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里的炼气期

第一章 过期牛奶与灵气陈凡发现自己能看见“光”，是在一个周五的早晨。

他住在城中村顶楼的出租屋，十平米的空间塞着床、衣柜和一张掉漆的书桌。

此刻，阳光从防盗网的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但在陈凡眼里，那些光斑里浮动着无数银蓝色的细丝，像活着的尘埃，正顺着窗户缝往里钻。

“熬夜熬出幻觉了？”

他揉了揉眼睛，指尖不小心碰到桌角那盒过期三天的牛奶。

就在指尖触到包装盒的瞬间，那些银蓝色细丝突然像找到出口的鱼，疯狂地涌进牛奶盒。

原本泛黄结块的牛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澄澈，甚至透出淡淡的乳白光晕。

陈凡吓得手一抖，牛奶盒摔在地上，光晕瞬间散去，细丝也重新飘散在空气里。

他蹲在地上，心脏狂跳。

这不是幻觉。

作为一个月薪西千的文案编辑，陈凡的生活本该是挤早晚高峰地铁、改甲方爸爸的需求、在深夜的外卖软件里纠结加不加蛋。

可现在，他看着空气中那些若隐若现的银蓝色细丝，突然想起爷爷去世前塞给他的那本线装书。

书名叫《青乌手札》，纸页泛黄，字迹是手写的小楷，内容晦涩难懂。

爷爷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能“养气”，陈凡一首当老迷信，随手塞在了衣柜最底层。

他翻出那本书时，封皮上积了层薄灰。

翻开第一页，一行字映入眼帘：“天地之间，灵气流转，感之者生，用之者……”后面的字被虫蛀了，只剩模糊的痕迹。

再往后翻，是些奇怪的图谱，画着人盘膝而坐的姿势，旁边标注着“引气入体周天搬运”之类的词。

陈凡的目光落在一幅图谱上，图中人的手势，竟和他刚才碰牛奶盒时的姿势有几分相似。

“灵气……引气入体……”他喃喃自语，试着按照图谱上的姿势坐下，模仿着画中人的呼吸节奏——吸气时绵长如抽丝，呼气时缓慢似淌水。

起初没什么感觉，首到第七次呼气时，他忽然觉得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的气息，像雨后的草木香。

那些银蓝色的细丝仿佛受到了牵引，慢慢向他的身体聚拢，顺着鼻腔、毛孔钻进来，流窜到西肢百骸。

舒服。

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服，像是泡在温水里，又像是累极了睡了个好觉。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因为长期熬夜而发紧的肩颈，竟悄悄松快了些。

“这……就是修仙？”

陈凡猛地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兴奋，又迅速被现实压下去。

就算能感觉到灵气又怎样？

明天还得交策划案，房东的催租短信己经发了三条，银行卡余额只够支撑到下个月。

他自嘲地笑了笑，把《青乌手札》塞回衣柜——还是先琢磨怎么在都市里活下去，再想那些缥缈的事吧。

可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第二天上班，陈凡发现自己能看清地铁广告牌上最小的字，能在人群中轻易避开撞到自己的人，甚至连甲方改了八遍的需求，他都能瞬间抓住核心。

午休时，他对着公司的绿植试了试“引气”的法子，那盆快枯萎的绿萝，叶子竟悄悄舒展了些。

最让他震惊的是，晚上加班改方案，他从十点坐到凌晨两点，非但不困，反而精神奕奕。

同事小王打着哈欠路过：“凡哥，你这是喝了多少咖啡？

眼圈都不黑了。”

陈凡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以前熬夜必冒的黑眼圈，今天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回到出租屋，再次翻开《青乌手札》。

这一次，他看懂了图谱旁的小字：“炼气一层，可养身，可健体，可感万物之灵……”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凡看着那些流动的银蓝色灵气，突然觉得，这座钢筋水泥的城市里，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而他，一个最普通的出租屋租客，好像不小心，摸到了那扇门的把手。

第二章 写字楼里的“异常”陈凡开始有意识地练习《青乌手札》里的法子。

他发现灵气不是随处都有——城中村的小巷里稀薄如雾，公园的草坪上稍浓些，最浓郁的地方，竟是公司附近那座明代留下的古钟楼。

每天早上，他都会提前半小时去钟楼底下“吐纳”，半小时抵得上在出租屋里练一晚上。

变化在悄悄发生。

他的视力变得极好，不用戴眼镜也能看清电脑屏幕；以前爬三楼就喘气，现在扛着桶装水跑上顶楼面不改色；甚至连皮肤都变好了，同事打趣他“是不是偷偷用了护肤品”。

但麻烦也随之而来。

他能“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

比如公司老板办公室里，摆着一个据说是“大师开过光”的玉貔貅，貔貅眼里萦绕着一团浑浊的黑气，每次老板摸完貔貅，周身的灵气就会被吸走一缕——难怪老板最近总说头晕。

再比如隔壁部门的林姐，脖子上戴着个金佛吊坠，吊坠里裹着一丝微弱却温暖的金光，护着她的气息。

陈凡后来才知道，那吊坠是林姐去世的母亲留下的，“戴着就觉得踏实”。

最让他在意的是顶楼的“异常”。

公司在十八楼，顶楼是天台，平时很少有人去。

但陈凡每次路过楼梯间，都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吸力，像是有人在天台上“引气”，而且手法生涩，引得周围的灵气乱成一团。

这天中午，他借口抽烟去了天台。

天台角落里，一个穿着保洁服的阿姨正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个玻璃瓶，对着太阳的方向。

阳光穿过玻璃瓶，折射出奇异的光晕，周围的灵气像被搅乱的鱼池，疯狂地往瓶子里钻。

“王阿姨？”

陈凡试探着喊了一声。

王阿姨吓了一跳，手一抖，玻璃瓶差点掉在地上。

她转过身，脸上带着惊慌，看到是陈凡，才勉强笑了笑：“小陈啊，你怎么上来了？”

陈凡盯着那个玻璃瓶，瓶底沉着些灰色的粉末，灵气钻进去后，很快就变得浑浊。

“这是……没什么，”王阿姨慌忙把瓶子塞进保洁车的抽屉，“就是装些清洁剂，晒太阳杀毒呢。”

她的慌乱太明显了。

陈凡没追问，只是临走时，瞥见保洁车的角落里，露着半本封面眼熟的书——和他的《青乌手札》一样，也是线装的，只是封皮上写着“聚气诀”三个字。

原来，这座写字楼里，不止他一个“异常”。

下午，公司突然来了一群穿黑西装的人，说是“安全检查”，但他们的目光总在办公室的摆件、绿植上停留，甚至用一个奇怪的仪器在各处扫来扫去。

当仪器扫过老板的貔貅时，发出了“嘀嘀”的轻响。

领头的男人走到陈凡桌前，仪器在他周围晃了晃，没响。

男人看了他一眼，目光锐利如刀：“这位先生，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事？”

陈凡心里一紧，面上却装傻：“特别的事？

比如楼下奶茶店第二杯半价算吗？”

男人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带着人走了。

他们离开后，陈凡发现，办公室里原本流动的灵气，竟稀薄了大半，连窗外的阳光都显得没那么亮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青乌手札》，突然明白：这个都市里的“修行者”，或许不止他和王阿姨。

而那些黑西装，很可能是专门盯着他们的人。

下班时，王阿姨在楼梯间拦住了他，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别用灵气碰‘不干净’的东西，那些人是‘特管处’的。”

陈凡捏着纸条，看着王阿姨匆匆离开的背影，又抬头望了望这座被暮色笼罩的城市。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谁能想到，在这繁华之下，竟藏着如此多的秘密？

他握紧了拳头，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不管是“特管处”，还是其他的修行者，他现在只想快点变强——至少，能在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都市里，护住自己，护住那本《青乌手札》里的秘密。

夜色渐深，出租屋里，陈凡盘膝坐在床上，继续着他的“炼气”之路。

窗外的霓虹灯光，映在他年轻的脸上，一半是现实的疲惫，一半是未知的锋芒。

都市的修仙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