和两碟小菜。我低头喝粥,脑子里把书中前五章的内容过了一遍。
选秀是七天后。沈家送两个女儿入宫:嫡姐沈明珠,庶妹沈清辞。原书里,
沈清辞对这个嫡姐一片真心,从头到尾不设防,被人算计到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放下粥碗,问翠屏:"我选秀的礼服送来了没有?"翠屏点头:"前日绣娘刚送来,
放在东厢的樟木箱子里。""搬到我屋里来。"翠屏愣了一下:"小姐,那箱子沉,
放东厢不是更宽敞——""搬过来。"我看着她,语气没有商量的意思,
"就放在我床榻边上,谁来都不许动。"翠屏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应了。
她叫了两个粗使丫鬟,三个人合力把樟木箱子搬进了我的卧房。我打开箱子看了一眼。
里面叠着一条藕荷色的长裙,裙摆绣着整幅的芍药,针脚细密,一看就是花了大功夫的。
书里写得明明白白——入宫前三天,也就是四天后,
沈明珠会让自己的贴身丫鬟秋月"误闯"东厢,把一壶墨汁泼在这条裙子上。
沈清辞无裙可穿,只能临时换了一条素色旧裙入宫,在选秀当天被其他秀女嘲笑。
那是她在宫里挨的第一刀。我合上箱盖,坐在上面,想了想,又站起来。"翠屏,
去把锁拿来,把这个箱子锁上。钥匙给我。"翠屏去取了锁。
我把钥匙系在自己腰间的荷包里,这才觉得踏实了一些。下午,沈明珠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带着笑,手里还拎着一盒桂花糕。
我坐在榻上翻一本书——其实一个字没看进去,全部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妹妹,
听说你烧了一夜,我担心得很,一早就想来看你,偏偏母亲叫我去学规矩。
"沈明珠在我对面坐下,把桂花糕推过来,"这是松鹤斋的,你尝尝。"我抬头看她。
书里对沈明珠的外貌写得很详细:圆脸,杏眼,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我此刻亲眼见到,确实——这张脸挑不出毛病,谁看了都觉得是个好姑娘。
但我知道她后面干了什么。"多谢姐姐。"我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不能打草惊蛇。
现在的沈清辞还是那个对嫡姐百依百顺的傻姑娘,我得维持这个人设,至少暂时得维持。
沈明珠笑着说:"入宫的日子近了,妹妹准备得如何?礼服可合身?"来了。
书里就是这一段对话。沈明珠先问礼服的事,确认礼服放在哪里,然后回去安排秋月动手。
我嚼着桂花糕,用随意的语气说:"还没试呢,箱子搬过来了,我锁着的,
等临走那天再打开。"沈明珠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瞬。就那么一瞬。
然后她又笑了:"妹妹倒仔细。那我就放心了。"她坐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走了。
翠屏在旁边收拾茶碗,忽然说:"小姐,您今天话少了。""嗯。""以前大小姐来,
您总拉着她说好半天的话。"我沉默了一会儿,说:"翠屏,从今天起,我屋里的门窗,
夜里要检查两遍再上闩。"翠屏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她没问为什么。我喜欢这个丫鬟。
晚上躺在床上,
在脑子里列了一遍——选秀、初见皇帝、分配宫殿、第一次宫宴、马球赛、中秋夜宴、冬猎。
每一个节点,沈清辞都会踩一个坑。我得把这些坑一个一个填上。窗外有风吹进来,
烛火晃了两下。我翻了个身,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了那把钥匙,攥紧了。第一步,
不能出错。03入宫前三天,秋月果然来了。我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翠屏跑过来,
脸色不大好:"小姐,大小姐身边的秋月姑娘说要来取您屋里的一本书,
说是大小姐借给您的《女训》。""让她在廊下等着。"我起身回了屋,四下扫了一眼。
樟木箱子好好的,锁没动过。我打开门让秋月进来,自己就站在箱子旁边没挪地方。
秋月进来后目光扫了一圈,落在箱子上,又很快移开。"二小姐,
我们小姐说借您的《女训》——""在书架第二层,你自己拿。"秋月走向书架,取了书。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的袖子动了一下。我低头一看——她袖口露出半截瓷瓶,
瓶里装的是黑色的东西。书里写的是墨汁。我没动声色。等她拿了书走到门口,
我开口了:"秋月。"她回头:"二小姐还有什么吩咐?""你袖子里那瓶东西掉出来了。
"秋月脸色变了。她下意识地按住袖口,墨汁瓶没掉,但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走到门边,伸手把门推得更开,院子里有两个洒扫的婆子正抬头看这边。"没什么大事,
"我对秋月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院子里的人能听到,"回去替我谢谢姐姐。
那本书我看完了,正好还回去。"秋月攥着书走了。翠屏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姐,
她袖子里是不是藏了东西?""你也看见了?""看见了,黑乎乎的一瓶。"我没说话。
翠屏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脸上渐渐浮出不敢相信的神色:"她不会是想……""别声张。
"我拍了拍她的手,"记住今天的事就行了。"翠屏的眼眶红了一圈。她跟了沈清辞七年,
从来只当大小姐是好人。"小姐,
大小姐为什么——""因为入宫这条路只有一个人能走到头。"我说,"从一开始,
她就没打算让我走到头。"翠屏不说话了。第二天,沈明珠又来了。这回没带桂花糕,
脸上的笑也淡了几分。"妹妹,昨天秋月来你这儿,没有冒犯你吧?""没有啊。
"我笑着说,"她替姐姐取了书就走了,很规矩。"沈明珠盯着我看了两秒。我回看着她,
笑容不变。"那就好。"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入宫之后,你我姐妹互相照应,
妹妹不要同我生分才好。""姐姐说的是。"她走后,我关上门,脸上的笑收了。第一个坑,
过了。但后面的坑更深。书里写了,选秀当天,主考的是太后。
太后会当众问每个秀女一个问题。沈清辞被问到的问题是:"身为臣女入宫,
最要紧的是什么?"原书里沈清辞答的是"忠心侍君"。太后不置可否,
沈明珠答的是"为陛下分忧"。太后当场夸了沈明珠。从一开始,太后就偏向了沈明珠。
但我记得书里后面有一段闲笔——太后年轻时在宫里吃过亏,最看重的不是忠心也不是分忧,
而是"自保"。所以我的答案已经准备好了。入宫的日子到了。
我穿上那条完好无损的藕荷色长裙,对着铜镜看了看。裙子很好看。"走吧。"我对翠屏说。
翠屏跟在我后面,问了一句:"小姐,您怕吗?""不怕。"我说,
"我知道前面每一步路往哪儿走。"04皇宫比我想得还要大。马车从东华门进去,
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掖庭。一路上全是朱红色的墙和琉璃瓦,规整得让人发闷。
翠屏坐在我身边,手一直攥着我的袖角。"松手,"我拍了拍她,"别让人看出紧张。
"翠屏松开了,但指头还在抖。选秀在太极殿偏殿进行。三十二个秀女排成两列,
依次上前给太后行礼。沈明珠排在我前面,她回头冲我笑了一下——那种笑我已经能分辨了,
是给旁边人看的。轮到沈明珠的时候,太后问:"你是沈家嫡女?""回太后,臣女是。
""你父亲治水有功,本宫听说过。你觉得,身为臣女入宫,最要紧的是什么?
"沈明珠跪得端端正正:"臣女以为,最要紧的是为陛下分忧。"太后点了点头。
然后轮到我了。我上前跪下。太后看着我,目光停在我眉尾的那颗痣上。"你是沈家庶女。
""回太后,臣女是。""同一个问题——你觉得入宫最要紧的是什么?"偏殿安静下来。
三十二双眼睛看着我。我直起身子,说:"回太后,臣女以为,最要紧的是活着。
"整个殿里的气氛凝了一下。我听到身后有人倒吸了一口气。沈明珠半转过身子,
看我的目光里带了一丝意外。太后没说话。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又看了我一会儿。
"说下去。""宫中水深,臣女资质平平,不敢说为陛下分忧,也不敢说忠心二字有多重。
但臣女的命只有一条,活着才能做别的事。臣女先保住自己,才能守住本分。
"太后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动了一下。沉默了几息之后,她笑了。"这丫头说话倒直。
"太后对身边的嬷嬷说,"有点意思。"我磕了个头,退回去站好。沈明珠没有再回头看我。
选秀结束后,三十二人留下十二人。我和沈明珠都在名单上。分配宫殿的时候,
沈明珠被安排在离太后寝宫最近的承乾宫,我被分到了西边的永寿宫。永寿宫偏,冷,小。
书里写过,住在永寿宫的嫔妃历来不受重视。但我不在乎。偏有偏的好处——没人盯着,
我才好做事。到了永寿宫,翠屏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抹眼泪。
"这宫里连个完整的窗户纸都没有。"她用袖子擦鼻子。"别哭了,明天找内务府补上就行。
"我坐在唯一一把没缺腿的椅子上,开始在心里倒计时。三天后是入宫第一场宫宴。书里,
宫宴上会出一件大事。有个叫赵婉仪的秀女会"不小心"在宴上打翻酒杯,泼了皇帝一身酒。
皇帝大怒,赵婉仪被罚跪。这件事本身跟沈清辞无关,但沈清辞心软,站出来替赵婉仪求情,
皇帝更怒,连带罚了沈清辞。从那以后皇帝对沈清辞的第一印象就是——多事。这个亏,
我绝对不吃。"翠屏。""嗯?""宫宴那天,不管发生什么事,拉住我。听到了吗?
就算我站起来,你也给我按回去。"翠屏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小姐,您怎么知道会出事?
""我猜的。"翠屏半信半疑。我闭上眼。书里的情节一幕一幕在脑子里过。宫宴之后,
下一个节点是马球赛。马球赛上沈清辞会摔下马,断了右手腕。那件事,是沈明珠安排的。
一步一步来。先过宫宴这关。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一声一声,慢慢的。"翠屏。""在。
""帮我把窗户纸糊上吧。破是破了点,好歹挡挡风。"05宫宴在太极殿正殿。
入场的时候按品级排座次。我的位子在最末尾的角落里,离主座远得几乎看不清皇帝的脸。
正好。菜一道一道地上来,我低头吃东西,吃得很认真。翠屏站在我身后,
手搭在我椅背上——我交代过她的。酒过三巡,殿中热闹起来。
几个秀女开始起身向太后和皇帝敬酒。沈明珠端着酒杯走到御前,说了几句话,
皇帝笑了一下。我继续吃菜。然后事情发生了。赵婉仪起身敬酒的时候,
脚下一绊——也不知道是真绊还是假绊——整杯酒泼了出去,洒在皇帝的衣袖上。
殿里一下子安静了。赵婉仪脸色煞白,"扑通"跪了下去:"陛下恕罪!
臣女该死——"皇帝的脸沉了下来。他没说话,拿帕子擦了擦袖口,动作很慢。"罚跪。
"旁边的太监总管替皇帝开了口,"殿外跪一个时辰。"赵婉仪哭着被拖了出去。
我筷子没停。翠屏的手在我椅背上按了一下。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冲我微微摇头,
意思是"我盯着您呢,您别动"。我差点笑出来。原书里,
这个时候沈清辞会站起来说"赵姐姐并非有意",然后皇帝会说"你也去跪着"。
两个人在殿外跪到半夜,赵婉仪感恩戴德地认了沈清辞当好姐妹。后来呢?
赵婉仪是沈明珠那边的人,从头到尾都在给沈清辞下套。所以我一筷子夹了块糖醋鱼,
嚼得心安理得。宴会结束后,回永寿宫的路上,翠屏终于忍不住了:"小姐,
您……真的一点都不想帮赵姑娘?""不想。""可是她跪在外面,夜里凉——""翠屏,
"我站住了,转头看她,"记住一句话。在这个宫里,心软是最快的死法。"翠屏张了张嘴,
没有反驳。回去之后我躺在床上,想下一步。马球赛。书里写的是入宫第十天,
皇帝在校场举办马球赛,让秀女们都去观赛。沈明珠提前让人在沈清辞骑的马鞍上动了手脚,
马鞍松动,沈清辞摔下马,右手腕骨折。一个右手受伤的女人在后宫里有多不方便,
不用我多说。但原书里有个细节——那匹马是内务府随机分配的,沈明珠能提前动手脚,
是因为她买通了管马的小太监,提前知道了哪匹马会分给沈清辞。那个小太监叫什么来着?
我在脑子里翻了半天。孙德。对,叫孙德。我得比沈明珠先找到这个人。第二天一早,
我让翠屏去打听御马监有个叫孙德的小太监在哪里。翠屏跑了一上午回来,脸上带着灰。
"找到了,在御马监西角门值夜。小姐,您找他做什么?""你去跟他说,永寿宫有赏。
让他今天日落之后从后门进来见我。""赏?
咱们宫里哪有什么赏——"我从箱子底翻出一锭碎银。这是沈清辞入宫时带的私房钱,不多,
但够用。"拿去。"日落之后,孙德来了。十五六岁的小太监,瘦瘦小小的,进门就跪。
"小主子找小的有什么吩咐?""马球赛的事,你都知道多少?
"孙德愣了一下:"什么马球赛?""别装。"我蹲下身子,跟他平视,
"承乾宫那边是不是已经有人找过你了?"孙德的脸一下子白了。我心里有了底。
06孙德跪在地上,额头的汗顺着鼻尖往下淌。
"小主子……小的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你不知道?"我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
"那我换个说法。承乾宫的秋月是不是给了你二两银子,
让你马球赛那天把分给我的马鞍扣子松了?"孙德整个人抖了一下。"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蹲回去,声音放低,"我就问你一件事——你是想拿承乾宫那二两银子赌命,
还是拿我这锭银子保命?"孙德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有恐惧,也有挣扎。
我把碎银放在他面前。"银子你收着。马球赛那天,你照常分马,什么都不动,
什么都没发生过。事后如果承乾宫找你麻烦,你来找我。"孙德盯着那锭银子看了好一会儿,
伸手拿了。"小的……小的听小主子的。""还有,"我叫住他,"回去之后,
如果有人问你今晚去了哪儿,你就说去伙房讨了碗面。"孙德走了之后,翠屏站在门边,
嘴巴张得老大。"小姐,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她找了半天词,"这么厉害了?
""以前不厉害,是因为不知道别人有多坏。"翠屏沉默了。马球赛那天,天气不错。
校场上旗子飘着,皇帝坐在高台上,身边是太后。秀女们坐在侧面的看台上,
有几个会骑马的被点了名下场。沈明珠被点了。我也被点了。
书里就是这样写的——皇帝听说沈清辞会骑马,觉得新鲜,让她上场。我翻身上马的时候,
暗暗检查了一下马鞍。扣子紧得很,没有松动的痕迹。好。孙德没骗我。比赛开始后,
我骑得不快也不慢,跟在队伍中间,不出风头也不垫底。沈明珠在我前面,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停在我的马鞍上,然后又转了回去。整场比赛,我没摔。下了马,
沈明珠走过来,笑着说:"妹妹骑术真好,我还担心你不习惯宫里的马呢。""姐姐操心了。
"我笑着回她,"这马挺温顺的,一点事没有。"沈明珠的笑僵了一瞬。回到永寿宫,
我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呼了一口气。第二个坑,过了。但我高兴不了太久。
接下来的事件比马球赛严重得多。书里第七章——中秋夜宴。中秋夜宴上,
沈清辞被人在酒里下了药。那种药不致命,但会让人当众出丑:喝了之后全身发软,站不住,
说话含糊,看起来就像是喝醉了酒失了仪态。太后最厌恶失仪。沈清辞因此被禁足一个月。
禁足期间,沈明珠在皇帝面前不断刷好感,等沈清辞出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这个局比前两个复杂。下药的人不是沈明珠自己动手,而是通过一个叫陈嫔的老人。
陈嫔在宫里待了六年,不受宠,也不争,是个透明人。
但她暗地里跟沈明珠有交易——沈明珠的父亲在外朝帮陈嫔的娘家疏通关系,
陈嫔替沈明珠在宫里做脏活。原书里,中秋夜宴的酒是陈嫔身边的宫女换的。
沈清辞从头到尾不知道是谁动的手。但我知道。"翠屏,中秋夜宴还有几天?""回小姐,
还有五天。"五天。我得想个办法,要么避开那杯酒,要么把事情翻过来。
我坐在窗前想了一整夜。避开容易,但避开不解决问题。陈嫔这条线不掐断,
沈明珠还会用第二次、第三次。我需要一个人帮我。书里有个人物——御前总管太监李忠。
这个人不站任何一边,只忠于皇帝。他有一个特点:最恨后宫有人在酒食里动手脚,
因为这种事一旦出了差错,牵连的是御膳房,御膳房出事,他这个总管脱不了干系。
如果我能让李忠提前知道有人要在夜宴上做手脚——我不用自己出面,他会替我把事情办了。
问题是,怎么把消息递到李忠手里。我想了想,叫翠屏过来。"你认识御膳房的人吗?
""认识一个,烧火的小柱子,跟我是同乡。""帮我带句话给他。就说,中秋夜宴那天,
让他留心酒壶。有人会换酒。"翠屏犹豫了一下:"小姐,这话传出去,
万一——""不用提我的名字。就让小柱子自己留心就行。他要是发现了异常,自然会上报。
上报到谁那儿?李总管。"翠屏点了点头,第二天就去办了。剩下的事,
就看老天帮不帮忙了。07中秋夜宴设在太液池边。月亮很圆,湖面上摆了二十几盏荷花灯,
亮堂堂的,把水照得跟白天差不多。我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面前摆着酒杯和果碟。
翠屏站在我身后,手又搭在了我椅背上。"别紧张。"我低声说。"小姐不紧张吗?
""紧张。但别让人看出来。"宴席开始,太后讲了几句话,皇帝举杯,众人同饮。
我端起酒杯,没喝,只沾了沾嘴唇,把杯子放下了。不管那杯酒有没有问题,
我都不打算真喝。酒过两轮,陈嫔身边的宫女果然动了。我余光看到她站起来,
端着一壶酒走向我这边。她经过我身旁的时候,
手很自然地伸向我面前的酒壶——然后她的手腕被人抓住了。是御膳房的一个管事太监。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这一片,手里还端着个托盘,脸上带着笑,但手上的力气不小。
"这位姐姐,这片的酒我来添就行了。"那宫女愣了一下,想挣开,没挣动。
这时候李忠从高台上走了下来。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声响。到了跟前,
他看了看那宫女手里的酒壶,伸手接过来,揭开盖子闻了闻。然后他的脸色变了。"来人。
"两个小太监上前把那宫女架住了。整个太液池边安静了下来。太后放下了筷子,
皇帝的目光转了过来。李忠走到御前,跪下,把酒壶呈上去:"陛下,此壶中有异物。
"皇帝接过酒壶,闻了闻,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下去。"查。"就一个字。
那宫女当场就瘫了,被拖下去的时候哭着喊:"不关奴婢的事!
是陈嫔娘娘让奴婢换的——"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陈嫔。陈嫔的脸白了。她站起来,
腿在抖,嘴张了两次才发出声音:"陛下,臣妾冤枉——"皇帝没看她。
他转头问李忠:"这酒壶原本该送到哪个座位?"李忠看了我一眼。"回陛下,
是沈秀女的座位。"皇帝的目光落到了我身上。我站起来,行了个礼:"陛下,
臣女不知内情,一切听凭陛下定夺。"我说完就坐下了。多一个字都不说。
后面的事不用我操心了。陈嫔被当场带走审问,
第二天就有了结果:酒里掺的是一种叫"软骨散"的东西,吃了之后四肢发软,口齿不清,
症状跟醉酒一模一样。陈嫔被降为庶人,关进了冷宫。但从头到尾,没有人查到沈明珠身上。
书里也是一样——沈明珠永远不自己动手,中间隔着至少两层关系。陈嫔被处置了,
沈明珠在承乾宫该吃吃该喝该喝,一点没受影响。不过没关系。我要的不是扳倒沈明珠,
至少现在不是。我要的是保住自己。宫宴散了之后,翠屏搀着我走在回永寿宫的路上,
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小姐,"翠屏的声音发颤,
"那壶酒如果您喝了……""喝了就完了。"我说,"好在没喝。"翠屏忽然站住,
拉着我的袖子,哭了出来。"别哭。"我抽出帕子递给她,"前面还有很多关要过。
把眼泪留着,后面用。"翠屏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问我:"小姐,后面还有什么关?
"我抬头看了看月亮。"冬猎。"书里最要命的一场戏,就在冬猎。08冬猎在十一月。
从中秋到冬猎之间有将近两个月,这段时间书里写的是沈清辞在宫中逐渐被边缘化,
而沈明珠则步步高升,被封为贵人。但这一次不一样了。中秋夜宴的事让皇帝注意到了我。
不是多深的注意,但至少记住了这个名字。太后那边的变化更明显。有一天,
太后身边的嬷嬷忽然到永寿宫来,赏了两匹绸缎和一盒点心。嬷嬷笑着说:"太后说了,
沈秀女命大,是个有福的。"翠屏高兴坏了,抱着那两匹绸缎不撒手。我没那么乐观。
太后的注意是一把双刃剑。她注意到了我,沈明珠也注意到了我——或者说,
她对我的警惕又上升了一个等级。果然,没过几天,承乾宫来人了。不是秋月,
是沈明珠自己。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窗下练字。自从穿过来,
我发现沈清辞的这双手写字极好,毛笔拿起来就跟长在手上一样。"妹妹好兴致。
"沈明珠在对面坐下,目光扫了一圈屋里,"永寿宫添了些东西?""太后赏的。
"沈明珠点了点头,笑容没变,但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中秋那晚的事,妹妹受惊了。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陈嫔那个人我从前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她真敢做出这种事。
"我搁下笔,也笑了笑:"姐姐心善,总往好处想人。""可不是嘛。"沈明珠叹了口气,
"妹妹,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入宫这些日子,我身边看着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