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梧桐巷的少年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扑进梧桐巷时,陈屿正坐在巷口的老槐树下刷题。
米白色的短袖衬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线条干净的锁骨,夕阳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
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连握着笔的手指都长得恰到好处,骨节分明。
巷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林晚提着帆布包跑过来,马尾辫在身后甩得轻快,
手里还攥着一瓶冰可乐,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她在陈屿身边蹲下,把可乐往他手边推了推,
声音软乎乎的:“陈屿,刚路过小卖部买的,冰的,解解暑。”陈屿抬头看她,眉眼弯了弯,
接过可乐说了声谢谢。林晚的脸瞬间就红了,指尖攥着帆布包的带子,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只盯着他笔端的演算步骤,小声说:“这道题我昨天也卡壳了,
你讲的方法比老师的简单多了。”陈屿笑了笑没说话,低头继续刷题。
林晚就安安静静地蹲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整条梧桐巷的人都知道,林晚喜欢陈屿,从初一入学那天起,就喜欢得明目张胆。
陈屿是梧桐巷长大的孩子,性子温和,成绩常年稳居年级第一,篮球打得好,还会弹吉他,
模样更是生得周正干净,是那种让人一眼就心动的少年。从初中到高中,
喜欢他的女生能从巷头排到巷尾,可他性子淡,对谁都温和,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从不给人明确的回应,也从不得罪人。正说着,巷口又走来一个身影。
苏清然穿着一身白裙子,背着画板,步子走得慢悠悠的,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姑娘。
她走到陈屿面前,把一卷画纸递给他,声音清冷,像山涧的泉水:“陈屿,
上次答应给你画的速写,画好了。”陈屿停下笔,接过画纸展开,
上面是他上次在篮球场打球的样子,跃起投篮的瞬间被定格,线条流畅,神态生动。
他眼里多了几分笑意:“画得真好看,谢谢你清然。”苏清然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目光落在他手边的可乐上,眉头微蹙,却没说什么,只轻声道:“明天周末,画室没人,
我想再给你画一张静物写生,你有空吗?”林晚一听就急了,
连忙抬头说:“明天陈屿要跟我去图书馆刷题的,上周就约好了!”苏清然看向林晚,
眼神里带着几分疏离的清冷:“刷题什么时候都能刷,写生要趁光线好,错过就没了。
”“你!”林晚站起身,脸颊涨得通红,正要争辩,陈屿却开口了:“明天上午去图书馆,
下午去画室吧,这样都不耽误。”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却各自憋着一股劲儿。
林晚心里委屈,觉得苏清然是故意跟她抢陈屿;苏清然则觉得林晚太过黏人,
陈屿该有更安静的相处时光。陈屿看着两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刷题,
只是指尖的笔速慢了些。夕阳渐渐沉下去,巷子里的路灯亮了起来。陈屿收拾好习题册,
站起身,对两人说:“天黑了,我送你们回去吧。”林晚立刻点头,
抢在苏清然前面说:“我家近,先送我!”苏清然则淡淡道:“我家顺路,一起走就好。
”一路上,林晚叽叽喳喳地跟陈屿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苏清然则走在另一侧,
偶尔说一句关于画展的消息,两人都想方设法地吸引陈屿的注意力,气氛微妙又紧张。
陈屿温和地应着,时不时看向两边,尽量不让谁觉得被冷落,可他心里清楚,这样的日子,
已经过了好几年。回到家,陈屿刚放下书包,手机就响了,是夏知予发来的消息。
夏知予是隔壁班的女生,性格活泼开朗,是学校广播站的站长,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来。
夏知予:陈屿陈屿,明天学校广播站要录国庆特别节目,我写了稿子,
你能不能帮我看看呀?顺便来指导指导我播音呗~陈屿:明天上午要去图书馆,
下午去画室,晚上可以吗?夏知予:没问题!晚上我在广播站等你,给你带好吃的!
陈屿看着消息笑了笑,回复了个“好”。他知道夏知予的心意,去年校庆,
夏知予当着全校的面,在广播站念了一首写给“少年白衬衫”的诗,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写给陈屿的,可他当时只是笑着鼓了掌,没回应,也没拒绝。
窗外的桂花香又飘了进来,陈屿靠在窗边,想起从小到大那些围着他转的女生,
心里没有太多欢喜,反而多了几分疲惫。他不是迟钝,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怕辜负了别人的心意,也怕自己给不了对方想要的结果,索性就一直温和着,
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可他不知道,这样的温和,反而成了最伤人的温柔,
让那些喜欢他的女生,都抱着一丝希望,不肯放手。第二天一早,
林晚就提着早餐站在陈屿家门口,豆浆油条还是热的,冒着热气。陈屿开门的时候,
看到她手里的早餐,无奈又温暖:“怎么又买早餐了,我说过不用的。”“没事呀,
我妈做多了,顺便给你带的。”林晚把早餐塞进他手里,眼睛亮晶晶的,“快吃快吃,
吃完我们去图书馆,晚了就没位置了。”陈屿没再推辞,快速吃完早餐,
跟着林晚往图书馆走。路上,林晚一直跟在他身边,一会儿给他递纸巾,
一会儿提醒他路上有石子,像个小管家婆,絮絮叨叨的,却不让人觉得厌烦。
图书馆里人不多,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晚拿出习题册,
遇到不懂的就凑过去问陈屿。陈屿耐心地给她讲解,声音放得很低,怕打扰到别人。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画面安静又美好,林晚看着陈屿认真讲题的样子,心里甜甜的,
觉得这样的时光,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中午两人在图书馆附近的小餐馆吃饭,
林晚把自己碗里的排骨都夹给了陈屿:“你多吃点,下午还要去画室呢,画画也费精力。
”陈屿看着碗里的排骨,笑了笑:“你也吃,别都给我。”“我不爱吃排骨。”林晚说着,
又夹了一块给他,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她其实很爱吃排骨,只是想把最好的都给陈屿。
下午,陈屿如约去了画室。苏清然已经到了,画室里摆着画板、颜料,还有几样静物,
阳光透过天窗洒下来,落在静物上,光影分明。苏清然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挽着袖子,
露出白皙的小臂,手里握着画笔,正在调色。看到陈屿进来,她停下笔,
递给他一杯温水:“刚倒的,温的,秋天喝冰的对胃不好。”陈屿接过水杯,心里暖了暖。
苏清然和林晚不一样,她从不会说太多甜言蜜语,却总能注意到这些小细节。
他上次随口提过一句胃不好,没想到她记在了心里。
晚风吻过白衬衫接上文你就坐在那边就好,不用动。”苏清然指了指窗边的椅子,
语气带着几分认真。陈屿坐下,看着苏清然画画。她画画的时候很专注,眼神里带着光芒,
画笔在画纸上勾勒,一笔一划都很认真。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描得柔和了许多,
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多了几分烟火气。“你为什么想给我画画?”陈屿忍不住问。
苏清然的画笔顿了一下,抬头看他,眼神坦诚:“因为你好看,很上镜,画出来有感觉。
”陈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苏清然从来都是这样,直白又坦荡,喜欢就是喜欢,
不会藏着掖着,却也不会像林晚那样黏人,只会用自己的方式靠近。画到一半,
苏清然的画笔没墨了,她起身去拿颜料,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画架,颜料瓶摔在地上,
溅了她一身,也溅到了旁边的画纸上。苏清然皱着眉,看着弄脏的画纸,有些懊恼。
陈屿连忙起身,拿了纸巾递给她:“没事吧?有没有溅到身上?”“画弄脏了,要重新画了。
”苏清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落。“没关系,我可以再陪你坐一会儿,重新画就好。
”陈屿说着,帮她收拾地上的颜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苏清然的手微微一颤,
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很快又掩饰了过去。等苏清然画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人走出画室,
晚风有些凉,苏清然打了个喷嚏。陈屿立刻脱下自己的衬衫,披在她身上,
衬衫上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披上吧,别着凉了。”苏清然握着衬衫的衣角,
心里暖暖的,轻声说:“谢谢你,明天我洗干净还给你。”“不用急。”陈屿笑了笑,
“我送你回去。”走到巷口的时候,正好碰到夏知予。夏知予穿着粉色的连衣裙,
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看到陈屿和苏清然走在一起,苏清然身上还披着陈屿的衬衫,
眼神暗了一下,随即又扬起甜美的笑容:“陈屿,你可算回来了,我在广播站等你好久啦,
还给你带了蛋挞。”苏清然看着夏知予,把衬衫从身上脱下来,递给陈屿:“我到家了,
衬衫明天给你。”说完,转身就走,背影清冷又决绝。夏知予看着苏清然的背影,
嘴角的笑容淡了些,把蛋挞递给陈屿:“陈屿,我们去广播站吧,稿子我都准备好了。
”陈屿接过蛋挞,点了点头,跟着夏知予往学校走。广播站里很安静,只有一盏小灯亮着,
暖黄的光线笼罩着小小的空间。夏知予把稿子递给陈屿,陈屿认真看着,
时不时提出几句修改意见。夏知予坐在旁边,托着下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痴迷。
她喜欢陈屿,喜欢他温和的性子,喜欢他认真的样子,喜欢他身上所有的一切。改完稿子,
夏知予给陈屿倒了杯奶茶,是他喜欢的三分糖。“陈屿,你知道吗?上次我念那首诗的时候,
心跳得特别快,生怕念错一个字。”夏知予鼓起勇气说。陈屿握着奶茶杯,沉默了几秒,
轻声说:“知予,你很好,可是……”“我知道。”夏知予打断他,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却依旧明媚,“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可是我不想放弃,我想再试试,说不定哪天,
你就看到我了呢。”陈屿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心里有些愧疚,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
自己这样的态度,对她们来说,是不公平的。从广播站出来,已经是深夜。月光洒在小路上,
陈屿走在梧桐巷里,想起林晚的热情、苏清然的温柔、夏知予的明媚,心里乱乱的。
他不知道,这样被人簇拥着、争宠着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校庆。学校要举办文艺汇演,每个班都要出节目,
陈屿被班主任点名,要和林晚一起合唱一首歌,苏清然则负责汇演的背景画,
夏知予是主持人,三人的名字凑在一起,成了学校里最热门的话题,所有人都在议论,
到底谁能赢得陈屿的心。林晚得知要和陈屿合唱,兴奋了好几天,
每天都拉着陈屿去音乐教室排练。她唱得不算好,总是跑调,陈屿就耐心地教她,
一句一句地纠正。林晚看着陈屿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得飞快,常常唱着唱着就忘了词,
惹得陈屿无奈又好笑。“林晚,专心点。”陈屿笑着说。“我……我就是有点紧张嘛。
”林晚低下头,脸颊通红。“没事,跟着我唱就好。”陈屿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
苏清然则在画室里忙着画背景画,画布很大,她每天都画到很晚。陈屿偶尔会去画室看她,
给她带点吃的。苏清然看到他来,眼里会泛起光芒,停下笔和他说话,大多时候是聊画画,
聊艺术,两人聊得很投机。“校庆那天,我画的背景画会挂在舞台后面,你唱歌的时候,
可以看看。”苏清然说。“好,我一定认真看。”陈屿点头。夏知予则忙着准备主持稿,
还要协调各个节目,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她偶尔会去找陈屿,跟他吐槽工作的辛苦,